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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长得极美，她收起了伞，见到那些人跪在地上，颇为疑惑，“你们这是真的忍不住，要复辟了？” 　　女子来自末世，末世有很多基地，有普通人和异能者，自然也有丧尸。异能者能力强，有的异能者当了基地的负责人之后，就把基地的人划分等级的，有的人还暗搓搓地准备弄出一个帝国来，要当皇帝。 　　佟玥是一个厉害的异能者，木系异能者，还有一个空间。她没有依附那些基地，而是特立独行，四处行走，在外面种植一些果树以及其他农作物。她还跟一些异植做了契约，希望那些异植在人类没有伤害它们的情况下，不去伤害人类。 　　这一次，佟玥就用她制作出来的飞行法器，试一试这一把伞的飞行功能，没成想竟然飞到一个恢复封建制度的基地。她还没有发现她穿越了，就想着这些人真会玩。 　　“大胆！”那些侍卫回过神来，拔出了刀。 　　“你们才大胆呢。”佟玥冷声道。 　　“皇……皇额娘，是你吗？”皇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从天而降。 　　关进是他昨晚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他早逝的亲娘，死去的圣母皇太后。圣母皇太后说不放心他，特意恳求仙君，想要帮帮他。 　　皇帝已经许久没有梦见他早逝的母亲，他小时候主要是在太皇太后跟前长大，跟亲娘接触的少。他以为自己会梦见太皇太后，而不是梦见圣母皇太后。 　　这不，皇帝醒来之后，就想许是偶尔的脆弱，让他想起了亲娘的温暖。他没有忘记那个梦，梦里的场景很清晰，梦里的圣母皇太后就是跟眼前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就是穿着不大一样。 　　圣母皇太后该是成仙了，仙界跟下界一样，所以对方才穿得这个样子吧。 　　亲娘十五岁生他，二十三岁去世，那么多年过去，其实皇帝早已经不大记得他的亲娘长什么样子，主要是昨天晚上梦见，这才清晰。 　　“啥？”佟玥愣神，这人脑子有问题吗？还是对方知道她很厉害，想要抱她的大腿？ 　　等等，佟玥看向周围，这里的空气不大一样，没有那么暴虐。空气中的有害物质少了很多，反而十分清新。 　　“皇额娘，我是玄烨啊。”皇帝的儿子都有二十岁了，可他这一刻就感觉自己变小了，这是他的亲娘。一定是他的亲娘吧，他昨天做了那样的梦境，而今天，这人从天而降，还是在他祭天的时候从天而降。 　　皇帝不是没有去怀疑，可对方的穿着跟周围不一样，对方精神面容也极好。 　　“玄烨？”佟玥微微皱眉，“皇三子，爱新觉罗·玄烨，康熙帝？” 　　“是，是儿子！”皇帝心里有个强烈的声音，这就是他的亲娘，不是别人。他的亲娘来了，来帮他了。 　　皇帝也有脆弱的时候，只是一直都表现得很坚强，表现得很厉害。只有这样，那些大臣才不敢随意欺瞒他，不敢把他当三岁小儿糊弄。 　　“……”佟玥黑线，这是穿越了吗？ 　　佟玥把伞收进了空间，没有继续拿着法器。 　　皇帝等人见到佟玥的举动，只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他们没有怀疑佟玥是妖怪，若是妖怪的话，又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还在大白天出现。 　　话本里不是都说妖怪不能随意进皇宫，皇宫有神仙保护么。那些人也没有怀疑佟玥是鬼，鬼不能在白天出现吧，还是在祭祀天地的时候出现。 　　“皇额娘，这是仙界之法吗？”皇帝问。 　　“算是吧。”佟玥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认定她是他的母亲，自己这么年轻，一看就不可能有皇帝这么大的儿子。但是她才来这个时空，还是小心谨慎一些，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种了很多树木，还跟那些异植做了约定。 　　一些基地的异能者之所以想着当皇帝，主要也是因为外面的危险小了，丧尸少了，那些少数丧尸也恢复记忆，成为新的种族。两边相对没有那么多纷争，但是异能者还是比普通人厉害，有的人就想着站在金字塔顶端。 　　佟玥可以理解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上天让她那么厉害，是为了让她多种种树，保护环境。而让她来这个世界呢，她不是快穿者，也不是时空管理局的人，顶多算是新生的位面管理者。 　　这个位面……平行时空，上天是觉得她之前太辛苦了，放她来度假的？ 　　“哀家……不是，我有这么老吗？”哀家什么啊，佟玥看向皇帝。 　　“皇额娘一如当初，年轻貌美。”皇帝道，“容颜不老。” 　　佟玥听了，心里舒坦了，说得不错！ 　　皇帝想要搀扶佟玥走下台阶，佟玥没让皇帝搀扶，她一步步走下台阶。台阶下的臣子早就疑惑了，可他们不敢随意闯上去，这一会儿，他们见到了佟玥，有的老臣见过圣母皇太后，这一会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圣母皇太后。”个别老臣惊得说一句，声音不大，听到的人极少。便是有人听到了，他们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些稍微年轻一些的臣子，没有见过圣母皇太后的人便想这是怎么回事，谁安排的，这么大胆，这是给皇帝送女人吗？ 第2章 昏了头 　　皇宫，红墙高瓦，看得是清冷，看得是落寞。 　　佟玥便是如此觉得的，这宫里没有什么好的。她不对清朝的了解不多，知道九子夺嫡，知道和珅是个大贪官。 　　那些年，她曾经看过不少电视剧。佟玥知道这就是平行时空，不是她所在的那个时空的历史，穿越时间与空间，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们以为自己穿越到过去，殊不知是穿越到一个平行时空罢了。 　　孝康章皇后入宫之后是住在景仁宫，在景仁宫生下玄烨的。后来，顺治皇帝死亡，佟佳氏才成为圣母皇太后。 　　现在的皇帝认为佟玥是孝康章皇后，佟玥没有解释说自己不是。这是这个时空的意志给她的身份，那么她便应下。她自是不可能再住景仁宫，景仁宫已经成为皇帝妃嫔住的地方。 　　皇帝对于如何安排佟玥的住处，也在想。自打太皇太后去世之后，慈宁宫就空了，皇帝十分敬重太皇太后，曾经还把太皇太后的遗体放在慈宁宫许久。 　　想来想去，皇帝决定问佟玥住在哪儿。 　　“寻一处偏一点的宫殿吧。”佟玥没有想着住进慈宁宫，“最好还有一些空地。” 　　“都听皇额娘的。”皇帝没有意见。 　　“不过这只是暂住。”佟玥道，“若是可以便给我在外面弄一处宅子，再给两个庄子。” 　　“皇额娘不留在宫里？”皇帝以为圣母皇太后要留在宫里。 　　“留在宫里作何，等着你的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来怀疑哀家吗？”佟玥说了这话之后，又呸了一声，“我有那么老吗？哀家，谁愿意对她们说哀家？指不定还当我是来迷惑你的妖怪呢。” 　　不是佟玥要这么说，而这就是现实。 　　别看，佟玥现在说什么皇帝就走什么，好比佟玥要走走，皇帝就跟着她走走。可是那些妃嫔是皇帝的枕边人，指不定那些人怎么想的。 　　别人给皇帝面子，佟玥可不怕，大不了就是走。 　　“不，他们不敢。”皇帝随即冷下脸，那些人算什么东西。 　　“傻里吧唧的。”佟玥翻白眼，“被强行降智了吗？你说他们不敢，他们就不敢吗？是你三岁，还是他们三岁啊。” 　　“儿子在额娘的面前，永远只有三岁。”皇帝是真的怀念亲娘，以前的娘亲没有那么的本事，却时不时给他送些好吃的。那时候，他还小，也能感觉到额娘的艰难，他的额娘不受宠，就只能多依靠太后，让他待在太后的身边。 　　别人都说他的额娘蠢笨，明明更早进宫，更早生下阿哥，怎么就不懂得把握住皇帝的心呢。当玄烨当了皇帝之后，他就知道一个皇帝的心哪里是那么好得到的，皇帝要为了平衡朝政而纳妃。 　　就是皇帝当年对赫舍里氏极好，他还是有去其他妃嫔那边，没有像顺治皇帝那般疼爱董鄂妃。皇帝注意得更多，不能步上顺治帝的后尘，还有就是他小时候过得艰难，被鳌拜压制不得亲政，后面除了鳌拜之后才亲政的。 　　皇帝听到佟玥说的话，不生气，反而觉得对方说的话不好听是不好听一些，却带有关怀。 　　“你看我，像是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吗？”佟玥道，“我这样，别人认为我是你的女儿才对。” 　　不管皇帝是不是叫她皇额娘，佟玥都得把自己所想的说出来。她来这边，可不是为了跟他的那些后妃争斗，也不是为了给那些后妃怀疑的。 　　“是儿臣考虑不周。”皇帝想想也是如此，是他没有考虑周到。 　　“便是你说我是你皇额娘，有谁信呢？”佟玥挑眉，“还是你认我当干娘，别人还当你疯了呢。便是有朝臣知道，觉得可，百姓们又会如何想呢？” 　　“那该如何？”皇帝委屈，这不就是自己的亲娘么，怎么就不能那样了？ 　　“你是皇帝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佟玥道，“你是哀家是你额娘，那就是，谁敢反驳？你说祭祀感天动地，那就是感天动地，天下百姓不管你皇帝有什么妃嫔，个人生活如何，他们想的是他们的温饱。” 　　“是，是，是、”皇帝连忙道，“是儿子想岔了。” 　　明明佟玥前后说话不一，皇帝也不觉得佟玥说的话有错。这是他的皇额娘，从天而降的皇额娘，皇额娘求了仙君才能来下界的。他一定好好照顾皇额娘，不让她吃苦，他登基没几年，皇额娘就去了，根本就没有享受到多少好处。 　　这些年来，皇帝不断给佟家好处，那也是因为他念着亲娘。 　　皇帝先带着佟玥去了他所住的宫殿，让御膳房做好吃的上来，别饿着他的皇额娘。另一边，皇帝又让人去收拾宫殿出来，至于这宫殿的名字，到时候让皇额娘取。 　　皇帝已经很久没有跟他的皇额娘坐在一起吃饭，更别说说话了。 　　此刻，皇帝就感觉很温暖，亲娘就在身边，有安全感。 　　而后宫的人那些妃嫔得知皇帝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去他宫里，还有说有笑的，一个个都如临大敌。她们就想着这名女子到底是谁，皇上今天不是去祭祀吗？ 　　祭祀不是沐浴斋戒，再认认真真地去祈祷，那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怎么就染上了桃色呢？ 　　可惜那些宫人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一些自以为是的宫人便说这天要变了。说话就怕说一半，而听的人没有听明白意思，还有就是说的人都不知道情况，就是装。 　　这不，到了一些妃嫔眼里，就变成一名犹如妲己转世的绝色女子突然出现，把皇上给迷住了。以至于皇帝直接把那名绝色女子带下祭坛，不仅如此，皇帝还觉得那名绝色女子是上天的恩赐，要封那名女子为后。 　　流言蜚语就是这么瞎传的，有的人不以为意，有的人就信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是没有信，也觉得那女子很有手段。 　　有皇子的妃嫔，都想问问跟着皇上一块儿去祭祀的皇子是怎么一回事情。 　　大阿哥等人根本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们现在也是懵的。 　　东宫，太子正皱着眉头，显然不知道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见皇上跟那名绝色女子走得那么近，好像还很恭敬的样子，莫非那名女子真的是神仙不成？ 　　他们当时跪地低头，祭坛又是在上方，在那么重要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敢抬头看呢。 　　便是真有人看到，那又能看出什么门道，突然出现的绝色女子，不知道这女子是谁的人，人物关系如何，那又怎么研究？ 　　“不如先等着，以静制动。”四阿哥提议，他一直都支持太子，希望太子能登基为帝。他认为皇帝那么重视太子，又有一个死去的赫舍里氏，他站在太子这边准没有错，只要太子不犯大错，应当没什么。 　　这时候，太子还算得宠，皇帝还没有废太子。哪怕很多皇子都想着皇帝废掉太子，可皇帝现在还没有废太子，还是那么看重太子。 　　“等过两日，便知了。”四阿哥不建议太子这么快就冲在前面。 　　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自以为是，别去进谏皇上。别觉得皇上被妖女迷惑了，别觉得这是忠君的行为，是贤的表现。 　　四阿哥不那么认为，皇上要宠幸谁，那都是皇帝个人私事。便是皇帝真的被那个女子迷住了，他们这些皇子已经这么大了，等那名女子生皇子，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慌。 　　四阿哥沉得住气，他希望太子也能沉得住气。他认为太子最大的毛病，那就是容易被激怒，容易掉落那些人的陷阱里，还有就是一些人在太子的身边不断怂恿。别看四阿哥得太子看重，但太子对他的信任也不是绝对信任，而是有所保留。 　　只要是阿哥是皇子，那么就有可能成为太子的对手。 　　四阿哥懂得那些人在太子的耳边说什么，太子的母族没有少折腾那些有的没有的。因为皇帝重视赫舍里皇后，所以赫舍里家也得到不少好处，那些人是站在太子这边，可那些人也有私心。 　　每一个人都有私心，端看个人怎么做。 　　“那就过两日吧。”太子想着还是得让人查查是怎么回事。 　　而素来被称之为贤的八阿哥则想着这一件事处处透着不对劲儿，这是皇上在考验他们吗？ 　　八阿哥认为皇上不可能稀里糊涂地弄一个年轻的女子到身边，特别还是在江南发生水灾，皇帝祭祀天地的时候，那个女子……或许就是一个替罪羔羊。 　　“白衣，那名女子穿的是白衣吗？”八阿哥转头问九阿哥，“可有图案？比如莲花？又或者是其他的？” 　　九阿哥微微摇头，“看得不大清，可能是白色的吧，鞋子是白的吧。” 　　九阿哥一听八阿哥的话，眼睛一亮，“八哥是说……白莲教？” 　　真要有一个罪名，不能是皇帝承担罪名，那就是白莲教，白莲教不是还有圣女吗？也许真能扯上关系呢？ 　　“白莲教素来狡诈，又说神，分明就是在糊弄百姓。”九阿哥嘲讽道，“他们就是装神弄鬼，皇阿玛必定也明白。” 　　八阿哥在思考，皇帝考验他们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们的皇阿玛一向那么英明，怎么可能一时间昏了头呢？ 第3章 宠妃 　　八阿哥和九阿哥认定皇帝故意那么做，就是要把白莲教摁下去，把错推到白莲教，那名女子就是妖女。否则，那么英明的皇帝怎么可能那么做，皇帝就是故意那样的，接下来就看他们的表现。 　　贤，怎么贤呢？ 　　那就是在适当的时候也得顶撞一下皇帝，偶尔一两次，来彰显他有自我思想，明是非。 　　八阿哥从小就受到皇帝的宠爱，哪怕他没有在亲额娘身边长大，皇帝还晋卫氏的位份。卫氏现在已经晋封为嫔了，这都是因为皇帝宠八阿哥，爱屋及乌，才给了卫氏这么大的体面。 　　富贵险中求，这一次的事情就是如此，八阿哥决定还是得在明天早朝的时候说一说。要是真是皇上的计划，就算他们这些皇子不说，也有其他大臣说。 　　“明早吧。”八阿哥道，今天不适合再折腾。要是今天这么快就去宫里说，不一定就好，至少得有一个缓冲的时间。 　　佟家，鄂伦岱乃是孝康章皇后的侄子辈，皇帝表兄弟，这些年来，皇帝给佟家抬旗，对他也算重用。皇帝祭祀的时候，他就跪在下面，到后面，皇帝带着那名女子走下台阶，他也有抬头看一眼。 　　那一眼，便让他愣住了。 　　那一名女子跟死去的圣母皇太后太过相似，哪怕过去这么多年，鄂伦岱也记得一些。因为圣母皇太后早逝，皇帝惦记亲额娘，所以皇帝才给了佟家那么多好处。 　　只是那一名女子到底是谁？鄂伦岱不相信死去的人会复活，还出现在那么重要的场合。 　　“老爷。”佟夫人见鄂伦岱皱着眉头的模样，不禁想是不是发生不好的事情，“老爷。” 　　“嗯？”鄂伦岱回过神来。 　　“喝点茶吧。”佟夫人见对方坐在那边那么久。她不懂得那些朝政上的事情，就只能给对方倒茶。 　　“嗯。”鄂伦岱没有跟他妻子说今天看到的那个女子，圣母皇太后去世的时候，当今皇上也不是很大，都还没有亲政呢。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出现这么一个女子，不管是不是别人设计的，皇帝都不可能让那名女子成为后宫的妃嫔，就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处理。 　　要是皇帝留那个女子在后宫，必定会为人诟病。鄂伦岱心想，且等等吧，到时候若是牵扯到佟家，他们看看要怎么做。现在不能冲上去，他们佟家本身就是因为圣母皇太后才被皇上重视，而圣母皇太后早就不在了，也不可能为他们说话，那么他们就更得小心谨慎一些。 　　宫里还有一个母后皇太后，母后皇太后来自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这一位母后皇太后向来不多管后宫的事情，也不多管皇帝的事情。 　　当初，圣母皇太后没了，加上母后皇太后跟太皇太后又同出科尔沁，康熙帝也就多敬重母后皇太后。 　　母后皇太后得知皇帝祭祀天地的时候带着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回来时，她没有去说这一件事情如何。她没有儿女傍身，当年就不得先帝的宠爱，当今皇上也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若非她跟太皇太后都来自科尔沁，她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好。 　　不能因为皇帝敬重她，她就肆意消耗这一份敬重。 　　“太后。”一旁的嬷嬷搀扶着母后皇太后走在花园里赏花，“那些人正说着呢。” 　　“让他们去说。”太后没有打算去管。 　　不是亲生的儿子，且母后皇太后又没有大权在握，在朝堂上没有什么人，在这后宫可用的人也不多。太后不可能着急，她只要去赏赏花，安稳过日子就成了。 　　若有人着急，皇帝后宫的那些妃嫔才着急。 　　皇帝后宫的那些妃嫔故意让人把消息透露给太后那边的人，她们也是想着太后会不会去说一说皇上。来历不明的女子，那就是危险的存在，太后是长辈，也可以说说，那也是展示太后对皇帝的关心。 　　那些妃嫔想错了，母后皇太后身体偏弱一些，本就不大爱管这些事情。当年，这一位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在孝庄太后生病的时候，没有去侍疾，引得顺治皇帝不满要再一次废后，被孝庄太后和董鄂妃拦着，才没有被废。 　　一个不受宠的皇后做什么都是错，没有人关心她为什么没有去侍疾，就是想着她没有去，那就是错。 　　如今，没有那么多人压着康熙帝，太皇太后没了，太后才不可能去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这花开得再好看，要是开在路中央，那就不好了。”太后就不可能一下子跑到中间去。 　　皇宫的人做事很快，不快不行，主子让他们快点收拾，要是他们没有收拾好，那就要命。 　　好在那一处宫殿没有多破损，原本就是有人打扫，只是没有妃嫔住而已。这一次宫殿比较偏，也没有妃嫔愿意住在这一边。 　　皇帝亲自送佟玥去那一处宫殿，到了宫殿门口，停住了脚步。 　　“您给取个名吧。”皇帝问。 　　“翠园。”佟玥想了想，她来这边，大概率也是搞种植，叫绿园也是可以，只是容易让人想到头上一点绿，“翠，也是翠绿之意，带有生机。” 　　“好名。”皇帝哪里可能去说佟玥取的名不好，只觉得这个名再合适不过。 　　“今儿，你们祭祀是发生了何事？可是缺粮了？”佟玥吃饱喝足了，也认了皇帝这个儿子，那也得做点事情。 　　“是。”皇帝没有隐瞒这点，“江南水灾，开了粮仓，依旧有缺。百姓众多，若是不安抚好，怕是……” 　　“如今的稻谷确实差了许多。”佟玥想到番薯在十七世纪才在中土得到大范围推广，好像就是涉及到江南水灾，有商人上报高产量的番薯，皇帝这才推广种植番薯，“稻谷的种子该改良改良，这急不来。过些日子，该有人给你上供高产量的番邦作物。” 　　“番邦作物？”皇帝疑惑。 　　“别总觉得番邦一直在学习中原文化，实则各地都有各地的物产，就好比南方多种水稻，北方多种小麦。番邦，也有他们独特的农作物，高产的粮食作物。”佟玥进了宫殿，旁边确实有空地，符合她所想的，不错，不错。 　　皇帝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大清入关以来，他们就没有想着番邦作物，就想着中土那么大，多的是地。很多贵族都在圈地，圈地多了，百姓就没有地，皇帝才禁止他们圈地。 　　“明朝，郑和下西洋，便是多瞧瞧，兴许有很多有用的东西。”佟玥道，“大清入关，不也是觉得中土的东西好吗？世界那么大，就不懂得看看其他地方，就盯着这块肥肉，还是觉得吃着碗里的就不瞧着锅里的？这算是碗里锅里的吗？” 　　“不是。”皇帝当然知道这不是碗里锅里的区别。 　　“没事，你们就是喜欢窝里横。”佟玥道，“秦始皇焚书坑儒，你们就搞文字狱。打不过海上的那些人，就禁海，窝囊。” 　　“……”皇帝确实打算禁海来着，可这个禁海，也不算从他这边开始的啊。 　　“等有人上供番邦高产粮食，你就问问他们的祖上怎么把那些东西带来的，想想其中的艰苦。”佟玥瞥了一眼皇帝，“你们就是太少吃苦了。你当治国跟治家一样啊，要是一个家，关起来门来，那确实能不管外面的纷乱。一个家，关起来，等着别人超过你挨打吗？” 　　“……”皇帝张嘴想要说话，可是他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佟玥继续说下去。 　　“居安思危，不懂吗？”佟玥感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们啊。还祭祀，光光祭祀有什么用，你们就不动动脑子，不动动手吗？不出去多瞧瞧，那些好东西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不会。”皇帝不禁怀疑他的皇额娘是不是被他气下凡的，因为他不争气，他皇额娘就恨不得多说他几句，多打他几下。只是他现在大了，皇额娘也不大可能打他，也就是说说吧。 　　后来，皇帝想他终究还是错了，不是他皇额娘不打人，而是一般情况下不打人而已。 　　“别人学中原的，而你们呢，故步自封，不去学别人的。”佟玥想到近代史，那是一个痛啊，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学习那一段历史，因为太痛了，“西方传教士来了，有人来学，而你们呢。” 　　佟玥本来不想这么快说这些，偏偏对方求粮，这就让她想到了那些事情。什么玉米啊土豆啊，那都是外面传来的。 　　要是不多出去走走，又怎么进步呢。 　　“真真被你们给气到了。”佟玥走到空地上，“明天开始，你就开始多种种地，把这块地种了。等你把种子播下去了，送粮的人也就该到了。” 　　就在这时，宜妃已经下了车辇，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翠园。 　　“皇上。”宜妃素来十分得皇帝的喜爱，脾气又比较冲，不像是后宫的其他妃嫔顾忌那么多。惠宜德荣，她为宜妃，四妃第二，又生了多个皇子，可见其得宠程度。 第4章 算计 　　像德妃、荣妃等人就不没有在这个时候跑过，也就是宜妃得宠，且宜妃平日里就是各种飒爽、直爽，根本就不管其他妃嫔脸色，她才敢过来。皇帝就是喜欢她这样的性子，宠着她。 　　宜妃敢过来，其他妃嫔不敢过来，她们可不觉得她们过来了，皇帝会高兴。她们只觉得宜妃过去了，兴许皇帝还觉得宜妃爽快呢，觉得宜妃好。要是别人，也许皇帝就觉得别人是过去找那名女子的麻烦。 　　“这是新来的妹妹吧。”宜妃面带笑容地看着佟玥，“皇上是觉得臣妾老了吗？臣妾可不依，臣妾……” 　　“闭嘴！”皇帝刚刚没有回过神来，还想着到时候如何种地，想着佟玥说的送番邦高产量农作物的人什么时候来。 　　这一会儿，皇帝回过神，听到了宜妃说的话，脸色立马冷下来。他以前是宠着宜妃，觉得宜妃不错，而现在就觉得宜妃探听他的行踪，太过小性子，对方说那样的话，明面上是觉得自己嫌弃宜妃，实则是在压制佟玥。 　　皇帝斗过鳌拜，亲政后，又没少看那些朝臣争来斗去，岂会听不明白宜妃的话。要是佟玥当真是皇帝新宠幸的女人，皇帝还觉得宜妃可爱，可偏偏不是如此，佟玥是他的皇额娘啊。 　　宜妃这是在侮辱谁？给谁上眼药？ 　　“回去。”皇帝不悦，“这一个月都别出来了。” 　　“皇上。”宜妃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皇帝，她以前如此，皇上都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她好。 　　皇帝不搭理宜妃，旁边的太监见此，随即明白皇帝的意思。皇帝就是要让宜妃回去，他们就只能上前恭请宜妃回去。 　　“皇上。”宜妃想要上前，却被总管太监拦住了。 　　“娘娘，请吧。”总管太监才不管这些后妃有多得宠，他得听皇帝的话，皇帝让谁离开，谁都得离开。 　　宜妃临走之前，还瞪了佟玥一眼。 　　佟玥不觉得宜妃有多么可爱，也不觉得宜妃吃醋就是好女人。这后宫就没有几个妃嫔是简单的，哪怕表面表现得再直爽，对方也不可能是一个傻白甜的人。 　　所以没有必要同情对方，佟玥不觉得那人有什么好同情的。她又不是圣母，也不觉得自己的举动让别人误会了，这才多久，就有人冲过来了。 　　是，她待在皇帝的身边很容易让人误会，可那些女人嫁给皇帝了，就该知道皇帝有三宫六院，要是皇帝一开始就守着一个女人，那可以，直接冲过来。然而，这个皇帝早就有三宫六院了。 　　“没事，男人有眼瞎的时候，女人也有眼瞎。”佟玥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帝，“谁没有眼瞎的时候呢。” 　　佟玥就不去说那些后妃身不由己了，有的女子还真就想为了家族进宫。 　　“你当年眼瞎吗？”皇帝知道顺治帝对董鄂妃的喜欢，为了董鄂妃要死要活的，当初还曾经想着废后让董鄂妃当皇后。不仅如此，在董鄂妃去世之后，顺治帝又是想出家，又是闹腾其他的，让大家都不得安生。 　　而那个时候，佟妃也就是刚刚入宫的那时候比较得宠。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佟妃就没有那么得宠，就只能抱着太皇太后的大腿了，那也是因为佟妃生下了三阿哥玄烨。 　　要是佟妃没有生下三阿哥，也无法抱紧太皇太后的大腿。 　　皇帝就想知道佟玥会不会觉得当年眼瞎，反正顺治帝又没有在这边，问一问也无妨。 　　“佟妃是瞎。”佟玥点头，“不瞎的话，怎么可能在你登基没几年就死呢。大好的日子不好好过，怎么那么容易病死，说到底，眼盲心瞎，想不开。” 　　“……”皇帝还以为佟玥会说几句好听的话，怎么也得挽尊一下，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对皇帝，谈什么感情啊，有权势不就好了吗？”佟玥还故意问皇帝，“你说是吗？” 　　“皇额娘……”皇帝真的不想那么说。 　　“你不是当皇帝吗？说说你对后宫的那些女人有多深感情。”佟妃挑眉。 　　“……”皇帝不想说，她对后宫的那些妃嫔能有多深的感情，主要就是为了平衡朝局。然后，他比较喜欢哪个妃嫔就去哪个妃嫔那边，要是腻味了，就不多去，翻牌子，那也要看他喜欢去哪几个人那边。 　　翻了牌子，也可以不去。 　　他是皇帝，想如何都好。只要朝局能平衡得好，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说啊。”佟玥道。 　　“还是有感情的。”皇帝只能这么说，“她们的娘家，也有得到一些好处。” 　　“你就没有得到好处了吗？”佟玥道。 　　“……”皇帝无话可说，他当然有得到好处。要是没有好处，他怎么可能去那些女人的宫里。 　　当今皇帝不是先帝，没有那么重视个人喜好，没有那么重视儿女私情。 　　宜妃被禁足了，禁足的时间不确定。这一消息在后宫传开，那些妃嫔就更不敢在这个时候跑去翠园了。她们可没有宜妃那么得皇帝的宠妃，更何况宜妃就是那样造作的性子，说什么直爽，呵呵，她们不那么觉得。 　　宜妃都败北了，那么她们就更不可能去了。 　　哪怕宜妃被禁足，这一件事情也没有让八阿哥等人放弃上奏折。 　　到了第二天早朝，八阿哥就站了出来，说祭祀那一天出现的人是白莲教的人，白莲教喜欢弄圣女，还喜欢装神弄鬼的。那么祭祀出现的那名女子也有可能是那样，白莲教的人根本就不怕死。 　　“江南水灾，极有可能就是白莲教制造的。”九阿哥站出来补充，“他们把戏多，此次让人入宫，那也是伺机蛊惑父皇，犹如祸害妲己，让父皇成为商纣王。” 　　八爷党的意思很明白，皇帝没有错，错的都是白莲教。他们已经给皇帝梯子了，皇帝就只要按照这个台阶下去就可以，没有人会去说皇帝的不是。操作得好的话，江南水灾都是白莲教的错，不是大清不正，白莲教才是邪魔歪道，大清是君权神授，是正统。 　　“太子如何看？”皇帝看向太子。 　　“父皇英明神武，如何会被一介女子随意蛊惑。”太子跟八阿哥不对付，这时候当然不能顺着八阿哥他们说的话去说。但也不能多为那一名女子说话，要是真出事了，那他这个太子也会卷进去，被说不关心皇帝，“父皇心有丘壑，不管那女子如何，能在重重护卫之下出现，必定不是寻常之人。” 　　祭坛看似大，但是也不算大，站在祭坛上的人，能把周围看得明明白白。 　　特别是那不是屋内，是在天地之下，就是上面是一个平地，垒起来的平地，再就是台阶，人根本就无处躲藏。上面还有护卫，神秘女子从哪里去呢？总不可能是装扮成太监或者侍卫，然后再脱掉外面的衣服吧。 　　太子也是有些人，能打听到一些消息，那个神秘女子的服装好像不大一样，很是奇怪。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故意设计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个神秘女子出现的方式很不一样。若说从天而降吧，那个祭坛周围建筑可远着呢，要说用轻功吧，轻功也不可能一直飞着。 　　因此，太子和四阿哥等人商议之后，还是觉得暂时没有必要去动。一来，皇帝有人护卫，不可能那么容易出事；二来，便是皇帝真的出事了，太子也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能直接继承皇位。 　　总的来说，太子在这个时候不需要有过多的表现，沉稳一点比较好。要说太子没有野心那是假的，可这一次的事情太过突然，太子知道的消息不多，只知道皇帝很重视那一名女子。 　　“当然。”皇帝想着要怎么让那些大臣认可他亲娘，圣母皇太后早就死了，那些人都知道。就算圣母皇太后还活着，也不可能那么年轻，可正如他皇额娘说的，他是大权在握的皇帝，哪里有必要顾虑那么多，“前些日子，朕梦见皇额娘飞升成仙，她忧心朕，便恳请先帝让她下界来。” 　　众朝臣懵了：啥？ 　　“她便是圣母皇太后。”皇帝道，“只是如今到底不一样，只称佟太后便可。” 　　按照佟玥的话：顺治就是个渣渣，她可不是顺治的妃嫔。 　　可称太后，但又要区分于圣母皇太后，也不是母后皇太后，便成为佟太后。 　　众朝臣依旧很懵：我们以为你要纳妃，你却要认娘！ 　　“不可啊。”有的臣子是真的觉得这不妥，圣母皇太后早就死了，怎么能因为一个梦，就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当太后呢。 　　“这是朕的江山，还是你们的江山？”皇帝哪里可能去管这些臣子们在想什么，直接问，“朕的皇额娘，还是你们的皇额娘？” 　　八阿哥和九阿哥他们只觉得他们的父皇是不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折腾出来一个太后。他们还以为皇帝要纳妃呢，却没有想到是认娘。 　　不，这一定是父皇在算计什么，八阿哥心想，那一个女子绝对不可能是圣母皇太后。 　　而那些见过圣母皇太后的老臣却不多说什么，有时候说多了，不一定就是好事。皇帝当初就能拿下势力那么强大的鳌拜，现在又怎么可能被一个弱女子蒙混过关呢，且看着吧。 第5章 神术 　　什么？佟太后？ 　　后宫的那些妃嫔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她们就懵了。听闻那一名女子长得极为漂亮极为年轻，根本就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更别说圣母皇太后早就去世了。 　　现在这个人不叫圣母皇太后，叫佟太后，谁愿意相信那个人就是圣母皇太后呢。 　　德妃得知这一件事情后，首先想的就是要不要带着妃嫔去给这一位太后请安。不管那一名女子多么年轻多么漂亮，既然皇帝认了那一名女子当太后，那么那名女子就是她们这些妃嫔的长辈。 　　是，她们得给母后皇太后请安，却也不能就此当佟太后不存在。特别是皇帝已经明确那一名女子的身份，那她们就不能再去想那名女子是不是要成为皇帝的妃嫔。 　　哪怕皇帝再敬重母后皇太后，德妃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跟母后太皇后商议要不要去见佟太后。便是要问，那也是要问皇帝。 　　宜妃已经被禁足，德妃也就只能跟荣妃等人商议。 　　“听你的就是了。”荣妃道，“本就是你在管后宫诸事。” 　　荣妃心想着自己才不冲出去，冲出去又有什么用呢。她现在还很懵，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德妃听到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那就是荣妃根本就不想做决定，哪怕皇帝把那名女子成为佟太后，荣妃也怕做错事。 　　此刻，御书房，皇帝正看着他的几个儿子。 　　大阿哥、太子、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等人正站在那边，他们没有多说话，都在等着皇帝训话。 　　“老八、老九，你们滚回去。”皇帝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着八阿哥扔过去。 　　茶杯没有砸到八阿哥的头，却砸到八阿哥的手臂。 　　皇帝对于八阿哥和九阿哥等人今天在朝堂上的举动非常不满，这几个人就觉得他老了，觉得他昏庸无能了吧。一个两个对江南水灾的事情无法，就知道在那边争什么贤明。 　　“皇阿玛。”九阿哥见此，想要争辩，“白莲……” 　　“滚！”皇帝不想再听他们说什么白莲教，真当他这个皇帝不明白吗？ 　　八阿哥和九阿哥在朝堂一说一附和的，还给他这个皇帝找好台阶下。呵呵，皇帝想要是自己真的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那些人会怎么看待自己，觉得自己还没有两个小子看得清吗？ 　　皇额娘来下界不容易，还懂得法术，那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是，外面有人会做一些小把戏，可那些人做小把戏，那也是事先把东西藏在身上，穿的衣服也没有那么单薄的。那么大把的伞哪里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更不用说他的皇额娘还能凭空变出大一点的东西出来，比如茶杯、枕头等物，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一个人看见，可以说是假的，两个人三个人看见呢？说是迷药？ 　　皇帝不信一个迷药迷倒那么多人，真要是能迷倒那么多人，直接用在战场上不就行了么。 　　八阿哥和九阿哥从来没有见到皇帝对他们如此愤怒过，不敢继续待在这里，又不敢直接回去，便去御书房外跪着了。 　　皇帝才不管他们跪不跪的，他就是带着其他几个阿哥前去翠园，要让皇额娘看看这几个孩子。他要告诉皇额娘，她有孙子了。 　　当皇帝带着几个阿哥去翠园的时候，便看到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拿着一个小竹篮，好像在撒种子。 　　“皇额娘。”皇帝走了过去。 　　“来得正好，先种半个时辰的地，再回去。”佟玥道。 　　佟玥穿了长袖的长裙，没有露出胳膊、大腿，却也没有穿清朝的那些服装。她不喜欢那么复杂的着装，要是那么穿，也不适合干活。 　　“皇额娘，他们是您的孙子。”皇帝没有忘记跟佟玥介绍那些人，“这是太子胤礽。” 　　皇帝首先想到的就是介绍太子，太子是储君，是重要人物，其他阿哥倒是可以后面介绍。 　　“哟，就是那个被你不断伤害的小可怜？”佟玥道。 　　“不断伤害？”皇帝不明白。 　　“没啥，就是你年纪大了，担心年轻人分了你的权。”佟玥无情地道，“他强不对，弱也不对。强了，你觉得他要架空你；弱了，你觉得这个太子太无用了。” 　　太子胤礽就站在旁边，心想确实是这个感觉。呜呜呜，他真的想认这个皇祖母了。 　　大阿哥则想太子可怜了，自己就不可怜了么。明明自己才是长子，自己也能耐，怎么自己就不能成为太子，不能成为皇帝呢？ 　　“快，去拿锄头种地，愣在这里做什么。”皇帝轻咳，还是先别介绍其他阿哥了。他觉得自己再介绍下去，自己又要被皇额娘怼了。 　　皇额娘似乎很不满他的一些举动，皇帝没有多不开心，反而有些心酸。他曾经出过宫，看到街上小贩摊子上的一家人，当娘的就有说儿子几句，别看话不是很好听，那也是关心的话。 　　皇帝当时就想要是亲娘在，亲娘会那么关心的说让他不高兴的话吗？他想，要是亲娘还活着，他听了那样的话，一定不会不高兴的。 　　“做个葡萄架吧。”佟玥道。 　　“听皇额娘的。”皇帝心想不就是个葡萄架么，他们能做，就是没有葡萄而已。皇帝转头就看向那些阿哥，“听到吗？你们的皇祖母要葡萄架，那你们就做。” 　　“是。”太子等人连忙应声。 　　他们见他们的父皇对那个女子那么恭敬，还真的要做葡萄架，要种地。那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就只能去做葡萄架。 　　这些人都是皇子，根本就没有做过那些粗活，好在他们的力气不算小，用绳子多转几圈，也能把那些木头绑好，能把木头埋在地上，就是没有那么工整。 　　半个小时过后，佟玥在看他们做好的葡萄架，歪歪扭扭的，巨丑。 　　“亏得你们长得人模人样的，做出来的葡萄架，怎么这么丑呢？”佟玥感慨。 　　好在这么丑的东西……不用多看，重要的是葡萄。 　　佟玥从空间里拿出几颗葡萄种子，把种子放到葡萄架前。她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异能，随即催发葡萄种子，葡萄种子快速发芽，葡萄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满了葡萄架。 　　那些葡萄藤不仅铺满了葡萄架，还很快开花，长出了一串串的葡萄。 　　众位阿哥：神迹啊！ 　　皇帝见此，还是惊到了。他之前只觉得皇额娘能从天而降已经很厉害，能凭空变出东西很厉害，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幕。 　　“甜。”皇帝还真没有想着葡萄有没有毒，直接摘了一串，尝了一颗，甜的。 　　“皇阿玛。”大阿哥睁大眼睛，皇帝千万别死，要是死了，太子就直接登基了，那就没他的事情。 　　“啊，有毒，要死了！”佟玥故意这么说。 　　“快，快吐出来。”大阿哥当即就慌了。 　　太子和四阿哥倒是没有多动，他们觉得佟太后就是在开玩笑，那些普通没毒。 　　“死不了。”皇帝敢那么吃，就认定无毒，没有觉得大阿哥多关心他，反而觉得大阿哥观察能力不行。皇帝转投看向佟玥，“这葡萄很不错。” 　　“怕毒，就别吃。”佟玥道，“不过也别想着长生不老，这就只是普通的葡萄。炼丹吃，你们吃的就是重金属，那才有毒。” 　　佟玥特意扫视了那些阿哥一眼，到底哪个是四阿哥呢，中丹毒而死，非常愚蠢的死法。 　　大阿哥脸色微变，佟太后在内涵他吗？ 　　“皇额娘，您尝尝。”皇帝把葡萄递到佟玥的面前。 　　“放一边。”佟玥拿起一颗葡萄，就先吃了那么一颗，道，“这只是一个小法术，你们学不会的小法术。” 　　“是，是，是。”皇帝刚刚还想着皇额娘能不能多种东西，现在想想又觉得不现实。皇额娘是天上的仙女了，仙女再厉害，应该也有被限制，否则他的皇额娘直接让到处长农作物，让百姓大丰收，根本就没有必要下凡来。 　　皇帝没有那么愚蠢，很快就给佟玥找好了理由。 　　“虽然说你们学不会这些，但是可以学习其他的。”佟玥在末世的时候能去种很多植物，那是因为末世的人类有了异能，成为普遍现象。而这个世界的人们就只是普通人，那么用异能种植植物，那就不是长久之计，就该使用普通的方法。 　　佟玥没有藏着异能，也是想让皇帝看看，让这些人瞧瞧。要是没有足够的信任，又怎么去推广那些东西呢。 　　四阿哥盯着那一串串紫葡萄，真是厉害啊，可惜皇祖母说他们不能学会。若不是亲眼见到，又有谁会相信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法术呢，他真想看看那些葡萄能存在多久，会不会突然变成其他的东西。 　　这到底是幻术，还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要是喜欢，就拿个篮子，摘一些回去。”佟玥见四阿哥那么认真地看葡萄藤，便道，“不过你们先把那边的地给种了。” 　　众位阿哥：￣□￣｜｜。 　　他们还以为接下来就能看看那些葡萄，万万没有想到还得接着种地。 　　“去，快去。”皇帝示意那些阿哥们快去种地，别愣在那边了。他还会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么，就是想那些葡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皇帝也不指望他们那么快就能相信，他们可不是自己，没有事先梦见皇额娘。 　　自己才是最得皇额娘宠的，皇额娘才不可能越过自己去宠孙子，没有自己这个儿子，又怎么有孙子呢。 　　然后，佟玥坐在一旁吃起葡萄，一颗接着一颗。 　　众位阿哥：您刚刚不是只吃一颗么？ 　　唉，弄得他们刚刚还紧绷着心，不敢吃，怕那葡萄有奇怪的东西在里面。结果呢，他们在干活了，佟太后在那边吃了。 第6章 妃嫔们 　　吃葡萄，当然是一颗颗的吃，哪里可能不多吃几颗。 　　佟玥就是故意坐在旁边吃的，吃的时候还道，“我种的葡萄，我吃没有关系，你们还是多注意一点吧。” 　　众位阿哥：…… 　　他们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佟太后真的是好样的。这一位太后根本就没有想着要对他们多好，人家根本就不怕，不用倒贴着对他们好。 　　“种子是不是放太多粒了，要十几粒吗？” 　　“会太多吗？差不多吧。” 　　“皇祖母刚刚不是放一颗吗？” 　　“你当你是皇祖母啊。” 　　…… 　　在这个时候，这些阿哥们表现得很亲近，因为他们都不懂得怎么种地。现在的四阿哥也不懂得，四阿哥还没有成为种地小能手。 　　等他们种好地之后，一个个也不敢多说其他的。这葡萄是得要，至于吃不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陌生人给的东西，哪里可能随意张嘴就吃。何况，这个佟太后看上去还不大一样，用那么厉害的术法，谁知道会如何呢。 　　太子等人都知道，表面功夫得做，吃不吃，这倒是其次的。只要让佟太后知道他们种地了，让他们的皇阿玛知道他们的努力，这就够了，其他都是些不重要的事情。 　　佟玥岂会不知道他们所想的，这是正常的想法。 　　末世时，一开始那些普通人也不敢随意吃异能者种植的瓜果，一个个都担心会不会被控制。 　　因此，佟玥不怪他们，也不去说他们把东西拿回去是扔掉呢，还是喂狗。这都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她要考虑的就是这些人会如何种地。 　　“都回去吧。”佟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去做其他事情，不用待在这边。” 　　佟玥真的没有打算跟这些人多说话，人太多，不容易记住。她倒是记住可怜的太子了，两立两废，被圈禁的可怜的废太子。 　　太子：总觉得皇祖母的眼神不大对。 　　“小可怜，回去吧。”佟玥挥挥手。 　　其他阿哥见佟太后那么说，一个个都在想太子有什么好可怜的，不是他们这些人更加可怜吗？ 　　太子都是未来储君了，真没有什么可怜吧。 　　这些人一个个都觉得太子不可怜，实际上呢，那些人要做太子，就得先把胤礽从太子之位拉下来。哪怕有人站在胤礽这边又如何，那么多人对付胤礽，一个人写一个胤礽不好的奏折，那就有很多份奏折。 　　三人成虎，说胤礽不是的人多了，皇帝忍不住会去思考是不是这个太子真的有那么大的问题。既然太子有那么大的问题，那就不能对太子那么好了，就得考虑废太子了。 　　加上皇帝多疑，也就容易对太子不好。 　　如今，别看这些人关系不错，以后就不一样了。 　　皇帝见到胤礽得到佟太后的特殊待遇，不禁想这个‘小可怜’到底是怎么可怜法。 　　“等你看那些奏折的时候，看看有多少人说他不是，看看他如何过分依赖母族，而不是依赖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佟玥道，要知道一个人没有依靠亲生父亲，而是转而去依靠没有那么亲近的母族，还被人哄着去做事，这里面何尝没有父亲的责任呢。 　　孩子多了，再偏心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依旧是可以被放弃的对象。 　　当做父亲的放弃那个孩子，还会说：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以前那么疼你，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对，就是这么简单。 　　“……”皇帝不禁想到那些奏折，确实有很多奏折说胤礽的不是，不过他都把那些奏折压下去了。在他看来，胤礽还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暂时还没有要放弃这个太子的打算，只是听多了，确实也就对太子心生不满，觉得太子做得不够好。 　　皇帝很小的时候就登基为帝，被鳌拜等人压制住，后面擒了鳌拜才得以亲政。他确实就会想自己当年如何，太子现在又如何，太子比不上当年的自己。 　　“别看了，太子怎么都不可能闭上当初的你。”佟玥轻笑，“毕竟你又没有早死啊。” 　　诚然如佟玥所说的，皇帝没早死。 　　皇帝听到这话，颇为无奈，他不能说他的皇额娘说错了。 　　“皇额娘。”皇帝道，“那儿子先去处理其他事情，您若有吩咐，让人去叫儿子就成。” 　　当德妃等人得知皇帝带着那些阿哥们去见佟太后之后，她们便觉得她们确实也得见见那位佟太后。 　　宜妃被禁足了，她们也就不用叫宜妃去了，她们自己去就成了。 　　佟玥没有一直种地，等那些妃嫔来的时候，她正坐在葡萄架下吃点心。 　　那些妃嫔都疑惑，这边原本有葡萄吗？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面前的人是太后。 　　如此年轻，如此貌美……这样的女人竟然是佟太后？ 　　“臣妾给太后请安。”德妃等人自是行礼。 　　“你们都随意吧。”佟玥早就知道会见到这些人，只不过她不喜欢见后宫的这些妃嫔，这些人都是麻烦。 　　后宫争斗多，大眼瞪小眼，那都是最低等级的。她们这些人表面上都比较和平，哪怕有说几句不动听的，更多的动作都是在私底下的。 　　佟玥是太后，不是那些妃嫔，不用跟她们争夺皇帝。 　　很快就有人给那些妃嫔搬椅子，那些妃嫔就想着该怎么跟佟太后说话。这人这么年轻，看起来就不像是长辈。 　　“太后。”荣妃先开口，笑着道，“您还没有见过三公主吧，等回头让她过来您这儿，你瞧瞧她，教导教导她。” 　　荣妃想着皇帝现在那么重视佟太后，兴许能从里面捞到一些好处。便是后面佟太后不好了，女儿也是皇帝的女儿，也能撇清关系。 　　“教导她做什么？”佟玥明白荣妃的意思，“是看她现在更大，还是看我现在更大？都嫁了人的，我还能教导她什么，再说了，她现在在那儿呢？” 　　荣妃选择闭嘴，三公主当然没有在宫里，到底不大好说让阿哥过来。 　　这天聊不下去，下一个吧。 　　“该说让阿哥们的福晋来。”德妃没有去想着那些公主，公主多远嫁，哪里可能让公主多聊瞧瞧太后。便是有公主就在京城的，又有几个人能一直待在佟太后的面前。 　　偶尔请安还好，过多的还是不必了。 　　德妃认为佟太后这边是得过来请安，若是次数多了，未必就好，别忘了，还有一个母后皇太后。 　　“再给她们夫君塞小福晋、格格吗？让她们带回去吗？”佟玥看向德妃。 　　德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确实给四阿哥府里塞了人。可她当婆婆的，怎么就不能做呢？ 　　佟玥看向其他妃嫔，“还有要说的吗？” 第7章 高产的番薯 　　德妃想说话，可是她不敢。她宁愿被佟太后说几句，也不愿意去顶嘴，谁知道顶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不顶嘴的话，顶多就是被说一两句，那也就过了。 　　德妃也是当婆婆的人了，自然知道当婆婆的就是不喜欢儿媳妇顶嘴。佟太后也算是他们的婆婆了，这女人必定不希望她们顶嘴，就希望她能多说几句，最好能展示她当婆婆的款。 　　因此，德妃不多说。 　　佟玥才不管这些妃嫔是不是让着她，有本事就让一辈子啊。 　　“太后，您这是在旁边种地了吗？”密嫔，皇帝的新宠，近年来极为得宠，接连生子。她长得也比德妃等人年轻许多，也算得上是年轻漂亮了，“臣妾以前瞧过，民以食为本，他们每年都要种地，还想着一块地一年能种几次，又能收获多少。” 　　密嫔向来能说会道，她能哄皇上，也能哄其他人。每一次，哪怕就只是一件不大了解的事情，她就想那一件事情是不是她能说的，如果是她能说的，那么她就说几句。 　　有时候傻乎乎地犯蠢，也能让皇上多说几句。只不过不能犯蠢太多次，不然，也容易失宠。 　　密嫔年纪轻轻就得皇帝宠爱，那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留给皇帝种的。”佟玥道，“每天都过来种半个时辰。当皇上的，也得了解一下，这地到底是怎么种的。” 　　“这中间还得除草、施肥，那可不简单。”密嫔就想着简单不简单是一回事，关键是有的步骤不适合皇帝去做，容易有异味。她当然也不可能跟皇帝说她单独去，除非是皇帝在，偶尔陪着皇帝倒是可以。 　　毕竟皇帝自己身上有异味，也就不觉得旁人有异味，只会想着旁人陪着她了。 　　佟玥没有多去说密嫔，密嫔年龄小一点，比不得德妃她们。 　　“简单不简单的，你们也不可能在你们宫里试一试。”佟玥挥挥手，“你们看也看过了，就回去吧。” 　　当德妃等人从翠园出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后头的密嫔。这个密嫔最近依旧十分得皇帝宠爱，如今呢，这是想又巴着佟太后吗？ 　　德妃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密嫔小家子气，也不能去说密嫔在佟太后面前说的话不对。省得密嫔到时候在皇帝的面前撒娇似的说她们的不是，同时也不能让佟太后认为她们指桑骂槐。 　　这宫里怎么就多了一个佟太后呢？ 　　宫里有一个太后就成了，来两宫太后做什么，反倒是没有那么好处理。 　　母后皇太后那边听闻德妃等人去给佟太后请安，倒也没有不高兴。皇帝都称那个年轻女子为佟太后了，又带阿哥们过去给太后请安，那么那些妃嫔确实就应该跟上去。 　　“您可要见见那位佟太后？”一旁的嬷嬷道。 　　“暂时没必要。”母后皇太后道，她向来不多管那些事情。若是她过去了，旁人都以为她在向佟太后低头，觉得有了佟太后，她在这宫里就不够有分量了。 　　母后皇太后倒也不是十分在意这一点，只是她过去能说什么呢。自己的年纪这么老了，年老色衰，比不得当初，她当年比不上佟妃，也比不上一些妃嫔。如今啊，她真的不想再去跟她们比，也不想见到佟太后就想人家怎么那么年轻，而自己怎么这么年老。 　　“人呢，就怕比较。”母后皇太后拿了点馒头碎屑去喂鱼，看着那些鱼争抢着鱼食，又道，“也不想总是回忆过去了。” 　　母后皇太后不觉得自己的过去有多好回忆，她当年差点成为顺治帝废掉的第二名皇后。她心里也有苦，顺治帝走后，她成为了太后，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废掉，也不用去想何时能怀上孩子能生下阿哥。 　　科尔沁跟以前不一样，大清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母后皇太后便想着不去得罪人，安稳地在这个后宫生活便好。 　　而被禁足的宜妃得知那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被皇帝称为佟太后之后，她依旧高兴不到哪里去。她都被禁足了，怎么可能会高兴，因着这一次事情，宜妃不认为佟太后会喜欢她，既然如此，那么她就该跟母后皇太后多接触。 　　一山难容二虎，这太后也是。 　　别说母后皇太后的身份本就该更高一些，就单单说佟太后现在的年纪相貌，那就不像是太后。 　　宜妃便让人去母后皇太后那边，想着让母后皇太后给她做主，让她不用再禁足。 　　“皇上安排的，哀家没什么可说的。”这就是母后皇太后的话，皇帝说的，她再去说，那么皇帝是认为她针对佟太后呢，还是针对他这个皇帝？ 　　只怕皇帝不可能觉得她好，只会觉得她在找事，迫切想要证明她的高身份，证明她是佟太后也压不住的母后皇太后，证明皇帝对她这个母后皇太后比对佟太后好。 　　母后皇太后认为大可不必如此，是现在的宫殿不够大，还是小厨房做的东西不够好吃啊，瞎折腾做什么。她才不可能给宜妃当枪使，平日里没有见到这些人多么孝顺自己，在这个时候了，就知道把她拉出来挡箭，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若是母后皇太后之前跟宜妃的关系很好也就罢了，关键是没有，顶多就是表面过得去。 　　那个丫鬟听到母后皇太后这么说，还想说话，却被人拦住了。 　　“今儿，这些鱼吃的倒是多。”母后皇太后笑着道，“不能再喂了，再喂就该撑着了。” 　　这权势地位的争夺也是如此，过分偏执去争夺，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母后皇太后终究没有去管宜妃的事情，那个丫鬟回到宜妃那边，也只能如实说母后皇太后说的话。 　　“这个老婆子！”宜妃只觉得母后皇太后就是无用的存在，不敢去跟佟太后争，“等着吧，等被人踩在脚底下，她才知道旁人的好。” 　　过了两日，有一个官员上了奏折，说是一名徐姓商人找到一种高产量的农作物，要献给皇帝。 　　皇帝一知道这一件事情，就让那名徐姓商人进宫。 　　“这种高产量的农作物就叫番薯。”徐商人道，“如今在云南、两广、福建一带都有种植，就是种植的数量还不多。” 　　“既然说是番邦作物，你们又是如何带来的？”皇帝没有忘记佟玥跟他说的话，让他了解一下这些番邦作物到底是如何带进来的。 　　“是祖辈带来的。”徐商人道，“草民倒是知道一些，他们曾经试过把番薯的藤编成竹篮，又或者把番薯翻入夹层，还有把番薯藤塞进拐杖里头的，就想着能带上船，带上路，带回来。” 　　“如此艰难？”皇帝疑惑。 　　“是。”徐商人点点头，“番邦的人不愿意让高产量的农作物流到其他国家，都有限制，还有查看所带的东西。祖辈们几次意图把番薯带过来都被发现了，到后面也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带回来。虽然说番薯吃多了不雅，但到底是填报肚子的东西，正适合穷苦的百姓。” 　　穷苦的百姓没有那么多银子去买粮食，基本都靠他们自己种植。百姓种粮食得交租得交税，本就吃不饱，若是能有高产量的农作物，能填饱肚子，那些百姓自然极为愿意。 　　“当年，这番薯如何种，如何成活，祖辈也是下了一番功夫，才把番薯种好。”徐商人道，“从番邦把这番薯带回来的不仅有草民祖辈，还有其他人的祖辈。” 　　徐商人没有贪功，这本来就是事实。皇帝安排人去查，也能查得到。等皇帝查到之后，那就变成自己不老实。 　　一开始明明白白地跟皇帝说明，指不定还能多捞到一些好处。要是遮遮掩掩的，反而让帝王怀疑，帝王之怒，浮尸千里，他一个商人，哪里逼得不上皇帝呢。 　　都说商人奸诈，确实也是如此。徐商人在皇帝面前那么老实，那也是有考量的。 　　“草民已经写了种植的法子，皇上也可让人去沿海一带，查看番薯的生长情况。”徐商人知道光光靠嘴说无用，便是他带来了一些番薯，那也不成，还是得让一些官员亲眼看到，那么他们才会去推广番薯的种植。 　　“可。”皇帝认为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如果番薯真的有那么大的产量，那么大清朝一定能增加更多人口。 　　见过徐商人之后，皇帝就让人提着一篮子的番薯去见佟太后。 　　佟太后果然说对了，确实有人上供高产量的农作物。 　　“皇额娘。”皇帝就跟一个刚刚下学堂的小孩子似的，一到翠园门口，不禁高兴地叫‘皇额娘’。 　　在皇额娘的面前，他永远是一个活泼的小孩子，而不是坐在朝堂上的那个严肃的皇帝。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是见到可爱的番薯了？”佟玥正坐在葡萄架下，想着要不要种一株荔枝树，就听到了皇帝的声音。能让皇帝那么开心的，应该就是番薯了，皇帝最近愁的也是江南水灾的事情。 第8章 父子不和 　　“是不是很兴奋，很惊喜？”佟玥挑眉，“可你别忘了，这是番邦的粮作物，百姓们会愿意去种吗？又有多少人去种？” 　　这一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是皇帝安排人去推广，百姓们不一定就听得进去。让他们要去种一种没有见过的粮食作物，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会觉得是不是那些不懂得种植的官员瞎胡闹。 　　为了避免责罚，那些百姓们确实会去种一点，就是看种多少。 　　这种东西，种了一两年之后，那些人才会知道这些番薯有多好。 　　“过个一两年就好。”皇帝明白这一点，那些人不可能多相信。就是皇帝自己都不敢让百姓们多种番薯，因为他没有亲自见过，皇庄里也没有种植番薯，不懂得这些番薯的产量到底有多大。 　　便是让大臣去沿海一带瞧瞧，皇帝也不能保证其他地方种番薯之后也能有那么大的产量。 　　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所以皇帝不敢。只能先让那些人在种原有的粮食的情况下，再开荒地种植番薯。 　　“皇额娘，您会种吗？”皇帝想瞧瞧这些番薯能不能种出很多番薯来。 　　“能种，可我种出来的，能跟你们种出来的一样吗？”佟玥从来没有想到隐瞒这一点，“我种出来的葡萄能有那么多串好看的葡萄，味道还不错，你们能吗？” 　　佟玥的脑子还清醒，不认为自己能种植出那么多，就认为百姓们也能种植那么多，这根本就没有对比性。就好比那些科学家种出来的瓜果，跟普通农民种出来的瓜果，那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是儿臣想岔了。”皇帝明白了，自己的皇额娘，那是从天上下来的，哪里可能跟那些普通百姓一样。还是得让皇庄的那些人去种植番薯，看看还能不能再种一茬，看看有多大的产量。 　　要是能有高产量，还能早点种出来，那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皇帝没有去怀疑佟玥，也没有想那个徐姓商人是佟玥安排的。仙人要灭掉一个国家，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呢。要是佟玥不是仙人，是其他国家的人……那也不可能，其他国家要是有这么厉害的能人异士，早就让她多帮衬本国了，完全没有必要让她去坑害其他国家。 　　这几天，还有人劝说皇帝，让皇帝别太相信佟太后，认为佟太后极有可能是有心人安排的。人死不能复生，佟太后绝对不可能是圣母皇太后。 　　有的人是单纯劝说皇帝，是忠君，而有的人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利。 　　“儿臣想了一下，您之前不是说要研究高产量的水稻，派谁去盯着比较合适。”皇帝道，“那些阿哥们又有谁愿意去。” 　　皇帝有些忧愁，这一件事情看似一件大功之事，但是这一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可能三五年，甚至十年都没有一个研究结果。虽然说国家是益农为本，但是农民的地位恰恰没有那么高，被派去的阿哥短时间内做不出成绩来，难免就会被挤兑，抓不住权，也许就想着去别的部门。 　　太子是国家未来的储君，自是不可能派太子去。大阿哥行军打仗还可以，要是让大阿哥去看着那些人种地，只怕没有什么用。 　　“得看他们的意愿，还有就是愿意亲身去种的。若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过去，只懂得指手画脚，那有什么用？”佟玥看向皇帝，“你等着他们故意说高产了，蒙骗你吗？皇庄是高产了一点，然后，那些种子到普通百姓手里，还是跟以前那样，那是谁的错？是百姓们没种好吗？” 　　“确实如此，皇庄的东西本就好。”皇帝一点都不怀疑，皇庄的东西要是不够好的话，那些人早就被处罚了。 　　“问问他们的意见吧。”佟玥想知道四阿哥会如何选择，是安安静静地跑去种地呢，还是打算继续待在太子身边。其实四阿哥去种地，也不耽误他在太子身边，只是不像以前那么有时间，接触的人和物也有很大的差别。 　　圆明园啊，现在是还没有，那可是康熙帝为四阿哥初建的，后来，雍正帝又扩建，其他的皇帝接着扩建。 　　佟玥没有直接点人，直接点人多不好，那么他们心里就容易不甘。要是让他们自己选择，他们再不甘，那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怪不了别人。 　　“对了，不用多送东西到我这边来，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母后皇太后。”佟玥没有忘记母后皇太后，不管这个人去不去争那些东西，那人都是皇帝的母后，“别太过了。” 　　“母后皇太后那边向来安静，您放心吧。”皇帝从来不多管后宫的那些事情，他让德妃管理后宫诸事，便相信德妃不会做得太过分，内务府的那些人也不敢欺辱母后皇太后。 　　因着孝庄皇后，也就是皇帝的皇祖母的缘故，他一向敬重母后皇太后。 　　“傻瓜。”佟玥噗嗤一声笑了，“你们男子就喜欢讲男儿志在四方，不多管后院的事情，总觉得差不多。却不知道你们认知的差不多，跟真实有多大的差别。有的事情，别人都能跟你说吗？你的眼线，又会觉得不妥吗？” 　　说到底，个人的心事，不好说。 　　还有一些东西，差了一点，本人能感受得到，旁人却不一定那么认为。 　　佟玥不喜欢为难女子，她还希望那些女子能从后院之中挣脱出来，能多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总是困于内宅。 　　“你见我好，不过是因为我从天而降，觉得我是神仙罢了。”佟玥早就知道这一点，她有金手指，她能耐，她能得到皇帝如此敬重和信任。而其他女子没有金手指，皇帝自是不愿意去多相信，也不觉得他们有多能耐，“我原本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皇额娘……” 　　“好了，你回去想想吧。”佟玥挥挥手，“也不必送我这么多番薯。” 　　“是，那儿臣就先行告退。”皇帝见佟玥不耐烦，不想多说，便走了。 　　皇帝离开之后，翠园里伺候佟玥的谢嬷嬷走到了佟玥的身边。 　　“母后皇太后那边是安静，也没人过来。”谢嬷嬷道。 　　“不过来，未必就不好。”佟玥想着圣母皇太后本就比母后皇太后低，没有必要一直去想着母后皇太后在做什么，“我和她，又不是在攀比，也没有必要对比。你们还是多敬着母后皇太后一些，免得让人觉得你们没规矩。” 　　“是。”谢嬷嬷在宫里多年，自是知道要敬着那些人，特别是母后皇太后这种的。就是那些暂时不得宠的妃嫔，以后保不准就得宠了，小心些总是没有错。 　　皇帝特意去了母后皇太后那边一趟，送了一些番薯过去。 　　“这是其他国家的粮食作物，一名商人上供来的。”皇帝道，“给皇额娘送些来。” 　　“有心了。”母后皇太后没有去管皇帝到底是先送给她呢，还是先送佟太后。 　　她又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皇帝晚送她也无妨。就是皇帝没有送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母后皇太后面带微笑，又看了一眼篮子里的番薯。皇帝没有忘记她这个母后皇太后，那就成了。 　　佟家，鄂伦岱正思考着要不要让家中的女儿去见见佟太后，后宫里也有佟家出去的妃嫔。他就不知道佟太后会如何对待佟家出去的妃嫔，佟家这些年得了不少恩惠，若是能再得到一些皇恩，那就更好了。 　　皇帝正值壮年，那些阿哥们又那么大了，再让佟家姑娘进宫，显然不大合适。若是能让佟家的姑娘嫁给太子或者是其他阿哥，那也是极为不错的选择。 　　最好的话，那就是佟家再出一个皇后。 　　鄂伦岱不能保证佟太后会多为佟家考虑，只能让夫人去试一试。 　　“老爷，您就安心吧。”佟夫人心想不过就是试一试，也没有什么损失，让佟太后瞧一瞧家里的姑娘，那也极为正常。 　　“说起来，当年……你们也不是很熟悉。”鄂伦岱道。 　　“熟悉不熟悉，这倒是其次，主要是亲戚之间。”佟夫人认为这都不是什么问题，佟太后一个人在宫里，不像是母后皇太后在宫里那么多年。哪怕皇帝现在孝顺佟太后，那也改变不了佟太后身边无人的事实。 　　历朝历代，多少太后在皇帝身边安排她们的人。孝庄太后在的时候，不就是让顺治帝娶科尔沁的女子为后没，废后是科尔沁的，后面再立后依旧是科尔沁的。 　　当佟夫人往宫里递话要求见佟太后时，佟玥一时间还没想起佟夫人是谁。 　　“佟夫人，便是鄂伦岱，也是圣母皇太后的侄子。”谢嬷嬷道，“国舅佟国纲的长子。” 　　“就是那个被父亲请诛的？父子关系不好的？”佟玥问，她哪里可能记得那么多，她只知道佟家的那些人，就跟遗传父子不和似的，这对父子不和，那对父子不和的。 　　“正是。”谢嬷嬷没有想到佟太后会那么说，事实就是如此。 　　“皇帝也有佟家的血脉啊。”佟玥幽幽地道，皇帝和太子胤礽的关系一开始好，后面不也不好了么。 　　“……”谢嬷嬷一时间有点蒙，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不过她不去说，她只是一个奴仆，没有资格去说那些。 第9章 皇帝心酸 　　佟家出了两后一妃，孝康章皇后，康熙帝的亲娘；孝懿皇后，康熙帝的皇后；还有一个佟妃，孝懿皇后的亲妹妹，也是康熙帝的表妹。佟妃目前还在后宫，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佟妃一进宫就封妃了，虽然不是惠宜德荣四妃，但是差不多。 　　这一位佟妃先前跟德妃等人过来过，却比较安静，没有说几句话。佟玥知道，那一位佟妃在观察她，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从天而降，对于这些人而言，她就是一个不确定风险的陌生人。 　　“佟家啊。”佟玥道，“真是风光呢。” 　　“……”谢嬷嬷总觉得佟太后不是在夸赞佟家。 　　佟玥确实不是在夸赞佟家，佟家之所以能成为佟半朝，跟圣母皇太后早逝也有关系。康熙帝没有了亲娘，难免就对亲娘的家人好一些。 　　此时，佟妃那边已经得知鄂伦岱的妻子意图见佟太后。她认为论关系的话，那也是自己的父亲跟佟太后更为亲近，自己的父亲可是圣母皇太后的弟弟，怎么都比鄂伦岱这个侄子来得强。 　　不过这也罢了，就让鄂伦岱的夫人去探探路。 　　佟妃在后宫算是比较得宠了，皇帝时不时过来她这边一次，只是皇帝有时在想圣母皇太后，有时候想孝懿皇后，而她呢……佟妃有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姐姐的替身，不过身在后宫，着实没有必要去想那么多，只要皇帝常来，那么她的日子就能过得好。 　　皇帝前些日子还说要晋升她为贵妃，如今，来了一个佟太后，也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想起来要晋升她为贵妃的事情。 　　“娘娘，您可要过去？”一旁的宫女道。 　　“当年，圣母皇太后在宫里，本就很少出去。”佟妃道，“真有感觉，那也是兄弟姐妹吧。” 　　佟妃想自己跟圣母皇太后之间没有多深厚的感情，那个佟太后跟圣母皇太后也有差别吧。佟妃想或许佟太后不知道佟家人进宫为妃，但是佟太后身边的人呢，就没有人跟佟太后说过吗？ 　　就怕是佟太后本身不想见他们，佟妃想过了，慢火煮青蛙，那才好。她不能那么急功近利地跑到佟太后的面前，慢慢来，偶尔让人送些糕点羹汤过去，再过去请请安，慢慢地让佟太后瞧见她。 　　如今，是佟太后在这个后宫无可用的人。当然，由于有了一个佟太后，皇帝可能没有那么重视佟家，皇帝要弥补，直接弥补佟太后就可以。这也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一个问题，要让佟太后成为佟家的助力，而不是成为佟家的阻力。 　　佟太后对自己没有多深的感情，自己对佟太后自是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别看他们平日里会说圣母皇太后几句好，那也就只是说说罢了，当人真的出现的时候，那就不一样。 　　“去，把小厨房里炖的燕窝给佟太后送过去一碗。”佟妃道。 　　“是。”宫女连忙应声。 　　佟玥对那些燕窝什么的不感兴趣，别人送来，也没有必要浪费。她不喜欢多动脑筋，能吃就吃，不过那些人也别想着她拿人的手软，不大可能的。 　　后宫的妃嫔那么多，佟玥懒得去记下来。 　　隔了两天，鄂伦岱的妻子就带着年轻的女儿进宫了，来给佟太后请安来了。 　　“姑祖母。”漂亮的小可人有点小娇羞，还叫了佟玥姑祖母。 　　“……”佟玥的表情有些囧，她真没有想到这名年轻的姑娘会这么叫她，仿佛她已经是老了两辈的人。 　　“太后。”佟夫人拉了拉女儿。 　　“是姑祖母嘛。”那名小姑娘撇了撇嘴，“圣母皇太后，佟太后，姑祖母，没有错的呀。” 　　“叫什么都好。”佟玥看了看佟夫人，又看了看那名小姑娘，故意那么叫的吧，“我呢，也就是种种地，帮不了你们。” 　　佟玥直白地说出来，她不可能多伸手去帮助这些人。 　　佟家？抱歉，佟玥是姓佟，但是她不是真正的圣母皇太后，对佟家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佟家就是一团乱麻，一个个都不大爱讲孝道，儿子对父亲不孝，父亲对儿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佟玥印象最深的，当属隆科多，隆科多看中岳父的小妾，就使法子把那个小妾弄到手，还宠妾灭妻。隆科多算是把不孝不义做到极致了，为了一个女人，也敢让皇帝为难。 　　“有您在，我们就有了主心骨，这也一样。”佟夫人笑着道。 　　“有了你们，我的生活估计就糟了。”佟玥开玩笑道，“我啊，不是圣母皇太后，就喜欢讲究个人的欢喜。” 　　佟玥没有想过让这些人来讨好自己，她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她不可能去管佟家的那些事情。 　　“侄孙女陪着您种，如何？”小姑娘想着父母让她多讨好佟太后，佟太后喜欢种地，那么自己就陪着对方吧，这样或许能好许多。 　　“不必。”不管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真心的，佟玥都没有打算让这人陪着自己种地。她又不是真的动手去翻地去除草，她直接用异能控制那些种子发芽，让那些植物快速生长，让这个小姑娘待在这边，那也是浪费小姑娘的青春年华，“回去家里，父慈子孝……女孝一些也好。” 　　鄂伦岱的夫人和女儿都没有在佟玥这边讨到多少好处，有一点是好的，至少见到了人。 　　佟夫人回到家里就跟鄂伦岱说明了情况，“佟太后不多管的，还让闺女父慈女孝。” 　　“她是知道我与阿玛不和吧。”鄂伦岱的额头有些微微出汗，“阿玛已经死了。” 　　他的阿玛已经死了，不管有多大多小的矛盾都解不开了。鄂伦岱心想佟太后一定觉得他跟他阿玛的关系不好，他阿玛又是圣母皇太后的长兄，佟太后为他阿玛抱不平，才不喜欢他这一脉的人吧。 　　鄂伦岱心想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呢，单单想着佟太后是佟家的人，想着佟太后需要依靠佟家。 　　错了，真真是错了，佟太后分明就是不喜他们这些人。 　　鄂伦岱又想这没有多大的关系，佟太后应当不可能让佟家人过得不好，顶多就是不多插手罢了。 　　佟家那些人出宫的时候，没有表现得十分不开心，脸上还带有那么一丝笑容，就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太后没有对她们不好。假装佟太后念着佟家，假装她们得到了佟太后的好话。 　　当佟妃得知佟家人那么快就离宫，就知道佟太后没有让那些人用午膳。 　　“今儿的燕窝送过去了吗？还没有送的话，就快些送过去。”佟妃不缺那些燕窝，她人没有过去，就是让人多送送。送的次数多了，佟太后自然也就会记着她的好。 　　说来也巧，皇帝去翠园的时候，正巧碰到佟妃派人送燕窝过去。 　　皇帝是男人，首先想到的就是翠园这边没有燕窝吗？而不是想到佟妃多么关心佟太后。 　　“内务府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皇帝看向身边的太监总管，“去，告诉他们，那些妃嫔能吃到的，佟太后就更该吃到。就那点东西，真以为有多好吗？” 　　佟妃派去的宫人正巧就听到了皇帝的话，也记了下来。 　　而佟玥听到皇帝的话后，只道，“内务府也有送过来，只是没煮罢了。一天，也没有必要吃那么多，有这么一碗就够了，也不必每天都吃。” 　　“儿臣觉得心酸罢了。”皇帝就想着自己的亲额娘要吃燕窝，哪里用得着那些妃嫔送啊，直接让内务府多送些过来便是。 　　皇帝又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顺治帝对董鄂妃好，即便董鄂妃懂得谦让，但是那些好东西还是进到董鄂妃那边。他有一次躲在角落就听到宫女跟亲额娘的谈话，就是说宫里东西不多，说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如今，做儿子的当了皇帝，哪里可能再让额娘过得那么苦呢。 　　“心酸什么，佟妃没送给你？”佟玥开玩笑道。 　　“送是有送的。”皇帝道，“只是……儿臣就是怕皇额娘这边短缺了什么，怕您不想给儿臣添麻烦，便不说了。” 　　小时候，额娘就不多在他的面前说那些话，就是让他多听太皇太后的话。皇帝知道，那是因为额娘不得宠，就只能让他多依靠太皇太后。 　　“喂，你哪里来的错觉？”佟玥翻白眼，“觉得我会为你考虑那么多。你都多大的人了，都有孙子了，看起来，比我老多了，给你考虑那么多做什么？你已经接受朝臣们的毒打多年，该长大了。” 　　“……”皇帝收起了感动。 　　“自我感动要不得的，也别想着别人就会为你多考虑哦。”佟玥道，“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过得更好，我也是。要是你我都遇见危险，我一定把你扔出去。” 　　“皇额娘……”皇帝笑了，却没有生气，他只觉得这样的皇额娘很鲜活。他不想让皇额娘沉闷，想着皇额娘愉快，这便好，“那您可得记着啊，不用救儿臣的。” 　　可是您还是从上界下来了啊，来搭救儿臣。 第10章 笼中雀 　　皇帝要自我脑补，佟玥就不去阻止了，这种事情解释不了的。谁知道她竟然掉落到这个平行时空的清朝呢，瞧瞧眼前的人，哪里像是那个千古一帝，果然啊，平行时空就是平行时空。 　　时空法则是不是悄悄地让这个皇帝降智了呢？ 　　佟玥心想如何都好，只要自己过得好，那就无妨。 　　内务府的人被斥责了，而目前管理后宫的人又是德妃。德妃哪里不知道皇帝也是间接敲打她，觉得她薄待了佟太后。 　　燕窝……就是为了一些燕窝。 　　德妃便觉得佟妃的心机真够深沉的，佟妃时不时让人给佟太后送燕窝，就是想着皇帝哪一天碰见了吧。不管佟太后那边缺不缺燕窝，皇帝首先想到的都是佟太后需要旁人送燕窝过去。 　　“本宫还真是小瞧了她。”德妃平日里不多得罪佟妃，比较敬着佟妃。那是因为佟妃是孝懿皇后的亲妹妹，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不一样。 　　四阿哥原先还被抱到孝懿皇后跟前抚养，德妃当时位份低，根本就没有法子，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别的女人跟前长大。亲生的儿子跟自己不亲，就只知道孝懿皇后，这是德妃心里的痛。 　　哪怕孝懿皇后死后，德妃心里依旧不舒坦。没有了一个孝懿皇后，还有一个佟妃，四阿哥还敬着佟妃，认佟家的人当外祖父当舅舅。 　　到底谁才是四阿哥的亲生的额娘，谁是四阿哥的母族啊。 　　德妃不满四阿哥，只觉得他怨怪她，跟她不亲。她又想到佟太后说的送妾室，她给四阿哥送人，不还是想弥补曾经对四阿哥的亏欠，让那些人好好伺候四阿哥。 　　而现在呢，一个个都不理解她。 　　“四阿哥今日进宫了吗？”德妃问。 　　“只在前朝。”宫女搀扶着德妃，“没去佟妃那边。” 　　“嗯。”德妃微微点头。 　　“四阿哥还是顾念着您的，您才是他亲额娘。”宫女道。 　　“他是知道，可他更知道靠着佟家。”德妃不觉得四阿哥有多顾着自己，不过就是因为皇帝重孝道，四阿哥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不让皇帝厌恶，四阿哥必定会到她的面前表孝心，“在本宫面前，不过就是做做样子。” 　　德妃心想佟太后怎么会知道自己给四阿哥送人，四福晋还没有见到佟太后，四阿哥见到了。指不定是四阿哥让人透露给佟太后的，四阿哥觉得她这个亲额娘送人就是为了监视他吧。 　　这样的儿子算什么亲生儿子呢。 　　德妃没少这么想过，哪怕四阿哥什么都没有做过，她也能觉得是四阿哥的错。她最关心的就是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在她跟前长大的，她为了这个小儿子费了很多心思，就想着这个小儿子好。 　　此刻，四阿哥正待在府里，他们这些阿哥成亲之后就搬出阿哥所，住在了外面。 　　四阿哥一向敬重他的福晋，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就只有一个福晋，他还有其他的侧福晋、格格等。他给四福晋足够的尊重，这便够了。 　　“爷。”四福晋一向很用心地伺候四阿哥，哪怕她在宫里被刁难，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难熬的。她就想着能帮助四阿哥多做做事情，那么她就满足了。 　　哪个男人能那么敬着妻子的，四阿哥已经不错了。四福晋每一次都这么想，哪怕德妃总是让她带人回来，她都有带。四福晋不能不把那些人带回来，长者赐，不能辞，这妾室格格也是如此。 　　德妃送了，要是四福晋拒绝，那就是不贤良。而四阿哥一向孝顺德妃，要是她拒绝了，四阿哥一定不开心吧。 　　四福晋就那么想，她一定要让四阿哥轻松一些，不能让德妃去刁难四阿哥。不过就是几个宫女，那她就带回来，四阿哥喜欢的话就去宠幸，四阿哥不喜欢的话，就不去宠。 　　只是四福晋心里还是不舒服，因为四阿哥时常去德妃送来的人那边。她知道四阿哥那么做，也是为了向德妃表明他对德妃这个亲额娘的在乎，还有就是德妃送来的那些宫女确实貌美。 　　“以后，母妃再让你从宫里带人回来，不必总是带回来。”四阿哥在后宫有人，自是知道佟太后之前对德妃所说的。 　　四阿哥确实一直非常渴望母爱，他小时候不懂得，就认为孝懿皇后是他的亲生母亲。可是孝懿皇后不是他的亲生母亲，等他稍微长大一点，他就明白自己不是中宫嫡出，太子才是正统的中宫嫡出，孝懿皇后去世之后，他这个四阿哥就越发尴尬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四阿哥就站在太子那边，皇帝对太子那么好，他就忠于太子。可随着太子年岁渐长，皇帝的态度也有微妙的变化，特别是在其他阿哥也能入朝之后。 　　别看太子还十分得皇帝的眼，可太子做的多，那么错的也多，很容易被那些人抓住把柄。 　　四阿哥平日没有让那些线人多做什么，主要就是探听消息，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爷。”四福晋震惊，“可是……可是发生了什么？” 　　四福晋不禁想是不是四阿哥跟德妃闹矛盾了，那不应该啊，四阿哥在德妃面前总是低头。 　　“没什么。”四阿哥道，“不用忧心。” 　　四阿哥想宫里变了，多了一个佟太后。他以前那么顺着德妃，或许还能得到皇帝一句好话，哪怕皇帝表面上说他那么听女人的话嘲讽两句，实则满意他的做法。 　　而现在多了一个佟太后，四阿哥不确定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事情发生。 　　“皇阿玛准备让人去研究种植。”四阿哥道，“我准备过去。” 　　这是四阿哥选择的，太子这边有了太多的支持者，赫舍里家就十分强大。皇帝一直都念着赫舍里皇后，总是对太子那么好，在胤礽很小的时候，就力排众议，封胤礽为太子，还把太子待在身边教导。 　　太子身边的人多了，也就让皇帝感觉到了威胁。 　　四阿哥认为自己去研究种植未必就不好，哪怕这一方面没有那么快研究出来。但是皇帝一早就说没有那么快，说需要慢慢研究，可能几年，十几年，既然皇帝心里有数，那么他到时候没有研究出来，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皇帝也不可能那么不高兴。 　　他们的皇阿玛身体还强壮，活个十几年，根本就不是问题，甚至还能活上几十年。 　　他们这些人面对皇帝的时候，还是得小心一点，得多几个计划。 　　“去哪里？”四福晋上前一步，她就怕四阿哥要出京。 　　“先跟一些大家学点这一方面的知识，到时候再跟着他们出去跑。”四阿哥道，“皇祖母也该知道一些。” 　　四阿哥想暂时应该不用出京，他们得多学习一些知识才好出去。否则，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跑出去也没有用。 　　皇宫，皇帝过来陪佟玥用晚膳。 　　佟玥想了想，还是问，“先前说的宅子，收拾出来了吗？” 　　“皇额娘当真要出宫？”皇帝还是想着皇额娘能在宫里。 　　“不出宫，在宫里做什么，只能在这个小小的翠园活动，还是去看看你的后妃们为你争风吃醋，我坐在一旁嗑瓜子？”佟玥可不想那样，她对后宫争斗不感兴趣，“就这几天，她们到我面前的次数不多，发生的事情却不少。” 　　“若是她们惹您不高兴，跟儿子说就是。”皇帝认为这不是问题。 　　“然后呢，你去责骂她们。她们觉得我这么年轻，不像是太后，觉得我有其他想法？”佟玥不认为后宫没有这样的人，“别忘了，圣母皇太后早没了，那一副躯壳也下葬了。” 　　那些后妃们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和皇帝没有血缘关系。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佟玥道，“这皇宫就跟一个巨大的笼子，而里面的人呢，就跟笼中雀似的。” 　　“这……” 　　“别说你不羡慕那些大臣们能去那些酒楼吃饭，能四处尝鲜。”佟玥看着皇帝。 　　“羡慕。”皇帝确实很羡慕，不是假的，就是一直没有表露出来。 　　“想在京城走走，就去走走，反正你儿子那么多，要是你没了，总有人继位的。”佟玥开玩笑道，“别憋着，憋着久了，就疯了。到时候，花的钱更多。” 　　康熙帝去江南去了那么多次，微服私访，户部都要见底了。就这样，还打肿脸充胖子，让那些大臣们可以从户部借银子。 　　所谓的盛世……康乾盛世，把雍正给漏了。雍正也是一个小可怜，忙着攒钱，追债，想活得久一点也难，没能怎么享受，就给儿子享受了，还得给父亲收拾烂摊子。 　　“皇额娘，您会算命？”皇帝不禁有此疑惑。 　　“不会，就是知道的多一点。”佟玥微笑，位面管理者不需要懂得算命，因为他们本身就知道未来的走向啊。只不过基本只知道本位面的，不懂得其他位面的，现在这个清朝，算是平行位面。 　　可改变的平行位面，未来充满着未知。 　　“没事，你的黑历史那么多，还能再增加一点。”佟玥道，“史书，那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你是皇帝，还不能遮掩一些黑历史吗？没事，顶多就是丢脸丢到后世去。” 第11章 陵寝 　　黑历史？ 　　佟玥想了想，又道，“这倒是没事，到了后世，连陵寝都能被盗了，就别在乎这点黑历史了。” 　　“……”皇帝的表情僵住了，什么叫做连陵寝都被盗了呢？ 　　“知道摸金校尉吗？”佟玥又问。 　　“没事，就是一点黑历史，没什么的。”皇帝微笑，古代确实有人去盗墓做军饷的，历朝历代也有盗墓贼。当一个皇朝落幕，新的皇朝又怎么可能去保护前一个皇朝的那些东西呢。 　　皇帝心情清楚这个大清也不可能一直永久存在，秦始皇不也觉得大秦能一直存在，能千秋万代么。结果秦二世而亡，根本就没有千秋万代。 　　这一片土地上，有许多王朝存在过，到后面，也覆灭了。 　　朝代都换了不少了，不能多想，不能多想。再想下去，他就得想想自己的陵寝会如何，到底要怎么建造呢，估计怎么建造都没有什么用吧。随着时间的发展，这工具也越来越好，到时候指不定还是要被挖陵寝啊。 　　“皇额娘，如何才能不被挖陵寝呢？”好吧，皇帝还是不想被人挖陵寝，还是想要好好的，不想让后世的人把自己的尸骨挖出来。 　　“迟早都要被挖，早挖，晚挖而已。”佟玥轻咳，“别想了，再说了，到了那个时候，你也没感觉啊。” 　　“这……这倒是。”皇帝觉得佟太后说的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外面的宅子好了吧，过两天，我就搬出去吧。”佟玥见皇帝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心想自己就再缓两天搬出去吧，“我搬出去了，要是有人不喜欢我，觉得我是奸细，暗杀我都容易多了，得给他们发挥的余地啊。” 　　“皇额娘。”皇帝好笑地道，“让侍卫保护您。” 　　“不用了，大材小用。”佟玥道，“普普通通的奴仆护院就好。” 　　佟玥从来就没有想着要厉害的侍卫，要厉害的侍卫有什么用，还是要英俊一点的侍卫比较好，至少养眼。那样的侍卫，有六块腹肌吗？ 　　哦，不，她还是个纯洁的小可爱。 　　“你呢，每天过来种种地，别张嘴就说那些政策税收。不懂得农民种地有多辛苦，只想着他们就该劳作。”佟玥道，“他们在地里刨食，能赚到多少呢。要是他们能赚到，这世界就没有贫农了。” 　　“好。”皇帝点头，不过就是种地，他一定去种地。 　　这两天，母后皇太后吃番薯吃的有点多，放屁都放了很多次。因此，母后皇太后不是很高兴，这时候就有人在她的面前说皇帝总是去佟太后那边，潜意思就是皇帝对她这个母后皇太后没有那么好了。 　　“让他们少做点。”母后皇太后听了那些人的话，自然皱起眉头，“这宫里的人，也该换换了。” 　　一个两个在那里暗示什么呢，就想着她这个母后皇太后跟佟太后不对付，想着她过去为难佟太后。 　　皇帝那天也说过不能多吃了，吃多了不雅。 　　母后皇太后就是觉得那些番薯比较甜，年纪老了，多吃了一点。难道她就要因为这一点觉得皇帝和佟太后不好，觉得皇宫里不能有两个太后？ 　　“奴婢等一会儿就去内务府一趟，重新选人。”崔嬷嬷道。 　　“打发两三个，瞧瞧，要是够用，也不必急着选人。”母后皇太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别都凑在一块儿。” 　　“是，奴婢省得。”崔嬷嬷明白了，要是他们这边去要人，佟太后那边也要人，两边撞到一块儿，那可就不好了。 　　另一边，皇帝早就安排人收拾了那一处宅子，那一处宅子跟四阿哥的府邸在一条街上。那一处宅子原本也是王府的规模，只不过之前空置，没有人住罢了。 　　佟太后不愿意住在宫里，皇帝倒也没有勉强，暂时也没有去想佟太后会不会在外面养面首找男人。皇帝想的就是佟太后那么厉害，能从天而降，那么她想要离开皇宫，甚至消失在他们这些人的面前，让他们找不到，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皇帝不想让佟太后出手，还是自己安排好比较适合。 　　宅子里的下人、女史、管家等都得安排好，那些人最好别随意安排探子进去。 　　皇帝岂会不知道那些人总喜欢在这里安排眼线，在那边安排探子。就是这个皇宫里，就有那些阿哥、臣子们都探子，那些人知道的消息不一罢了。 　　为了防止这一点，皇帝都没有让德妃去选人，他原本打算让佟妃去选人，想了想，还是算了。佟太后在宫里待的那几天，没有说要见佟家的人，鄂伦岱的夫人还是递消息进宫才得以见到佟太后。 　　皇帝以前是重视佟家，确实各种提拔佟家的人。可当佟太后出现之后，他又想皇额娘是否会喜欢现在的佟家，物是人非，剩下的会不会就只剩下怀念，暂时还是别让佟妃去选人了。 　　不过皇帝到佟妃那边用晚膳，也说了佟太后的一些事情。 　　“皇额娘过两日就搬出宫去，你也不用让人去送燕窝了。”皇帝看到佟妃就想到了这一点，“等送出去就冷了。” 　　“是。”佟妃想皇帝怎么就不觉得自己孝顺佟太后呢，“臣妾就是想着姑母……想着太后，想多孝顺孝顺她老人家。” 　　“皇额娘还年轻，别说什么老人家。”皇帝道，“你们女人都很在意年龄的吧，这么说，皇额娘该不高兴了。” 　　“……”佟妃面露尴尬，皇帝关注的点怎么就这么不同呢？ 　　佟妃颇为无语，皇帝今天也没有看见她对佟太后的孝顺。不对，到底是皇帝没有关注到，还是皇帝故意那么说的呢？佟妃一时间把握不住，难道因为没有多去佟太后那边，只是送汤水，皇帝才不觉得她多孝顺佟太后？ 　　她都故意说出了‘姑母’二字了啊，佟妃有点小忧愁。 　　这一晚，皇帝确实睡在佟妃这边，可佟妃也没有多高兴，总觉得哪里变了。 　　佟太后要搬出皇宫的消息很快就在后宫传开了，皇帝一开始没有说开，就只是交代了一些人。总有人嘴巴不牢靠的，这不，就传开了。 　　德妃得知佟太后要搬出去，松了一口气，佟太后搬出宫去……即便这不合规矩，那也不用自己阻止，那些大臣们自然会去说。佟太后本来就是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哪怕那名女子成为了佟太后，那又如何。 　　就冲着佟太后之前说的话，什么给儿子塞人的话，德妃就不觉得佟太后会对她多好。佟太后搬出皇宫，住在外头，要是佟太后不好，他们照样能有法子对付佟太后。 　　佟太后出宫了，那么皇帝就不可能天天去见佟太后，这也是好的。 　　而宜妃得知这一个消息之后，就想着是不是佟太后出宫了，那么她就不用再被禁足。 　　后宫的这些女的，就没有几个简单的，一个个都有她们的小心思。 　　佟玥可不管后宫的那些女人如何想的，她要出宫，那就是得出宫，不可能继续待在宫里。 　　院子里的空地上，一株荔枝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荔枝，那些荔枝散发着清香，仿佛在说：快来吃我呀。 　　“这新鲜的荔枝倒是不一样，这皮也没有那么软。”谢嬷嬷采摘了几串荔枝放在石桌上，着人给佟太后剥好，“奴婢瞧见过外面送来的，还真是没有这般好的。” 　　谢嬷嬷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一颗种子快速发芽生长，只是见了几次，现在再看，依旧觉得很神奇。他们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这越发说明佟太后不是一般人，佟太后就是仙人哪。 　　“可要让人都摘下来？”谢嬷嬷询问。 　　“不必。”佟玥道，“就放在那边吧，等出宫之后，在家里多种几棵。你们也能吃上几颗，尝尝味。” 　　“多谢主子恩赏。”谢嬷嬷笑着道。 　　佟玥没有打算带其他宫女一起出宫，就决定带着这位谢嬷嬷一块儿出宫。谢嬷嬷在宫里多年，知道的也多，有这么一位经验丰富的嬷嬷在身边，那么佟玥也就不用忧心那么多了。 　　“给母后皇太后送些去吧，还有皇帝那边。”佟玥想了想，又道，“也送一篮子去太子那边。” 　　其他人就算了，佟玥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这些人，要是这个要送，那个要送，就怕不够送的。 　　当母后皇太后看到那一篮子新鲜的荔枝的时候，她陷入了自我怀疑中，这个时候有荔枝吗？ 　　“南边该有荔枝了吧。”崔嬷嬷道，“就是到宫里就没有这么新鲜了。” 　　他们很多人都没有见刚刚采摘下来的荔枝，但是这一篮子荔枝，看上去确实不一样。 　　“尝尝。”母后皇太后递给崔嬷嬷两颗荔枝，自己干脆亲自剥荔枝，咬了一口，“挺甜的，比以往的都要好吃。” 　　“是不错。”崔嬷嬷也吃了一颗，他们这些做下人们的，很少能吃到。要知道送进宫的荔枝本身就没有那么多，各位娘娘还得分一分，那就更没有多少了，“听说佟太后之前还种了葡萄，一下子就长大的，颇为神奇。” 　　“是神奇。”母后皇太后看着那一篮子荔枝，能不神奇么，那一位佟太后那么年轻漂亮，多少朝臣反对，皇帝还是称呼那一位为佟太后。现在还在宫外安排府邸，这位佟太后着实了得啊，“走吧，去翠园瞧瞧。” 第12章 求情 　　翠园，这是母后皇太后第一次过来，当她看到园子里的那些挂着果子的果树之后，还挺稀奇的。要知道宫里种的基本是观赏性的植物，哪里可能真种那么都果树呢。 　　“妹妹这边的果树长得真好。”母后皇太后看到佟玥的第一眼，就觉得眼前的人太过年轻漂亮。 　　这么过年过去，母后皇太后已经不大记得佟娘娘，也就是圣母皇太后长什么样子，或许就是跟现在的佟太后长得差不多吧。不，现在的佟太后要更美丽，一个让她这个女子都觉得漂亮的人，又怎么可能吸引不住皇帝呢。 　　倒不是说当年的佟娘娘不好，而是佟娘娘没有那么耀眼。可能是因为身份地位不大一样，曾经的佟娘娘等着皇帝宠幸，难免就卑微一些，有些焦虑，要去等待。而现在的佟太后比较张扬，不用去讨好谁，显得更加自信，看上去就更加迷人。 　　那些年，她们看着董鄂妃得宠，哪怕董鄂妃也让皇帝去其他妃嫔那边。但是皇帝就是宠着董鄂妃，要是董鄂妃有一点点不开心，那一定就是其他妃嫔的错，董鄂妃说不是其他人的错，皇帝也只会认为董鄂妃太过善良。 　　先帝啊，母后皇太后当年或许有那么一点喜欢先帝。后来，那点点喜欢也被先帝给打散了，特别是在先帝想要废除她这个皇后的时候。 　　母后皇太后有些恍惚，当年的董鄂妃真的很柔弱，而佟妃就没有董鄂妃那么柔弱惹人怜。董鄂妃偏向江南的柔婉，把先帝迷得不要不要的，哪怕董鄂妃原本是旁人的妻子，先帝都想办法把董鄂妃弄到手。 　　“那么多年了……”母后皇太后不认为自己跟圣母皇太后有什么东西要争的，就是现在，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跟佟太后争什么。她们都是太后，就算佟太后权势大，那她这个母后皇太后也依旧是太后，“都不大记得妹妹的长相了，而哀家……老了许多吧。” 　　母后皇太后伸手触碰脸颊，真真是觉得自己老了。 　　“要用护肤品吗？”佟玥听到这话，下意识就说了句。 　　啊，呸，这话说得太顺了。 　　佟玥以前在末世的时候也听那些人说，那些人说她的皮肤怎么那么好，是不是用什么护肤品了。要知道末世各种艰难，护肤品也成了奢侈的东西，却也是没有多少用处的东西。 　　很多人都得在外面挣扎着活着，得去拼，食物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有几个人去管护肤品不护肤品的。皮肤粗糙一点，没有那么容易受伤，那才好。要是皮肤好一点，指不定还容易被人侮辱。 　　也就是到了后期，情况好了许多之后，那些人才想着再护肤。 　　佟玥想到这儿，就想那个位面那颗星球的末世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吧。 　　“护肤？”母后皇太后疑惑，她听这个词的意思，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年纪大了，倒是没有多要紧。只要身体康健，能活得长久一些便好，也不必弄得那么好看。你还年轻，可以多注意一些。” 　　母后皇太后不禁想佟太后以后会再嫁人吗？ 　　还是再嫁人吧，母后皇太后想嫁人才好。先帝那样的人就不值得她们为他守着，自己不一样，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又不是皇帝的亲娘，就只是母后，她的年纪也大，当这个太后才好。 　　而佟太后就不一样了，曾经的圣母皇太后已经死了，现在这个佟太后不算是圣母皇太后。便是佟太后要嫁人，那些朝臣也不能说佟太后嫁给了先帝，佟太后是当今皇帝封的。 　　“以后……有个家也好。”母后太皇太后道，没有明着说佟太后可以嫁人，她就说有个家。一个人可以有个家，两个人也算是一个家。 　　佟玥听到佟太后这话，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轻笑，“喜欢吃什么果子？我种几棵在这边。” 　　“杨梅吧。”母后皇太后道，“以为是甜的，等吃到后面，越吃越觉得酸啊。” 　　母后皇太后当年嫁给先帝，先是先帝的妃嫔，后面才成为皇后，中间相隔的时间是短，可她当时也以为那会是一段甜甜的婚姻。结果时间长了，她就不觉得甜，就觉得酸了，不是捏酸吃醋，而是觉得馊了，酸了。 　　“行啊。”佟玥点头，“百香果要不要，香蕉呢？龙眼？火龙果？” 　　“都好。”母后皇太后都觉得挺不错的，“只是哀家可能照顾不了它们。” 　　“没关系，配制一些培养液，浇给它们就可以了。”佟玥道，“就是变成寻常的树，好在在这个翠园里，它们都能生长。去了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也好。”母后皇太后不觉得这有多不好，对方的意思就是给她种那些果树，她以后可以让人过来采摘。她没有怀疑那些东西有问题，就觉得她都这个岁数了，能多享受一点，就多享受一点。 　　在翠园这边，母后皇太后没有说起宜妃，她不可能为了一个宜妃就跟佟太后对上。后宫的妃嫔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一个宜妃，还有其他妃嫔。 　　宜妃和佟太后相比，母后皇太后认为宜妃输了。便是佟太后离宫了，母后皇太后也不可能去跟皇帝说宜妃的事情，宜妃还有孩子呢，对方的孩子会到皇帝的面前求情。 　　正如母后皇太后所想的，九阿哥就去求皇帝了，想着佟太后要出宫了，那就让皇上解除宜妃的禁足，也好让宜妃送送佟太后。 　　“皇阿玛，这么多天了，母妃已经知错，还恳请您放她出来吧。”九阿哥想着他是宜妃的儿子，要是一直冷眼旁观，让旁人如何想他呢，他还是得主动站出来求情。 　　皇帝是宠着宜妃，喜欢宜妃的爽快劲儿，可他现在就觉得这个妃子不懂得说话，就知道瞎胡说。 　　“等过几日再说。”皇帝没有打算放宜妃出来，至少得等佟太后出宫了才可以，“你若是要去看她，便去吧。” 　　皇帝没有阻止九阿哥去看望宜妃，他就想着孩子孝顺一点也是好的。 　　由于五阿哥幼时长在还是皇贵妃的孝懿皇后身边，后面又去了母后皇太后那边。宜妃跟五阿哥胤祺之间的感情也就没有那么深厚，九阿哥原本想拉着五阿哥一块儿去皇帝面前求情。 　　五阿哥胤祺不愿意去，不是他不孝顺宜妃，而是这一件事情牵扯颇多。他在母后皇太后身边那么多年，若是他去求情，让皇帝怎么看，让佟太后怎么看，他们会不会认为他是得了母后皇太后的话，这才去求情的你。 　　为此，五阿哥没有去，他不能光光为宜妃考虑，而不为母后皇太后考虑。母后皇太后出自科尔沁，可在这个宫里却没有亲生的儿女，算是浮萍了，依靠的也就是皇帝那点敬重。 　　要是因为这一件事情，让皇帝认为母后皇太后不好，两个人之间有间隙，那就不好了。 　　当九阿哥出了御书房，在去找宜妃的路上遇见了五阿哥，他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 　　“怎么，上赶着去孝顺翠园的那一位？”九阿哥故意道，“还是觉得翠园的那一位长得好看，就心软？” 　　“休得胡言。”五阿哥皱眉，他一直知道这个弟弟的嘴巴没有那么好，这个弟弟说话也不多加思考，就直接这么说出来，真真是……让别人怎么想呢，是嫌命太长了吗？ 　　那可是佟太后，皇帝都叫皇额娘的存在。 　　不管那一位多年轻多漂亮，那都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肖想的。哪怕一开始有惊艳，那也不能动心。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没有必要盯着一个佟太后。 　　“哪里胡言了，你不是怕她么，还不敢到皇阿玛面前为母妃求情。”九阿哥嗤笑，“母妃真是白白生你了，也对，你就不是在母妃身边长大的，就是没有心的人，算不上是母妃的儿子。” 　　“管好你的嘴。”五阿哥每次见九阿哥如此，就觉得十分无奈。对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是传到母后皇太后的耳朵里，是不是就觉得宜妃憎恨母后皇太后呢。 　　这样的弟弟，也就是因为有一个得宠的母妃，九阿哥才能那么嚣张。五阿哥心想母妃确实太过疼宠九阿哥了，他之前不是没有说过，而宜妃却觉得他想得多了，还有就是他是不是嫉妒九阿哥能得到她的疼爱。 　　有的话，根本就说不明白，就只能在一旁看着。 　　“别总是闯祸。”五阿哥道。 　　“是，你闯祸少。”九阿哥翻白眼，懒得理会五阿哥，直接走了。 　　五阿哥见此，没有追上去。他就是看着九阿哥离去的背影，心想九阿哥这样迟早要得罪很多人，母妃再得宠，那也不可能一直护着他啊，不能护一辈子。 　　翊坤宫，九阿哥特意前来看宜妃，只道，“只等那位女人离开，皇阿玛就让您出去，不用再禁足了。” 　　“皇上还真念着那位太后，就这么一两天，都得等。”宜妃自是不悦，她就想全后宫都在笑话她，她的脸都没了。 第13章 孽子啊 　　翊坤宫的宜妃心有怨气，可她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要出去了。她不想儿子在皇帝面前失宠，要是皇帝对她的儿子不好了，她就该难过了。 　　再者，宜妃是得皇帝宠爱，那也是早期宠妃。更别说后宫还有一个密嫔，密嫔就是皇帝的新宠，宠了那么多年，还在宠着。宜妃的年纪比密嫔大许多，也算是年老色衰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五阿哥都还成亲了，她怎么可能不老呢。 　　“母妃。”九阿哥劝慰，“您放心，儿臣不是五哥，一定会让您早些出去。” 　　“你那个五哥……”宜妃嗤笑，“他就想着母后皇太后吧，只要抱着母后皇太后的抬腿，他就能好。” 　　宜妃就觉得五阿哥没有什么用，不懂得在母后皇太后面前多说她的好，不想想他们以后如何。但凡五阿哥懂事一点，也不至于如此。不错，宜妃就是认为五阿哥不懂事，认为五阿哥不中用。 　　哪怕皇帝觉得五阿哥还不错，宜妃也不觉得五阿哥好。 　　“您还有儿子。”九阿哥道。 　　“是啊，还有你。”宜妃心想幸好自己不只生了一个儿子，还有其他孩子。 　　佟玥离开皇宫的那一天，天气晴朗，当真是一个好天气。 　　那一天，皇帝还带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侍卫长，说是让这个人保护佟玥，那个人还带着其他的侍卫。 　　“怎么，弄一个年级这么大的，又是成亲的，就不担心我看上他？”佟玥开玩笑道，“长得也一般般吧。” 　　她就说不要什么侍卫，皇帝还要找。找就找吧，不找一些小鲜肉，就找长得如此普通的，帅气一点不可以吗？担心她给顺治帝戴绿帽子？ 　　佟玥心想自己又不是顺治帝的妃嫔，不是圣母皇太后。就算真的是圣母皇太后，那么圣母皇太后再嫁又如何，佟玥真敢做出那样的事情，那些皇帝左拥右抱，那么多妃嫔，皇帝拥有的女人多了去了，妃嫔多拥有一个男人，那又算什么。 　　“你的皇阿玛有那么多个妃嫔，还有一个心心念念的董鄂妃。”佟玥故意道，“怎么，我多看好看的人一眼就不行？便是我嫁人，你又奈我如何呢？” 　　“……”皇帝显然没有想到佟玥会那么说，一时间卡壳了。 　　他知道佟太后不是在开玩笑，对方真的有可能那么做。 　　皇帝有点烦躁，也有点迷茫，怎么还能有这样的操作呢？他多么希望佟太后说一句：傻了吧，哀家跟你开玩笑呢。 　　“这可不是玩笑。”佟玥道，“我真要有人，你们可阻止不了。” 　　佟玥暂时没有喜欢的人，以后谁知道呢。就算皇帝想要阻止，那也没有用，皇帝算什么，她不可能被威胁道。 　　“你的侍卫长，就在你身边吧，我可不需要。”佟玥嘀咕一句，“有点丑，需要漂亮的洗洗眼。” 　　“那你们……你们就留下来吧。”皇帝原本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情，哪怕佟太后说了不要侍卫，他还是觉得不行，这才安排的。算了，不让那些人去就是了，要是皇额娘需要用人，到时候说一声就行了。 　　老四不就是跟皇额娘住一条街么，到时候也能找老四。 　　皇帝告诉自己别气，沉住气。 　　“已经有一个圣母皇太后在你皇阿玛陵寝那边了。”佟玥又道。 　　“是。”皇帝微笑，别气，确实是那样的。皇额娘就是这样，皇额娘成仙了嘛，不一样，“皇阿玛成仙了吗？” 　　皇帝不禁有此一问，是不是也成仙了呢？ 　　“恐怕没有，他还要跟他的董鄂妃来一个三生三世虐恋情深呢。”佟玥思考了一会儿，“别以为当了皇帝就能成仙哦，要是想的话，就去做做梦，梦里什么都有。指不定你梦见你皇阿玛成仙了，再看到他出现在你的面前。” 　　“儿臣就是这么梦见您的。”皇帝强调。 　　佟玥翻白眼，“那只是你走运而已，你再回去做做梦，试一试啊。” 　　“白天不适合做梦。”皇帝道。 　　“……”佟玥多看了皇帝一眼，“皇帝什么时候如此傻白甜了？” 　　皇帝不认为自己傻白甜，只不过在皇额娘的面前不需要伪装而已。 　　这一天，皇帝送佟玥到了宫门口，他没有走出去，却又想迈出那么几步。 　　“回去你的大囚笼吧。”佟玥开玩笑道，“多少人都想住进去呢，都羡慕你呢，金丝雀都没你住的好。” 　　皇帝听到佟玥那么高兴的语气，就想着自己就不该送皇额娘到宫门口。不过就算没有送出来，皇额娘也会开玩笑地说这些话吧。这也挺好的，他是皇帝，就没有几个人敢这么跟他开玩笑的。 　　伴君如伴虎，那些人都担心他们脱口而出的话被他当真了。 　　皇帝有时候确实会多想臣子们说的话，那些人心里确实藏着很多事情，他又在皇宫，哪里可能知道那么多，他们还能遮掩呢。就算皇帝派人出去调查，不一定就能调查得到。 　　“皇额娘，儿臣会去看您的。”在佟玥上马车的时候，皇帝特意说了这么一句话。 　　佟玥没有停留，而是坐着马车走了。她没有回头看皇帝，因为没有必要，都在一个京城，对方想要去看她就能，所以还是想着那一处宅子会是如何的吧。 　　皇帝安排的那一处宅子确实很大，宅子还没有牌匾，等着佟玥这个主人定名字。宅子里的陈设极为精致，皇帝特意让那些人布置的，那些人也不敢弄劣质品来糊弄佟玥，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修整过的。 　　这一处宅子不比那些阿哥的府邸小，后头还有挺大的空地。 　　原本这一处宅子就是一座王府的规模，只是皇帝没有赏赐给那些阿哥们住，现在就给了佟玥。 　　京城里有好几个佟家，跟圣母皇太后有亲戚关系的佟家人就不少。 　　佟玥想了想，这一处宅子还是别叫佟宅佟府了，‘佟’字去了‘人’，那就是‘冬’，她佟玥不是圣母皇太后那个佟家的人。叫冬园吧，没不是佟家的人，便是冬，冬，寒冷，便是窝着宅着的时候。 　　她当然没有想着一直宅在家里，只不过觉得‘冬’之一字合适，不是佟家的人，对佟家，有的也只会如冬天一般的寒冷。 　　他们别想从她这里讨好什么好处，她也不可能去帮衬佟家的那些人，互不相干，那才是最为合适的。 　　宫里的那一位佟妃也是别有心思的，佟玥自是知道。那些宫妃有几个没有别的心思的，不能去说人家多有错，只是佟玥不喜欢，便不多接触罢了。 　　“太后。”谢嬷嬷搀扶着佟玥。 　　“叫什么太后，以后就叫我姑娘吧，叫小姐也可以。”佟玥道，“不过姑娘更好听一点吧。” 　　至于什么格格之类的就别了吧，不然的话，她会想到那些阿哥们后院的妾室格格。格格这一个称呼还真的是很好用，这里能用，那边也能用。 　　“是。”谢嬷嬷应声，“姑娘。” 　　谢嬷嬷倒不觉得这么叫有什么不妥的，主子本身就那么年轻，没有必要被叫得那么老气。便是主子去参加那些宴会，那也没有什么，没有必要非得叫太后。不过那些人应该不大可能叫太后过去，便是请太后过去，那也是有其他心思在里头。 　　否则，太后的位份那么高，那些人见着太后都得低头，哪里敢让太后去呢。请那些公主之类的倒是有些，却也没有那么多，主要是本朝的公主多是嫁到草原上，嫁给那些部落的可汗。 　　皇宫，宜妃还没有被放出来，而九阿哥一瞅准机会就到皇帝的面前，想着佟太后出宫了，那么皇帝就应该放出宜妃。 　　“你母妃就这么教导你的吗？如此不孝！”皇帝的神色很不好，佟太后今天才离开皇宫，九阿哥就又来找他让他放出宜妃。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彰显宜妃多么得宠，即使是佟太后，那也不一定干得过宜妃。这不，佟太后一出宫，宜妃就被放出来了。 　　皇帝岂会看不清楚这一点，“皇额娘跟你们不亲，没养大你们，你们就如此对她。要是朕以后老了，你们是不是就要觉得真老了，无用了？” 　　皇帝走上去，一脚把九阿哥踹倒在地。他的心情原本就有些心酸，想着皇额娘出宫了，不能每天见到皇额娘，接着又听到九阿哥的那些话，就觉得刺耳。 　　难怪皇额娘要早早离开皇宫，不愿意待在宫里，定然是一些这些不孝的孽子。 　　“孽子，平日的孝悌之道，学到哪里去了？”皇帝冷声道，“便是你的母妃，那也就只是一个妾室。等你登基为帝，再说她的位份比朕的皇额娘高吧。别妄想了，朕已经有太子，绝对不可能为了你这样不忠不孝的人去废了太子。” 　　九阿哥被踹倒在地，诚惶诚恐，他真的没有想到皇帝会说出这么严肃的话。明明皇阿玛之前都没有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都还是比较正常的话啊。他不敢多说，就只能低头跪在那边。 　　“朕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不该继续宠着你母妃，不该让她怀上你这个孽子。”皇帝又想到那些弹劾太子的奏折，他前几天就听太后说太子是个小可怜，还真是个小可怜，天天被抓着小辫子，而其他人呢，这些人未必就好。 第14章 小鲜肉 　　九阿哥从未被皇帝如此严厉的批评过，皇帝那么说，摆明就是迁怒了宜妃。偏偏九阿哥不敢多说，他害怕了，他心里想着佟太后就是一个妖女，就不是圣母皇太后，皇阿玛就是被这么一个妖女迷了心智，这才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皇帝岂会看不出九阿哥的心思，哪怕九阿哥低着头，他也没有感觉到这个儿子的忏悔。他想到九阿哥之前跟八阿哥他们都认为佟太后是白莲教的人，一个个都觉得佟太后不好，一个个自以为他们聪明，他们了不得，他们脑子最为清醒。 　　他们就是想在他这个皇帝面前多表现，也想让那些朝臣们知道皇帝昏庸无能，就那些阿哥贤德。 　　老八，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帝不悦，最近几天，他都在反省。 　　为什么皇额娘不愿意住在宫里？真的是因为不喜欢被困在皇宫？ 　　为什么皇额娘说太子是个小可怜？总不是因为赫舍里氏早亡吧？ 　　为什么就宜妃跑去冲撞皇额娘，是不是宜妃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 　　皇帝想了很多，吾日三省吾身，更何况，皇帝本身就容易多疑。皇帝是高兴有高产的番邦农作物，可不代表他就不会去想那些东西。 　　他以前也不是不知道宜妃有算计，只是他挺喜欢宜妃的，那就当那些算计不存在。只要他喜欢，那就没有什么。 　　当皇帝没有那么喜欢宜妃的时候，特别是在他本就有其他宠妃的情况下，在宜妃还冲撞他念了多年的皇额娘的情况下，他当然生气。他想到了当年的董鄂妃，董鄂妃没有那么嚣张，可是先帝总是觉得董鄂妃都是对的，是别人欺负了董鄂妃。 　　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皇帝自认为自己也不是顺治帝，佟太后是他的皇额娘，又不用跟后宫的那些妃嫔争宠，怎么宜妃还那样呢？于是皇帝不禁就代入了当年的情景，当年要不是有太皇太后，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滚出去！”皇帝非常愤怒，不想再见九阿哥。 　　九阿哥可以说是爬出去的，根本就不敢站起来。他就怕他稍微站起来一点，皇帝又要踹他。 　　九阿哥没有那么快就走，而是在御书房外站了很久，等着里面的大太监走出来。九阿哥又走上前去，“可是有人惹了皇阿玛？” 　　一定不是自己，一定是有人在皇阿玛的面前说他不是。 　　九阿哥就想问问大太监，想得到一些消息，后面再确定如何做。 　　“您刚刚就在里面，比奴才清楚多了。”大太监哪里可能去说什么。皇帝可以责备九阿哥，而他就只是一个太监，哪里敢去说那些。 　　别以为在皇帝身边当大太监，那些阿哥们都多他们态度好。实际上，要是他们说了不该说的，揣测了不该揣测的，那么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倒头了。 　　九阿哥见此，就知道这个大太监不愿意多说。 　　于是九阿哥走了，只是走了没有几步，又呸了一声，“阉狗。” 　　那一位大太监听到了九阿哥说的话，心想：骂吧，骂吧，不过就是被骂几句，就九阿哥这样的，难怪皇上不喜。 　　当宜妃想着快能解除禁足了，没成想等来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来传口谕。 　　“翊坤宫这边好啊，皇上让娘娘再在宫里待上三个月，为圣母皇太后抄经文。”大太监道，“皇上已经知道佟太后不是圣母皇太后，跟当年早不一样了。您就放宽心吧，佟太后就只是佟太后。” 　　大太监没有多说其他的，没有必要去看宜妃的脸色好看不好看。这一位娘娘以前得皇帝的宠爱，不知天高地厚，要是一开始误认了佟太后是皇上的妃嫔，那也就罢了，解释清楚也就好了，关键是这位娘娘作死。 　　“怎么？”宜妃本以为自己要出去了，没成想还要再禁足三个月，要为圣母皇太后抄经文。 　　宜妃倒是想皇上要利用佟太后，想着皇帝根本就没有把佟太后当成皇额娘，可是……她又觉得不大可能是这样，一国的太后，那不是开玩笑的，那是有张贴告示出去的。 　　要用计，也没有必要用这么大的计啊。 　　宜妃盼望着这真是一场计谋，那么等过一段时间，皇帝解决了佟太后，那么皇帝一定觉得亏待了她，一定会觉得她好。 　　“好，本宫抄！”宜妃咬牙，不过就是抄经文，她可以的。 　　当宜妃被皇帝再禁足三个月的消息在后宫传开的时候，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有些忧心。 　　德妃：皇帝一定很看重佟太后，这不一定就是好事。 　　佟妃：皇上什么时候升本宫为贵妃？ 　　密嫔：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挺好吃的。 　　…… 　　几个位份高的、得宠的，她们才不去管宜妃什么时候出来。宜妃那个脾气，说是直爽，实则就是表面直爽，不可能没有一点心机，后宫就有好几个妃嫔不喜欢宜妃的。 　　密嫔之前就被宜妃嘲讽过几句，密嫔的位份不如宜妃高，孩子也不大。她自是不敢多去说宜妃的不是，不敢多折腾，她在皇帝耳边也很少说起宜妃。毕竟宜妃圣眷深，哪里是她们这些后来的妃嫔比得上的呢。 　　母后皇太后听到这一件事情之后，只道，“皇上心里自有主意。” 　　管皇帝后宫的妃嫔那么多做什么，母后皇太后看着竹篮里的新鲜荔枝，这些荔枝不错。她还是挺喜欢这些荔枝的，大芒果也不错，晚点过去翠园摘两个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母后皇太后就觉得翠园那边的水果都挺好吃的，比外头送进宫的好吃。可能是因为外头送进宫的没有那么新鲜，而翠园的那边的水果新鲜。 　　宫外，冬园，佟玥逛了逛整一座宅子，也去了后院的空地，看了那一大片空地。那片空地确实挺大的，也适合种水果，她一个人吃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她又没有打算种果子去卖。 　　“找几个会侍弄果树的果农。”佟玥吩咐谢嬷嬷，“不用怕那些果农年纪大，若是身有残缺，也不必怕。若遇上年纪轻的，只要有能力，也是可以的。” 　　“都安排到府里来？”谢嬷嬷说出口之后，就懊悔了，她只是一个奴婢，哪里好质疑那么多。便是那些人长得不好看，主子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送去给四阿哥。”佟玥道，“让他瞧瞧，不是那些纸上谈兵的人。有的人，看上去研究了很多果树，却不懂得种植。他们就跟你说这些苗不好，却不知道有的地方很难弄到那些苗，难不成，因为苗不好，就全部拔掉吗？” 　　佟玥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大学生下乡当知青，把人家的树苗给拔了，还说什么是次苗。而人家种树的人有实践经验，跟那些只会理论知识的大学生不同，最重要的是当时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树苗。 　　这个朝代也有这样的问题，那就是管农的人不一定知道怎么种地，可能他们一辈子都没有下过地。 　　“别总是想着那些读书多的人。”佟玥道，“从哪里来的，还是得到哪里去，再用脑子去想想。” 　　希望四阿哥是真的喜欢种地吧，佟玥之前就想四阿哥也许会主动去，当四阿哥真的主动去了吧。佟玥又想四阿哥真的能静下心来研究种地么，要是只是宅在家里种花种草也就算了，那是研究粮食作物，需要很多的时间。 　　一个样本，可能要种几年。 　　不过这都不是佟玥需要考虑的问题，她又不可能多去研究杂交水稻。还是得那些人自己懂得研究出来，那才是这个朝代的东西，否则，她走了，那些人也就不知道怎么做。 　　佟玥顶多就是把一些书籍送给四阿哥他们，让他们多学学，多实践。 　　“是，”谢嬷嬷应声。 　　佟玥朝着谢嬷嬷勾勾手，小声道，“家里的那些护卫可是有些本事的？别光光只有脸能看，那样会被扔去入赘的。” 　　“……”谢嬷嬷明白了，那就是主子还是喜欢有脸有实力的护卫，“府里还得采买一些人。” 　　“去办吧。”佟玥点头。 　　皇帝没有都让内务府把人都定了，就是先送一些人来。其他的，就让佟玥自己去安排。皇帝很小的时候就登基，后面就被鳌拜压着，他当时就感觉不能呼吸，感觉很压抑，不想身边的人都是鳌拜的人，总觉得鳌拜是不是又派人盯着他了。 　　因此，皇帝安排那么多人过去，也想着给佟玥多一些自由。 　　到了傍晚，皇帝便到佟妃那边去。 　　“也不知皇额娘用饭了没有。”皇帝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该在用了吧。”佟妃微笑，心想皇帝到底记不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啊，佟太后都出宫了，自己还没有被封为贵妃。 　　而就在这时，有一个长得比较壮实英气的男子正躺在京城郊外的一处荒山下，那个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揉了揉头，只觉得有些头疼。他在哪里？他的鼻子动了动，朝着空气嗅了嗅，不对，不对，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第15章 两头好 　　招护卫： 　　1、会武功（要是不会武功，那就当垫背）； 　　2、长得好看一点（不过长得好看的，更容易被扔出去当垫背）； 　　3、品性好的（这一点最为重要，必须符合，不然，就是护卫把主人扔出当垫背）。 　　这就是冬园招收护卫的招聘，佟玥没有多大的要求，就这么几点。别说她双标，别说她歧视，她是那么写的。可好看不好看，那就看个人感觉，要是长得不好看，会武功、品性好，那也是极为不错的。 　　就看那些人有没有自信来报名了，要是一个自卑的护卫……也不是不可以，来报名了，那就不错了。要是对方适应不了，再离开，那也没有什么，双向选择。 　　佟玥给那些护卫的银子自然不会少，就是没有明明确确地写出来，就是备注可议价。 　　当八阿哥等人得知冬园的护卫招聘之后，就想着佟玥是不是在招白莲教的人。不行，那怎么可以。 　　因着皇帝之前对九阿哥十分不满，还说了重话。八阿哥已经知道这一件事情了，那么他就不能再直接上奏折，他决定安排人进冬园，不就是一个好看的护卫么。 　　呵呵，什么佟太后，是想给顺治帝戴绿帽子吧。 　　八阿哥认为不管是哪一种，都有佟太后受的。 　　秦始皇嬴政的亲生母亲赵姬不就是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还生孩子，被嬴政发现之后，那孩子一活不成，赵姬的日子也跟着不好过。 　　八阿哥心想皇帝一定不允许佟太后那么做吧，除了安排人以外，再让其他人上奏折。这一次，他不亲自出面，应该就没有多大的事情。 　　佟玥岂会不知道这些阿哥想在她那边安插人手，冬园里面的那些下人们，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些人的人呢。不过这不重要，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些人阻拦不了她。 　　招聘告示一贴出去之后，就有人来应聘了。只是来的人很少，还有就是八阿哥等人安排过去的。就连佟家都安排人过去，他们就想着看看佟玥做什么，能不能抓到把柄，能不能让佟玥为他们所用。 　　别看佟家的人表面认为佟玥也是佟家的，实则他们都清楚这个佟太后不可能那么为佟家着想。特别是鄂伦岱的夫人已经去佟太后的面前碰壁过，佟妃也没有得到多大的好处。 　　佟玥亲自看那些来应聘的人。 　　其中一个长得确实不错，头上绑着一块布，把头发都遮盖了。这个人的衣服穿得没有那么正，有点邋遢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不会穿衣服的样子。 　　“你，你过来。”佟玥觉得这个人还是不错的，长得比较壮实，比她高，比她强壮，关键时刻，自己还是能用异能把对方扔出去当垫背。 　　幸好那个人不知道佟玥所想的，否则一定会很无语，不是保护吗？怎么扯上垫背？ 　　“叫什么名字？”佟玥问。 　　“不知道。”那个人道。 　　“怎么就不知道了？”佟玥疑惑，这么大的人了，又道，“难不成想让我给你取名字？” 　　“撞到头了，不记得了。”那个人道，“没有杀人的**，应该不是坏人，品性不差。” 　　那个人是不记得了，可他看得出外面招聘上的字。他就是想进来当护卫，他觉得他应该来这里面当护卫。 　　“阿冬，这个名字吧。”那个人又想了想，“这里是冬园，我叫阿冬，也合适吧。” 　　这种看上去憨憨的又帅气的……佟玥想这样的帅哥确实惹人疼，只不过失忆是什么鬼啊。失忆这种梗是老掉牙的梗了啊，怎么会让自己碰上失忆的人呢。 　　“会识字，不耽误事情。”阿冬觉得自己应该多表现一二，“有武功，兴许过几天就恢复记忆。” 　　“万一你是个贵族呢？”佟玥开玩笑道。 　　“不大可能，我跟他们格格不入。”阿冬觉得自己绝对不是这边的贵族，他们的头发就不一样。那些人的头发是辫子头，还光了大半的头，不用考虑秃头的问题。而他呢，他有浓密的头发，还是短头发，绝对不一样。 　　“……”佟玥还真没有听人这么说的，这理由挺强大的。 　　可以，这一个人可以当她的护卫。 　　佟玥选了这么一个，随后又选了几个人。她不管这里面是不是有别人安排过来的，他们最好别让她发现，否则，他们就等着被扔出去吧。 　　当佟玥看到阿冬浓密的短发之后，没有要求这个人剃头，就是让他带着帽子就可以了，或者用布绑着。她有一个疑惑，清朝的那些人是不是总是要剃头发，因为前面的头发会长长，听说剃的次数多了，可能以后就少长头发了。 　　那些人那样剃头，要是少长头发的话，是不是也不用担心秃头的问题了。 　　不得不说，佟玥和阿冬的想法还是比较一致。 　　皇宫，皇帝得知佟太后选了年轻英俊的男子当护卫之后，倒也没有多不开心。有的事情不是他阻止就有用的，他皇额娘是神仙，他怎么阻止啊。 　　不过他相信他的皇额娘才不可能随意看上那些人，神仙怎么会看上俗人看上凡人呢。他的皇额娘要是要再成亲，要找另外一半，必定也是要找神仙的吧，绝对不可能是那些光有一张脸的凡人。 　　“皇额娘可是神仙啊。”皇帝幽幽地道，这没有什么的。 　　后宫妃嫔倒是没有那么快知道佟玥的事情，那些妃嫔就觉得佟太后出宫之后，她们的压力就变小了。 　　要知道上面有一个母后皇太后，又有一个佟太后，那就没有那么容易平衡。弄不好的话，就得罪两宫皇太后，要想两边都讨好，没有那么容易。 　　佟妃已经接到她父亲传来的消息，他们现在还不确定佟太后到底如何，不能保证佟太后是否会多帮衬他们。佟家还是希望佟妃能好好调理身子，最好能怀上孩子，能生下皇子。 　　只不过皇帝的那些阿哥们都那么大了，有的成年还生了男孩的。这不代表佟妃生的皇子就争不过那些人，也有希望。 　　当年，顺治帝还没有登基之前，就只是一个几岁的小阿哥，而皇太极有多个成年的儿子。其中呼声高的豪格就是已经成年的，好在多尔衮支持福临登基，哪怕庄妃在后宫的位份没有那么高，还是成为了圣母皇太后。 　　佟家也有这个想法，可要是佟妃怀不上，那也是一纸空谈。他们佟家会先选择支持其他阿哥，至少在佟妃生有阿哥之前，他们会先做其他的准备。 　　“哪里有那么容易呢。”佟妃低头看看扁平的肚子，她还是没有怀上身孕。 　　此时，四阿哥有些头疼，他就想佟太后给过来的书印刷怪怪的，还有就是上面的字缺胳膊断腿的，难道那是仙界的文字？ 　　四阿哥是古人，不是后世的人，他不知道有一种字叫简体字。有的文字还好认一些，有的文字就不懂得了，四阿哥觉得自己成了文盲了。 　　“你们可认得这些字？”四阿哥就问身边的人。 　　“不，不认得。”那些人都这么说。 　　“应该是汉字吧。”还有人这么说，应该是吧，不像是其他国家的文字啊。 　　四阿哥无法，他只能想着去冬园问问佟太后了。否则，看不懂文字，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那么他们该怎么学啊。 　　清晨，佟玥刚刚吃完早餐之后，就看帅气的阿冬站在院子里。好在阿冬还知道不能带绿色的帽子，不能用绿色的布绑着头发，用的自然也不是白布，就是淡蓝色的布，看上去还是可以的。 　　辫子头不好，真的很不好！ 　　佟玥想着自己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看着辫子头就不觉得多好看。短头发的阿冬好啊，就是对方不能露出头，否则会被官府的人抓走，真不知道这个阿冬怎么做到留短发还活着的，对方也不像是外国人啊。 　　“姑娘。”阿冬已经换了冬园护卫的服装，穿得也比昨天整齐许多，也有气势。 　　“好，好。”佟玥表示这声音也够有磁性的，等等，听说男性声音动听的话，可能生育能力就没有强大，男性为了吸引异性有了动听的声音就牺牲了其他能力。 　　啊，不对，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佟玥又看了阿冬一眼，哟，挺可怜的，失忆了，生育能力可能还没有那么好。 　　“……”阿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昨天才进城没整理好，让姑娘见笑了。” 　　阿冬就只能想到这一点了，应该不是其他的原因了吧。若是他知道了佟玥所想的，总不能说：来啊，来试试。 　　就在这时，有奴仆快步走来，“姑娘，四阿哥求见。” 　　“那就见见吧。”佟玥心想四阿哥有什么问题要找她吗？ 　　客厅里，四阿哥等到了佟太后，给佟太后请安之后，便问，“皇祖母，请问这些文字是否是神仙的文字，我等能学否？” 　　四阿哥带来了佟玥送的一本书，不带来不行，不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么多字，总不能一个个记下来默写下来吧。 　　“我等凡人学了，可会牵累皇祖母？”自打四阿哥见识了佟太后能快速让植物发芽生长之后，他就信了她，这人必定有大能耐。不管对方是不是神仙，皇阿玛那么认为，那么他也就那么认为。 　　正如他支持太子，其实也是因为皇帝重视太子，他也是想站在皇帝这边。 第16章 堂堂皇帝 　　不过就是一些文字，哪里有那么讲究的。 　　“学啊！”佟玥认为这都不是问题，不过这些人好像不懂得拼音。她是能看懂一些繁体字，也能比对一下。别以为位面管理者无所不能，人家也有点小缺点的啊，不是什么都会的，毕竟文字啥的，有的也不算在法则之内的，“不只是你，其他人，都能学！” 　　四阿哥紧紧地抓着书本，他确实想着到时候要让其他人也学一学。 　　“你仔细看，那些字跟你们学的汉字，其实是一个体系的。”佟玥道，“只是你们写的文字更加复杂，这些文字更加简单罢了。稍作简化，写起来更容易，也更加好认。” 　　“是。”四阿哥微微点头，他之前就发现这一点，把那些汉字套上去，也能读得顺，就是那些文字很白话。只是有的字确实看不出是什么字来，总不能全靠猜测吧。 　　“你们可以先尝试着誊抄看看，转换一下。”佟玥想着那些书那么多，“你们看看是什么字不认识，对比一下，写出来，我再瞧瞧。” 　　佟玥不可能去把那些文字都转换成繁体字，她不可能一个字一个字去改。何况，用法则去改那些字，那就不大合适了。总得让这些人知道这些书籍的可贵，否则这些人觉得这些书到手得太过容易了，便懂得珍惜。 　　给出去的东西容易，要让那些人去学去吸收这里面的东西，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确实有誊抄过。”四阿哥让人把事先做的功课拿出来，那些纸张写的就是他们摸索出来的，‘国’这种口中有玉的字，他们就想是国家的意思，就找到了对应这个字的‘國’，其他的也是如此。 　　但凡能猜测能摸索的，四阿哥等人都先摸索一凡，稍微整理一下，这才拿到冬园来。 　　为了这一套东西，四阿哥找了好多个人一起做，熬夜做了出来。四阿哥就想早点弄清楚那些文字是什么意思，对应着什么字，那么他们才能更好的把那些书本拿去印，也能让更多人学习。 　　四阿哥已经组建了一个粮食作物研究的小组，规模还不算大，有的是科考出身的，有的就是冬园这边送过去的农民百姓。他便想佟太后是想让他多跟那些农民了解了解吧，而不是只跟那些科考出来的官员聊。 　　四阿哥有问过他们话，稍微问问，就知道两边有差别。两边的说法就不大一样，一边喜欢说那些书籍记载的东西，说得各种条条框框，还能引用古书；而那些农民说的就是比较实在，比如应该怎么种地，某个阶段要做什么，没有那么多引经据典。 　　可四阿哥知道，前者纸上谈兵，就算种植过，种活的东西不一定就多，反而是后者的实践能力更强。两边还是得结合在一起，不能死读书，也不能没有创新没有其他想法。 　　“您瞧瞧，有哪些文字不对，看看会是什么字？”四阿哥道。 　　“我说，你写。”佟玥很少写繁体字，写出来的繁体字……真的可能缺胳膊断腿的，还是让四阿哥写吧。顺便让四阿哥念念那些字，那她也好确认。 　　阿冬见到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想他也认得那些字啊。不过他现在是护卫，佟姑娘一定不喜欢他多管那些事情，可是这两个人是不是靠得太近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那个四阿哥还叫佟姑娘皇祖母呢，应该没什么吧，要是他们远着点就好了。 　　这些人不知道那些字，自己知道。 　　阿冬又看向佟玥，那么自己失去的记忆会不会就跟佟姑娘有关心呢。佟姑娘好像不认识自己，但是这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皇宫，皇帝果然收到了个别臣子上奏说佟太后以冬园为据点聚集白莲教的人，说得还有理有据。至于佟太后之前为什么不在宫里对皇帝下手，那是因为皇帝身边有很多护卫，还有是有确定的太子，太子还成年了，要是皇帝没了，太子登基，也不会造成打乱。 　　总之，奏折上写了很多理由，就是要把佟太后钉在谋反的墙柱子上，要对佟太后下狠手。 　　“嗤。”皇帝心想这些人在这一方面说得真的是条条是到，有很多理由，真要让他们干一点实事吧，他们又干不了什么，“你说说，这些人脑子都在想什么？” 　　“忠心吧。”一旁的大太监不知道奏折里写了什么，但是见皇帝那么不高兴，便只能这么说。 　　臣子要终于皇帝，应该是忠心吧。 　　大太监嘴巴上那么说，也有那么说的理由。他心里就想：那些人就是为了争权夺势。 　　“皇额娘侵犯了他们的利益了吗？”皇帝不认为佟太后让这些的利益受损了，“他们就是觉得他们控制不住朕的后宫了，觉得朕多信任皇额娘，他们就是见不得朕好。” 　　皇帝确实有很多女人，可那些女人又不是他的额娘，那些女人也不可能为他考虑那么多。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女人在想什么，她们表面上是对他不错，实则就是想着她们的孩子，想着她们的家族。 　　或许会有个别的女子对他这个皇帝是真爱，可他又哪里可能知道她们的真正想法呢。 　　那些女人说猜不透他这个皇帝想法，他这个皇帝也不一定能猜透那些女人的想法。 　　“他们就上奏折吧。”皇帝嗤笑，他们上他们的奏折，他这个皇帝看不看是自己的事情。他不禁想那些上奏说胤礽不是的奏折，自己之前还想着无风不起浪，是不是胤礽真的不好，现在想想，胤礽是太子，那些人都盯着太子呢。 　　东宫，太子胤礽多多少少知道那些人上奏折说佟太后不是的事情，佟太后还没有损害到他们的利益，那些人就一个个往前冲了。要说这里面没有人指使，那都是假的。 　　不管那些人怎么折腾，他都不能动。 　　老四去接了农作物的研究，还算是站在他这个太子这一边的。老四说的不错，现在安静一些比较好，不适合冲在前面。 　　要是他这个太子冲在前面，他要说什么，是说佟太后不好呢，还是说佟太后好呢？ 　　虽然说嘴巴上多说说孝顺的话，能让皇帝高兴一点，但是时间长了，就没有那么好用。因此，他们要孝顺佟太后，要有动作，却也没有必要太过去讨好，免得让皇帝怀疑他们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殿下。”太子妃给太子送来了汤水、点心。 　　“有空的话，就去给皇祖母请请安，不必每天去，初一十五，一个月去一两次便好。”太子端起一小碗汤，“偶尔有好东西，送过去一些。” 　　“您说的是冬园？”太子妃没有去想母后皇太后。母后皇太后就在宫里，离得也算近，太子妃时常去给母后皇太后请安。只是母后皇太后不大喜欢见她们，就让她们少去。 　　“是那边。”太子道，“为人孙儿，也该孝顺些。都说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孝而亲不在。之前，皇阿玛对圣母皇太后便是如此。” 　　太子认为皇帝那么拉拔佟家人，佟家女在后宫的位份也高。一个是孝懿皇后，一个是惠宜德荣四妃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佟妃。而皇帝说爱重的原配赫舍里氏皇后也有妹妹在宫里，可那个赫舍里氏不过就是一个平妃，地位不如四妃，也没有那么得宠，就是一个庶妃罢了。 　　从这里面也能看出皇帝对佟家人的重视，太子认为有一个佟太后反而是好事。那么皇帝就会多弥补佟太后，而不是多弥补佟家。 　　佟家的人就是老滑头，太子能看得出来佟家的人没有想着站在他这个太子的身后。兴许佟家的人在等佟妃生育皇子，又或许佟家的人在等待，等着以后投靠其他的阿哥。 　　不管是哪一种，佟家都不大可能站在太子的身后。太子身后有赫舍里家，佟家要是站在太子身后，就没有那么大的从龙之功。锦上添花，没有什么好得意的，雪中送炭，才能得到更好的。 　　“臣妾省得。”太子妃明白了太子的意思，那就是适当地多跟佟太后接触。她这个太子妃是住在宫里，住在东宫，可她出宫相对方便一些，没有那些妃嫔那么难。 　　傍晚，皇帝还是悄悄地出宫了，他倒是要看看皇额娘身边的那一名年轻英俊的男子长得什么样子。那些人上奏折怎么就说皇额娘要给顺治帝戴绿帽子呢，亏得那些人想得出来。 　　一开始，皇帝没有说身份，冬园的人不让进。皇帝亮了信物，让那些人去通传，谢嬷嬷知道后，这才让皇帝进的冬园。 　　“当你是叽叽叽的小老鼠么，出来，还得天黑了来，怎么着，怕有猫抓你啊。”佟玥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在这个时候来，“还是想搞点气氛，让别人认为你做偷鸡某狗的事情？还是觉得我的名声不够好听？堂堂皇帝，真是可怜，出宫还得如此小心。” 第17章 替身 　　皇帝就是悄悄地出宫，没有让那些人发现。要是被那些官员们发现，估计还有官员要上奏折，说皇帝悄悄出去不安全，说要什么仪仗之类的。 　　“悄悄地出来也好，瞧的更多。”佟玥开玩笑道，“你是皇帝，要是正大光明地出来，指不定别人就忽悠你，让你看不到你所想看到的。你等准备好那些排面，再出来，都不知道多久了。” 　　“额娘说的极是。”皇帝点头，以前没去那么想，只想着安全，现在听到这话，还真的觉得是如此，“听说额娘新招了一个护卫长？” 　　“瞧瞧吧。”佟玥让阿冬来，让阿冬就站在皇帝的面前，“怎么，要不要啊呀一声，再来一句阿玛？” 　　“不，不用。”皇帝差点就以为这个护卫长跟顺治帝长得一模一样，亲眼看见之后，才发现不是。这个阿冬看上去还挺有气势的，长得可以啊，皇帝有点皇帝他的皇额娘是不是看上这个阿冬的脸，才让阿冬当护卫长的。 　　“不用多想，就是看上他的脸！”佟玥看出了皇帝的疑惑，皇帝在她的面前没有特意遮掩，“都说秀色可餐，看见一个长得好看一点的，也能多吃一点。安心，没想着变成大胖子。” 　　“胖一点也没关系。”皇帝心想皇额娘胖不胖都好，子不嫌母丑。 　　“不是你后宫的妃嫔，怎么都行。”佟玥知道，要是皇帝后宫的妃嫔胖了，皇帝一定不多去她们那边，“今晚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我这个护卫长？” 　　阿冬一脸淡定地站在旁边，不惧怕皇帝的打量。 　　皇帝看到了阿冬头上的头巾，干脆道，“光头吗？” 　　“不是，短发。”佟玥没有隐瞒这一点，示意阿冬把头巾拿下来。 　　阿冬把头巾拿下来之后，皇帝就看到阿冬浓密的短发，对方没有剃发。皇帝皱起了眉头，这人到底是怎么来头，竟然能不剃发，还能保留到现在？ 　　要知道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难道这个人真的是白莲教的？ 　　不对啊，要是白莲教的人，白莲教那边的人可没有这么愚蠢，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留头发。那些人必定会剃发，还懂得隐藏，让他们很难找到那些人。 　　皇帝不禁看向他的皇额娘，他的皇额娘是不是有话说？ 　　“是不是挺不错的？”佟玥问。 　　“……”皇帝不想说不错，要知道他们大清皇族，或者该说他们这个族群的人数本身就没有汉人多，那些汉人还总想着反清复明。所以他们当初就是要那些汉人剃头，要让那些汉人跟他们一样。 　　“元朝皇族也不是汉族，他们也没有让剃发，他们也没有逼迫其他民族得跟他们梳一样的头发。”佟玥道，“你们倒是会，这也禁，那也禁。当别人为什么那么多人反对你们，因为你们也在反对他们的文化。” 　　清朝的文字狱多，还禁锢那些人的思想。 　　该说他们吸取其他少数民族统一中原后的失败经验呢，还是说他们的脑子不灵活呢。当然，这里面确实有他们的政治考量，可这也埋下了祸根。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家从小到大都是那么学的。而大清入关之后，就要让剃发，让打破从小到大的认知，这就是大清要驯化那些人的一个步骤。头发不留头，这里面出了多少血腥的事情，这是一种强迫。 　　“你们真要能耐，就应该用你们的行动告诉他们，你们能让他们过好，而不是逼着他们剃发。”佟玥道，“要是他们要剪掉你们的辫子，你们愿意吗？” 　　“他们敢？”皇帝一听这话就气愤，谁敢剪掉他的辫子。 　　“看看你多么愤怒，那别人就不愤怒了？”佟玥翻白眼，“你们把别人惹怒了，还不允许人家发脾气，不允许人家反对。人家把这一份悲苦憋在心里，又能憋多久呢？” 　　皇帝仔细想，觉得皇额娘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不对啊，他来这边又不是来听这些道理的，就是来瞧瞧皇额娘身边的护卫长，别怀疑，他真的没有怀疑皇额娘就这么跟年轻英俊的护卫长在一起。 　　他的皇额娘又没有那么愚蠢，哪里可能随意跟人在一起，必定要多瞧瞧的。 　　“额娘，您的道理真多。”皇帝小声嘀咕。 　　“你们家族是不是遗传性秃头？”佟玥问。 　　“什么？”皇帝不大明白。 　　“要不是你们遗传性秃头，又怎么会让大家都剃头。是不是剃头了，你就看不出你们秃头了？”佟玥挑眉，“好了，别气，开个小玩笑。这是你们民族的风俗习惯，要想做到融合，要想别人认可。首先你们就得认可别人，就得去学，不能因为你们学的少，就逼迫人家不去学，去禁锢人家。” 　　清朝，原本的开端……好吧，不去说这个开端，就说清朝前面原本没有那么落伍，就是他们一步步禁锢，大兴文字狱，八股取士，让那些人不敢多想，不敢去研究。 　　这样一来，又有谁敢站出来，明哲保身才是正理。 　　佟玥不认为自己一个人能改变整个局面，她就是那么说说。这又不是真实的历史，是另外一个时空，历史不可更改，改变的不过就是平行时空罢了。 　　“额娘……”皇帝有些委屈，早在多尔衮带人攻入大明朝，用的就是铁血政策，就是要让那些人剃头。要是不剃头，他们看起来就不一样，看起来就不一样，如何又能达到一致呢。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不过就是让那些人剃头而已，总不能是胜利者去留头发吧。 　　要是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和平民的发型不一样，当皇帝站在朝堂上，看向那些朝臣时，一边是辫子头，一边是留头发的，泾渭分明，又怎么让那些人统一在一起呢。头发、服装服饰，都有所改变，最主要的还是头发。 　　当那些朝臣穿着一样的朝服，发型不一样，那也是一个问题，好像最开始就让他们分开。都得统一一下吧，让大家都站在一条线上。 　　实际上，就算发型一下，还是有差别。汉军旗，满军旗……要是一样的话，就没有抬旗一说了。便是在元朝的时候，不也把百姓分为几等么。 　　“这是朝政，女子不能干政，是不是？”佟玥才不去管这些呢，她又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又是一个人，怕啥呢。 　　“也不是这样，皇祖母就是一个奇女子。”皇帝道，太皇太后就知道很多。只不过太皇太后已经不在了，他时常想起太皇太后。 　　“确实是。”佟玥认为太皇太后做得确实很不错了，扶持了两个小皇帝，真心不容易。她曾经看过一个电视剧，把苏茉儿写成主角，还把孝庄给死的，苏茉儿成了孝庄，呵呵，电视剧却可以有一定的改编，可是再既定历史面前，就不好那么改了。 　　这是一个平行时空，佟玥就在清朝，她可以做一些事情。如果她在后世，那么她就不能去改变这个朝代已经发生的事情。文学创作可以有，脑洞大也可以有，过于大了，就是真的漏风了。 　　“今晚是准备待在这边让你的那些娇妾们怀疑你去哪里鬼混了呢，还是要赶回去？”佟玥问。 　　“一会儿就回去。”皇帝哪里可能在外面久待，他还得回去，明早得上早朝，他不可能耽误早朝，“就是来看看额娘，想要瞧瞧。” 　　皇帝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情，他的内心确实变得很强大，可是他有时候也想要有母亲安慰一下。他是敬着母后皇太后，可母后皇太后不是他的亲娘，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瞧到了……”佟玥没有说让对方直接回去，“那就尝尝厨房那边新做的一些点心，跟你的御膳房里的可不一样。有的食物看上去精致了，尝上去味道也不错，就是缺一份感觉。” 　　“是。”皇帝应声，确实会缺点感觉。那些东西吃多了，也就不觉得有多么好吃，有时候去那些宫妃那边，就跟换换口味似的，那些后妃们也会亲手做一些羹汤，做一些糕点，让他看到她们的用心。 　　有时候，那些后妃还会伤到手，他再宽慰几句，说她们有那份心就成了。然后，他又会多去那个伤到手的妃嫔那边坐两天。 　　皇帝尝了那些糕点之后，不觉得那些糕点的味道比他平日吃的好，就是觉得暖心。等皇帝回去的时候，还带了一个食盒回去。跟着皇帝来的人，看到那一个食盒，他们也不敢多说，只觉得皇帝对佟太后十分敬重，也十分信任。 　　皇帝走了，佟玥看向一旁站着的阿冬，“回去休息吧。” 　　“我就是我。”阿冬特意说了一句，“便是相似的面容，那也是不一样的人。” 　　“你们本身就长得不相似，也不是一样的人。”佟玥不知道阿冬为什么强调这一点，难道是怕她把他当替身？她可没有那么渣！ 　　自己不是圣母皇太后，阿冬也不是顺治帝。顺治帝那么爱董鄂妃，必定追董鄂妃的转世去了吧。最好让他们到女尊世界，董鄂妃和顺治帝换换位置，对了，董鄂妃还可以爱上别人，让顺治帝苦恋！ 第18章 弘晖 　　“别多戏！”佟玥没有跟阿冬解释那么多，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去休息了。 　　替身游戏，谁爱玩谁去玩。 　　佟玥不喜欢玩替身游戏，也不喜欢玩追妻火葬场。因为这两个点，会让她觉得憋屈，她不喜欢其中一个人前期各种憋屈，就为了后面的一点爽，所以她是拒绝的。 　　有的说虐男主，结果呢，前面99章在虐女主，后面100章男主追妻火葬场，女主在那里矛盾来矛盾去纠结来纠结去，这不也在虐女主么。 　　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如果她是圣母皇太后，一定不可能接受转世后的顺治帝再追求。而她也十分确定自己不是圣母皇太后的转世，她这样的位面管理者看似有父母，实则是应运而生，法则大道孕育，哪里可能是圣母皇太后的转世呢。 　　便是转世，顶多就是上一任位面管理者的转世。 　　早点休息，就当去梦里看个小剧场。 　　阿冬看着佟玥离去的背影，迈出一步，随后快步走上去，“作为护卫，要送姑娘回院子吧。” 　　“送啊。”佟玥没有阻止阿冬。 　　当皇帝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出了外出亲征平定战争，他基本都待在皇宫里。小时候觉得皇宫很大，长大之后，才明白这个皇宫很小很小很小…… 　　抬头的话，看到的首先就是高高的墙，那些墙太高了，阻挡了视线。抬头是会看见天，天很大，可是外面的景色呢？ 　　白天的时候看白云，碧蓝的天空，到了晚上，就看月亮，看星星…… 　　皇帝忽然想到了井底之蛙，井对于一只青蛙来说不算很小了吧。这皇宫对于他这个皇帝来说也不算小，他能睡大床，宫里还有那么多人。可是这一座座高墙，说是拦住了外面的危险，也拦住了外面的风景。 　　“朕的头发少吗？”皇帝摸了摸头。 　　“不少。”大太监哪里敢说皇帝的头发少，没有人喜欢头发少，就跟后宫的娘娘担心掉头发，担心头发变白是一个道理，“挺多的。” 　　做奴仆的，头发少点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做事，不必那么好看。就是在名门贵族面前，奴仆也得好看一些，那才有脸面。大太监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公公，自是也注意保养，不能显得太过苍老了。 　　怕显得太过苍老，皇帝说不用他了。 　　那么他在这个宫里想要生存下去就没有那么容易，像他这样的大太监因着为皇帝办事，平日里也没有多告诉那些娘娘和阿哥们一些事情。指不定人家就记恨着他们，还有其他的宫人，那都保不准的，他们都拼命地往上爬，不敢掉落下来。 　　“你说那些仙君的头发是如何的？”皇帝想到了佟太后身边的护卫长，那个短发的英俊青年。 　　皇帝明白，佟太后故意找了这么一个人。也许那个青年最开始也是辫子头，去了佟太后那边，才变成浓密的短发。他又想到佟太后从天而降的那一天，她的衣服就与众不同，发型也不同，稍微绑着一点，却又是披散着的，不同于满族的姑娘，也不同于那些汉女。 　　仙界一定是一个非常繁荣的地方吧。 　　皇帝有点好奇那些仙君的发型，是长发，还是短发，有没有剃头。 　　他倒是想着上界的仙君跟下面的朝代一样，现在清朝要剃发，那么仙君也剃发。可皇帝知道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凡人带动仙君，应当是仙君冷眼看着世俗界。 　　“奴才记得一句话，相由心生。”大太监哪里知道仙君的头发是如何的，如何说，都可能是错。他又不是皇帝，哪里可能知道皇帝具体在想什么，他就只能尽量避免去说，还得让皇帝满意。 　　“装糊涂。”皇帝笑了，倒也没有生气。 　　这些人都怕他不高兴，这才那么说的。 　　“这些年来，那些人剃头是有剃，只不过那条线往前挪了吧。”皇帝道，“一年年过去，挪的位置也就多了。” 　　看上去好像是朝廷在宽容，实际上就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想剃头。那么多的人，朝廷一直压着，难保以后就不会出问题。 　　皇帝想现在要是让那些人留头发，有几个人还能长出那么浓密的头发？好在那些人上朝的时候是戴着官帽的，真要是留头发了，也不容易看到，就是平日里不好把帽子摘下来了。 　　因为皇额娘的几句话，所以他就多想那些事情吗？ 　　皇帝越去想，就觉得那些话有道理。有的话想想就算了，要改变，还得一点点地来。大清入关才多久啊，之前的顺治帝又是少年皇帝，还没当多少年皇帝，就又让玄烨成为了小皇帝。 　　而大太监听到皇帝那话，心想可不就是挪了一些么。一点点地挪，只要还剃头，别人就没有那么容易发现。时间久了，一年两年看不出来，十年二十年，三四十年，总能看得出来。 　　只是大太监没有回话，这个不好说，万一说不好，那就是得罪人的话。 　　有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要是非得挑明，那就没有意思。在这个当差，要的就是难得糊涂。 　　自打四阿哥找了佟太后对了那些文字之后，他就告知那些人该怎么认那些字，也让人重新誊抄了。即便如此，书本上的一些专业术语，他们还不是很明白，也对，那是天书，神仙的书，凡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明白呢。 　　有一些什么药剂啥的，那也不是他们能随意配制出来的，就只能慢慢研究。农家化肥啥的，也得研究，什么比例，怎么折腾。 　　四阿哥认为这些农业方面的书籍一点都不比他平日里读的那些简单，这些书也很难，特别是对他这种没有种过地的人而言。他们这些贵族子弟，或许研究过怎么种植兰花、牡丹之类的花卉，就没有去研究过怎么种植那些粮食作物。 　　兰花、牡丹之类的花卉都比较娇贵，就需要注重各种问题。 　　这也就导致很多人认为那些花卉不好种植，而其他普通的作物就跟杂草一般能长得很好，也很容易种好。 　　错了，大错特错。 　　要想种好那些粮食作物，哪里有那么简单的，得翻地得除草，还得注意各种各样的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爷。”四福晋见四阿哥那么认真地看那些书，便是四阿哥到她的屋里，还捧着那些书。她倒也没有多不高兴，这总比四阿哥去其他的妾室那边来得好。 　　四福晋的话不多，就是给四阿哥倒倒茶，磨磨墨水，没有时不时开口让四阿哥去休息。等天色实在晚了再说也来得及，若是说的次数多了，只怕惹四阿哥不高兴。 　　惹四阿哥不高兴不要紧，重要是惹人不高兴了，也没有成功地让四阿哥去休息。 　　四福晋一直都十分贤惠，为四阿哥生下一个儿子之后，依旧没有多为难四阿哥后院的那些妾室。比如李氏现下就很得宠，四阿哥颇为喜欢李氏。 　　“这么晚了，你就早些歇息吧。”四阿哥想要再看一看，再研究一二。 　　他半路来学习这些，哪里有那么容易就学会呢。 　　“不累。”四福晋道。 　　“明儿，你还得照顾弘晖。”四阿哥放下手里的手，暂且看向四福晋，“有空就多照顾照顾他，别的……他们自己会用心。” 　　四阿哥想着当亲娘的还是得多照顾亲生的儿子，要是总去照顾旁人，或者是多分心在其他地方，孩子也会觉得额娘对自己不够关心吧。他这几天也想了自己跟德妃之间的亲情，他是德妃的亲生儿子，可是德妃不喜欢他。 　　小时候，德妃确实去见过他，他那么小，哪里懂得亲生的和非亲生的。后宫又有那么多位娘娘，小小的四阿哥不懂啊。小时候不懂得，长大后再想要，德妃也不给他了，因为德妃有其他的孩子。 　　四阿哥有时候都觉得德妃对非亲生的都比对他这个亲生的儿子要好，可能是因为佟太后说了德妃几句，那些话也传开了。四阿哥才想着没有必要去强求，才多看看他自己的后院，妻子为了顾及他，没有少跟德妃妥协的。 　　“孩子小，容易病着，亲娘才更仔细一些。”四阿哥这么说，不是指责孝懿皇后不够关心他，而是人总是会期盼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弘晖还好。”四福晋道。 　　“你道好，就真的好吗？”四阿哥想到从前的事情，“或许以前……母妃也是那么觉得的吧，觉得我过得很好，觉得我拥有很多。” 　　四福晋听到了四阿哥话里的悲凉，四阿哥是真的让她多关心儿子？ 　　冬园，后院的荒地已经开辟出来，佟玥便让人去买了一些瓜果种子来。她的空间确实也有种子，空间也有树木，能再结种子，可她也想看看这个时代的种子。 　　佟玥种下的荔枝树已经开花了，她没有让荔枝树一下子就结果，就只是到开花的时候。荔枝树和龙眼树种在一片地区，火龙果之类的水果也有。 　　“皇曾祖母。”这一次四阿哥过来，把小弘晖带过来了。 第19章 不要脸 　　小弘晖不过四五岁，他跟着四阿哥过来，来到这片果园，他就觉得很新奇。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还差点摔倒，好在一旁的随从拉住了小弘晖。 　　“皇曾祖母。”小弘晖很好奇，这周围的树都是什么树，阿玛不是说这些都是果树吗？怎么没有瞧见果子呢？ 　　“小弘晖啊。”佟玥之前没有见过小弘晖，也就是听四阿哥说过，这才知道眼前的小孩子是谁。这个小孩子也是一个小可怜，四福晋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这个孩子还早早夭折，真是可怜。 　　要佟玥说，四福晋就是太过贤惠了。太过贤惠的女子，有几个有好下场的，特别是皇家的女子。 　　康熙帝赫舍里氏死的早，儿子被封为太子，却两立两废；雍正帝的四福晋是活得时间长一些，可是唯一的孩子夭折了；乾隆皇帝的皇后富察氏，儿子也是死，哪怕乾隆帝后面再悼念富察氏，那又有什么有呢。 　　在皇家，太过贤惠的女子，总是会去顾及其他人，还会想着自己怎么没有生下儿子，压力大，身子骨弱。 　　佟玥认为在男子三妻四妾的时候，还是别太过贤惠，还是得多注意自己，得注意自己的孩子。别想着把别人的孩子照顾好，也别的着把丈夫的妾室照顾得多好，绝对不能忽略自身，不能觉得对自己多照顾了，那就是不贤惠。 　　那些都是那些男人和那些妾室强压在正妻头上的，正妻就一个，加上皇室的妾室身份又高有所依仗，皇室的正妻才没有那么好当。 　　“想不想吃荔枝啊？”佟玥笑着问。 　　“想！”小弘晖点头，他确实想吃。 　　“好。”佟玥满足了小弘晖的愿望，让一株荔枝树结果了。 　　小弘晖睁大眼睛看着之前还开着花的荔枝树结果了，他觉得十分奇特，还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这不是做梦呀。 　　“皇曾祖母是天上的神仙吗？”小弘晖是懂事，却也有几分好奇，这才说出这样的话。 　　小弘晖还是一个小孩子，他的额娘平日里要管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他。他想要额娘，也就多用功读书，额娘说过，只要他乖一点，聪慧一点，那么她就能更放心，也会来看他，阿玛也会来看他。 　　可小弘晖知道，他的额娘说的话是假的。明明他已经很乖了，额娘还是很少陪着他，一旦别人有了事情，额娘就会过去，就会多关心那些人。 　　“我能成为神仙吗？”小弘晖问。 　　“你可以当神仙的曾孙啊。”佟玥摘下一串荔枝递给小弘晖，“就坐在这边吃。旁边还有果树，想吃哪一种的就去摘，就是不能多吃了，吃多了，肚子就该不舒服。” 　　“您不用这么宠着他。”四阿哥见此，忙道。 　　“不宠着他一点，难道宠着你啊。”佟玥看向四阿哥，“你啊，也别光顾着那些妾室庶出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不哭的孩子呢？就看着他孤零零的，等他有一日病了，你才想他竟然会生病？” 　　佟玥不知道四阿哥到底是怎么做的，可四阿哥这边有名的宠妃很多，早年的李氏，后面的年氏。别看四阿哥成为雍正帝之后多么认真管理那些朝政，但是四阿哥的后院少不了那些桃色。 　　“皇祖母说的极是。”四阿哥点头，“所以孙儿就带着弘晖过来了。” 　　之前，四阿哥想着讨好德妃，想着修复母子之间的亲情。因此，他对德妃送来的人更加用心，德妃说李氏好，他也会多去李氏那边。若不是佟太后到来，他应该是按照那条路走到黑吧。 　　那一日，他们第一次见佟太后的时候，佟太后就直接在皇帝的面前说太子是个小可怜。四阿哥就感觉有东西不大一样了，他也该改变一下，不能单单让四福晋关心孩子，他也该多关心关心小弘晖。 　　“带小弘晖就够了。”佟玥道，“别把你府里的那些妾室啊庶出的带过来，要是你们都这么带，我可不认。” 　　佟玥心想那么多人，她可不想去记他们长得什么样子。 　　阿冬护卫长又在当背景板了，他对于当背景板这一件事情没有任何异议，也不会特意开口，反而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和姑娘，一个是护卫，一个是主子，是应该是这样的吧。 　　只不过阿冬看着小弘晖，不禁想他没有失忆之前，有没有成过亲，有没有过孩子。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对那些人那些事都没有特别的感觉，就是对佟姑娘的感觉特别不一样。 　　当阿冬进京的时候，他就觉得要往某一个方向走。不，他在荒郊野地醒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往京城走，到了京城之后，又往冬园走。中间不过就是想法子换了衣服，绑了头巾而已。 　　那他应该没有成亲吧，要是他成亲了，还这么觉得佟姑娘不一样，那他真的就有问题了。 　　阿冬眸光微闪，佟姑娘好像不认识他，那么会不会是他暗恋佟姑娘呢？ 　　这一会儿，四阿哥才关注到佟玥身边的护卫阿冬。四阿哥心想这一个护卫看上去年轻英俊，也算是一表人才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奴仆，倒像是那些武将，还是一名儒将。 　　“这是阿冬，我的护卫长。”佟玥道，她倒不觉得用‘我的’有什么不对的，这个冬园就是她一个人的。既然是她一个人的，那就是‘我’而不是‘我们’。 　　而阿冬听到后，就觉得耳朵有点发烫：我的护卫长，嗯，你的。 　　“皇祖母的眼光定然不会差。”四阿哥想到了朝堂上弹劾佟太后的那些人，那些人认为佟太后招护卫就是招白莲教的人。 　　那些人也真敢想，四阿哥认为白莲教的人没有那么傻。哪怕那么正面的招人，可能让人觉得白莲教的人不可能那么做，但是皇家还是会关注到那些人，还是会选择先调查明面上的人。 　　这种做法反而不好，倒不如悄悄地来，偶尔添个把人就好，没有必要这么招聘。 　　“当然，你看他，长得还可以吧。”佟玥微笑，这么一张英俊的脸，看着就舒服。 　　“……”所以别人才又觉得您是想养面首啊，四阿哥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佟太后不是皇帝的女儿，不可能去联姻，再说了，圣母皇太后早就没了，现在的佟太后就是全新的佟太后。 　　四阿哥不是八阿哥，他没有过多去阴谋论，也没有想着佟太后就得单身下去。人家是神仙，用得着他们操心神仙单身不单身么。 　　“朝廷科举，对面目也有要求。”四阿哥想了想，“您找一个长得可以的护卫，那也是极为正常的。” 　　“说得好！”佟玥很满意四阿哥的回答，“以后好好研究那些植物，你一定能研究出成果来。多劳动劳动，兴许能活得很长久哟。” 　　“是，活得长久些，多研究一些。”四阿哥当然想活得长久一些，只是这种事情不是自己想就有用的。他就想皇祖母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他多研究研究那些农作物，也许真的弄出高产的农作物，也许真能活得长久一些呢。 　　抱着一个小小的希望，研究出高产的农作物，帮助了百姓，也是帮助自己。 　　四阿哥看着佟太后，是不是多做善事就能活得长久一点。哪怕有时候做善事了，不一定能活得长久，至少不用每天那么焦虑的活着，能无愧于心。 　　“多谢皇祖母的教导。”四阿哥琢磨着不管太子最后有没有登基为帝，只要他研究出高产的农作物，后面还能继续研究，那么不管谁登基为帝，新皇都不敢对他下狠手。 　　佟玥眨眨眼，自己教导这人什么了？说到教导啊，她有话说，“小弘晖挺机灵的，多关心关心他吧，以后还能子承父业呢。” 　　什么弘盼弘历啥的，佟玥不去想，她就是觉得小弘晖挺可怜的。 　　一旁的阿冬记住了佟玥对小弘晖的好，对方看着小弘晖的眼神非常慈爱，那么姑娘一定很喜欢小孩子吧。 　　另一边，当八阿哥得知四阿哥带着小弘晖去冬园之后，他就觉得四阿哥特别不要脸，特别能弯下腰。四阿哥就是太子的马前卒，太子不好做得那么明显，四阿哥就总跑过去，也不知道他们在传递什么消息。 　　“连亲额娘都不要了，见天地往那个妖女面前跑，呵。”八阿哥就是这么觉得的。 　　“等着吧，那个女人迟早会暴露的。”九阿哥被皇帝踹了，这几天都不敢再出现在皇帝的面前，过得小心谨慎的。 　　宫里的宜妃还被禁足三个月，还被罚抄经文。这让九阿哥更加记恨佟太后，他不认可佟玥的太后身份，就觉得佟玥就是白莲教的人，他想去见母妃，却总是不得去见。 　　九阿哥不想去想他一母同胞的哥哥，那个哥哥只喜欢沉默，不喜欢多帮衬他们。什么一母同胞的兄弟，这在皇家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别急。”八阿哥知道九阿哥吃了大亏，他们的皇阿玛正心疼佟太后呢，他们还是得低调些。最好是能找到真凭实据，再把那些证物证人都带到皇阿玛的面前，那么那个女人就死定了！ 第20章 十福晋 　　装模作样谁不会呢，在同一个阵营的兄弟面前，偶尔说几句没有那么贤的话，那也没有什么，这样才能让兄弟觉得他还是常人，能跟兄弟拉近距离。八阿哥跟九阿哥等人就是如此，要是什么都藏在心里，不同仇敌忾一下，又怎么能让九阿哥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呢。 　　这一次，九阿哥冲在前头，宜妃又被禁足了。 　　八阿哥不认为九阿哥会高兴，这一件事情必须有人顶锅，只能是佟太后顶锅。再由佟太后转移到别人，比如四阿哥，比如太子党。 　　“老四最近去得频繁。”八阿哥道，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怕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吧。”十阿哥一向没有什么脑子，更多地是听八阿哥和九阿哥的话。十阿哥觉得他们这么说，是不是代表着四阿哥和佟太后已经做了什么协议，意图让佟太后站在太子那边，还是他们早早就联系上了，“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跑到那个女人面前，也没什么用啊。” 　　“你们还有福晋。”八阿哥不管佟太后是不是跟太子党的人商量了什么，他想的是不能光光让四阿哥靠近佟太后，他们最好也有人过去。 　　“十弟过去吧。”九阿哥看了一眼八阿哥，“都让福晋过去，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她们不懂得朝政，指不定看到了一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十弟过去，倒也无妨，还有你的福晋，也可以一块儿过去。不只有他们会有人过去，我们也有人。” 　　九阿哥是恨佟太后，也觉得佟太后有问题。可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八哥的大计，他们还是得忍一忍。九阿哥眼睛微眯，但凡被他逮到佟太后的一点问题，他一定不可能放过佟太后。 　　或许还能把老四也给扳下去，就不知道太子到时候是断臂求生呢，还是想办法搭救老四。 　　太子那边，老四就是非常关键的一个人物。 　　九阿哥等人之前就视四阿哥为眼中钉了，只是他们这些阿哥还在皇帝的面前表现得兄友弟恭，不敢让皇帝看出他们的不和。便是皇帝知道他们不和又如何，他们把表面功夫做到了。 　　实际上，皇帝早就知道这些阿哥们之间不和了，他只要表面看到他们和就成了。皇帝没少做平衡之术，要平衡，首先就得有几方，这几方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一个阵营，而是不同的阵营，彼此之间还有矛盾，这才能更好的平衡。 　　皇帝早前也料到那些阿哥们会想着佟太后的面前表现，不管他们是好心也罢，有其他计谋也罢。他们真当已经成为神仙的佟太后会在意他们的那些阴谋诡计么，佟太后可不是傻子。 　　就这样，冬园迎来了新的客人。十阿哥没有敢让十福晋下帖子，不敢让佟太后到他们府里，当然是他们先到佟太后的面前。 　　十福晋乃是草原上的哥哥，脾气比较暴躁，也比较直爽，她很喜欢鞭子。她跟十阿哥之间吵吵闹闹，关系倒也过得去。当十阿哥说要来冬园的时候，十福晋也没有拒绝，就是要让十阿哥多听她的话。 　　“皇祖母这边真是好。”十福晋是真的这么觉得的，明明同在一个京城，她就是觉得这边的空气好，“让人来了就不想走。” 　　十阿哥震惊地看着十福晋，自家的福晋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呢，对方不是不懂得如何讨好人吗？ 　　“这可不成，这边不留客的。”佟玥微笑，她就是把这些人当成外人。她名义上是太后，是这些人的皇祖母，那又如何。她没有必要忍着自己的不喜，让这些人开心。 　　“无妨，我们可以白天过来陪着皇祖母，傍晚再走。”十福晋道，说完又左右看看，“听说皇祖母要种些瓜果之类的，孙媳妇也好奇，想跟皇祖母一块儿种一种。” 　　十阿哥在十福晋的面前不敢说是来冬园探查消息，就是说佟太后是他们的皇祖母。他们这些人还是多来看看，看看能帮上什么忙。便是种地，他们也能一起过来种地。 　　十福晋认为他们都是权贵，权贵不用懂得种地，就算种地，那也就是意思意思得了。她还带了奴仆来，大不了就让奴仆上，多简单的一件事情。 　　“对，皇祖母，您就成全她吧。”当十阿哥对上佟玥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他就有点心虚。明明眼前的人这么年轻，根本就不像是很有威严的皇太后，偏偏他还是有些心虚，仿佛自己被人看出了心底所想。 　　“行啊。”佟玥点头，“这边的院子也不种什么花卉，就多种种果树。你们来了，那你们去就翻地。十福晋播种，你翻地，可以吧。” 　　“可以，可以。”十阿哥立即道，只要能留下来，没有这么快出去，那就成了。 　　十福晋想要说她也可以试一试怎么翻地，就被十阿哥扯住了衣袖。十阿哥示意十福晋别多说，只道，“翻地用的是锄头，不是鞭子。” 　　十阿哥之前没有跟着那些阿哥到佟玥面前，那一次是太子等人第一次见佟玥，而八阿哥等人说佟玥是白莲教的人，惹怒了皇帝，他们就没有被带到佟太后的面前。 　　那一次，那么多阿哥和皇帝一块儿翻地种东西，八阿哥等人没在，十阿哥当时也没在。 　　十阿哥不管是翻地还是如何，他就是要留下来探听消息。不仅如此，按照八阿哥和九阿哥商量的计划，十阿哥最好多来冬园几趟，让皇帝觉得十阿哥孝顺佟太后，不能只让四阿哥占了便宜。 　　皇帝赏赐的园子不小，好几个院子呢，更别说这园子本身就是王府的规格。 　　当十阿哥看到那一片土地的时候，他首先想的是不算太大，都还没有他的书房大。不就是翻地么，他很快就能翻地完了。翻地是用锄头的吧，他之前特意找人问的，就是怕惹佟太后不高兴，得让对方明白他事先做过功课。 　　“皇祖母，您就放心吧，很快就能好。”十阿哥打包票，他在家里就已经看过那些人翻地，也试了两下，不是多难的事情。他很快就能做完，很快就能得到皇祖母的夸赞，他一定能比老四做的好。 　　“那就等你。”佟玥微微点头，心想：小年轻，真好啊，认为什么都很简单，那么有自信，“老十家的就先站在一边吧。” 　　“可以……”十福晋想了想，当十阿哥以为十福晋又想去翻地的时候，还想着他是不是应该感动一点，他就听他的福晋继续道，“可以坐下吗？” 　　“当然可以。”佟玥觉得这个十福晋也挺有趣的。 　　然后，十福晋就大大咧咧地坐下来了，十阿哥刚刚就拉扯她，不让她开口。那么十阿哥现在一定也不希望她过去，不然，十阿哥又要跟她闹矛盾了。 　　十福晋和十阿哥没有少闹矛盾，关系是好一阵子，又差一阵子的。要不是十阿哥不好带着妾室过来，估计还不带着十福晋过来。十福晋没少因为十阿哥后院的福晋跟十阿哥闹腾的，两个人还一起打过架。 　　十阿哥一开始觉得翻地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等他多翻地几下，还没到一刻钟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地怎么那么难翻呢，比他射箭都还难。十阿哥觉得手有些疼，像他这样的有骑马射箭的，手上的皮肤也不算太过娇嫩，但是翻地跟那些还真的不一样。 　　这时候，十福晋会过来吗？ 　　十阿哥搓搓手，他刚刚就应该让十福晋说，让她去翻地。兴许佟太后觉得十福晋一个女子翻地不容易，就让其他人过来帮忙了。 　　可是为了体现所谓的大男子精神，十阿哥不敢说累，不想被佟太后直接赶出去。他可以想象自己要是没有做完，对方可能会说的话：这点地都翻不了，滚吧，以后别过来了。 　　坚持住，为了八哥的通天路，努力！ 　　十阿哥的额头出了汗水，十福晋没有想着上去给他擦一擦，她就想着要是平日这个时候，十阿哥的那些宠妾们就该上前娇娇柔柔地给他擦汗，还说：爷辛苦了，您可得多照顾您自己，不然，我们会心疼的。 　　“皇祖母，您这边还有哪里要翻地的，让他去。”十福晋拿起盘子里的一块糕点，“您这边的糕点这么好吃，我和十阿哥以后一定过来多蹭蹭。” 　　这也是十阿哥说的，十福晋都记着呢，一定得成全他，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又把事情给办砸了。实际上，十福晋心想十阿哥翻地好像翻得很累啊，那一定得让十阿哥多过来。 　　“一点点甜，没有很甜。”佟玥看着桌上的那些糕点，“太甜了，就腻味了。” 　　“是，非常腻味。”十福晋只想着十阿哥跟那些妾室在一起的画面就是甜得腻味，“您这边恰到好处。” 　　佟玥看向十福晋，再看看十阿哥，她懂了！十福晋这是想十阿哥多累累啊，挺好的，十阿哥本身就娶了草原那边的福晋，就不可能登基为帝，要是安安稳稳地过活，不卷入夺嫡之争，那日子好过得哟，偏偏十阿哥想不开。 　　“知道牛怎么拉犁吗？”佟玥道，“有时候也得用上鞭子。 　　十福晋：啥，我的鞭子吗？ 第21章 认怂 　　鞭子？ 　　十阿哥一直都很用心听佟玥和十福晋说的话，就怕她们说了重要的话，而他漏了听了。什么牛不牛的，牛拉犁？那就直接让牛来啊，让人去翻地做什么。 　　“皇祖母，改天，让人给您送两头牛吧。”十阿哥表示这都不是问题，佟太后跟十福晋说那些话，是不是为了要牛呢？ 　　“……”佟玥嘴角微扯，十阿哥就听到这一点吗？她没有想着要牛，一个府邸再大，那也不适合让牛进来，更何况那些地让那些下人们多照顾一些就行了，也能给一些穷苦人家发点工钱。 　　那些真正种大片地的人，他们才需要耕牛。 　　佟玥没有反对，十阿哥可以送，她可以转头把那两头牛再送给其他人。别说她不珍惜十阿哥送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应该到更需要它们的地方。 　　“你是不想翻地，不想帮皇祖母干活吧。”十福晋无情地拆穿十阿哥，转头就看向佟太后，“他成天就想着他那些妖妖娆娆的小妾，一点本事都没有。” 　　十福晋知道十阿哥跟八阿哥走得近，也知道八阿哥有意争夺皇位。她不希望十阿哥站在八阿哥那边，不希望十阿哥卷入夺嫡之争，可是她知道十阿哥根本就不可能听她的，她要是多说几句，他就不耐烦了，还说她管得太多了。 　　她这个福晋在十阿哥的眼里，那就是一点能力都没有，也不能多说几句话。 　　十福晋也知道十阿哥在八阿哥那条船上，没有那么容易下来。 　　“他啊，也不知道多孝顺孝顺您。”十福晋想要是十阿哥多去种地，不凑到八阿哥的面前，那也极为不错。 　　哪怕十福晋不懂得朝政，不懂得很多东西，但是她就是想十阿哥转移注意力。 　　“他哪里是想孝顺我，不过就是当别人的眼睛罢了。”佟玥嗤笑，“老十，你说是不是，充当别人的耳目，看看我是不是白莲教的人，看看我是不是妖女。” 　　十阿哥的手心已经起了水泡，看了那一片还没有翻完的地，他就想什么是个头。他万万没有想到佟太后不按理出牌，竟然说他充当别人的耳目。 　　“不，绝对不是那样，孙儿就是过来孝顺孝顺您的。”十阿哥连忙道，笑得特别心虚。 　　别人知道这一点的话，都不会说出来，也就佟太后直白地说出来。 　　明明这里就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小院子，可这一刻，十阿哥却觉得这个院子太过狭小了，好像一个囚笼一样。偏偏他不能就这么转头就离开，他得坚持着，什么耳目，他不承认。 　　“嘴巴真硬。”佟玥起身，走到那一片土地旁，“像你这样翻地，要翻到什么时候呢？都快半个时辰了，才这么一点。” 　　佟玥朝着土地丢了几颗种子，只见那几颗种子快速生长，那些植物长出了藤蔓，那些藤蔓快速地翻了地。 　　而十阿哥被吓到了，没有来得及跑开，直接摔倒在地上。正好十阿哥躺着的那块地还没有翻，那些藤蔓又把十阿哥甩到一旁，绿色的藤蔓在土地下穿梭。十阿哥心惊，想要跑，可还没有爬起来，又被藤蔓卷到旁边，他的衣服都凌乱了，脸上也沾有泥土，灰头土脸的。 　　不到一盏茶的的功夫，那些地都翻好了，比十阿哥翻的地还要好，土块也细碎。 　　十福晋表情僵住，手上的糕点掉落在地，嘴巴还长得大大的。 　　那些藤蔓很快又变得安静了，继续生长，还自己长出了类似架子的存在，那些当架子的藤蔓有成年男人大拇指头那么粗。其他的藤蔓绕着生长，开出了花，长出了葡萄、提子、猕猴桃等。 　　佟玥刚刚抓种子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就混合了几种藤蔓类植物的种子。 　　“不舍得出来吗？”佟玥看向待在藤蔓架子下的十阿哥，“尿裤子了吗？” 　　“没……没……”十阿哥确实没有尿裤子，就是双腿发软，怕站不稳，也没有多大的力气爬出去。 　　“他的声音颤抖了。”十福晋回过神来，皇祖母是天神吗？这么厉害，竟然能控制那些植物生长，这些葡萄等物能吃吗？ 　　草原上很多部落都信仰他们部落的神明，有各种各样的神明。哪怕神明不是时时显灵，他们依旧坚信着他们的神明。那是一个信仰，也是一个部落的凝聚力。 　　“……”十阿哥就想十福晋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他的声音是颤抖了，那是因为十福晋没有受到他刚刚遭遇的，他刚刚明显感觉到那些藤蔓的动作，实实在在地把他甩来甩去，当他是一颗球，而他无力反抗。 　　别以为他是一个成年男人，他就能反抗了。 　　事实就是他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那些藤蔓的动作。那一刻，十阿哥都以为他要没命了，太过可怕。 　　“缓缓吧。”佟玥道，“在心里说，这都是错觉，这都不是真的，就是一个小把戏。” 　　十阿哥：就你知道！ 　　十阿哥的内心很慌张，他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他之前只听说皇阿玛把佟太后当神女，听宫里的人说佟太后会仙法会种各种果树，十阿哥就没有想到佟太后是这样种植果树的。 　　他开始怀疑了，这样的人可能是白莲教的人吗？可能跟太子党吗？ 　　“不是白莲教的人，也不是太子党，以后就不能保证了。”佟玥微笑，“你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哦。” 　　“……”十阿哥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他是过来收集信息的，不是来说出自己内心想法的。 　　“皇祖母，他是就一个十分愚蠢的人，给别人当马前卒，您别跟他计较。”十福晋生怕佟太后不高兴，反正要是自己，自己铁定不高兴，“您要是计较的话，不如就把他狠狠地打一顿，要不如，再吊城门口？” 　　十福晋以前就听人那么说，有的人就喜欢那么说，因为那样很丢脸。丢脸是小，重要的是别让佟太后计较这一件事情。她早就该知道十阿哥怎么可能是一个单纯来看佟太后的人呢，不单纯也就罢了，竟然还瞎说话。 　　这说的是人话吗？十阿哥想十福晋怎么能这样呢。可他怂啊，□□看到这样的异象，他怎么能不怂。不怂的话……他只觉得那些藤蔓可以直接穿透他的身体，让他直接死在荆棘从中。 　　“还要种地吗？”十阿哥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想他可以多种地的，一定可以的！ 　　呜呜呜，十阿哥想自己之前怎么就不多打听打听，怎么就那么蠢呢。 　　“想回去告诉老八吗？还是告诉老九？”佟玥挑眉。 　　“不说，他一定不说。”十福晋连忙道，“他都是被他们坑的，成天就跟个傻子似的，被他们耍得团团转。这一次，他们不过来，就让他过来，他傻的，就跑来得罪皇祖母您了。可惜我……我还真就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孝顺，只是孙媳妇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十阿哥默默地盯着十福晋，十福晋就是想先飞走，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 　　“你是知道的不多，你们的夫妻关系。”佟玥顿了顿，“别人都知道你们关系没有那么好。” 　　“好，以后就好了。”十阿哥只觉得要是他和十福晋的关系不好，佟太后一定觉得他不好。他怎么那么想不开，怎么就跑过来打听消息呢。 　　“好不好都没有关系，你还不懂你皇阿玛的安排吗？”佟玥瞥了十阿哥一眼，一个娶了草原上部落的格格做福晋的阿哥，没有登上皇位的可能了，但凡这个阿哥有点脑子，不去站队，以后的日子都不差。 　　奈何十阿哥就是要去站队，是不是觉得他不能登基，心里不甘，也要扶一个上去呢？ 　　“心里不甘吗？”佟玥摘下几个猕猴桃，倒也没有直接扔到十阿哥的面前，这些果子都是好果子，“那也没用。” 　　佟玥才不可能安慰十阿哥，不会去说皇帝是为了十阿哥好。便是她那么说了，十阿哥就会听吗？不，十阿哥以前想明白，要是现在想明白了，那也是屈服她的异能。 　　这一天，十阿哥带着一篮子猕猴桃回去了，这些猕猴桃上都有很多毛。而十福晋带的是一篮子葡萄和提子，回到府里之后，十阿哥还想伸手去抓十福晋篮子里的葡萄和提子。 　　“别动。”十福晋狠狠地拍下十阿哥的手，瞪了一眼十阿哥，“皇祖母送我的，又不是送你的。怎么，想拿这些东西去讨好你的娇妾吗？做梦去吧！” 　　十福晋才不可能把这些吃食给十阿哥，不管她能不能吃得掉，都不可能给十阿哥，“对了，给你的好八哥九哥送啊。” 　　“……”十阿哥心累，能不能别说八哥九哥了。 　　十阿哥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他的八哥九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是不是不应该站队，要是他继续站队，是不是会过得很惨？皇祖母说那些话，是不是在暗示他？ 　　都说他笨了，怎么不再说得明白一点呢？ 第22章 把柄 　　自打十阿哥从冬园回到府里，就没有去八阿哥那边，也没有跟九阿哥多说冬园的事情。九阿哥认为要是十阿哥知道一些事情，那么十阿哥绝对不可能隐瞒他们，那就是一个憨憨，对八阿哥忠诚着呢。 　　九阿哥哪里能想到十阿哥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十阿哥还就不说他知道的那些事情了。十阿哥想要好好地活着，怕他说了出去，佟太后……他有点怕了，才不要去跟八阿哥和九阿哥说那些话，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 　　十福晋就瞧瞧十阿哥能忍到什么时候，难得早上一起用饭的时候，还道，“哟，不去当他们的哈巴狗了啊。” 　　“别说得那么难听。”十阿哥道，自己才不是狗。 　　“你都去做，怪别人说的难听做什么。”十福晋嗤笑，“你不就是听他们的话去皇祖母那边探听消息吗？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就是觉得她就是个妖女，想要用她来展现八阿哥的贤明。别当我跟你一样没有脑子，我平时不多想，那是不想去想。” 　　十福晋嫁过来的时候，她的阿玛就跟她说了，十阿哥几乎不可能继承皇位，只要别傻乎乎地去站队去争夺皇位，基本上都能和乐一生。等新皇登基了，十阿哥也能成为一个富贵王爷，她作为王妃也能享一辈子的福。 　　结果呢，等她嫁过来之后，她就发现十阿哥根本就不是一个聪明人。十阿哥喜欢凑到八阿哥和九阿哥他们面前，说什么都是兄弟，好兄弟，他能做一些就多做一些。 　　什么好兄弟，别人就是当他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十福晋说不了十阿哥那些，十阿哥也不可能听她的。再说了，十福晋还真不懂得那么多朝政，懂得的就是一点点皮毛的东西。 　　“我看啊，皇祖母比你们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十福晋道，“有空，就过去多种种地。不过就你这样的，皇祖母让你翻地，倒不如让那些植物自己翻地，你就是一个……只会吃饭的废物，是吧？” 　　“废物？”十阿哥觉得十福晋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 　　“来啊，打啊。”十福晋见十阿哥生气了，挑眉，拿出了她的鞭子，狠狠地朝着地面甩了一下，“信不信，我挨打了，我就去皇祖母那边住几天。” 　　“……”十阿哥愣住，对方的意思分明就是要自己站着挨打，自己的福晋什么时候如此厚脸皮了？ 　　到了后面，十阿哥就在院子里跑，十福晋拿着鞭子追着他跑。十阿哥的那些妾室瞧见了，不敢凑上去，顶多就是在旁边说几句话。 　　“福晋，你怎么能这么多爷呢？” 　　“爷，您快跑啊。” 　　“要是爷伤着了怎么办，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快去帮帮爷啊。” 　　…… 　　那些妾室不敢自己上去，就让旁边的下人去阻拦十福晋。十福晋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一幕，那些妾室之前就是这样，就是想让十阿哥对她更加不喜。 　　“不如这样，你们替爷把鞭子挨了啊。”十福晋看向那些妾室。 　　“哎哟。”那些妾室哪里可能去挨鞭子，不是装晕，就是装作肚子痛。 　　“怀了啊，那请御医啊。”十福晋太熟悉这一幕了，之前就有人在她甩鞭子的时候晕倒，然后，那个妾室就查出怀孕了。再之后，十阿哥自然是怒气冲冲地冲到她的面前。 　　十福晋不开心，收起了鞭子，决定去冬园坐一坐。 　　当十阿哥得知十福晋带了一些礼品去出门的时候，再一问，得知十福晋去冬园的时候，他忙追上去。做什么呢，怎么就跑到冬园去。 　　冬园，佟玥正在采摘茉莉花，要选择那种花蕾，没有开花的，含苞待放的，把那些花苞摘下来。再那些花苞放在筛子上，晾晒干。 　　“姑娘，这些花看上去就极为灵气。”谢嬷嬷陪着佟玥采摘茉莉花，她时不时就夸赞那些花苞几句。她也是真的那么想的，总觉得这些花不同于寻常的花，便是站在花丛前，都觉得心神安宁。 　　“灵气一些才好喝。”佟玥笑着道，“这些花不是药，却也有助于身体健康。这种东西，就是长期喝的，有点作用是一点。” 　　佟玥没有装得十分高深莫测的样子，她认为一个人高冷不高冷的，不重要。只要有本事，便是温和一点，别人也不敢多得罪他们，要是有人得罪他们了，那就让那些人知道为什么有的花儿那么红。 　　“昨儿的马蹄糕不错，回头让厨房那边多做些。”佟玥道，其实她吃不了那么多，她记得她在另外一个位面的时候，觉得芋泥蛋黄车轮饼好吃。第一次买了一个，吃完意犹未尽，等到第二次就直接买了两个，但是她吃完一个就不想吃第二个了。 　　人就是这样的，买一个，觉得可能不够，多买一个，又不吃第二个了，又觉得没有那么好吃了。 　　“是。”谢嬷嬷应声，“今早，四阿哥那边来人，说是要送小弘晖过来。” 　　谢嬷嬷资历高，这么叫小弘晖的名字，也是为了方便佟太后知道是谁。康熙皇帝有那么多个儿子，那些儿子又各自有孩子，要是一个个都喊排序，一个阿哥府里一个排序，那么佟太后又怎么记得呢。 　　谢嬷嬷这些做下人的，他们早就习惯了，他们要是认不得人，出了事情，可能就是要掉脑袋的。但是他们也清楚主子们可能不记得，于是他们便得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主子们。 　　“小弘晖啊，让他过来吧。”佟玥不喜欢那种要她多照顾的奶娃娃，不需要多照顾的，那么她还会觉得那些人比较可爱。 　　一旁年轻英俊的护卫长阿冬正认真地采摘那些茉莉花苞，他待在佟玥的身边好几天了，平日里话不多，让他做事情也做得很勤快。旁人看阿冬，就当他是一个认真尽责的侍卫长，就连佟玥也是这么想的。 　　佟玥便觉得这个侍卫长要是在后世，完全可以出道，一点都不比那些小鲜肉逊色。果然啊，还是得让一个年轻英俊一点的人当护卫，感觉比较好。 　　阿冬采摘了一些茉莉花苞也没有特意到佟玥的面前，没有刻意说他摘了多少。但是佟玥还是偶尔看他一眼，赏心悦目。 　　“采摘得差不多了，你们也坐着休息一会儿吧。”佟玥道，让护卫长他们都去休息，“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佟玥没有让他们一直采摘茉莉花苞，她一个人也喝不了那么多茉莉花茶。便是送人，她也没有那么多人送。 　　“是。”阿冬看向佟玥，他不敢多看佟玥，顶多就是在别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多看看。他就想多看看，他是不是就能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总觉得佟玥之于他是不一样的。 　　冬园门口，小弘晖和十福晋遇见了。 　　“十婶婶。”小弘晖十分恭敬地叫十福晋，小孩子不懂得大人之间的那些事情，不懂得十阿哥之前帮着八阿哥他们要把太子身边的四阿哥拉下马。 　　“乖。”十福晋笑着道，还牵起小弘晖的手。 　　这么可爱的孩子，还叫自己婶婶，那就一起进去吧。十福晋就是这么想的，她之前就见过小弘晖，就是不常见罢了。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厨房做了一些糕点，等着晚些时候再用午饭。 　　佟玥还在后院里，小弘晖就跟十福晋一块儿过去。 　　“在外面遇见了，就跟小弘晖一块儿来看皇祖母了。”十福晋也想早点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孩子，偏偏她和十阿哥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十阿哥更喜欢去妾室那边，她也就没有那么容易怀上孩子。 　　那些妾室要是有个病痛，十阿哥一定过去看看；那些妾室要是怀孕了，十阿哥就更得过去看看。 　　十福晋有时候就想十阿哥不是在去妾室院子的路上，就是直接在妾室的房里。 　　“皇祖母这边真好，孙媳妇都想住在这边了。”十福晋道。 　　“跟老十闹矛盾了？”佟玥一看，就看出了十福晋眼底的无奈。要是十福晋过得开心，就不可能随意说那样的话，便是说了，那也是开玩笑说，而不是真想要过来。 　　“一点小矛盾。”十福晋道，她低头看了看小弘晖，“要不要先吃果子？” 　　“带他去吃点东西。”佟玥看向谢嬷嬷。 　　“是。”谢嬷嬷应声，随即带着小弘晖去吃糕点。 　　“皇曾祖母，弘晖等您。”小弘晖软软糯糯地道，“您和十婶婶聊吧，要是久了，弘晖也可以先去睡觉的。” 　　“好，睡午觉之前，一定得吃饱。”佟玥只觉得这样的小弘晖十分可爱，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定得活得长久一些。 　　清朝的这些正妻……说来也有些可笑的，赫舍里皇后的儿子成了太子被两立两废；四福晋的孩子夭折；八福晋没有孩子；乾隆的原配富察氏的儿子总是夭折…… 　　这些男子看似注重嫡子，结果活着的嫡子被猜忌，其他的嫡子不是夭折，就是生不出嫡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得不让人怀疑有人在对付那些正室。 　　清朝皇族本身立继承人就没有那么注重嫡庶，或者该说最开始还没有入关的时候没有那么注重，后面汉化注重，可光光皇帝注重无用，别人总会想着还是以前好，庶子也能继承。只要中宫皇后没有的嫡子，那么其他庶子就都有可能继承皇位。 　　佟玥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去思考这些政治方面的问题。这里面不仅仅是后宅的斗争，还涉及到其他方面的东西。 　　待谢嬷嬷带着小弘晖离开之后，佟玥瞥了十福晋一眼，就挎着篮子去摘苹果。 　　“你们之间是联姻，你远在他方，就想着能忍着就稍微忍忍？”佟玥认为十福晋多半是那么想的，哪怕有拌嘴，可十福晋也知道他们这样的联姻不可能和离，十福晋就只能待在十阿哥的身边，或者该说古代的人极少和离，也极少分府别居，“你们部落势弱，大清强盛，你就得忍着？” 　　“皇祖母。”十福晋眼睛微红，确实如此，来京城之前，家里的人就告诉她，男人三妻四妾正常，说多忍忍。她的脾气一向就是比较直爽，也可以被认为比较暴躁，她在家里就是被宠着长大了。 　　一个被宠着长大的人，到了京城这边，就是不断看着丈夫去宠幸别的妾室，还因为别的妾室误会她。 　　十福晋心里苦，也就跟十阿哥闹腾，十阿哥就跟她越走越远。 　　“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佟玥道，“你们又没有和离，你依旧在京城，闹一闹又如何，等着十阿哥来跟你道歉便是。你当你们部落势弱，却也该知道皇帝对你们这些部落的重视。你不也跟他打了吗？就只在家里头打。” 　　在家里头打打闹闹有什么用，闹出来啊，让十阿哥不能那么肆意妄为。 　　不过佟玥也能理解十福晋远在他方的无助，因为忧心母族，所以就算闹腾，也不敢闹腾得太大。而旁人多是会和稀泥，便是皇帝知道了，顶多也就是让十阿哥对十福晋好一些，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了。 　　“女子之事，在那些人眼里确实也是小事。”佟玥无情地指出这一点，“十阿哥么，顶多也就是被批几句。他被说几句，到了你这边，也是被说几句的，你一个弱女子，又没有把他打死，你只要抓住他的把柄，便是打了，皇帝也不好说什么。” 　　“能有什么把柄呢，他多去妾室那边，也不算什么。”十福晋十分无奈，大清朝从皇帝开始，顺治帝就是一个宠妾灭妻的存在了。这些人真的没有那么注重正室妾室的区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没有汉人那么重视。 　　十福晋在草原的时候，有一些女子给人当妻子，看似有左右之分，实则有的位份低的看上去还强势一些。 　　“把柄啊，你说的算。”佟玥唇角微勾，“别人和稀泥，你也和啊。” 第23章 着急 　　“啊？”十福晋震惊，“怎么和？” 　　“床头打架床尾和。”佟玥还是这么一句话，伸手折下了一根长了很多颗荔枝的枝条下来，“你看，这荔枝，外面是绿也好，红也好，里面晶莹剔透，味道好。便是味道淡如水，别人又怎么知道呢？他们又没有吃到。你和你夫君打了，是伤了哪里，还是疼了哪里，他们又如何去说呢？” 　　佟玥又瞥了一眼十福晋的鞭子，多么好用的武器啊，“需要穴位图吗？大夫学习针灸常用的。” 　　“要！”十福晋眼睛一亮。 　　而十阿哥还没有到冬园，就已经被人拉去了八阿哥府。九阿哥想着十阿哥怎么还不去找他们，要是以往，十阿哥一定找找去找他们了，而不是等他们遇见他。 　　八阿哥府，十阿哥不大想过来，他要去冬园，要看看十福晋去皇祖母面前做了什么，是不是有说他的坏话。 　　“八哥，九哥，你们有什么事情啊。”十阿哥问，有点不耐烦，他还有事情呢。 　　九阿哥见十阿哥不大耐烦的样子，心里感觉不是很好，“怎么，你去一趟冬园，对我们的态度都变了？是不是那个女人给你吃了什么药？” 　　“没，没有。”十阿哥道，“哪里有什么药，就是一些猕猴桃，你们要吗？毛多，还小，都不给我大个的。” 　　九阿哥猛地敲一下十阿哥的头，现在是关注猕猴桃是大是小的时候吗？ 　　“我又没说错。”十阿哥揉揉头，小声嘀咕一句，“明明又更大更好看的，不给我。还说我就只配吃那么小的，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看他不顺眼，是不是想要处罚他啊？ 　　十阿哥觉得不大对，毛，手触碰到猕猴桃的那些毛就十分不舒服，他就觉得非常不对，还痒痒。再想到十福晋的那边葡萄、提子之类的水果，到底谁才是皇祖母的亲孙子啊。 　　要是佟玥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啃着苹果道：我又不是圣母皇太后，你们不算是我的亲孙子。 　　她都没有说皇帝是她的亲儿子，又怎么可能说这些皇子是她的亲孙子呢。 　　“可能是因为我翻地翻得不够好。”十阿哥想到那些植物翻地都比自己快，还把土块弄得小很多，而自己呢。自己真真是比不上那些植物，这也难怪皇祖母不大喜欢他，皇祖母一定觉得他很无用吧，“八哥，九哥，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啊，快点说啊，我还得去冬园呢。” 　　“去那边做什么？”八阿哥看向十阿哥，老十还记不记得他要过去做什么的。 　　“翻地啊。”十阿哥自然而然地道。 　　“别就懂得翻地，你过去，看到了什么？”九阿哥问。 　　“就是一大片果树。”十阿哥明白了，这些人不关心他遭遇了什么，就想着他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不，他不能说，要是他说了皇祖母会仙法，他们可能不相信，觉得他骗他们，还可能觉得他中了妖法。最重要的是要是他说了，皇祖母可能不高兴，他还是少说为妙。 　　“还有呢？”九阿哥再问。 　　“还能有什么啊，一个年轻英俊的护卫？”十阿哥倒是还记得这一点，之前他还没有去冬园的时候，九阿哥就说了那个年轻的护卫，“倒是还没有看到他跟谁联系。” 　　十阿哥心想皇祖母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是白莲教的人。要是白莲教有皇祖母这么厉害的人，早就大肆宣扬，直接说白莲教还是上天选定的，哪里可能让皇祖母到皇宫里去。 　　“一个护卫罢了。”十阿哥挥挥手，“不是多重要的人，就是我们身边，不也有很多护卫随从。要是脸残，哪里能到我们的面前。” 　　十阿哥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别去说什么护卫帅气不帅气了，说了也无用。反正皇祖母不可能那么愚蠢的，要是皇祖母想养面首，他们也阻止不了啊。 　　“老十，你不对啊。”九阿哥看向十阿哥，没有探查到什么消息，还为冬园那边说话，“是不是皇祖母对你做了什么？还是老四威胁你了？翻地，种地，现在不都是老四在做吗？” 　　九阿哥怀疑十阿哥在冬园里遭遇了一些事情，但是十阿哥不说。十阿哥就不是一个心里能藏住事情的人，他们稍微一看，就能看出十阿哥不对劲儿。 　　“老四做了，我也能做啊。”十阿哥立马道，“呵呵，老四做的不一定就能好到哪里去。” 　　老四也是普通人，哪里可能比得上皇祖母。十阿哥心想皇祖母稍微发动一点神力，那根本就没有他们发挥的余地了，他们这些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翻地除草的，人家一步到位，不需要他们。 　　他们现在过去翻地啥的，那也是想在皇祖母面前多表现表现。十阿哥坚定地认为四阿哥就是一个心机男，四阿哥一定早早知道皇祖母那么厉害，才想着去研究什么农作物。 　　要是自己早早知道，自己一定也去研究那些农作物，指不定还能跟皇祖母学习到一些法术。 　　“我跟你说，老四就不是人。呸，我们这些人中，就属他心机最为深沉。”十阿哥义愤填膺，“他就是一个狗东西，稍微嗅到一点东西，他就冲上去，把肉吃了，也不肯给我们留一点汤。” 　　好在皇祖母不是老四一个人的皇祖母，十阿哥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得快一点去冬园，不能在这边浪费时间。谁知道十福晋到了冬园之后会说什么，那么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学习到一些法术，比如那些那些种子快速发芽生长的。 　　“不行，我得快点去冬园，绝对不能让老四得逞。”十阿哥拍拍胸道，“你们放心，我一定盯着老四。” 　　“嗯。”八阿哥微微点头，到底没有多说其他的。他不相信十阿哥那么容易就被策反，十阿哥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站到太子那边，老十这么有干劲儿也挺好的，“回头有什么缺的，需要什么帮衬，就说。” 　　“好，一定。”十阿哥听完八阿哥这话，道，“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八阿哥道。 　　等十阿哥走了之后，九阿哥走到八阿哥身边，“不觉得老十有点不大对吗？” 　　即便十阿哥后面对四阿哥不满，但是十阿哥前面说的话就有点不大对。 　　“皇阿玛最近每天至少有去种半个时辰的地。”八阿哥道，“翠园那边，基本就是皇阿玛和皇祖母母后皇太后以及他们的人能过去。” 　　八阿哥在宫里的探子早就告诉他这些消息了，这些都是跟佟太后有关。佟太后出现之后，皇帝每天都去种地，还专门让四阿哥去研究高产的农作物，还在朝堂上说这一项研究没有那么容易，少则几年，多则十年，十几二十年都很难研究出成果，需要的就是耐心。 　　皇帝那么做，等于就算四阿哥长期没有研究出成果，都不算是罪。便是四阿哥耗费人力物力财力去研究，皇帝也不会说不好，每一年都会有拨款过去研究，不能终止，便是后面新皇登基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八阿哥只觉得很多事情不在掌控之中了，四阿哥从他的手缝中漏了出去。 　　“一个翠园而已，不行的话……”九阿哥冷笑，“一把火，全都没了。” 　　宫里的人那么多，顶包的人也多了去了。 　　九阿哥想着要是烧翠园，还不如一把火把冬园给烧了。把冬园烧了之后，还能说是上天的警示。 　　“别动。”八阿哥跟九阿哥相处多年，随即就只到九阿哥想到了什么，“现在动太多，反而给他们抓住把柄。有时候没有证据，也能制造证据。” 　　他们这些年对付太子不就是那样么，不管是不是真的事情，便只是捕风捉影，让人上奏折。只要皇帝看的次数多了，指不定就当真了。 　　八阿哥贤明在外，他没有多去做那些事情，那是因为他都让别人去做了。八阿哥显得贤明，别人不都觉得九阿哥比较阴毒么。 　　“听你的。”九阿哥点头，“我考虑的确实也没有那么周全。” 　　冬园，十阿哥急匆匆地跑去冬园，正巧碰到佟玥带着小弘晖一块儿吃饭，十福晋也坐在饭桌上用饭。 　　十阿哥的肚子在叫，他有些饿了。 　　“来，喝点汤。”佟玥让人给小弘晖盛了一碗萝卜排骨汤，“小孩子，得多补补。” 　　“要吃得圆滚滚的了。”小弘晖看着碗里的一个大鸡腿，“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额娘都说吃饭要有规矩的。” 　　“是要有规矩，可这不是在外头，在自家人面前，还是轻松自在一些比较好。”佟玥笑着道，“你是皇家子弟，吃饭豪迈一点，谁敢说你的不是呢。” 　　“对，绝对没有人敢说你的不是。”十阿哥连忙道，“谁敢说你不好，十叔帮你去揍他们。” 　　“十叔，是你的肚子在咕咕叫吗？”当十阿哥靠近了小弘晖，小弘晖听到了十阿哥肚子的叫声，声音不大，可小弘晖听力好啊，转而看向佟玥，“是不是十叔做错事，要罚饿肚子？” 　　十阿哥：啊，不，小弘晖，你不是应该说给十叔添双碗筷吗？ 第24章 忐忑 　　餐厅里, 小弘晖的话逗笑了十福晋。 　　“对，你十叔就是做错了事情。”十福晋心想又不是他们让十阿哥饿肚子的，十阿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饿肚子，指不定就是故意这样的, “别搭理他, 你多吃点, 你还小, 多吃点，才能长高。” 　　十福晋给小弘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还朝着十阿哥笑一笑，“你不会想跟你侄子争吧？” 　　“桌上还有这么多。”十阿哥忍不住道，福晋又要跟他吵吵。 　　“那也不是你的！”十福晋强调。 　　“……”十阿哥不得不承认，那些东西还真的不是他的，“你在那里挤眉弄眼做什么, 那么难看。” 　　什么挤眉弄眼啊，她这是嘲讽好么, 十福晋不开心，“你什么眼神啊，眼瞎了吗？” 　　“好了。”佟玥开口，“小弘晖还在呢, 你们还没有孩子, 不用担心带坏你们的孩子, 但是你们也不能带坏你们兄长的孩子。怎么着，你们看老四不顺眼, 就不管他的孩子了？” 　　“不, 不是。”十阿哥憋屈, 他是看老四不顺眼, 可是小弘晖还那么小，现在还是在皇祖母的面前……他想到墙角画圈圈，他怎么就这么可怜，皇祖母都不站在他这边，他也挺小的啊。 　　“他就是这样。”十福晋道，“他就觉得他的那些妾室庶出的好，眼里就只有他们，哦，还有他的八哥九哥。他根本就不管其他人的，小弘晖，他也不管的，他顶多就想着他的好八哥早点有嫡子，他自己呢，嫡子不嫡子的无所谓，有庶子就行了。” 　　十福晋委屈得不行，她忍受着十阿哥的那些莺莺燕燕，还得看着夫君跟她们恩恩爱爱。 　　“他还总说我善妒，我至少能容忍他有那些孩子啊。”十福晋自认为自己八福晋好许多，八福晋就不喜欢八阿哥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八阿哥也得多注意，八阿哥还不敢对八福晋如何呢。 　　“老十去翻地，老十家的坐下吃饭！”佟玥冷声道，转头看向小弘晖，古代的孩子早熟，让小弘晖听到一些也无妨，“你呀，以后有空过来，我让他们给你弄好吃的。就你家里头的那些人，也不是简单的，你额娘那么贤良淑德，哪里有空多管你哦。” 　　四福晋看似没有什么错，非常贤良。关键就在于四福晋太过贤良了，把各方面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反而忽略了孩子。一个人的精力就那些，哪里可能把各方面都照顾妥当呢。 　　十阿哥不敢多说，他还饿着肚子呢，就只能去翻地了。他上一次就弄得手上好几个泡，特意找御医挑破包扎了，而现在还要翻地。他想让皇祖母看看他的手，偏偏皇祖母就不多。 　　出了院子，十阿哥遇见了谢嬷嬷。 　　“嬷嬷，你看看我的手。”十阿哥故意那么说，谢嬷嬷是佟太后身边的第一人，他让谢嬷嬷知道，谢嬷嬷可以告诉太后啊。 　　“挺好的。”谢嬷嬷道。 　　“有伤口。”十阿哥强调。 　　“次数多了就好了。”谢嬷嬷劝慰，“那些百姓也是如此，一开始翻地，手上也起水泡，后面慢慢就好了。前些日子，奴婢也做了点，是会如此。” 　　谢嬷嬷没有打算为十阿哥说好话，不过就是几个水泡，又不是大伤口。要是大伤口的话，那确实得多注意，而十阿哥手上的那几个小伤口，那就不是多大的事情。 　　谢嬷嬷在宫里那么多年，看尽了人情冷暖。宫里的很多人都喜欢装，这些阿哥们也没有那么实诚，谢嬷嬷想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奴婢罢了，没有必要去考虑那么多。 　　她现在是佟太后身边的奴婢，只要为佟太后办好事情便可。 　　“您回去上点药，会好许多。”谢嬷嬷倒也不想惹十阿哥太过不高兴，但是比起佟太后，她更在乎佟太后的看法。 　　而佟玥还看着小弘晖吃饭，小孩子吃饭也是可可爱爱的。小孩子拿筷子拿勺子，拿得都没有那么稳，一双小手那么拿着，也显得可爱。 　　“掉到桌子上的，一会儿拿去喂小鸡。”佟玥揉揉小弘晖的头。 　　“我可以养吗？”小弘晖道，“阿玛种地，我可以养小鸡崽吗？” 　　“怎么这么说？”佟玥疑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前两天，我跟他们玩的时候，他们就说阿玛种地，说我以后要养鸡养鸭。”小弘晖当然听得出那些人在嘲讽他，他不在乎，他觉得养小鸡崽也没有什么啊。 　　小弘晖觉得冬园这边就很好，那些果树长得非常好，果子的味道也好。他阿玛说了，如果能研究出高产量的粮食作物，那是大功一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不能小看种地的。 　　那么他是不是也能在养鸡养鸭上折腾出厉害的东西呢？ 　　小弘晖不怕那些人嘲笑他，他相信阿玛。 　　“他们？”佟玥挑眉，“堂兄弟？” 　　“对啊。”小弘晖点点头，“有时候有在一块儿玩的。” 　　“可以养。”佟玥道。 　　“嗯嗯，阿玛说种地也是鼎鼎厉害的。”小弘晖握着小拳头，“阿玛还说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要努力去做事情。不管多长的时间，只要能做出一点有用的研究，那就是极好的。” 　　“对，没有错。”佟玥轻笑，这么可爱的孩子，确实应该活得长久一些，“那你是更喜欢种地呢，还是养小黄鸡呢？” 　　“可不可以都学啊。”小弘晖有点小惆怅，他没有种过地，也没有养过小鸡崽，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我还这么小，是不是有很多时间去学习呀。阿玛小时候是不是学习了很多东西？” 　　“真聪明。”佟玥撑着下巴看着小弘晖，“那就你看你能不能通过考验，要是你能通过考验，曾祖母再送你一个小玩意儿。” 　　“好哦。”小弘晖伸出手，“拉钩钩，皇曾祖母不能骗小孩子哦。” 　　“就你机灵。”佟玥不可能给那么多人异能，或者是让他们有修真天赋。她也没有打算让小弘晖拥有特殊异能，但是可以教导他不少东西，可以让小弘晖的记忆里好一些。 　　不过这些都有一定的前提条件，也在这个世界的法则之内。 　　《封神榜》里的比干的七窍玲珑心是女娲娘娘给的，那也是在特定的条件下。 　　“因为我是皇曾祖母的曾孙呀。”小弘晖朝着佟玥眨眨眼。 　　“可以，可以。”佟玥点点头。 　　十福晋看着佟太后和小弘晖那么愉快地相处，眼睛微红，她倒不是嫉妒小弘晖，就是想着早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你呢，养好自己的身体，别跟一个蠢货多生气，伤身。”佟玥道，“女的话，比男的更容易郁结心中，这胸口疼啊闷的，都不好，容易短命。男人算什么，是没了男人，就不能过好日子吗？他们在没有在，你的日子照过，安心些。” 　　“可是……还是会想的。”十福晋曾经就幻想着她的夫君是一个英雄人物，幻想着她的夫君能对她好。现实就是她的夫君十阿哥根本就没有那么好，对方根本就不会为她多考虑，“您也知道，我们平日就是管好后院，看着他的那些女人……” 　　十福晋看了看小弘晖，自己还是别多说这些了。 　　“额娘也是。”小弘晖嘀咕一句，“其他弟弟妹妹生病了，额娘还过去，都不陪着我。” 　　小弘晖就觉得心酸，他的额娘总是跑去陪伴别人，都不陪着他。 　　“来这边，十婶婶陪着你。”十福晋保证道，“十婶婶以后也多过来，你说好不好？” 　　“好啊。”小弘晖抬起头，嗯，自己也是有人关心的人，也有人陪着自己。 　　“哟，要是你以后多亲近我这个十婶婶，你额娘会不会嫉妒我呀。”十福晋开玩笑道。 　　“十婶婶以后要有小宝宝，我要不要嫉妒啊。”小弘晖问。 　　“有了小宝宝也对你好。”十福晋想小弘晖这么可爱，自己以后也要有一个这么可爱懂事的小孩子。 　　果园里的一片空地，十阿哥在翻地，他看到了一旁的阿冬。 　　怎么感觉这个阿冬像是主子，自己像是奴仆呢？是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太过英俊了一点？要是对方娘一点，也许还不觉得对方是主子，偏偏对方长得英俊冷峻的。 　　“你这样的，怎么不去参加武考啊，怎么来当护卫？”十阿哥问。 　　“没兴趣。”阿冬回答。 　　“去了武考能当大官啊。”十阿哥再道。 　　“没意思。”阿冬真没有想着当什么大官，当大官有什么意思呢，他的潜意思就觉得当大官也没有意思，就是当皇帝，那也是无趣得很。 　　“你在这边能做什么，就是当一个小小的护卫，就算是护卫长，那也没什么啊。”十阿哥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策反人呢。 　　“有。”阿冬指了指旁边挂满果子的果树，“这边的果子好吃。” 　　“……”十阿哥无语了，什么叫这边的果子好吃，堂堂一个男子，这样真的好吗？ 　　等十阿哥出冬园的时候，他的手又起了好几个泡，他觉得自己都比不上冬园的一个护卫，特么可怜。偏偏他翻了地，最后也就是得了一顿饭，啥都没有了，然后，他就出冬园了。 　　十阿哥还没有回到他的府邸，半路上，他又被人拽走了。 　　嘤嘤嘤，他到底是多么命苦啊，十阿哥惆怅，他忐忑，等一会儿，等一会儿，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啊，他认怂，他直接跪下可以吗？ 　　皇阿玛找他会有什么事情呢？十阿哥觉得腿软，这还不如被十福晋打呢。 第25章 不相信了 　　御书房里, 十阿哥一进去，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觉得跪就对了，低头，对, 还有认错。 　　“是儿臣无用, 翻地都翻不好。”十阿哥心想应该就只有这一点了吧, 他倒是没有说是八阿哥和九阿哥让他去冬园的。就算他再憨, 也知道这个不能说，他的手上还有好几个泡, 新伤加上旧伤，他真的是太难了。 　　皇帝不在乎十阿哥能不能把地翻好，他想的是其他的，“老八让你去的吧。” 　　以前，皇帝确实很宠着八阿哥, 可当那些孩子长大之后，他就发现那些孩子没有那么可爱了。这些人一个个都有他们的谋算, 太子担心被废，这也挺正常的，那么多人针对太子，皇额娘不是说了太子是个小可怜么, 那么多人针对, 他这个皇帝时不时也要怀疑一下。 　　皇帝现在看八阿哥也不大顺眼, 特别是八阿哥之前跳出来，仿佛八阿哥是最为贤明的, 八阿哥能看出佟太后有问题, 他这个皇帝就看不出佟太后有问题。 　　那个梦境, 皇帝自己做的, 不是别人让他做的。后来，佟太后确实也是从天而降，他不知道佟玥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佟玥也没有时候她是他的亲生母亲，只是皇帝认了。 　　为什么不认呢？ 　　那样的神仙人物，有这样的人做额娘不好吗？ 　　皇帝真就觉得佟玥就是他的亲娘，佟太后长得更为貌美，对方也没有要大好处，没有直接当女皇，人家不稀罕。上天给他这么一个好机会，他为什么不抓住呢。 　　有时候没有必要过分去追究一件事情一个人，天大的好处摆放在那边，为什么不啃呢。至于这里面是不是有危险，那就注意啊。 　　皇帝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什么都不看。在那样的神仙法术面前，他们这些红尘之人，显得太过平凡了。 　　“皇阿玛。”十阿哥把头低得更低了。 　　“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皇帝嗤笑，“你们就是想把太子拉下来，让老八当皇帝吧。” 　　皇帝之前就是让这些阿哥在朝堂上平衡，他善于玩弄平衡之术，又岂会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只是皇帝之前不去多想，也不多说，而现在呢，这些人还要把佟太后给卷进去。 　　最开始，佟太后有去折腾他们吗？顶多就是说了一句太子是个小可怜，也对，指不定有人把这一句话传到八阿哥的耳朵里了。 　　这些人便觉得佟太后站在太子那边，觉得佟太后可能是白莲教的人，也有可能是太子安排的人。 　　十阿哥听到这些话之后，满头大汗，低着头，感觉身体都在颤抖。他们的皇阿玛从前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说过这些话，至于一些阿哥走得近，那可以说是兄友弟恭，也可以说是他们年岁差不多，又或者是他们的养母、亲生母亲走得比较近或者是同一个人。 　　“别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到你们的皇祖母那边。”皇帝冷声道，“当年，她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只要好好享受就够了。万没有被你们牵累的道理。” 　　“是。”十阿哥连忙应声，“儿臣不敢。” 　　十阿哥是真的不满啊，特别是见识到佟太后的那些神术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特别无能，他连那些植物都干不过，更别说折腾其他的。 　　“儿臣以后一定好好翻地，不想其他的。”十阿哥都要哭了，他之前不就是想着探查一点消息么，他已经被吓到了，被震惊了，真的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头低得那么低做什么？”皇帝眉头微蹙，“抬起来。” 　　十阿哥怕啊，但是还是只能抬起头来。 　　皇帝朝着十阿哥勾勾手，十阿哥有点懵。皇帝再勾勾手：过来啊，傻愣愣地站在那边做什么。 　　十阿哥回过神来，起身走向前去。 　　“你们皇祖母身边的那个护卫如何？”皇帝还记得阿冬呢，没法子，那些人上奏折说了，他下意识也会多想想。 　　“他……他看上了皇祖母的那些果子！”十阿哥想到了他之前在冬园问阿冬的话，阿冬说冬园的果子好。 　　“……”皇帝沉默，确定不是看上了皇额娘，是看上了皇额娘的那些果子？ 　　“皇祖母种的果子确实不同。”十阿哥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夸赞一下皇祖母的能力，“儿臣在那边翻地的时候，就觉得神清气爽。” 　　“那你就多在那边翻翻地。”皇帝道。 　　“是。”十阿哥松了一口气，这一件事情算是过去了吧。 　　当十阿哥准备从御书房撤离的时候，皇帝又开口，“让你娶部落格格当福晋，可明白为何了？” 　　“……”十阿哥停下脚步，他该怎么回答。 　　“回去吧。”皇帝挥挥手，这个老十就是这样，真以为老八能登上皇位？不可能的！ 　　皇帝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八阿哥当太子，更不没有想过让八阿哥当皇帝。在皇帝的眼里，八阿哥最开始就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子，皇帝对太子抱有很大的期待，对储君的期待，对待八阿哥呢，那就是像是希望对一个普通的儿子，没有大期待，就希望他可人一点。 　　太子是期待，八阿哥算是让皇帝开心一点，让皇帝觉得他的基因不差，儿子都聪明。 　　当八阿哥有过多举动，有别的心思之后，皇帝看八阿哥又不一样。 　　十阿哥从御书房走出来之后，只觉得手心都是汗，那些汗水流到了伤口，他没有去想伤口疼不疼，就想着皇帝在警告他吧。让他娶部落格格，为何……他的皇阿玛好像挺失望的样子。 　　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 　　皇阿玛还说到八阿哥，是不是让他别跟八阿哥走近，别折腾到那些事情里面？ 　　十阿哥到底是参与到夺嫡之争的人，偶尔憨一点，却也不可能什么都想不到。佟太后对他的举动不满，皇阿玛对他的举动也不满，他是不是应该远离八阿哥呢，可他们都是那么多年的好兄弟。 　　他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就能想明白了。 　　皇帝当然希望十阿哥能想明白，别凑到老八和老九的跟前，别想着帮着老八去争夺皇位。皇帝看上去没有那么疼十阿哥，但是他对十阿哥不差，也算是给十阿哥留了路，只要这个儿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插手夺嫡之争，那么十阿哥就没有什么了。 　　小弘晖没有回去，就暂且住在冬园。而十福晋等到用完晚饭之后再回去，十福晋到底是成亲的人了，且她还有其他的想法，就先没有住在冬园，就是把佟玥送给她的穴位图带走了。 　　回到府里之后，十福晋就看穴位图，她得仔细看一看，怎么揍人比较痛。十阿哥这样的确实就是欠揍，她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不开心，而十阿哥就过得很开心，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她不开心，十阿哥也别想开心。 　　十阿哥回来之后，倒是没有去其他妾室那边，也没有到十福晋那边。他想他需要单独待一个晚上，得好好想想那些事情，别整不明白那些事情。 　　冬园，小弘晖从家里带到冬园的那些奴仆正伺候他睡觉，他没有在冬园这边单独住过。他当然想家里，却也还好。 　　自打他稍微打一点，他的额娘就没有多在他的面前，就是他的阿玛也是时常在外做事。他的阿玛不是他一个人的阿玛，阿玛还有其他的妾室和庶出儿女，他的额娘就会让他懂事一点。 　　“明天还能吃到软软的糕点吗？”小弘晖问，“就是布丁。” 　　“能的。”一旁的丫鬟道，“这边有很多新奇的糕点，太后不都说了吗？让您安心地待在这边，一定让您吃得好。” 　　“皇曾祖母真好。”小弘晖有点心酸，“额娘应该没有想我吧。” 　　小弘晖以前尝试过引起他额娘的注意，偏偏他的额娘就是没有多注意他。 　　“福晋会想的。”丫鬟只能这么说，他们以前都是这么跟主子说的，让主子乖巧地等福晋过来看他。 　　“你们总是这么说。”小弘晖撇嘴，他听过很多次，不指望他们会说出其他的话，“我都要不相信了。” 　　小弘晖感觉最近还算不错，他的阿玛多关心他了。他的额娘的话……看他的次数是多了一两次，可是一旦有其他的事情，他的额娘走的比较快，又或者是让他坐在旁边，而额娘在做其他的事情。 　　他不想那样，他想跟额娘说说话，想要额娘抱抱他。 　　可是没有，额娘总是有很多事情，仿佛比他的阿玛还要忙。小弘晖也知道他不能说额娘不对，家里确实有很多人啊，额娘也很辛苦，就是他还是想额娘能多顾着他一些。 　　小弘晖不想长大，也不觉得自己很大了，就是想要额娘。 　　“您该睡了。”丫鬟不好多说其他的，当奴婢的哪里能说福晋不想儿子，就怕福晋觉得他们在挑拨离间。 　　小弘晖没有多问，他也懂得这些人都是下人，下人们不敢多说，怕得罪主子。要是得罪主子了，这些人就该被罚了。 　　另一边，佟玥站在院子里，晒着月光，喝着一杯淡茶，再吃点芋泥饼。 　　“小弘晖可有闹腾？”佟玥见谢嬷嬷过来，便问这话，在她的印象里，小孩子应该都比较想父母，会想着回家。哪怕在外面玩得再高兴，还是想着家里。 　　“睡了。”谢嬷嬷道。 　　“哦？没要他阿玛，没要额娘？”佟玥转头看向谢嬷嬷，别哄我，小弘晖还那么小，竟然不想家？ 第26章 恶婆婆 　　月光之下, 院子的人少，显得格外清冷。 　　谢嬷嬷清清楚楚地听到佟太后说的话，“许是问了几句。” 　　“皇家孩子都是这般吗？”佟玥疑惑，“身边有乳母, 有丫鬟, 有小厮, 就不想父母？” 　　“想的吧。”谢嬷嬷看过宫里的那些皇子公主, 那些人自然也是想父母的，只不过很多时候都由不得他们自己。他们想也好, 不想也罢，能不能见到人，都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在王府里长大的小公子还好些，要是在宫里，那些阿哥公主们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不少。有的还懂得要帮着他们的母妃争宠, 有的养在别的妃嫔膝下不是在亲娘身边，也会想着养母, 被养母养得不怎么认亲娘，等这些人稍微长大一点，想要认亲娘，就没有那么容易。 　　就好比四阿哥想要跟德妃亲近, 德妃就没有那么在乎四阿哥。 　　谢嬷嬷看得多了, 这种事情也没法去说。做奴仆的, 一旁看着就好，有机会可以说上一两句, 那也得看主子心情好不好。大多数情况下, 做奴婢的都是哄着小主子让大主子安心, 不是什么话都说。 　　要是奴婢总是说小主子想大主子, 大主子也可能觉得他们没有把小主子照顾好。 　　“想，还得坚强啊。”佟玥幽幽地道，“这算什么童年呢。” 　　“……”谢嬷嬷没有说话，总不能说那些人就是这么过来的吧。 　　这一晚，小弘晖睡得还算安稳，他梦见了四福晋，四福晋没有多看他，只道：这么大了，别总想着额娘抱，你们还不把小主子抱下去。 　　梦境那么冰冷，小弘晖不是第一次梦见这样的场景，这也是现实中发生过的场景。他不能多想着额娘抱他，不能耽误额娘的时间，他的额娘总是那么端庄大方，能为阿玛做很多事情，而他呢，那么小，什么都不能做。 　　“额娘。”小弘晖做梦的时候也有说两句梦话。 　　守夜的丫鬟听到小弘晖的低语，顶多就是给小弘晖盖一下被子，没有更多的举动。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小弘晖梦里叫额娘，无用的，他们也曾经在四福晋的面前说过，四福晋只道：他是个男孩，得学会长大。 　　后来，他们就很少在四福晋的面前说小弘晖梦里喊额娘了。说了无用，指不定说多了，还让四福晋觉得小弘晖不懂事。 　　而四福晋待在四贝勒府，没有在冬园。她临睡前想到了小弘晖，又想着小弘晖也稍微大一点，待在冬园几天也好，皇上那么重视佟太后，儿子待在冬园让佟太后开心了，那么四阿哥也能好吧。 　　第二天天一亮，小弘晖醒来，他发现自己没有在家里，倒也没有伤心难过。他在丫鬟奴仆的伺候下洗漱换衣服，这才到佟玥那边给她请安。 　　“弘晖给皇曾祖母请安。”小弘晖给佟玥行礼，做得规规矩矩的。 　　“该吃早餐了。”佟玥哪里想着小弘晖给她请安，这么小的孩子，请什么安啊，“在我这边，不用起得这么早，我也不一定就起得这么早。小孩子，在长身体，不能缺了睡眠。” 　　“要读书。”小弘晖在家里的时候就起的很早，听说他的阿玛以前起得更早。 　　“是得读书，那也得看时间。”佟玥道，“别把身体给读伤了。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该吃的吃，该玩的玩。” 　　“还得练武，骑马射箭。”小弘晖掰着手指头数，“对了，要学习种地，养小鸡崽。” 　　“好，分开学，慢慢来。”佟玥心想要是按照后世的学习进度，只怕不成。古代的人十几岁就懂得很多，这跟古代的人寿命长短也有关系，不像是后世的人寿命那么长的，有的人三十多岁才从学校里出来，“先喝点牛奶，吃鸡蛋。” 　　佟玥特意让人煮了牛奶还有蛋，小孩子得吃得营养一些。 　　小弘晖乖巧地坐在那边，也懂得自己吃东西，不用佟玥照顾。便是有碎屑掉到衣服上，那也不是多要紧的事情。 　　宫里，宜妃已经抄了很多天的经文，她心里憋屈，根本就不想多抄，想让宫人代抄，偏偏又有人查看。没有人来的时候，她能让身边的人模仿她的字迹去抄经文，有人来盯着，她就不能让人代替，就只能自己去抄。 　　宜妃虽然还处于被禁足的状态，但是她在后宫也有眼线，也知道外面发生的一些事情。 　　“她还真就那么待在宫外？”宜妃皱眉，“皇上当真没有出宫去见她？” 　　宜妃就觉得那个佟太后不对劲儿，她比较担心皇帝对佟太后伤心，担心他们暗度陈仓。表面上是母亲，背地里却是情人。哪怕她觉得之前的事情都是皇帝的计谋，可是这都多少天了，怎么痛太后还好好的呢。 　　“没有。”一旁的宫女道，“翠园那边，旁人都不能随意过去了。” 　　“他们当别人想过去啊。”宜妃不认为翠园有什么好的，翠园本身就比较偏，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过去。后宫的那些妃嫔又不是缺东西吃，谁过去啊，“九阿哥如何？” 　　“九阿哥这几日就是在前朝。”宫女道。 　　因着之前的事情，九阿哥不好在宜妃禁足的时候来见她。没有皇帝的允许，九阿哥也不好见宜妃。为了避免皇帝更加愤怒，九阿哥就没有过来。 　　“也好。”宜妃确实想着九阿哥，也忧心九阿哥出事，“五阿哥也不知道帮他弟弟一把。” 　　宜妃不指望五阿哥帮着自己，就想着五阿哥帮一帮九阿哥。可她知道不可能，五阿哥不是在她跟前长大的，哪怕五阿哥叫她额娘，那也无用。表面恭敬，实则根本就不多为他们操心，不多关心他们，一点温暖的举动都没有。 　　德妃那边就想着四阿哥和四福晋最近很少到她的面前来，她主动让人把四福晋叫进宫来，就是想问问四阿哥那边的情况。 　　这一次，德妃又准备让四福晋带两名年轻貌美的宫女回去。 　　“府里的人够多了，爷交代过，不让再带回去了。”四福晋原本想着带回去，再让这些人到一处院子里待着。奈何四爷交代她了，让她别把人带回去，直接说是他说的便可以，“只能辜负您的美意了。” 　　“什么意思？”德妃不悦。 　　“爷一再强调的。”四福晋担心德妃不高兴，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今后，就不带人回去了。” 　　德妃看着四福晋，她相信四福晋说的话。四福晋一向是一个听话的儿媳妇，即便如此，德妃依旧不是很喜欢四福晋。她不喜欢四阿哥，也不喜欢四福晋，就是想在四阿哥府安排人，一方面是表现自己对亲生儿子的关心，另外一方面也是监控，好掌握儿子、儿媳妇。 　　现在这样，德妃不认为四福晋瞎说，就想着四阿哥是不是跟佟太后走得太近了，便听了佟太后说的话。若真的是那样，那自己倒是不好多说什么，免得那些话被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要是皇上听到了，那可不好。宜妃当年多么得圣宠，便是前一段时间，皇上也依旧经常去宜妃那边。偏偏佟太后出现了，宜妃就被禁足了。 　　事实证明，一个女人再得宠，那个女人在男人的心中也没有多么重要，特别是对于皇上这种不缺女人的人来说。皇上本身就没有那么注重儿女私情，不可能那么宠着她们，不可能为了她们就牺牲其他更为重要的事情。 　　佟太后之于皇帝，她们这些妃嫔之于皇帝，她们比不过佟太后。哦，不，是她们比不过圣母皇太后，皇上也是把佟太后认为是圣母皇太后才如此。 　　“罢了。”德妃没有在这一件事情上多为难四福晋，她在皇上的身边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怎么做比较好，“本宫也就是想着老四要去种地，那是体力活，十分辛苦，身边总得有人多照顾才是。” 　　“爷说了，体力活耗费的力气多，等回到府里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力气了，就是想躺下直接休息。”四福晋解释。 　　“……”德妃忽然想知道老四到底跟四福晋说了多少。 　　呵呵，四福晋果然还是跟之前那样向着老四，以老四为重。 　　德妃明白，四福晋之前那么敬着自己，就是因为四阿哥敬着她。四福晋现在改变态度，那也是因为四阿哥改变了态度，不再那么听她这个额娘的话。 　　他们以为佟太后能一直待着吗？谁知道呢。 　　等到以后，老四和四福晋……等他们以后再懊悔……呵！ 　　德妃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是。”四福晋应声。 　　四福晋不喜欢多见德妃，她跟这个婆婆的关系不咋样，德妃总喜欢为难她，她就只能受着。哪怕现在四阿哥对德妃的态度有微妙的变化，四福晋也不敢太过，就怕德妃不悦。 　　冬园，四福晋身边的人过来说四福晋进宫了，还得让小弘晖继续待在这边。 　　“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媳。”佟玥正坐在院子里看小弘晖写字，“那就让弘晖待在这边吧。” 　　就德妃那样喜欢给四阿哥塞人的婆婆，四福晋心里憋屈吧。佟玥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得带着小弘晖进宫见见德妃，四福晋如何不要紧，重要的是小弘晖过得好些。 　　什么恶毒婆婆，佟玥表示自己也能当一个小心眼、酷爱挑刺的极品婆婆。 　　“有没有想你祖母啊。”佟玥笑着问小弘晖。 　　“祖母？”小弘晖歪头，“可以不想吗？” 　　“……”佟玥万万没有想到小弘晖是这样的一个回答，“当然可以！” 第27章 偏心 　　后宫的女子不如意的地方多, 皇子阿哥后院的女子又有多么如意的呢。自打四福晋嫁给四阿哥之后，她的好日子又有几天呢，上有德妃这个婆婆刁难，下有那些妾室争宠。 　　作为正室, 不能跟那些妾室妖妖娆娆, 还得懂得体贴夫君, 懂得为夫君排忧解难。 　　四福晋得管好后院, 让四阿哥没有后顾之忧，得做很多事情。她平日里没有多照顾小弘晖, 何尝不是因为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后院的那些女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她只顾着自己的儿子，四阿哥必定不满，也可能会对小弘晖不满。 　　心里有苦, 却不能说，因为她是正妻, 正妻就该贤良淑德。四福晋从来不敢让儿子看到她的疲惫，不敢让儿子看到她脸上露出的伤心，有时候没有多抱抱儿子，那也是因为自己从别的地方过来, 也不知道身上会不会沾染了肮脏的东西。 　　比如她去看了那些生病的庶子庶女, 她就不想着再抱儿子, 至少得换身衣服。当她换了衣服，又有其他的事情来, 或者是四阿哥回来了, 她得去说明情况。 　　四福晋坐在马车里, 眼睛微红, 她不能哭，眼睛会红肿，回去后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福晋。”一旁的嬷嬷见到四福晋如此，道，“小哥儿在佟太后那边，不会有事的。” 　　“嗯。”四福晋微微点头，回去还有事情，她就想着让小弘晖待在冬园那边，那么后院的那些人也就害不到小弘晖。 　　作为母亲，当然希望能多照顾儿儿女，不想跟自己的儿子分开。可四福晋一直都知道后院的那些人不是省油的灯，李氏就是一个很会折腾的人，总是让四阿哥过去，娇娇柔柔的，说出来的话看似无意，实则绵里藏针，暗害她人。 　　小弘晖身份不适的时候，李氏那边也会各种不适要请大夫。四福晋岂会不明白，李氏就是故意在设计她，要是她只顾着自己的儿子，没有顾着李氏那边，要是李氏或者李氏的孩子出了问题，四阿哥一定问责她这个四福晋。 　　因此，四福晋总是让人多照顾好小弘晖，何尝不是对小弘晖的一种保护。她把那些事情都阻拦在外面，只是有时候难免力不从心。四阿哥的后院有那么多个女子，而她就是一个人。 　　好在这一次不用再带人回去，四福晋眸光微闪，李氏跟德妃的关系很亲近。德妃以前就是喜欢让四阿哥多宠着李氏等人，四阿哥也听德妃的话。而现在，事情一点点地发生变化，四福晋只希望四阿哥能继续保持住这个心态，不再要德妃的人，最好也能不那么宠着李氏。 　　“您要不要去看看？”嬷嬷心疼四福晋，这样下去，福晋跟小主子之间的母子之情也就淡了。 　　“先不过去了。”四福晋道，“他大了，在那边也挺好的。他的阿玛也多过去，也好。” 　　那样，四阿哥就会多关注小弘晖一点，多心疼一点。四福晋想着自己过两日再过去也来得及，她得狠心一点，让佟太后能多可怜小弘晖一些，让自己的儿子能过得愉快一点，而不是待在家里瞧着四阿哥对李氏的孩子那么好。 　　四福晋是贤良，可每次瞧见四阿哥对李氏对李氏的孩子那么好，她的心也痛。因为是正室，所以就得贤良，就不配得到那么多关心，正室就该做那么多吗？ 　　“福晋……”嬷嬷心想四福晋终究是大了，不再是当初的小姑娘。 　　四福晋微微低头，用帕子擦了一下眼角，“回吧。” 　　等四福晋等人回到府里，李氏正跟四阿哥说，她想让她的孩子去冬园，也好陪陪佟太后。 　　因着他们不是在李氏的住处，而是在四阿哥那边的院子，四福晋这一过去，碰巧就听见了。四福晋心一紧，李氏又要来争，不可能，她绝对不允许。 　　“冬园那么大，怪清冷的，妾便想着让孩子过去陪陪她老人家。”李氏道，“虽然说府里已经有了人过去，但是一个小孩子，也是无趣，倒不如多两个陪着。” 　　“妹妹是想让皇祖母当老妈子就照顾孩子吗？”四福晋走了进去，别当她是软柿子，“几岁的小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便是有乳母丫鬟照顾着，也要耗费不少心神。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自是该让皇祖母好生享受一下悠闲一些的生活，哪里好多麻烦她。” 　　四福晋走到了四阿哥的身边，“爷，若皇祖母喜欢热闹，便也不从宫里搬出来了。皇祖母搬出来，必定也是想过得悠闲些，倒不好多麻烦她的。” 　　四福晋没说的是那些太后太妃都不喜欢多跟阿哥府里的庶子庶女多接触，没瞧见母后皇太后养了五阿哥，也没有让五阿哥多跟宜妃接触么。当年的太皇太后也就养着玄烨，也就是当今皇上，没有多养那么多阿哥。 　　李氏算什么东西，别以为四阿哥多宠着她些，她就能耐了。 　　四福晋心里明白这一点，但也怕四阿哥昏了头了。 　　“弘晖在那边便可。”四阿哥看向四福晋，“先前让你安排人手收拾后院的空地，可都收拾出来了？” 　　“收拾出来了。”四福晋应声。 　　四福晋总是把这些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让四阿哥十分满意。李氏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件事情，不管李氏后院如何跟四阿哥撒娇，四阿哥都没有松口。四阿哥又不是蠢货，稍微用点脑子都知道不能送李氏的孩子过去，当年孝庄太后没有多管顺治帝宠着董鄂妃，却也注重后宫规矩，妻妾规矩。 　　哪怕孝庄太后当年也是妾室成为太后的，但是她们都守着礼仪规矩。 　　当天下午，佟玥就带着小弘晖去皇宫了，她可不怕什么德妃不德妃的。她就是带着小弘晖坐在德妃的宫里，就让德妃站在一旁端茶送水，不就是摆婆婆款么。 　　“瞧着小弘晖做什么，怎么着，以为是四福晋去哀家那边告状了？”佟玥斜眼看德妃，让小弘晖继续坐着，“她要是会告状，要是强势一些，四阿哥的府里哪里还有你的那些人哟。” 　　佟玥是觉得四福晋过于贤惠，可她不否定四福晋。 　　古代的女子就是要各种贤良淑德的，程朱理学之后，对女子的束缚一步步加深。有的后宫女子还喜欢研究什么女德女戒之类的，再整理出一套一套的礼仪规矩来，女人还得再为难女人一番。 　　那些女子从小就受到三从四德的教育，她们出嫁的时候，亲娘会再提醒她们，婆婆还约束她们，让她们贤惠。这样周而复始，世人对女子越发严苛起来。 　　而男子只管享受，反正除了端庄的正室，他们还有娇媚的妾室。 　　“臣妾并未那么想。”德妃心里极为不舒服，她确实是那么想的，可嘴巴不能那么说。 　　“口是心非啊。”佟玥嗤笑，“你现在不就是想我算什么，只有母后皇太后是你的婆婆，死去的圣母皇太后是你的婆婆，我啊，佟太后，那就不是你的正经婆婆，你就不用顾虑我。” 　　“不敢，臣妾不敢。”德妃不敢说佟太后什么，皇帝亲封的佟太后，皇帝都叫这个人太后，那么她又哪里敢说不是。 　　德妃本来以为自己跟佟太后没有接触，佟太后就不会跑到她的面前，没成想佟太后还是跑来了。 　　“说起来，你这个当婆婆的那么喜欢塞人，我是不是也该跟你学学，给皇上的身边塞塞人？”佟玥见德妃脸色那么难看，继续道，“哀家瞧着你选人就不错，娇娇柔柔，妩媚动人，怎么就只知道给儿子的身边塞人，不懂得给你的夫君送人呢？你看你，年纪这么大了，也算是年老色衰了啊。” 　　佟玥故意说这么难听的话，“四福晋那么年轻，你都不断塞人，你年纪这么大，那就更不适合伺候皇上了。” 　　“……”德妃一点都不想给皇上送人，虽然她身体不爽快的时候，有让身边的宫女顶上是，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她给皇帝送一两个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也就是她的固宠工具。 　　“哦，对了，你们这样的妃嫔让身边的人跟着皇上，那也是让她们给你们固宠吧。”佟玥都懂得，后世的小说那么多，影视剧那么多，多看看就知道了，“她们不敢反抗你，就只能听你的话。而四阿哥府里的那些人呢，她们也是听的话，不听四福晋的话，还想法设法折腾四福晋，是不是？” 　　“妻妾有别，她们只是妾，得听四福晋的。”德妃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佟太后故意为难她。她不敢让人去找皇上来，只怕皇上站在佟太后那一边，那她就更难了。 　　德妃看向坐在一旁吃点心的小弘晖，这个孙子怎么就只知道吃。她哪里知道，小弘晖早就被佟太后交代过了，那就是小弘晖就只负责吃。 　　“阳奉阴违。”佟玥摸摸小弘晖的头，“我们的小弘晖，学过这个词了吗？” 　　“学过啊，就是他们表面听话，背地里做坏事。”小弘晖乖巧地道，“这样的人太坏了，小弘晖不喜欢他们。” 　　“这就对了，曾祖母也不喜欢他们。”佟玥轻笑，“人呢，是得有心机一些，没有心机，就容易被人欺负。要是用在不该用的地方，迟早会众叛亲离的。像你祖母这样的，偏心眼就罢了，还折腾人，你长大以后，可不能这样。” 　　“不能偏心？”小弘晖困惑。 　　“不，偏心可以，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正大光明地偏心。”佟玥不怕教坏小孩子，“你偏心你的，却也不能过分，不能给更多，那就少插手，除非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佟玥想了想又道，“曾祖母现在就是偏心你啊。” 　　对，她现在就是偏心小弘晖，这就是现实。 第28章 挑食 　　永和宫内, 那些宫人也听到了佟太后说的话，他们就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会那么张口说出来。人是偏心的没错，可是也会说没有偏心，会说是为了别人好。而这个佟太后倒是好, 直接说出那样的话。 　　“懂了吗？”佟玥问小弘晖。 　　“懂了。”小弘晖点点头, “那么我呀, 也会对曾祖母好的。” 　　“哦？”佟玥挑眉。 　　“因为要是只是曾祖母对我好, 我不对曾祖母好，曾祖母会寒心的。”小弘晖年纪是小, 可是他明白这一点。就跟他现在没有那么想额娘一样，他以前很想想很想的，额娘总是要忙，次数多了，他也就不多想。 　　那些人都说额娘还是很关心他的, 只是因为额娘要做其他的事情。小弘晖愿意去相信这一点，只是他没有那么等待了。 　　“乖。”佟玥很满意小弘晖的话, 转头看向德妃，“瞧瞧，一个小孩子，看得都比你明白。” 　　德妃不认为小弘晖看得有多明白, 就想着一定是佟太后教导小弘晖说这些话的。那个四福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为抱上佟太后的大腿就有用了吗？这个来历不明的佟太后不知道能待多久呢。 　　“小孩子心思纯良。”德妃不能说小弘晖不好,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要是说小弘晖不好, 不等于说自己不好了么, “就是一张白纸, 也容易被人带着走。” 　　“呵, 你是说哀家带着小弘晖走，是哀家让他说那些话的？”佟玥又直接说出来了，“你果然不满哀家啊。” 　　“不敢。”德妃感觉自己要疯，佟太后跟后宫的那些女人不一样，跟母后皇太后也不一样。哪里有人那么直接说出那些话的呢，德妃以前遇见那些女子，基本上都不会这么说的。 　　可德妃忘记了，母后皇太后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有所顾忌，也就不多在后宫的妃嫔面前摆架子。而佟太后不一样，光杆司令，根本就不怕得罪人。 　　佟玥根本就没有打算跟他们绕来绕去说话，说话还是直接一点。谁让她现在是太后呢，德妃这些人都得敬着她。 　　“都说了，别口是心非啊。”佟玥道，“这么口是心非……啧啧，满口胡话，谁敢信你呢。” 　　德妃心里憋闷，却不敢多顶撞。 　　“哀家瞧着你身边的宫女年纪也大了。”佟玥倒是没有想着让德妃身边的宫女嫁给皇帝，皇帝又不是收破烂的，再者，就算德妃身边的宫女成为皇帝的女人，她们依旧是德妃的左右手，“不如就让她们出宫嫁了吧，别总是耽误下去。” 　　一般情况下，这些妃嫔身边的宫女知道的多，不大可能在年纪大了就出宫。她们多半继续留在主子的身边，以后成为管事嬷嬷之类的。不是每一个宫女最后都能成为管事嬷嬷，有的到老死，依旧是一个宫女。 　　德妃本以为佟太后要让她身边的去伺候皇帝，万万没有想到佟太后竟然选择让她们出宫。德妃不愿意让她们出宫，她们知道的太多了。 　　“对了，要是她们便哑巴了，缺胳膊断腿了。呵，你该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不就是威胁人啊，谁不会呢，佟玥带着小弘晖往外走，“忘了问一句，你以前是不是也是这么跟四福晋说的呢？” 　　佟玥就那么带着小弘晖走了，而德妃十分愤怒。 　　自打德妃升为高位分妃嫔之后，就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皇帝除外。母后皇太后都不曾这么说过她，一个半路跑出来的佟太后竟然敢那么说她。 　　德妃再气愤，也不能砸东西。要是她砸东西了，回头传出去了，别人就都知道她对佟太后不满。 　　因此，德妃不能表现出多生气，不能在外面生气，顶多就只能自己待在屋里生气，就只能闷着。 　　佟玥没有带着小弘晖去皇帝面前，而是带着他去母后皇太后那边。正巧进宫了，就去母后皇太后那边，顺带说说她刚刚去永和宫的事情。 　　这一会儿，佟玥倒是没有让小弘晖在跟前，而是让谢嬷嬷带着他去玩耍。 　　“德妃还真是够缺德的。”佟玥道，“给不喜欢的四阿哥塞那么多人，就是想着四阿哥后宅不宁吧。” 　　“当额娘的，想着儿子好吧。”母后皇太后琢磨着该怎么回答。 　　“不是所有的事情就真的好，四福晋又不是没有生下儿子，年纪也不大。”佟玥不喜欢德妃，“没有必要一次又一次的送人，还抬高妾室。别说什么皇家的妾室不一样，那些妾室的身份再高，那也是妾室。” 　　“皇家不大一样。”母后皇太后不是跟佟玥杠，而是皇家的那些侧妃之类的，那也是官家出身，跟寻常人家的妾室不一样。 　　“后宫的妃嫔不用敬着皇后？”佟玥问母后皇太后，“当年，被董鄂妃压制得开心吗？” 　　“……”不，一点都不开心，母后皇太后当年没有开心过，还得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废后，那样的日子不好过，还不如当母后皇太后的日子好。 　　“你不敢在那些妃嫔面前摆太后的款，我也都清楚。”佟玥问，“眼不见心不烦，她们在你的面前说些话，便是挑拨离间的，你也当没听到。” 　　“唉。”母后皇太后点头，可不就是如此么，“不是亲额娘，亲人也不在这边，无法的。” 　　母后皇太后经常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让她们少过来请安，少听她们说那些话。” 　　“这也成。”佟玥当然不可能让母后皇太后去折腾那些妃嫔，她过来，主要就是让母后皇太后知道她的态度。兴许她以后还会进宫瞧瞧那些妃嫔，今天是德妃，指不定下一次就是别的妃嫔。 　　皇帝得知佟太后来了之后，特意去给佟太后请安。他知道佟玥去母后皇太后那边，干脆就去母后皇太后那边，见两宫太后说说笑笑的，他也就安心了。 　　作为一个皇帝，他当然还是希望两宫太后和和乐乐的，也希望后宫那些妃嫔能和平相处，希望她们之间没有矛盾。 　　于是皇帝就留在母后皇太后这边，佟玥自是不会说母后皇太后不是。 　　佟玥认为母后皇太后已经很难了，不是亲生的，总是不一样，总是得小心一点。正如同母后皇太后所说的，亲人不在这边，科尔沁，那么遥远的地方，那些人管不了那么多。 　　“吃吧。”佟玥给小弘晖夹菜。 　　小弘晖看了看皇帝，他有些害怕。 　　“不用怕，吃吧。”佟玥拿着帕子给小弘晖擦擦嘴角，“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不吃人。”皇帝附和，自己小的时候，皇额娘也有喂过自己吧。皇额娘现在没有喂小弘晖，就是夹菜，自己更受宠吧。 　　“你也吃，就不给你夹菜了，你大了。”佟玥真没有给皇帝夹菜，皇帝那么大的人，身边又有宫女太监，根本就不用皇帝自己动手夹菜，想吃什么，让人夹菜也可以。 　　“在两位额娘的面前，朕也还小。”皇帝也想当一个小孩子。 　　“好，你小。”佟玥故意道，“有没有不喜欢吃的？不过不喜欢吃的，也得吃点，营养才能均衡一点。” 　　“都吃？”母后皇太后困惑。 　　“我们可以挑食，没关系的。”佟玥就是这么双标，“他不是皇上么，喜怒不形于色，那么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不都该吃点么。” 　　小弘晖听到这话，差点呛到，要知道他刚刚咬了一口不喜欢吃的芹菜。 　　“不喜欢吃，就别吃，吃别的青菜也一样。”佟玥见小弘晖表情苦哈哈地咬着芹菜就觉得好笑，瞧瞧，吃不来吧，还硬着头皮吃，“你要是别家的小孩子，穷苦人家的，那就不能多挑。谁让你有一个当皇帝的祖父呢，天生富贵命，不吃这个青菜，还有别的。不吃这块肉，也有别的。” 　　“母后皇太后也是，不喜欢吃什么，就不吃。喜欢吃什么，那就多吃两口。”佟玥笑着道，“有皇帝顶着，再说了，你们又不是要吃多么贵重的东西。这些东西也是一些普通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 　　佟玥就不喜欢勉强自己，不喜欢吃就不去吃呗。挑食不挑食的，有时候换一种青菜就可以，又不是每一餐都得吃胡萝卜才可以的。她就是不大喜欢吃胡萝卜，以前就是用胡萝卜、白菜、姜，都剁得碎碎的，再放到肉馅里，做成饺子，才多说一些。 　　“朕也可以。”皇帝看着这些人都吃他们喜欢吃的，而自己呢，不行，他也得那样。 　　“是可以，饭食还好，就是后宫的那些女人，就不能总按照你的喜好了。”佟玥道，“今儿，还跟德妃说了，让她别总往四阿哥那边送人。安心，也没让她给你送，就是让她把身边年老的宫女送出去嫁了。” 　　皇帝觉得自己被怼了，德妃也是，没事总往老四身边送人做什么。 　　母后皇太后听着这些话，感觉还挺有趣的。德妃在后宫的地位很高，虽然德妃不是皇后，也不是副后，但是德妃掌管六宫诸事，权力大着呢。没有人敢去触德妃的霉头，哪怕宜妃等人敢呛几句，还是得维持表面的和谐。 　　“年纪大了，出宫嫁人也是个好选择。”母后皇太后道，“也是主子对奴婢的恩典，要是留着，宫里也没有那么多高位。” 　　这宫女也分几等的，前面年纪大了，有了资历，那也是要往上升。可宫里的人那么多，女史的位子也没有那么多。总不能每次都让这些妃嫔身边伺候的人跟着那些阿哥公主出去吧，不是自己的人，用着也不称心，还怕有二心。 　　母后皇太后不介意在这个时候说一句，不怕德妃知道后对她不利，德妃不敢。她就是觉得这生活就是一潭死水，缺少了波动。 第29章 分权 　　“说起来, 德妃管理后宫也多年了吧。”母后皇太后又添了一句，德妃管理后宫多年，哪怕有其他妃嫔协助，难免容易心大了。 　　哪怕德妃不是皇后, 但是德妃的实际地位, 就算比不上皇后, 却也差不多了。 　　母后皇太后想到了佟妃, “皇帝之前不是想封佟妃为贵妃吗？” 　　她这一会儿说这一件事情，倒也不是要来佟妃一把, 而是让佟太后知道这一件事情。兴许还没有人跟佟太后说这一件事情，佟太后在宫里的那一段时间，就不多管这些事情。 　　“佟家出了太多人了，不见得就好。”佟玥道，“做贵妃可, 管多了，便不好。” 　　佟玥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 皇帝就多重视佟妃。佟妃是佟家的人，跟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她也看出母后皇太后故意在这个时候说这一件事情，估计也是想看看她的态度吧。 　　她的态度就是那样，不多管后宫的事情。 　　“我和佟家啊, 就跟陌生人差不多。”佟玥特意这么说, 免得让这些人觉得她想拉佟家一把, 让别人认为她想掌控皇帝的后宫，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掌管皇帝的后宫, 没有想着让那些女人都敬着她之类的。 　　那些女人如何, 都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佟玥没有想着控制皇帝, 皇帝已经这么大了, 有自己的思想。佟玥不打算插手太多，她若是瞧不过眼，自然会直接说。 　　皇帝确实打算封佟妃为贵妃，要说让佟妃管理那么多事情，倒是没有。佟家之前已经出了一个皇后，皇帝封的，现在封佟妃为贵妃也可，就是不好让佟妃管那么多事情。 　　佟妃没有儿女傍身，跟其他妃嫔不一样。惠宜德荣，哪个妃嫔不是跟他时间久了，还是有儿有女的。她们管理后宫说得过去，也有人信服，要是让佟妃去管，就没有那么多妃嫔认可了。 　　那些妃嫔敬着佟妃，不代表就愿意让佟妃管理后宫。 　　皇帝也知道后宫的一些事情，当他听到佟太后说那样的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确实一直在拉拔佟家，他拉拔归拉拔，不代表他就喜欢别人在后面推着他去拉拔，那样的感觉不一样。 　　佟太后不管那些事情，皇帝觉得很不错。要是佟太后多管那些事情，皇帝的感觉自然就不一样，就觉得不大好。 　　“佟妃确实不适合掌管六宫。”皇帝直言。 　　母后皇太后笑笑，她就是那么说一下，没有说要让佟妃去管。她就是想看看佟太后的态度而已，她可以看出佟太后根本就没有想着佟妃去掌管六宫，没有想着佟妃成为下一个皇后。 　　皇帝这些年都没有再封皇后，主要就是因为总是死皇后。 　　佟玥听了皇帝的话后，没有什么不满的，这样挺好的。一个无儿无女的后妃去掌管后宫，是怕死的不够快么。特别是在那些阿哥公主都已经很大的情况下，哪怕佟妃有一个死去的皇后姐姐，那一不成。 　　“皇帝可知三国？”佟玥给小弘晖夹了一小块鸡肉，她还是不夹鱼肉，鱼肉刺多，怕没有挑完刺，容易伤到小孩子，“三足鼎立未尝不好。” 　　虽然说三足鼎立不一定能维持很长时间，但是在后宫够了。皇帝就是太过宠着德妃了，让德妃的权势过大。 　　“一票否决权，也不错。”佟玥没有说太后，皇帝会明白的。 　　用过饭之后，佟玥就带着小弘晖出宫了，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带着小弘晖待在皇宫里。 　　东宫，等太子妃得知佟太后进宫之后，已经比较晚了。又因着佟太后带着小弘晖去母后皇太后那边，太子妃就没有过去了。 　　这些天，冬园那边送果子进宫，也有让人送到东宫。太子妃收到了东西，东宫那些良娣自是没有的。不仅如此，就是皇帝后宫的那些妃嫔也没有，那些阿哥公主的，也只有少数人收到，便是那些人收到了，数量也少。 　　太子妃心里也舒坦，这表明东宫不同，表明她这个太子妃跟东宫的那些良娣也不一样。 　　膝下没有嫡子，这是太子妃心里的痛。那些妾室没有少在暗中嘲笑她的，嘲笑她又如何，那些人终究是妾室，不是正室。她得挺直腰杆，没瞧见佟太后让人送东西来送给她，没有送给那些有儿女的妾室么。 　　佟玥的想法很简单，她就认准正室，不去管那些妾室，也不管那些妾室生的孩子。至于正室有没有孩子，这也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反正呢，有嫡子嫡女的话，那就多拿点，没有的话，也就那样了。 　　太子妃还年轻，只是在那些妾室生儿育女之后，难免就有些着急。 　　太子妃着急，太子也着急。太子希望太子妃能早点生下嫡子，可这不是他们想就能有的。 　　“过两日，妾便出宫看望皇祖母吧。”太子妃想着佟太后都还有让人送东西来，他们不能总是没有表示。纵然皇帝送了不少好东西给佟太后，不代表他们这些儿孙就能空手过去。 　　“去吧。”太子没有让太子妃带那些庶出的孩子过去，太子更加喜欢嫡出的。 　　太子本身就是嫡出的，他注重嫡出的身份，不想那些庶出的阿哥们跟他争夺皇位。他这边的人在皇帝的面前也是坚守嫡出这一条的，他是元配皇后嫡子，那他就是最适合当储君的。 　　因此，太子在了其他庶子的情况下，还是希望太子妃能早早怀上孩子。 　　“孤还是跟你一块儿去吧。”太子想着之前几次要去，总是遇上各种各样的事情，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阻拦他去冬园。不管那些人如何阻止，他都要去冬园，不能让那些人觉得他不孝，不，是那些人上奏折给皇帝说他不孝。 　　如今，那些人还揪着佟太后的来路，说佟太后来路不明。等过一段时间，那些人认可了佟太后的身份之后，就会转过头说他这个太子对佟太后不敬不孝。 　　太子的脑子还是听清醒的，至少目前还是如此。他目前还没有被那些人逼得跳脚，还比较沉稳。 　　冬园，佟玥带着小弘晖出宫了，回来之后，又让人做了一些点心，免得晚上肚子饿。 　　“皇曾祖母，您今天好厉害啊。”小弘晖没有觉得佟太后不应该那么对待德妃，他就觉得佟太后很厉害。 　　小弘晖能感觉到他的额娘每次进宫见了德妃之后都不大开心，便是他跟着额娘去见德妃，德妃也有刁难他的额娘。也许他们都以为他不懂得，德妃还说是为了他们好，才不好呢，小弘晖去了德妃那边，就觉得很压抑。 　　明明是一家人就不能好好的过日子，怎么就要折腾那些东西呢。 　　小弘晖不懂得，他就知道德妃让他额娘难过了，那么皇曾祖母让德妃难过，那也没有什么。小弘晖对德妃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感情稀薄，那他就更不可能觉得德妃多可怜了。 　　“不厉害。”佟玥摸摸小弘晖的头，“那是因为你们受了很多委屈，不能反抗，而我能说，你们便觉得我很厉害。” 　　傻孩子，佟玥感慨。 　　“弘晖不委屈，有皇曾祖母在。”小弘晖道，“皇曾祖母要陪着弘晖很久很久，那么弘晖就不用怕被欺负了。” 　　“等你长大了，就没有那么多人欺负你。”佟玥牵着小弘晖的手，“走，送去回去休息。肚子饿不饿，先吃点点心吧。” 　　“都听曾祖母的。”小弘晖看着佟太后的大手，感觉很暖和。 　　今日，德妃被佟太后批了，她有些想派人去四阿哥府，想让人教导教导四福晋。可是她不敢，要是她派人去了，再被佟太后知道了，谁知道佟太后会怎么做。 　　佟太后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怕她们这些妃嫔。 　　德妃不敢对四福晋再下手，没有派人去，也没有想着找十四阿哥哭诉。她那么心疼十四阿哥，自然不可能对他说那些事情，她还担心十四阿哥跟佟太后对上呢，佟太后可不管这些阿哥是不是皇帝的孩子。 　　且不说佟太后是不是圣母皇太后，便真的是，孙子多了，还有了曾孙，佟太后必定没有那么稀罕孙子，也就不可能对十四阿哥多好。 　　德妃本人是觉得十四阿哥好，她也知道她觉得，那是因为她是十四阿哥的亲额娘，她不能保证其他人见了十四阿哥也觉得他好。 　　这一天，皇帝没有去德妃那边，惠宜德荣，宜妃被禁足，德妃又被佟太后不喜。皇帝仔细想想，佟太后说的也不错。他以前觉得德妃最为妥帖，让德妃主管，其他妃嫔协助。 　　惠妃有皇长子，之前还有人说立长……惠妃不适合。 　　宜妃就更不妥了，让宜妃管，分明就是打佟太后的脸面。 　　荣妃还算可以，曾经为皇帝生育过很多个孩子，就是早夭的多。 　　“德妃，荣妃……”皇帝想在要一个，三个人同时管，跟之前不一样。 　　大清入关之前，也没有什么储君不储君的，原本是好几个人一起共同管理，身份地位没有划分得那么清。前朝是得清楚一些，而这后宫确实可以几个人同时管，没有必要分。 　　皇帝写了‘佟妃’，终究还是划掉，他想到了皇后赫舍里氏，可惜平妃赫舍里氏也走得早，这人选还得思量一下。 　　太子是个小可怜！ 　　“小可怜……”皇帝对这一句话印象太过深刻了，忘不了，在选人的时候也想着三足鼎立，那也该选择一个靠太子那边的。 第30章 太子妃 　　皇帝仔细想想, 却发现后宫妃嫔还真没有几个向着东宫的。惠宜德荣四妃，一个个都有她们自己的儿子，也对，要是她们没有儿子, 也不大可能成为四妃。 　　他在后宫, 时常听到那些人说八阿哥等人好, 极少听人说太子好。他以前还想着是不是太子不够好, 如今惊觉，后宫还真就没有多向着太子那边的, 毕竟不是亲戚也不好多提太子。 　　男女授受不亲，多说了，反而不妙。 　　太子是个小可怜！ 　　皇帝揉眉，脑子里又回荡着这一句话，那选谁好呢, 总不能抓阄吧。皇帝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他的新宠密嫔, 密嫔的身份低，很容易被人掐住她的娘家，也可，他倒是要看看谁去掐密嫔的娘家。 　　“密妃！”密嫔要是还是一个嫔, 那就不大合适, 皇帝晋升密嫔为密妃。 　　佟妃为贵妃, 密嫔为密妃，德妃、荣妃、密妃分管六宫权力。 　　皇帝下旨之后, 后宫的那些妃嫔都震惊了。她们认同德妃和荣妃, 就没有想过密嫔竟然成了密妃, 还分管后宫。 　　于是便有人到佟贵妃的面前说话。 　　“姐姐成了贵妃, 怎么好处都让密妃占了去呢。” 　　“贵妃姐姐近日可有见佟太后？” 　　“密妃就是仗着肚子能生，这才爬得那么快吧。” 　　…… 　　佟贵妃岂会没有听出那些人话里的意思，不过就是想让她去为难密妃。佟贵妃确实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让密妃去跟德妃、荣妃分管六宫权力，要知道密妃的娘家身份低，而她佟贵妃出身佟家啊。 　　这让佟贵妃觉得这个贵妃之位没有多香了，偏偏她又无可奈何。她无儿无女，能成为贵妃，已是皇上念在圣母皇太后的面子上给的。若是她再跑到皇帝的面前，再想要更多，只怕会惹得皇帝不高兴。 　　佟家，佟国维，也就是佟贵妃的父亲得知她被晋升为贵妃却没有得到分管六宫之权时，他当然也不高兴。他是前朝臣子，不好多管后宫的事情，也不好跑到皇帝的面前给女儿要分管六宫的权力。 　　自古以来，外臣就不好多管那些事情。 　　佟国维想到了佟太后，他在书房走了几步，又觉得佟太后根本就不可能管这一件事情。他听闻佟太后昨儿就进宫了，到了宫门关闭之前出宫，他不知道佟太后做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皇帝怎么就让德妃、荣妃、密妃分管六宫权力。 　　但是稍微想想，他便知道这一件事情极有可能是佟太后促成的。 　　“老爷。”佟国维的夫人得知佟贵妃的事情之后，她想的是佟贵妃还没有孩子，脚跟不稳，一步子跨得太大，不见得就好。她也希望佟贵妃能好，佟贵妃要是好，佟家也能更好，奈何事情已经如此。 　　女人便是如此，无儿无女，没有地位，只有空空的高位。 　　“要不，去冬园那边走走？”佟国维的夫人建议。 　　“不必。”佟国维拒绝，暂时还是没有过去。佟太后没有请他们过去，在佟太后还在宫里的时候就是那样，之前鄂伦岱的夫人进宫也没有讨到好，他们还是别去了。 　　这时候去，若是让人赶出来，又或者让皇帝知道，皇帝会怎么看他们呢？ 　　皇帝是不是觉得他们佟家要的太多了，想着他们是不是让佟贵妃当皇后。 　　实际上，佟贵妃能混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元配皇后赫舍里氏的妹妹，也是等到死的时候再被封为平妃的。 　　而佟贵妃活着的时候就被封为贵妃了，在后宫的姐妹花，通常就是一个位份高，另外一个位份就很低。皇帝也算是宠着佟贵妃了，佟贵妃无儿无女的，还是别太冒头。 　　佟国维能让两个女儿进宫，位份还那么高，可见他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他不可能让家人去找佟太后，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让皇帝认为他们要大权的举动。 　　冬园，太子妃带了不少种子过来。她也不知道佟太后喜欢什么东西，就想着佟太后喜欢种东西，那就送种子吧。至于那些布匹，太子妃自知自己的那些布匹指不定还不如佟太后这边的，那就送简单一点。 　　有时候不是这些礼物贵重不贵重，而在于心意，在于个人的情感。 　　太子妃见到小弘晖在这边，那么小那么有活力的男孩，她也想生一个儿子。太子着急有嫡子，她这个太子妃也着急有嫡子，有了儿子之后，太子的地位更加稳固，她这个太子妃的地位也才稳固。 　　“去玩吧。”佟玥朝着小弘晖挥挥手，“想要吃什么果子就去摘，记着，要是吃了觉得不舒服，那就是过敏了，不能再吃，知道吗？” 　　佟玥不知道小弘晖对什么东西过敏，四阿哥那边的人也没有说，四福晋也没有派人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兴许小弘晖就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但是最好还是多注意一些。 　　佟玥不擅长养孩子，小弘晖在这边过得还不错，全都是因为有其他人在，不用她亲自照顾。 　　“羡慕吗？”佟玥看到太子妃看着小弘晖热情的眼神，眼热，想要有一个孩子吧，“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别太有压力，找个御医瞧瞧也就得了，别瞎吃那么多药。” 　　古代的女子艰难，要是没有孩子，可能娘家人就会让吃各种药。特别是太子妃这样的，太子妃的娘家人一定也希望太子妃快点生下儿子，指不定还会给她各种偏方，让她吃一吃。 　　“皇祖母……”太子妃确实吃了不少药，太子想要早早生下嫡子，自然是多到她的房里来。奈何她到现在还没有怀上孩子，而那些妾室倒是怀了孩子。 　　“静下心。”佟玥开玩笑道，“我这边可没有让你早早怀上子嗣的果子，还是得靠你们自己调理身体，调整心理。若是总是那么着急，压力那么大，又怎么行呢。” 　　“难。”太子妃就是很难静下心来，有时候来月事都不大准。每一次不准的时候，她就想自己是不是怀孕了，找御医一看，却不是怀孕，让她空欢喜一场，“心里知道。” 　　对，心里知道，但是做不到。 　　太子妃每每看到那些妾室怀孕生子，她就越发着急。 　　“你还年轻，怕什么。”佟玥不禁想到《红楼梦》里的贾敏，贾敏也是个艰难的人，林家一脉单传那么多代，其他妾室也没有孩子，贾敏辛辛苦苦生下孩子，最后还死了。 　　很多人都喜欢说贾敏虐待妾室，说贾敏让那些妾室无法生育。 　　佟玥就呵呵了，都什么年代了，男方一脉单传多代，怎么就变成女人的问题了。要是真有问题，林如海的母亲、祖母是不是都有问题？不然，林如海怎么没有庶出兄弟，怎么没有庶出的叔伯？ 　　说到底，女人喜欢为难女人，有时候女人也觉得是她们自己的问题。 　　“还是你觉得你不能生？”佟玥挑眉，太子妃这个情况跟贾敏自是不一样，因为太子让别的女子怀孕了，“御医有那么说过吗？” 　　“没有。”太子妃脸颊微红，那些御医当然没有那么说过。 　　“顺其自然就好。”佟玥道，“把屋里的东西都好好整整，该晒太阳的就晒一晒，也少用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偏方少吃一点，兴许就可以了。” 　　太子是个小可怜，太子妃何尝又不是呢。 　　多少阿哥都盯着太子，也盯着太子妃，他们当然不希望太子那么快就有嫡子。有人对太子妃下手，那也是不一定的事情。 　　“就是多吃了一些药。”太子妃面露尴尬，听了佟太后这些话，总觉得自己好像不正经似的。 　　“这个香囊送你吧。”佟玥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香囊，香囊上的刺绣当然是非常简单的十字绣，别指望她会绣那么高深的苏绣蜀绣，不可能的，一个简单的香囊，不用那么复杂。 　　其实就是她的手艺没有那么好，她一直认为香囊嘛，最重要的还是里面的东西。 　　“清醒清醒头脑。”佟玥见太子妃宝贝地接过后，又强调，“不是让你早些怀孕的。” 　　“是，孙媳明白。”太子妃只想着回去得好好收拾宫里的那些东西，要不要顺带收拾一下宫里的人，看看是不是有别人的人在里面。 　　太子妃陪着佟太后在院子里采摘果子，佟玥也没有让太子妃去锄地，那是十阿哥的事情。 　　此刻，十阿哥正努力地拔草，他最近几天都有过来冬园。他见过皇帝之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多到冬园做事比较妥当，总觉得皇帝有深意。 　　十阿哥是不敢多到八阿哥和九阿哥的面前，他在冬园也没有探查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消息，没有白莲教的消息，也没有其他朝政上的消息。 　　至于那些阿哥福晋是不是有过来，当然有人过来啊。他们做晚辈的来给长辈请安，那不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么，又不是天天来，他一个男子也不可能总是盯着女子说话吧。 　　“十叔。”小弘晖拿了一个大梨子到了十阿哥的面前，当着十阿哥咬了一小口。 　　“……”十阿哥翻白眼，小弘晖就是一个小恶魔。瞧瞧，这个孩子拿了那么大的水嫩嫩的梨子，不是为了给他吃，而是为了在他的面前咬一口，还给他看看，“过些日子，你就会掉牙了，没有那么齐整。” 　　哼，十阿哥表示自己也会说啊，不就是梨子么，他也能有。他回到家里，想吃多少梨子就吃多少梨子，他才不去跟小弘晖争。 　　“皇祖母可不只有你一个小曾孙，快点吃，小心他们来了，你就没得吃了。”十阿哥故意吓唬小弘晖。 　　“十叔，你是个憨憨吗？”小弘晖一脸认真，“叽叽喳喳的，皇曾祖母会不喜欢的。” 　　“对，你也是一个叽叽喳喳的小飞鸟。”十阿哥放下手里的工具，跑到小弘晖的面前，伸手捏了一下小弘晖的鼻子，“现在是个小花猫了。” 　　“啊呀。”小弘晖追着十阿哥跑了，这两个人最近几天玩得多，关系也亲近。 　　当四阿哥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两个人玩得那么玩心，弄得他都要怀疑到底谁是小弘晖的阿玛了。 第31章 怕怕的 　　一大一小, 玩得脸都花了。 　　四阿哥的表情素来都比较严肃，这一大一小突然看见四阿哥，都停住了举动，也不敢嘻嘻哈哈地笑了。 　　小弘晖站在十阿哥的身边, 小手扯着十阿哥的衣袖：十叔叔, 靠你了。 　　“四哥。”十阿哥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害怕的小弘晖, 他能有什么法子呢, 谁让自己是小弘晖的十叔，“我们……我们刚刚在拔草, 就是稍微休息一下，跑一跑，就……就不僵了。蹲得太久，就浑身僵的，真的。” 　　“对。”小弘晖探出头, 附和一句。 　　四阿哥嘴角微扯，自己又不会吃了他们。他已经想过了, 小弘晖是得读书，却也没有必要非得天天逼着，要是让小弘晖待在冬园学点东西也不错。 　　术业有专攻，四阿哥决定好好研究高产的粮食作物, 他不介意小弘晖从小就开始学。 　　别觉得种地是那些普通百姓做的, 涉及高产粮食作物, 那就是对天下百姓都好的事情。这就不是小事了，也不是什么低贱的事情, 就是非常好的事情, 非常值得研究的事情。 　　“去洗洗, 换身衣服。”四阿哥道。 　　随后, 四阿哥转身就走了，当他有这个时间去说他们这两个人啊。他想他们以前小时候，玩得还算好吧，至少没有这么疏离。 　　只是随着他们长大，他们越来越疏离，长大后，能参与朝政了，各自为营，也就越走越远。 　　四阿哥不去多说十阿哥，阵营不同而已。 　　十阿哥见四阿哥走了之后，松了一口气，他怕皇帝，也不喜欢见四阿哥。他总觉得四阿哥的表情太过严肃了，感觉对方要生气。 　　“十叔，你怕我阿玛啊。”小弘晖抬头。 　　“什么怕，这叫兄友弟恭，知道吗？”十阿哥才不承认自己怕四阿哥，他不怕，绝对不怕。 　　“是这样的吗？”小弘晖疑惑。 　　“对，就是这样。”十阿哥点头，“等到你有了弟弟就知道了。” 　　“已经有了。”小弘晖道，“不过没一块儿玩。” 　　“……”十阿哥想了想，弹了小弘晖一下脑袋，“不跟他们玩，跟十叔一块儿玩呗。” 　　十阿哥不觉得弟弟都是好的，他自己就知道他的那些兄弟，不是每一个相处得都是很好。就算是同一个额娘生的，关系也不一定就好。 　　“你阿玛会让你一定要跟你弟弟玩吗？”十阿哥好奇，皇帝就喜欢看到他们这些人兄友弟恭的。 　　“没有啊。”小弘晖道，“弟弟小吧。” 　　反正小弘晖就是没有跟他们一起玩，见面是有见面就是了。 　　不过四福晋倒是没有让自己的儿子要让着他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好让，就是表现得好一点，免得让四阿哥觉得他不喜欢弟弟。 　　四福晋在这一点上做得还是不错的，她可以贤良大度，可以受委屈。可她的儿子不能，不能让儿子对着庶出的低头，嫡出的就该有嫡出的份例，嫡出就该先选东西，没有必要让着庶出的。 　　要是四福晋让自己的儿子各种让，那她还配为人母么。四福晋自有一套行事准则，她也要护好她自己的孩子。 　　“挺好的。”十阿哥牵着小弘晖的手，“走，去换衣服，也许你阿玛一会儿要考你功课呢。” 　　“不会吧？”小弘晖睁大眼睛，“十叔，你们关系那么好，你知道阿玛要问什么吗？” 　　“怎么不说我们关系这么好，我帮你回答啊。”十阿哥心想自己才不知道四阿哥要问什么，自己就是随口一说，当他见到小弘晖希冀的眼神，残酷地道，“别想了，你阿玛只会让我多问你几道题。” 　　“不，也许阿玛问你呢。”小弘晖撇撇嘴。 　　“不可能，我是他弟弟，你才是他儿子。”十阿哥强调。 　　“那你的阿玛会问你吗？”小弘晖又问。 　　“……”十阿哥想要跳过这个话题，自己怎么就跟小弘晖聊这个问题呢。 　　四阿哥看着那些结果的果树，他想着这边的种子会不会更好，不过还是不能要这边的种子，因为不具备普遍性。或许这边的种子可以，拿出去种也可以，可过了两三代就差了，那就不是他们要的结果。 　　过了两三代之后，皇祖母没有再给种子，他这个四阿哥也不一定还活着，到了那个时候……不对，水稻种子，他还活着，皇祖母还在，可是再往后呢…… 　　四阿哥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要是能那么做的话，皇上直接问佟太后就行了，也就不必让人去研究。 　　另一边，太子遇上了十阿哥，太子本身就是陪着太子妃过来的，只不过太子没有多在佟太后的面前。 　　“二哥。”十阿哥微笑。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竟然让他一下子碰到这些人。 　　十阿哥最近不是很想遇见这些人，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点尴尬。 　　“这是去干活了？”太子最近每天也有去种半个时辰的地，他门的皇阿玛都去种了，他身为储君又怎么能不去种呢。 　　民以食为天，君王关心百姓，他这个储君也得身先士卒。 　　太子没有跟四阿哥那样去研究高产粮食作物，他就是多劳作，每天那样劳作，多体验体验。也省得他的皇阿玛觉得他不够关心民生，不能总是等别人提醒，他也该去做一做。 　　“锄草。”十阿哥回答。 　　“有空做做也好。”太子道。 　　“先带小弘晖去换衣服了。”十阿哥赶紧带着小弘晖走。 　　小弘晖小跑跟着十阿哥，“十叔，我要跟不上了。” 　　然后，十阿哥干脆就抱起小弘晖，快速消失在太子的面前。 　　太子摸摸自己的脸颊，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不得不说太子和四阿哥的心情都差不多，他们都觉得十阿哥有点怕他们。明明十阿哥之前不怕的，莫非是最近几天受到教训了？ 　　小弘晖被十阿哥抱着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十叔，你还怕十婶婶的。” 　　“……”十阿哥不想说话，可他哪里能在小弘晖面前丢脸，坚定地道，“那是夫妻情趣，你以后就知道了。” 　　十阿哥表示自己现在就是弱小可怜无助的存在，他就是食物链低端的人。瞧瞧，这些人一个个都能踩在他的头顶上，他真的太可怜了。 　　早知道他就不参与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兴许现在还过得自由自在。 　　“我的阿玛可没有这样。”小弘晖道。 　　“……”十阿哥心累。 　　到了午饭的时候，佟玥自然是让这些人坐在一块儿，太子妃也坐在那边，没有必要再分桌。就这么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便可。 　　十阿哥、十福晋，太子、太子妃，四阿哥、小弘晖，四福晋没有在。 　　四福晋倒是想要过来，偏偏李氏那边又有事情，说什么孩子病了，还说那些奴仆会不会欺负他们，不给找大夫之类的。总之李氏各种柔弱，各种会装，这让四福晋极为不喜欢。 　　四福晋倒也不怕，李氏闹腾吧，反正她这个正室已经做得足够多了。这个年代，孩子夭折，那是常有的事情。当今陛下的元配皇后赫舍里氏就曾经有孩子夭折过，皇后的嫡子，多少御医瞧着，不还是会夭折么。 　　而李氏那么折腾，不过就是想让四阿哥多注意李氏，还有就是李氏想让四阿哥忽略四福晋，最好是把四福晋拉下来。 　　李氏想让四福晋晚几天去冬园，最好让佟太后认为四福晋不孝顺。 　　“麻烦姐姐了。”李氏就会轻飘飘地说这句话。 　　“谈不上麻烦，这孩子是爷的孩子，自是该好好的。”四福晋没有说那个孩子也是她的，她不喜欢多说这样的话。这些孩子本身就不是她的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孩子呢。 　　有的话，那都是说给旁人听的，都是做面子的。 　　“别再吹了风。”四福晋道，“这边的丫鬟要是不用心，就便换了。” 　　“不用，他们很用心了。”李氏哪里愿意把自己的人换了，就怕四福晋换了眼线来。 　　“一次两次，总是让孩子着凉，莫不是晚上睡了，没注意主子？”四福晋琢磨着四阿哥最近的态度变化，她是不是可以对后院的这些人强势一些，“妹妹好心，也莫要让奴大欺主了。” 　　四福晋没有去处理李氏身边的人，这一次不去处置，等下一次呗。当四阿哥的态度有了变化之后，那么李氏还能跟之前那样肆意吗？ 　　冬园，餐桌上，佟玥看了一眼四阿哥。 　　“你的福晋是不是又忙着给你处理后院的事情了？”佟玥开口。 　　“弘盼着凉了，她便留在府里。”四阿哥道。 　　“没亲娘吗？”佟玥直言，“人心都是肉长的，便是她再贤惠，也没有必要整天让她去管那些事情。一个妾室，不懂得照顾孩子，那就别照顾了，让乳母照顾便是。你瞧瞧小弘晖，不也没有一直待在亲娘的身边吗？” 　　“怎么弘盼那边需要亲娘，还需要嫡母，小弘晖这边就什么都不需要了？”佟玥顿了顿又道，“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我说呀，那是你的手心手背。四福晋就是太过敬着你，忽略了她的手心手背。” 　　“皇祖母。”四阿哥眉头微蹙。 　　十阿哥暗自高兴：皇祖母，快，快，快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小弘晖真可怜呢。”十阿哥故意道，“没事，十叔十婶疼你。” 　　自己可是有跟福晋一块儿过来的，没有宠妾灭妻，没有只顾着那些庶子。嘿嘿，十阿哥心想四阿哥也有今天啊。 　　小弘晖对上十阿哥关爱的眼神，眨眨眼：十叔，一会儿后，兴许你就可怜了啊。 第32章 提醒 　　在四阿哥听了十阿哥的话之后, 看了一眼十阿哥，又看了一眼小弘晖。小弘晖低头吃饭，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该有……是得当一个好叔叔。”四阿哥原本想说‘你也该有个嫡子’，但是太子和太子妃就在一旁坐着, 倒是不好说。免得太子以为他在说他, 有嫡子确实挺好的啊, 能带着儿子来佟太后这边。 　　“当然。”十阿哥觉得四阿哥有些不对劲, 对方好像有话没有说完。应该不是很重要的话吧，他看向太子和太子妃, 这两个人还在这边呢。 　　“吃饭。”佟玥道，傻瓜，人家是说你该有嫡子了。 　　佟玥当然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没有必要去伤人的心。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吃饭，真是难得,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么多人吃饭。 　　在末世的时候，她特立独行, 没有去那些基地，主要就是在外面种植一些果树，再让那些变异植物安静一些。 　　星球进化，有时候用力过猛, 多人们的伤害过大。佟玥这样的存在就跟补丁一下, 起到缓和作用, 而她现在就跟在度假一样，暂且不用多做事情。 　　清朝这边的空气还算不错, 就是这些人努力不努力的问题, 会不会被人赶超。 　　“优雅地吃吧。”佟玥不阻止他们优雅, 这些贵族子弟, 吃个饭都有讲究。而她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也没有必要阻止人家讲究，别人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十阿哥就没有那么优雅了，他最近做事消耗体力多，要是吃个饭都那么磨磨蹭蹭的，那么他早就饿扁了。他发现不用注意那么多规矩之后，吃饭都香了，没有必要那么端着。 　　这是在皇祖母面前，自家人面前，又不是在那些朝臣的面前。十阿哥就觉得自己以前活得不够快活，不够肆意。 　　“来，红烧狮子头。”十阿哥特意给小弘晖夹菜，“多吃点，就能长高些。” 　　“十叔也吃。”小弘晖笑着道。 　　“……”四阿哥见这两个人关系那么好，再看看自己的筷子，他是不是也得小弘晖夹点菜。于是四阿哥给小弘晖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吧。” 　　小弘晖：还好，我吃这个青菜。 　　小弘晖是个挑食的主，只是之前在四福晋和四阿哥面前不敢太过挑食，就怕这两个人不高兴。自打小弘晖待在冬园之后，还去了皇宫，小弘晖就觉得佟太后说的对，不喜欢吃这个菜，可以换另外一种，他们这样的身份没有必要非得强迫自己去吃不喜欢吃的菜。 　　“没有福晋在，也就只能看看孩子咯。”佟玥感慨。 　　“是得照顾他。”四阿哥厚着脸皮道，这没有什么，他还有孩子。 　　“你是可以照顾他，也不问问小弘晖是不是想见见额娘。”佟玥道，“总是见你，就算不烦，也审美疲劳了。当阿玛的终究取代不了当额娘的，阿玛的关爱……瞧瞧太子就知道了，皇帝是疼他，别的阿哥折腾他，皇帝也不可能多处置那些阿哥，因为那些阿哥也是皇帝的孩子。” 　　太子沉默，身为人子，不好去说皇帝的不是。确实是那样，要是有额娘在，额娘一定更加关心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多关心别人的孩子吧。 　　在后宫，太子没有什么亲戚在，没有人能帮着他在皇帝的面前多说好话。女人的枕边风也是很厉害的，太子不能跑去给皇帝塞人，会惹皇帝不高兴。 　　“你也差不多，不愧是你皇阿玛的儿子。”佟玥无差别攻击，“你们也是，别想着妾室生的孩子是你们的孩子，也别想着正室多看顾那些庶出的。还是得先关注嫡出的，别说什么女戒女德的，不实在，要是女子跟别人生了孩子，你们愿意把女子的孩子当成你们的吗？” 　　“可不就是啊。”十福晋附和，“他们一定拿着剑，要杀了女子和那个孩子，说孩子是野种。” 　　十福晋心想十阿哥的那些妾室可不就是说过她么，她没有说过那些庶出的孩子是野种，但是到了她们的嘴里，她就是说过这样的话。那些妾室还在十阿哥的面前说，反正她这个正室就是不好，就是欺辱了那些妾室。 　　说完那话之后，十福晋特意看了十阿哥一眼，“我没说过，别人都说我说那些庶出的呢。” 　　“好，你没说，你没说。”十阿哥以前确实因为这样的事情冲到十福晋的面前过，而现在，他不敢那样了。 　　“己所不欲……你们男人就喜欢施加于女人的身上。”佟玥没有去说十阿哥和太子，就对着四阿哥道，“你啊，就让四福晋敬着你的亲额娘，又让你的福晋照顾好你额娘看好的妾室，脸真大啊。” 　　“是孙儿的错。”四阿哥还能如何，他真没有想过自己的女人会跟别人生孩子，更没有想过自己会去养别的男人的孩子。他想说府邸是他的，那些女人和孩子都是他养的。 　　可四阿哥知道，妻子还有嫁妆呢。便是没有在他的府邸，他的妻子也能养活她自己。 　　“不是你的错，还能是小弘晖的错不成吗？”佟玥道。 　　小弘晖：…… 　　小弘晖继续吃饭，这不关他的事情。 　　佟玥感觉自己真的要变成老太太了，明明她还这么年轻，被这些人叫了皇祖母，再看看这些人的家里后院。她就觉得自己是管乱七八糟的琐事的老太太，要给他们把那一团乱麻都给捋好了。 　　当她喜欢批他们啊，就是见到他们啊，有时候就是忍不住。 　　一次两次……四阿哥一个人过来，四福晋没有过来。 　　佟玥倒是不觉得四福晋有多么错，也不觉得四福晋自己不愿意过来。四福晋那种想着把各种事情办周全的人，不大可能留下这么一个大把柄。 　　“是阿玛的错，皇曾祖母别生气。”小弘晖看向佟玥，声音软软糯糯的。 　　“别怕，不生气。”佟玥认真地道，“生气容易有皱眉，对身体不好。你阿玛还没有那么大的重要性，你阿玛好不好，我都好啊。嗯，小弘晖也是一样，小弘晖好不好，都影响不到我的呀。” 　　“……”小弘晖原本想说‘曾祖母真疼我’，而当他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只能叹气了，“那皇曾祖母就能快乐，比小弘晖还快乐，真好。” 　　“当然，我可没有那么疼你的。”佟玥轻笑，“就是稍稍偏心你那么一点点。” 　　“嗯，一点点。”小弘晖也笑了。 　　四阿哥看着真一幕就觉得少了什么，或许真的是少了四福晋在身边吧。 　　这一天，小弘晖没有跟着四阿哥回去。 　　“弟弟病了，就不回去添乱了，让额娘能安心照顾弟弟。”小弘晖非常乖巧地对四阿哥道。 　　四阿哥听到这话，就想到了佟太后说的话，摸了摸小弘晖的头，“你额娘也关心你。” 　　当四阿哥走出冬园的时候，谢嬷嬷过来了。 　　“四阿哥。”谢嬷嬷给四阿哥行礼，这才道，“太后让奴婢告诉您一些话，您的孩子多，四福晋就小弘晖这么一个亲生孩子，小弘晖就四福晋这么一个额娘。四福晋还是要把其他的孩子当作她的孩子，其他的孩子可以有两个娘，您还忧心妾室过得苦，庶出过得苦，因为您也是庶出，您忧心他们，但这对小弘晖何其不公呢。” 　　有的话，佟玥没有在太子等人的面前说，也没有亲自对四阿哥说。谢嬷嬷年老一些，佟玥便让谢嬷嬷转达。 　　“嗯。”四阿哥微微点头。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却也别伤了乖巧懂事的孩子。”谢嬷嬷道，“您和十四阿哥，您也可想想。” 　　“好。”四阿哥应声。 　　“太后便让奴婢说这些了。”谢嬷嬷道。 　　谢嬷嬷说完便走了，她心知主子让她过来跟四阿哥说，便是希望四阿哥能多顾着小弘晖一些。主子说偏心小弘晖，那主子就偏心吧，没有不能偏心的。寻常人家的老太太还偏心某个儿子孙子呢，到了主子这边，自然也能。 　　四阿哥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他就在想佟太后说的话。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佟太后很满意了，却没有想到佟太后并没有那么满意，不，应该说是不满意他的后院。 　　他仔细想想，却觉得佟太后说得非常对。因为他小时候的遭遇，所以他便觉得那些庶出的孩子会受苦，也没有让那些妾室的样子到别人面前养着，他不想让那些庶出的孩子遭遇自己小时候遇到的不幸，不想让他们的亲生母亲以后不疼他们。 　　他照顾了那些妾室那些庶出的，却没有过多考虑正室福晋的感受。 　　等他回到府邸的时候，就见四福晋一脸疲惫的模样。 　　“爷，弘盼已经退烧了。”四福晋本以为四阿哥一回府一定是先去李氏那边看孩子，万万没有想到四阿哥这么快就到她这边来，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跟四阿哥说弘盼的情况，“御医还在府里，随时都能用。” 　　“辛苦你了。”四阿哥一回来就听到四福晋说弘盼的事情，他一路上都在想佟太后说的话，还真的忘了弘盼的事情。 　　“您可要去看看？”四福晋体贴地提醒四阿哥，免得对方觉得他没有提醒他。 　　“既然退烧了，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四阿哥道，“便是我们都过去了，那也无用。有病就看大夫，你也不用总过去，免得传了病气来，也不好多见弘晖。” 　　“……”四福晋有些惊奇，四阿哥以前不是让她多顾着一些吗？难道四阿哥发烧了？ 　　四福晋不敢想，还没等她说话，李氏那边就派人来了。 第33章 愤怒 　　李氏派来的人当然是说弘盼如何可怜, 弘盼还在病重呼唤阿玛之类的话，总之各种卖惨，便是想让四阿哥过去。 　　“怎么不叫额娘？”在那个奴婢说弘盼呼唤阿玛的时候，四阿哥来了这么一句。 　　那个奴婢当场就愣住了, 她以往这么说, 四阿哥还没有听完就过去了。怎么这一会儿, 四阿哥没有过去, 反而说不叫额娘。 　　“许是……许是因为格格多陪着小阿哥。”那个奴婢只能找这么一个理由。 　　“那就继续陪着吧。”四阿哥打定主意今儿不过去了，按理说弘盼退烧了, 他确实应该多过去。可一次又一次扔下四福晋过去，反而不大好。 　　因此，四阿哥不打算过去，就待在四福晋这边。 　　四福晋自然没有催促四阿哥过去李氏那边，她是要当一个贤惠的妻子, 贤惠的妻子就更该尊重夫君的决定，而不是勉强夫君去妾室那边。 　　“以后, 你让人过去瞧瞧就是，不用每次都过去。”四阿哥又强调了一次，“你过去，也是无济于事, 不如让御医过去。” 　　“是, 都听爷的。”四福晋当然不想总过去, 谁愿意去关心情敌的孩子啊，她自是不乐意多去关心的。 　　当李氏以为四阿哥很快就会过来的时候, 没成想就只看到她的奴婢回来。 　　“四爷呢？”李氏走出门外, 左右看了看, 怎么没有看到四阿哥。 　　“在福晋那边。”那个奴婢道, “爷说让您陪着。” 　　“是不是福晋拖着不让四爷来的？”李氏首先就想到是不是四福晋善妒，这才拖着四阿哥不让四阿哥来的。她觉得不大对劲儿，四福晋一向喜欢装贤良，一副对她们这些妾室和她们生的孩子极好的模样。四福晋怎么可能不让四阿哥过来呢？ 　　“不是。”这个奴婢算是得李氏重要的，也懂得察言观色，“听说四爷一回来就去了福晋那边，奴婢过去的时候，也不算晚。” 　　李氏眼睛微眯，那么四阿哥怎么就不过来呢。 　　“爷最近不是去冬园，便是跟那些人研究种地的事情，许是累了吧。”一旁的人道，“种地需要耗费的体力多。” 　　“再累，也得看看弘盼啊。”李氏是知道四阿哥累，四阿哥以前再苦再累都会来看看弘盼。 　　李氏明白四阿哥那么做也是做给府里其他人看的，让那些人知道四阿哥对他们的重视，免得那些人轻慢了他们。 　　这一次，李氏就不大明白了，是不是有人跟四阿哥说了什么？到底是不是四福晋下的黑手呢？她就觉得四福晋不可能一直那么用心地帮衬他们，就是觉得四福晋一定藏着坏心思。 　　不过也不大对，四福晋不可能选择在弘盼生病的时候折腾这些。四福晋是一个十分小心的人，绝对不可能轻易让人抓住把柄。要知道四福晋若是在弘盼生病的事情搞事，不管有没有被四阿哥发现，四阿哥都不会多高兴。 　　“先这样，晚点再说。”李氏咬牙，总能让四阿哥过来的。要是让后院那些人觉得四阿哥不关心弘盼，那么他们母子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府里立足呢。 　　没事，她之前那么得宠，不大可能无缘无故就失宠。 　　四阿哥种地累，今儿没来瞧弘盼，可能是因为在外面沾染了尘土，不好来见弘盼。等到明儿就好了，要是四阿哥不关心弘盼，也不可能让四福晋多看顾。 　　李氏这么一想，又安心许多。 　　第二天，四阿哥确实去看弘盼了，他没有让四福晋过去，他想过了，确实不宜让正妻总是多关心这些妾室、庶出的。正室做得差不多就够了，过多了，那就是过于宠着这些妾室和庶出的。 　　他以前的遭遇确实没有那么好，四福晋也是无辜的。 　　“你就多顾着一些。”四阿哥道，“一个孩子生病，不能说你这个当娘的就没有问题，对他多费费心思。你的孩子，不能总让福晋给你操心。” 　　“爷……”李氏微微抿唇，四阿哥怎么说这话，对方以前不是让四福晋多顾着他们一些吗？ 　　“以后，生病了，就去请大夫，没有必要总是去找福晋。”四阿哥道，“府里也不是没有大夫，不是非得等御医。” 　　像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家里有小孩的，都会在家里安排一两个大夫备用，免得到关键时刻就没有大夫。 　　李氏原本还想说话，见四阿哥的表情那么冷淡，倒是不大敢说什么了。 　　东宫，太子妃特意收拾住处，还真让她发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御医也瞧过，是让女子不易怀孕的东西，是谁让这些东西的，可能是东宫的那些女子，也有可能是别的人伸手过来的。 　　不管是谁，既然发现了，总有人报到皇帝的面前。 　　太子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这种事情往小的说，是他没有处理好后院的关系。往大的说，可能有其他阿哥伸手到他的地盘。 　　前者的话，必定有人要说他没有能力，管不好。 　　因此，太子必须先下手，不管这一件事情是往小往大的，至少他还能稳住小可怜的人设。啊，呸，什么小可怜，只是太子想到了佟太后说的话。 　　既然佟太后已经在皇帝面前说了小可怜的话，太子自然可以抓住这一点。 　　御书房内，皇帝听了太子的话后，自是十分愤怒。 　　“原先儿臣也不敢想的，只当是儿臣和太子妃的儿女缘未到，谁成想竟然是如此。”太子难过地道，“总不能都是儿臣后院的那些女子做的吧，那些女子也不都是儿臣愿意要的啊，谁知道她们……” 　　谁知道她们是不是别人的眼线呢，太子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那些人总是弹劾儿臣，儿臣都不知道那些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一件小事情都传成大事。”太子抓住这一点，只要能给自己洗白一点，那就别放过机会。 　　本来有的事情就是无中生有，有的就是过分夸大。 　　太子就不知道那些御史那些官员是怎么知道他后院的事情，别说东宫储君无小事。就算没有小事情，后院，那也是十分私密的地方。 　　那些朝臣不敢抓着皇帝后宫说话，就抓着他这个太子说话。 　　太子宠着一个女子，那些人就能说那个女子来路不明之类的，说太子沉迷女色。明明太子没有沉迷女色，那些人就是要那么说，事实就是太子确实宠了那个女子，也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实，夸大之后，就变成为了一个女子不满太子妃。 　　“是过分了。”皇帝冷下脸，他希望太子能早早拥有嫡子，他也想把嫡孙带身边教导。他之前认为太子之所以没有嫡子，许是太子过多去那些妾室那边，而忽略了太子妃，如今看来，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呢。 　　皇帝倒是没有说太子过于马虎，人家要害你，自然是想尽法子害你，哪里可能让你这么容易就发现呢。人家的手段多，自然就想法子钻漏洞。 　　“让密妃安排人好好查一查。”皇帝琢磨着让德妃和荣妃都不合适，让密妃作为主要负责人比较好，同时也看看密妃的办事能力。 　　皇帝不希望密妃选择其他皇子战队，也不希望密妃想着她的皇子登基为帝。皇帝是宠着密妃，当他用她做事的时候，考虑的问题就多了，就不可能跟之前那样不假思索。 　　“你也不必忧心，这一次整理了院子，也好。”皇帝想他还没有死，那些人就迫不及待坑害太子，一个个真是好能耐啊。 　　皇帝没有想是太子后院的那些女子做的，那些女子就算有那个胆子，也不可能折腾出那么多东西来。最主要的还是那些阿哥们都盯着太子之位，皇帝一直都知道这一点，只是他低估了那些人的作为。 　　“老八也没有嫡子。”太子提了一句，便是老八到时候咬他一口，那又如何。 　　“他？”皇帝想着老八惧内的毛病，老八没少去八福晋那边，又是在宫外，老八的那些妾室过的日子……呵呵，皇帝都不想去说，“让他自己去处理。” 　　当八阿哥知道东宫发生的事情之后，脸色不是很好看，在外只道：务必好好查查。 　　在外是关心太子，到了府里，关起门来，八阿哥就想着太子怎么那么快就发现了呢。 　　当然，这样的事情，不只是八阿哥让人做了，还有其他阿哥下手。他们都知道皇帝注重太子，注重嫡出，他们就不希望太子那么快拥有嫡子，自然想法子让太子不能那么快有嫡子。 　　至于其他庶出的，他们没有去多管，弄不好还能让太子有个宠妾灭妻的名头。 　　“是不是有人在我屋里放了什么东西？”八福晋首先就是这么想的，觉得有人在她的屋里放了脏东西。 　　“别着急。”八阿哥道，“让人瞧瞧就知道了。” 　　八阿哥没有说没有，还想着要不要放点东西进去。这样一来，太子妃那边有，八福晋这边也有，谁能说是自己下的手呢，况且确实有其他人对东宫下手，那么自己也就能脱身。 　　“快，快查查。”八福晋大声地道，“都把东西搬出去，里里外外地查！” 　　八福晋就觉得一定是有人在害她，否则她怎么可能没有怀上身孕呢。八阿哥经常到她这边来，一定是有人嫉妒她！ 　　就八阿哥的那些妾室，就没有几个好东西，八福晋一向很不喜欢那些人，也曾经直白地把不满表现在脸上。 　　因此，八阿哥去那些妾室屋里的次数也少，就是怕八福晋生气。 　　一查出东西，八福晋首先就想到那些妾室，“贱人，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第34章 辛者库 　　八福晋在府里闹腾, 八阿哥若是去拦着，八福晋就不满。 　　“你是不是厌恶我，觉得我管得太严了，我善妒？” 　　“是不是干脆休了我, 你就能跟她们卿卿我我了？” 　　“还是觉得我一直没有孩子, 我就会给这些女人养孩子？” 　　…… 　　八福晋言语攻击了那些妾室, 也攻击了八阿哥。她差点就上前打那些妾室了, 见到了八阿哥，她就知道八阿哥一定会拦着她。 　　八阿哥最喜欢拦着她喜欢说别的女人都是摆设, 八阿哥不还是会到那些女人的屋里么。 　　“别气，太子妃的屋里也是。”八阿哥拦着八福晋，主要目的不是阻止八福晋去找他的那些妾室麻烦，当然也有这么一点原因。 　　他的主要目的是让八福晋到宫里，让宫里的人知道八福晋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跟太子妃一样。那么那些人就不能说是他们对太子妃下的手，这种方式有点危险, 可富贵险中求。 　　不管他的府里有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皇帝都会想他们这些人。 　　八阿哥还想到一点，那就是涉及的人多，八阿哥想着这一件事情也是给皇帝一个台阶下。 　　后宫的事情, 不是每一件事情都会调查到底, 有时候就是点到为止。只要有人出来背锅, 那就成了。 　　“先回屋。”八福晋很快就明白八阿哥的意思，要是她只是一个无脑的花瓶, 也不可能得到八阿哥的喜欢。 　　八阿哥是惧内, 同时也喜欢八福晋。他和八福晋之间没有嫡子, 不是别人设计, 八阿哥自己都跑去设计别人了，又怎么可能让八福晋着了别人的道。 　　只是八福晋没有怀上孩子，就是没有怀上孩子啊。 　　“你还是想着她们吧。”八福晋又嘀咕了一句，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些妾室，偏偏又阻止不了。八阿哥不可能不纳妾，八阿哥还会说皇帝会不高兴，会说长者赐不能辞。 　　那些人见八福晋跟着八阿哥走了，也就松一口气。这些妾室是有些身份，但有时候有身份有地位没有那么管用，八阿哥那么重视八福晋，她们比不过。 　　皇宫，密妃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让她去调查太子妃那边的事情。这一件事情可能涉及广，太子妃不好调查，这才让后宫的妃嫔去调查。 　　荣妃和德妃更为年长，在宫里的时间也长。皇帝没有让这两个人去办，却让密妃去办。 　　密妃明白，这是一个在皇帝面前展露头角的机会，同时也是一件不好办的事情，容易得罪人。她也得把握住皇帝的态度，皇帝到底想不想知道是谁做的，还是点到即止。 　　在宫里就是如此，不是每一件事都会查到最后。密妃也不是傻子，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件事有多难办，她也拒绝不了。 　　“娘娘。”密妃身边的人忧心她。 　　“好好查一查吧。”密妃心想最开始还是不能和稀泥，还是得真查出一些东西来，等查出一些东西出来，再让皇上瞧瞧。 　　皇上看到一些东西，总会说要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 　　密妃明白，这根本就由不得她做主，还是得看皇帝的意思。 　　八福晋很快就进宫了，八福晋去见良妃，而八阿哥去见皇帝。 　　这速度之快，让人咋舌。太子的事情前一天发生，八阿哥的事情后一天，只当没有当天就发生这些事情了。 　　皇帝是愤怒啊，可他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禁多看了八阿哥几眼。 　　“让孙太医去看看吧。”皇帝对八阿哥的观感没有那么好。 　　这一次，八阿哥说是八福晋得知了消息闹腾，这才知道的。到底是如何的，八阿哥心里清楚。 　　皇帝不禁想八阿哥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怕八福晋，老十也没有嫡子，怎么没有见人家去查后院呢。因为老八媳妇善妒就去查了？人家老十福晋还跟老十打在一起呢。 　　这一次的事情，中间相隔时间那么短，具体如何，还得让人查。 　　不过皇帝算是知道八阿哥的心虚了，若非心虚，若非有事，八阿哥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举动。当八阿哥和太子都成为了受害者，他这个皇帝就不会认为八阿哥有错吗？ 　　“多谢皇阿玛。”八阿哥知道太子妃之前也看过御医，看不出什么来，那就是因为那些东西用量极小，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还有的东西也就是在屋里有用，太子和太子妃发生关系，基本也不可能去别的地方。这就导致太子等人更难发现那些东西，要不是太子妃这一次彻底整理屋子，也不可能发现。 　　因此，八阿哥不担心御医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反而是正常的。 　　八阿哥走后，皇帝冷声道，“这一个个都厉害了，以为朕是皇帝，多疑，也当朕好糊弄。” 　　皇帝只觉得这些人一个个长大了，就没有那么可爱。八阿哥这样的举动，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是表现出他是受害人的孩子。 　　而皇帝呢，少年皇帝，有时候难免多疑一些。多疑了，就可能觉得八阿哥没有必要这么急匆匆地弄出这些事情来，就觉得八福晋的屋里是真的有东西。 　　就算他这个皇帝怀疑八阿哥，也会下意识想八福晋也没有生下嫡子，这一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好一个老八啊！ 　　毕竟同样没有嫡子，别人都去搜屋子了，八阿哥和八福晋不去搜一搜，也显得不正常。 　　这一件事情看似很明白，其实也是一团雾。 　　有没有人在八阿哥府里放东西，是谁放的，倒是显得不重要了。 　　“你们呢，是不是也当真好糊弄？”皇帝问。 　　“皇上英明神武。”大太监连忙道，哪里敢说皇帝好糊弄啊，他还想要脑袋呢。 　　“英明？在他们的眼里，朕不是一个英明的主。”皇帝知道，“朕对他们而言，就是百足之虫至死不僵。” 　　“佟太后念着您。”大太监转而道，“这也是皇上的神迹。” 　　有神迹之人，又什么可能是百足之虫。 　　大太监故意说佟太后，便是想皇帝不多说那些话，他回答不来。 　　“去皇额娘那边走走吧。”皇帝心塞啊，那些儿女，就是他前世欠的债吧。 　　皇帝悄悄地去冬园，这让佟玥颇为无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偷会情人呢。”佟玥看着正在扒饭的皇帝，“一次两次都悄悄地，下一次也悄悄地？” 　　“下一次正大光明地来。”皇帝道，“白天来。” 　　皇帝心想这两次都是傍晚来，下一次一定白天来。他看到了佟太后嫌弃他的眼神，是他的错。 　　“白天来，也会被人误会吧。”皇帝不禁嘀咕一句。 　　“没事，我的护卫都比你年轻，看起来更像是我养的面首。”佟玥道，“怎么着，让别人觉得我是你这个糟老头子在外面养的外室？” 　　“不敢，不敢。”皇帝连忙道，也就是他的皇额娘敢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说吧，是不是心里不舒坦了？”佟玥挑眉，“心烦了，就跑过来？” 　　“太子妃整理屋子，查出了不少东西。”皇帝叹息，“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今儿，老八那边也说搜出东西。” 　　“你信啊？”佟玥问，他们彼此都清楚这个‘信’是信谁。 　　“老八小时候挺聪明伶俐的。”皇帝那个时候就想着自己也挺厉害的，能有那么多个聪明的孩子，他也就是多宠着老八一些。爱屋及乌，皇帝还给老八的亲生额娘晋升位份，也算给老八抬高出身，“只是长大了……贤明，他倒是有一个‘贤’。” 　　其他阿哥都没有八阿哥这么高调，人人都说八阿哥贤明，说八阿哥在外面的名声好，也得民心。 　　皇帝岂会不知道这里面的水分，都说娶妻娶贤，这皇位也差不多，还有一个退位让贤的说法。八阿哥给皇帝的压力倒是没有那么大，八阿哥的母族不行，还是能压下去。 　　这几年来，那些人弹劾太子，也弹劾太子的母族。皇帝原本就觉得赫舍里家的那些人过于强了，插手的也多了，也觉得太子跟他们走得过近，太子到底是爱新觉罗家的太子，还是赫舍里家的太子。 　　皇帝之前是那么想，后来，佟太后出现，说了些话，他才多关注其他的事情。以前，他更多关注的是太子大了，要跟他争权，当他多关注其他的事情之后，就越发觉得那些人都在弹劾太子、对付太子，而太子身边也没有那么多可用的人，那么太子就只能多依靠母族。 　　“他的名声好，也知道儿臣可能就是查到一半，就没有查下去。”皇帝道，“兄友弟恭，儿臣一直都是这么希望的，就想让他们兄弟们好。到底是儿臣错了，他们小时候争抢玩具，长大后也会争抢其他东西，只不过藏起来了，不让别人从表面上就能看到。” 　　“怎么表面上就看不到，不过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讲究平衡之术罢了。”佟玥可不那么认为，直接就拆穿了皇帝的话，“只要他们在你的面前没有闹，表面上好好的，你就当他们关系好，不愿意相信你的儿子们会那样。你就想他们关系好，那也是你的成功。”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也就是皇额娘敢直接说出来，那些人都不敢说，只道他们都很优秀，都随了朕。” 　　“是，优秀的部分都随了你，差的都随了他们的额娘。”佟玥剥了一根香蕉，“要是他们惹了你不高兴，觉得他们不好了，批一下他们，再批一下他们的额娘，千错万错都是血统不好的女人生了不好的孩子，就你最好。” 　　辛者库贱婢，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皇帝对老八好的时候，是良妃，觉得老八不好的时候，就出身卑贱，良妃也要挨骂。 　　皇帝：感觉被讽刺了。 第35章 冷清 　　皇帝吃完饭, 放下手里的筷子，心想这边的饭菜确实不错，不比宫里的差。其实要说不差，那也是假的, 只是皇帝在冬园用饭的时候心情轻松, 根本就不用考虑那么多, 所以皇帝才觉得香。 　　“儿臣确实不信老八的话。”皇帝没有隐瞒这一点,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开始揣测这些的。” 　　“许是在你给他的东西过多的时候，也许是在别人捧着他的时候。”佟玥端起桌上的茶杯, 喝了一口茶，“什么时候开始的，还重要吗？” 　　“儿臣就是想儿臣对他们也足够好了。”皇帝就想他不曾缺他们什么东西，让他们拥有比别人更多的东西，偏偏这些人还这么能折腾。 　　“谁让你坐拥江山呢。”佟玥道, “一个个都觉得要是他们没有登上皇位，就会被别的登上皇位的阿哥给比下去, 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当然，这也是他们想要太子之位的一个借口。” 　　这些人最擅长给他们自己找借口，他们都不是非得去争的，都是被别人逼着去争的。比如其他阿哥, 比如其他的臣子, 他们都是被逼的, 他们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支持他们的人。 　　佟玥不认为他们就不能当一个闲散王爷, 只是他们不愿意罢了。 　　“正如你找各种借口一样。”佟玥道, “你给他们的东西本身就不平等, 他们就觉得他们都是你的儿子, 怎么太子就能得到那么多，他们就不能得到那么多。别说什么嫡子不嫡子的，你们没有入关之前，可没有这么多讲究。这正好又给了他们理由，像这种的理由，随便找。” 　　“皇额娘……”皇帝没有不高兴，要是他在母后皇太后面前说起一些事情，母后皇太后必定不多说，也不可能说这些话。 　　皇帝没有觉得母后皇太后的做法有什么问题，母后皇太后不是死去的太皇太后，不可能教导他那么多东西，也不可能给他那么多意见。便是太皇太后在世的时候，到了他亲政之后，太皇太后说的东西也少了，没有说那么多话，更多的是让他自己去处理，让他自己成长。 　　“不高兴了？”佟玥问。 　　“没有。”皇帝的眼睛有些湿润，“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儿臣已经许久没有听人这么说。皇祖母在的时候，她会说一些，更多地还是鼓励儿臣，分析一下，更加周全。” 　　皇帝想太皇太后就是顾全大局的周全，而佟太后根本就不去考虑那些政治啊各种因素，佟太后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长辈。这个长辈会去说不动听的话，会去把那些家庭事情掰扯开来，也不管他们这些人听不听得进去，会不会改，她就那么说。 　　“好什么啊。”佟玥可不这么觉得，“换个人，就该觉得我多嘴。好好的日子放在那里不过，非得说这些话。可憋在心里不是难受吗？” 　　更何况，她又不是这些人的真正长辈，干嘛要多考虑这些人的长辈。就好比她看一部小说，她想要吐槽就吐槽啊，她跟朋友吐槽，在评论吐槽，怎么都好，她就可以那么做，看小说花钱了就可以，便是没有花钱，人家照样能在免费章节留言吐槽。 　　只要这个吐槽不要命，没有过于极端，那就成了。 　　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住这样的话，分人，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态度。 　　“您对十阿哥他们的态度不一样吧。”皇帝不禁想到这一点。 　　“是不一样。”佟玥道，“他们再敬着我，那也是因为你这个皇帝而敬着我。他们是小辈，年轻，而你是皇帝。” 　　“儿臣这个皇帝在您的眼中有区别吗？”皇帝疑惑。 　　“区别？有区别啊。”佟玥道，“你吃的盐多，犯的蠢也多。” 　　“……”皇帝不得不承认佟太后说的对。活得时间长，犯的蠢就多，活的时间短，那也就没有那么多蠢事了。 　　“没事，你的儿子们犯蠢，你看看，笑笑，也就过去了。”佟玥递给皇帝一根香蕉，就当是饭后水果，“你要是跟他们生气，你有得气，以后会更生气，皱纹更多。有一点可以安心，你从小到大的承受能力就强，没有那么容易被气死。” 　　“您这是在夸奖儿臣吗？”皇帝好笑地道。 　　“算是吧。”佟玥笑了笑，“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优点了。” 　　承受能力强，那么就不会轻易悲观，就没有那么容易郁结心中，就不容易生病。很多病都是生气来的，人啊，要开心一点，这才不容易生病。 　　天色已晚，皇帝在冬园用了饭之后，又带了些点心回去。就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又带一些点心回去。 　　皇帝回宫之后，便去了密妃那边。 　　密妃自然是好生伺候皇帝，见皇帝没有说东宫的事情，她也就没有主动去说。她才让人去调查，还没有那么快调查出来，还得等。 　　“八阿哥那边就不用查了。”皇帝开口，“他们在宫外，让他们自己查就是了。” 　　皇帝不是不关心八阿哥，而是他被八阿哥的行为给气到了，老八真有心眼。要是太子有一天被黑得体无完肤，皇帝一点都不意外，那些人太能了。 　　作为一个皇帝，哪里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太子到底如何，一开始会觉得是误会，次数多了，就不会。这一次东宫发生的事情，着实让皇帝惊讶，皇帝真没有想到会如此，他心痛啊。 　　这些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东宫那边，用点心。”皇帝道，“这些大的不让人省心，那些小的，多注意一些。他们啊，就多玩玩。” 　　皇帝没有多说其他的，密妃却听明白皇帝的意思。且不说皇帝已经立有太子，便是皇帝没有立太子，年长的阿哥那么多，怎么都轮不到她生的阿哥登基为帝。 　　密妃之前没有想自己的孩子成为太子，现在也没有想。她的出身本来就不好，之所以能这么快成为妃，那还是皇帝的宠爱。帝王的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呢，当她没有了帝王的宠爱，孩子又小，母族不够强大，她也没有那个政治天分，当然不可能去肖想。 　　要去肖想，当傀儡皇帝吗？ 　　那颗没有那么好玩！ 　　密妃心里清楚，皇帝之所以让她和德妃、荣妃一起分管后宫权力，那就是因为她的族人弱。但凡她有点脑子，都知道自己不该肖想更多的东西，也不应该让儿子去争。 　　要是她让儿子去争，只怕她的儿子活不了多久。 　　“臣妾想着是药三分毒，太子妃年轻，身体也好，喝药调养身体，也该少喝一些。”密妃道，谁知道有人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太子妃无法再怀孕呢。 　　毕竟东宫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皇帝又让人调查，有人狗急跳墙，干脆就直接对太子妃下绝子药。这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概率没有那么大。真要有人那么做了，还可能让皇帝更加同情太子，进而让皇帝对太子更好。 　　密妃不懂得那些，她也就是这么想想。 　　“你生过孩子，有空就跟太子妃说说。”皇帝看向密妃，“太子的生母早逝，也就是朕多顾着他。朕又繁忙，难免顾不过来。” 　　密妃明白了，就是她得多顾着太子妃一些。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站队不站队的，当皇帝让她多关心太子妃，她不能不关心。 　　这样相当于变相站队，但是有一点好的就是她的孩子还小，不可能插手朝政上的事情。只要她在把态度摆正，公平公正，那么其他阿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密妃想着皇帝的身体还那么好，谁知道以后会是哪个阿哥登基呢，还是多注意一些为好，别过多去得罪那些人。这个妃位果然没有那么好坐，她确实得小心点，别一弄不好，就粉身碎骨。 　　翊坤宫那边，宜妃还没有被放出来，三个月的时间没有到。自打九阿哥被皇帝训斥之后，九阿哥也不敢轻易到皇帝的面前说要皇帝放出宜妃，母后皇太后不可能去皇帝说，那么德妃、荣妃等人就更不可能去说了。 　　新升上来的密妃也没有去表现什么姐妹爱，宜妃那边轮不到密妃去施恩，便是密妃想法子让宜妃出来了，宜妃也不可能感激她。 　　宜妃抄书抄得窝火，特别是在得知密嫔成为密妃之后，她就更加不悦。她还没有出去，密嫔就升妃位，管理六宫的权力一分为三，德妃、荣妃、密妃，却没有她宜妃。 　　“可恶。”宜妃抄了几页，把毛笔扔在一边，不想抄了。 　　密妃算什么东西，一个没什么家世的，身份那么低，竟然那么快就成了妃。这样的人还有了掌管六宫的权力，宜妃以前就不服德妃，德妃手里的权力被分，宜妃是该高兴，可这权力没有分到她的手里，到去了密妃手里，她怎么可能开心。 　　后宫的这些女人……宜妃咬牙，怎么惠妃就没有去争一争，还升为贵妃的佟妃，一个个装得那么贤良大度做什么？ 　　实际上，惠妃还真想去争，奈何她没说两句，皇帝就冷下脸，直接走了。这让惠妃哪里还敢去说那些话，惠妃生有皇长子，这是她的得意之处，却也是皇帝不可能更加重用她的一点。 　　“她们都死了吗？都不懂得去争。”宜妃不爽地说了几句，若是她出去了……该死的，她要是出去了，短时间内还真不能去说密妃。她现在已经算是失去皇帝的一部分宠爱，不能再随意折腾了。 　　她还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佟太后到底要当太后多久，要是佟太后一直当太后，那她也得改变一下态度。 　　宜妃看着她居住的宫殿，她这边什么时候这般冷清了，让人觉得死气沉沉的，太过可怕了。 第36章 心虚 　　偌大的翊坤宫, 因为宜妃被禁足，宫里的人少出去，所以这里也就显得越发清冷。 21那些宫妃当然不可能在她被禁足的时候多过来，那些人恨不得皇帝就此就忘记她这么一个人, 要是她出去了, 还跟佟太后作对, 那些人一定会把她摁死。 　　宜妃看着那些经文, 必要的时候，还是得妥协一下。 　　“抄吧。”宜妃又捡起了毛笔, 她得抄一抄，免得有人悄悄地来，而她却不知道。 　　皇帝现在还真没有去管宜妃有没有认真抄经文，他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后宫又有那么多妃嫔。特别是在他见到了他的皇额娘之后, 对后宫的热度没有那么高，太子那边又有事情, 他太忙了。 　　德妃等人自然不可能在皇帝的面前说起宜妃，她们恨不得宜妃永远不要从翊坤宫走出来。 　　德妃、荣妃、密妃三个人管理后宫的时候，倒是没有克扣宜妃那边的用度。便是宜妃被禁足了，那也是宜妃, 万万没有克扣宜妃用度的。三个人分权, 彼此监督, 各自为营。 　　荣妃跟皇帝那么多年，资历老, 自知自己的孩子不可能成为太子, 不可能成为未来储君。皇帝为什么选择她, 而不选择惠妃, 那就是因为惠妃生有皇长子，皇帝怕惠妃心有异动。 　　荣妃也不可能跟德妃站一队，要是她敢那么做，那么皇帝极有可能就不让她分管六宫权力。荣妃看得明白，她要这个六宫权力，到手了，就不能再分出去。 　　这一次，东宫出问题，皇帝没有让荣妃和德妃去查，那就是心有顾虑，怀疑她们或者是她们的儿女去做的。 　　荣妃到德妃的宫里的时候，德妃便说到了东宫的问题。 　　“也不知什么时候查出来。”荣妃道，“不过有密妃妹妹去安排，你我也就省心点，能多坐着休息一会儿。” 　　荣妃没有打算掺和进去，要着急的话，也不该是自己着急。荣妃琢磨着自己的儿子应该没有那么愚蠢去做这样的事情，太子妃没有嫡子，太子的妾室还有儿子呢。 　　这种事情，谁去做谁傻，特别是对于不大可能登基为帝的阿哥来说。 　　荣妃坐在那边喝茶，不多说其他的，其他妃嫔有话要说就去说吧。荣妃看了一眼良妃，良妃一向比较安静，不多说其他的话。 　　“听闻八阿哥那边也出了点事情。”荣妃看向良妃，“良妃妹妹可知道？” 　　“八福晋来过。”良妃见荣妃问她，便道，“一点小事而已。” 　　良妃本身就不得宠，皇帝晋升她位份，那也是因为八阿哥。她极少插手那些事情，八阿哥便不大喜欢到她这边来，八福晋对她看似敬重，实则没有看重她。她早已经习惯了，八阿哥最开始就不是在她跟前长大的，她出身低，也带累八阿哥，让八阿哥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持。 　　“若是一点小事情，又岂会到宫里来说。”有一个妃嫔道，“若有什么难处，说出来，看看我们能否帮得上忙。” 　　这些妃嫔都知道八阿哥府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传开了。 　　“他们府里的事情，自会查。”良妃就只能这么说，她不可能跑到皇上的面前哭诉，便是她去了，皇上也不大可能搭理她。良妃想自己安静一些，便是帮助八阿哥。 　　德妃见良妃那么安静地坐在那边，还给出这样的回答，没有再看向良妃，反倒是看向手里的茶杯。这个良妃素来如此，不多说话，不多插手那些事情，就跟个透明人似的。 　　要不是八阿哥在前朝混得那么好，又偶尔去看良妃，估计大家都要忘记良妃这么一个人。 　　冬园，四福晋前来接小弘晖了，她终于有时间了。她本来早一天就要来冬园，偏巧东宫和八阿哥府里发生那样的事情，四福晋也就把她住的院子也重新整理一下，把一些可能有问题的东西都挪了出去，特别是小弘晖所住的地方。 　　小孩子小，要是出了问题，容易夭折。 　　四福晋想她能不能再生嫡子，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情，重要的是小弘晖好。这不，她把儿子的院子重新整理后，这才有时间来冬园。 　　她没有其他福晋来得那么早，她晚来很多天，倒也不怕佟太后生气。只要小弘晖好，便可。 　　“给皇祖母请安。”四福晋见到了佟太后，只想佟太后确实年轻漂亮，对方的身上有一股子气，让人一见着佟太后，就不觉得对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也不可能因为佟太后过于年轻，就想着对方是不是要勾引四阿哥，只觉得对方真的该是太后。 　　四福晋把心摆得很正，没有必要见到一个年轻女子，就觉得是不是有问题。她不去猜想那些东西，皇帝当这个女子是太后，那么这个人就是太后。 　　“这些日子，麻烦您照顾弘晖了。”四福晋恭恭敬敬地道，没有过多解释她怎么没有早早过来。 　　“来了就好，小弘晖也想你了。”佟玥没有听小弘晖说想额娘的话，可她明白，哪里有孩子不想亲娘的。只不过小弘晖懂事，不去多说罢了，“你接他回去，那就得用心对他，别总是去照顾别人的孩子。四阿哥是你夫君不错，可他的孩子未必就是你的孩子。” 　　佟玥就是这么现实，甭管这个古代的女子是如何三从四德的，是如何大度的，是如何把庶出的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她都不喜欢那样。 　　“差不多就得了。”佟玥认为要是过了一定的度，那就不好。 　　说起来，四阿哥的问题就很大，四阿哥曾经的遭遇让他表面冷，内心期待母爱。这也就导致四阿哥会对德妃看重的人，会对那些庶出的孩子好，因为四阿哥本身就是庶出的。 　　佟玥已经那么跟四阿哥说了，四阿哥能不能想明白，那就是四阿哥的事情。 　　“那样也累。”佟玥道，“怕你婆婆德妃？” 　　“做晚辈的，多敬着长辈，那都是应该的。”四福晋不是怕不怕德妃的问题，而是辈分摆放在那边。她不是四阿哥，是嫁来皇家的，终究不一样。 　　就好像四福晋的身份天生低一等，那么四福晋就得多注意。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佟玥不可能一味责备四福晋，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就好比大清入关之后，他们说不用裹脚，但是后来不还是有很多人继续裹脚，小脚。 　　三寸金莲，都畸形了，那些女子还那么弄，而那些男子……佟玥就不知道那么畸形的脚有什么好看的，不自然，人工的扭曲，好看在哪里呢。 　　也许是因为佟玥不是男的，她体会不到那种美？ 　　佟玥喜欢自然，多少位面管理者都崇尚自然。他们的存在，原本就是自然法则的一种体现。人是可以改变创造，但不代表什么东西都得人工加工一下。 　　四福晋本以为佟太后还会说其他的话，没有想到对方说了这些之后，就没有多说了。 　　佟玥挥挥手，让四福晋去见小弘晖。她知道四福晋这样的人，才是这个时期的正统女性，她刻意去改变四福晋，未必就好。 　　点到即止，这就是佟玥对四福晋的话。 　　在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是男子的想法，男子在家里有绝对的权力。女子依附于男子，要是男子的态度没有转变，女子的态度先行了，容易头破血流。 　　四福晋不是十福晋，十福晋是草原上部落出来的女子，本身具有联姻作用。四福晋和四阿哥之间的婚姻，也有姻亲作用，但是作用没有十福晋那么大。 　　十福晋在十阿哥的面前可以嚣张肆意一些，十阿哥也得顾着十福晋一些。四福晋就不一样了，四阿哥就能稍微冷落四福晋一些，皇帝也不用想着那些部落会不会满意，至于那些臣子不满意，那就没有多重要。 　　小弘晖正在果园里，他得知他的额娘来了，他也没有急着过去。皇祖母说了，他想吃什么果子，就去采摘，也可以让下人们帮着踩着，可以多采一些回去。 　　于是小弘晖就到果园来看，他才不跟皇祖母客气呢。 　　“这个大芒果好。”十阿哥指着挂着大芒果的芒果树，“小芒果麻烦，大芒果好，就是你这么小的人，吃不掉这么多。” 　　“我有额娘。”小弘晖想要采摘大芒果，发现自己的身高有点矮，跳起来，也勾不到。 　　“采吧。”十阿哥干脆把小弘晖抱起来，“你是给你额娘准备的吧，你呢，过几天再跟你阿玛来，照样能继续吃。” 　　“我……才……才不是呢，是回去当点心吃的。”小弘晖有些结巴地道，他才没有那么为额娘呢。 　　“别心虚了。”十阿哥道，“你皇祖母都让你采摘这些果子了，又没有不允许你给你额娘吃。是不是想着你额娘这么多没来看你，你也就不关心她了？” 　　十阿哥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他那时候也会这样。就想着别人不关心自己，那么自己也不关心别人。 　　“十叔以前是不是这样过？”小弘晖好奇，“不然，十叔怎么知道的？” 　　“你十叔又不是真的憨，不管有没有过，都知道。”十阿哥道，“你就采你的果子吧，采最大最好看的。” 　　“十叔叔，你心虚了。”小弘晖伸出白白胖胖的小爪子，拍了拍十阿哥的肩膀，叹了一声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亲叔侄，可你不能坑我啊，最大最好看的，不一定是最甜的啊。” 　　“……”十阿哥嘴角微扯，这个小弘晖啊。 　　不远处，四福晋正好听到了十阿哥和小弘晖之间的对话，内心有些酸涩。 第37章 岔路口 　　芒果树下, 十阿哥把小弘晖放到地上，小弘晖还抱着一个大芒果。 　　“这个芒果的味道一定不错。”小弘晖还伸手轻轻地拍拍大芒果。 　　“别拍了，你当它是西瓜啊。”十阿哥道, “你摘的, 你阿玛他们一准觉得甜。就酸酸涩涩的, 他们也吃完。” 　　“他们又不傻, 哪里可能都吃完。”小弘晖摇头, “他们一定会哄我走开, 让下人吃掉, 不然，就是让他们端走。” 　　十阿哥表示现在的小孩子很不好哄啊，不就是一个芒果么。 　　“弘晖。”四福晋出声了，总不能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那样也不合适。 　　“额娘。”小弘晖看到四福晋之后, 整个人都变乖巧规矩许多。他把大芒果交给身边的下人, 没有抱着芒果小跑到他额娘的面前，他额娘一向不喜欢他那样, 他得多注意一些。 　　只有他多注意一些了，额娘才会开心一点吧。 　　在四福晋的面前, 小弘晖就是一个十分乖巧懂规矩的孩子，没有那么活泼。 　　“给你采些香蕉吧。”四福晋记得小弘晖喜欢吃香蕉。 　　“多采荔枝吧，小弘晖更喜欢吃荔枝。”十阿哥道。 　　“是吗？”四福晋记得小弘晖以前更爱吃香蕉啊，不大爱吃苹果之类的, 对橘子也没有那么热衷。 　　“是。”小弘晖鼓起勇气道，他确实更爱吃荔枝, 为什么他在他额娘的面前表现得喜欢吃香蕉呢。那是因为香蕉好剥开, 要是苹果之类的, 就得让下人们削好，橘子的皮也是，出水比较多，手上还容易沾了橘子气息。 　　小弘晖就更喜欢香蕉，这样的话，下人们轻松一些，他也不用让额娘担心。香蕉里面没有会噎着人的籽，不像是橘子有那么大颗的籽，香蕉软，比较好咬。 　　“那就采一些荔枝。”四福晋面带微笑，心想自己连儿子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她以前真的以为儿子喜欢吃香蕉，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会有别的顾忌。 　　“以前荔枝少，分到各府就没有多少了。这边多，多采一些回去，一次也别吃太多了。”十阿哥提醒，他是男的，到底不好在四福晋面前待太久，就是这么提醒小弘晖，拍了拍小弘晖的小手，“别以为我们没看见，你就能多吃。” 　　“多吃一颗，不算多的。”小弘晖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指，比划一下，“就这么小颗的。” 　　“那么小的，熟了吗？该多难吃啊。”十阿哥道，转而看向四福晋，“四嫂，你们忙，我去旁边看看。” 　　十阿哥走了，留下四福晋和小弘晖。 　　这一片果园不大，但也不小了，各种各样的水果，不算齐全，也够了。 　　四福晋以前还没有见过一些水果的果树，如今见了，只觉得佟太后真是神奇，竟然能把不同地域不同季节结果的果树都种活了，还让它们结果了。 　　“皇曾祖母的果子，不随意给其他人吃的。”小弘晖有些忐忑地道，他想到了家里的那些庶出的。要是是他们自己的东西，那么给也就给了，可是他们采摘的是皇曾祖母种的。 　　皇曾祖母辛辛苦苦种的，小弘晖想自己都不好意思采摘太多，又怎么能随意给那些人呢。 　　“阿玛也知道。”小弘晖强调。 　　“嗯，就摘一些。”四福晋有些错愕，她的儿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四福晋不禁想到以前，她经常会把一些宫里赏赐的吃食分给其他的妾室和庶出的孩子。那么做之后，四阿哥也比较满意，有时候四阿哥也会说，她就那么做了。 　　为了稳住四阿哥的心，四福晋只能尽量做好，表现得贤良大度一些。 　　“不给其他人。”四福晋道，确实不好给其他人，佟太后的性子就不大一样。她已经知道佟太后进宫说德妃的事情，要说不感动是假的，可她也知道佟太后再帮衬她，又能帮衬到什么时候呢，主要还是靠她自己。 　　佟太后做了前半部分，她，四福晋，就去做后半部分。佟太后说了那些话，那些话都能成为四福晋的依靠，四阿哥也说了一些话，她现在可以不用表现得那么大度。 　　“想吃什么，我们就采什么。”四福晋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弘晖好像胖了一点。 　　十阿哥走到一边之后，就想坐下来稍稍休息一会儿，还没有休息多久，他的耳朵就被十福晋揪着。 　　“好啊，你在这边偷懒。”十福晋气呼呼地道，“都没干多少活，分明就是过来偷吃果子的。” 　　“轻……轻点。”十阿哥甩开十福晋的手，揉揉耳朵，“四嫂刚刚来接小弘晖，我这不是为了避嫌吗？” 　　“果园那么大，你到别处啊。”十福晋道，“不是还有院子里有果树吗？不也可以过去瞧瞧？” 　　“我看你那么用心，是不是想住过来？”十阿哥一直都在怀疑这一点，十福晋来冬园来的次数多，还比他更加勤快。 　　“你当我不想吗？这不是怕打扰了皇祖母。”十福晋翻白眼，“要是我不待在家里，你的那些小妖精都要上天了。” 　　十福晋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待在家里，震慑一下十阿哥的那些妾室们，让她们别太过嚣张。 　　佟玥得知太子妃那边的事情，也跟皇帝聊过，她就没有进宫，也没有单独见密妃。她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密妃的，后宫的那些女人都厉害着呢。 　　而她呢，她就是有异能有实力，不擅长那些宫斗宅斗的。 　　佟玥就没有去掺和，不用她去说，密妃也知道要怎么做。 　　谢嬷嬷自然也不可能多打听这些事情，她就是在主子的身边多照顾主子。 　　院子里，谢嬷嬷给佟玥端来了烤红薯。 　　“这是宫里送来的，您之前更喜欢烤的，便烤了几个。”谢嬷嬷道，“说是去沿海州省的人回来了，那一带的人确实种了不少番薯，种了好几年了。” 　　“人啊，会自己寻求出路。”佟玥看着放在盘子里的烤红薯，“只是有时候没有人发现罢了。” 　　所以闭关锁国要不得，还是得去外面探索一下，也许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呢。不管是科技，还是那些粮食作物，都得瞧一瞧。 　　佟玥有时候就在想，像番薯这样的东西主要就是在清朝种植起来的。怎么清朝的那些人还想着闭关锁国呢？就没有发现外面的机遇那么多吗？ 　　闭关锁国，就好像把羊都圈养在羊圈里，不让羊出去多吃草，外面的消息也传不进来。 　　也对，清朝的一些人也喜欢各种圈地，圈圈圈。 　　“回头，也种一些吧。”佟玥拿起一个小红薯，剥开皮，咬了一小口，软绵，微甜，“偶尔吃点，还是不错的。” 　　她在末世的时候也种了很多番薯，番薯产量高，能种在山地里，也好种。她种的也不是特别多，还是需要那些人走出基地才能寻找到。 　　佟玥没有直接在那些基地种植很多番薯，要是直接在基地里种植，那些人都不用出基地，那样会把那些人养废了。 　　物竞天择，那些人也得出门寻找存活下去的机会。 　　“厨房备了饭，您可要和四福晋一块儿用饭？”谢嬷嬷问。 　　“一起吃吧。”佟玥开玩笑道，“跟别的福晋一块儿吃，不跟她吃，针对她吗？” 　　八阿哥府，八阿哥最近都没有从十阿哥那边得到有用的消息，十阿哥也没有到八阿哥这边来。就算上朝的时候，十阿哥也比较沉默。 　　这让八阿哥有危机感，他就想着老十是不是不顶用了。 　　“老十最近跟老四一样，就是种地锄草。”九阿哥道，“是被那个女人抓着做事的吧。” 　　九阿哥就想十阿哥被佟太后处罚去做事，既然是处罚，那么十阿哥就不能总是见到佟太后，也无法到处行走。这样一来，十阿哥就很难探听到其他消息。 　　加之，十阿哥总是去冬园，早出晚归，太过劳累，这才导致十阿哥没有空过来吧。 　　毕竟十阿哥早上还要去早朝，虽然不是每天去，但是瞧见十阿哥疲惫的神色就可能看出一二。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不少事情，皇帝又在盯着，八阿哥和九阿哥便没有一直拉着十阿哥到旁边说话。 　　“要不，让八嫂过去瞧瞧？”九阿哥琢磨着那些福晋过去了，八福晋要是不过去一趟，不太妙啊。总不能一直不过去，让皇帝认为他们有骨气？ 　　就因为他们觉得佟太后有问题，就一直坚持下去，等着佟太后出事，皇帝就高看他们一眼？ 　　九阿哥昨儿见到宜妃那边的人，宜妃那边的人让他适当放软一点，怕是这个佟太后可能一直要当着太后。 　　“我额娘还在禁足，她现在也就只能多为圣母皇太后抄抄经书。”九阿哥道，“能一直坚持下去吗？” 　　一直坚持下去，能获得好处吗？ 　　这才是最主要的问题，就怕一直坚持下去，却没有获得好处。如果没有好处，那么一直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就是看他们赌的对不对。要是不对的话……倒不如随大众。可随了大众，就展现不出他们与众不同的一点。 　　八阿哥走的路线，可以说一直都是把他表现得跟其他阿哥们不大一样的。他是贤的人，有一个名头，而其他阿哥就没有他这么好的名头。 　　“看看。”八阿哥也有些迷茫，到底还要不要一直坚持下去，时间过长可不好。 　　卡着一定的时间，再过去找人比较好吧。 第38章 挪动 　　八阿哥向来喜欢万事周全一些, 这也不能怪他。他的亲生额娘良妃本身就不得皇帝宠爱，早前是在惠妃跟前长大的，他不周全一点, 又如何能有现在呢。 　　那些人不知道要从一个亲额娘位份的存在,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耗费了很大的功夫。 　　稍微有一点不对，没有做好, 他都忧心自己变成小时候那样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好的存在。他没有那么多的办法，就只能努力。 　　外面的人瞧见他的光鲜亮丽, 觉得他厉害, 赚取了各种美名。他要去争皇位，他也是想让那些人都知道，他有多么厉害, 他可以的，他没有那么弱，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哪怕他的亲生额娘没有那么厉害，那又如何，只要他足够厉害，母以子贵, 那也是可以的。 　　八阿哥多去惠妃那边，也是因为惠妃是他养母。良妃没有惠妃那么有用, 况且都说生恩不如养恩, 要是他不多去惠妃那边，不就是让人觉得他不好么。 　　这一晚，八阿哥琢磨了好一会儿。到了第二天, 他才带着八福晋去冬园瞧一瞧。瞧一瞧, 又没有什么的。 　　一早, 八福晋就跟着八阿哥出门，一块儿坐在马车里。 　　“不再等等？”八福晋询问。 　　“黄花菜快凉了。”八阿哥道，他选择这个时候，也是有理由的。他的态度也不能一下子发生那么大的转变，不然，别人会不会想着他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呢。 　　“凉了就凉了。”八福晋挥手，佟太后那边有什么，她不知道。反正她就是陪着八阿哥一块儿过去瞧瞧，之前，太子妃屋里的那些脏东西，八福晋没去多想，就想着自己屋里的脏东西。 　　不管那些东西如何，只要他们都好好的，那就无妨。 　　八福晋琢磨着冬园会是如何，那些人总是从冬园带出那些水果来，说来也是奇了。那些果子不是这个季节的，却也长得好好的，要八福晋说，那些果子兴许就是其他东西做的吧，不然，就是早早准备好的。 　　否则，这个季节怎么有那么多东西呢。那些东西虽然没有那么稀罕，但是对于不少人而言，那就是好东西了。 　　八阿哥一直对八福晋很好，宫里赏了什么新鲜水果，八福晋都有。就是八阿哥府里的那些妾室啥的，没有那么多东西，八福晋也不可能多分那些人东西。 　　不都说她善妒么，她就是那么一个善妒的人啊。 　　八福晋就是那么想的，没有必要像四福晋做得那么好。四福晋那样还是正室吗？分明就跟外室差不多了，她绝对不可能那样。 　　到了冬园之后，八福晋还是很傲气的，跟佟太后请安的时候，也有着她的傲骨。她对佟太后没有多不敬，也没有多喜欢。 　　佟玥一看八福晋，就知道这一位八福晋不大喜欢她。她也没有不高兴，她又不是金钱，便是金钱，也不是人人都喜欢的。 　　“听说皇祖母这边有好多新鲜的果子，我就厚着脸皮过来蹭一蹭。”八福晋笑着道。 　　“蹭吧。”佟玥不差那些果子，“吃多少，采摘多少，别多多采了就成。” 　　“哪里能啊，您那么多孙子孙媳妇的，还有孙女，曾孙、曾孙女，都得给留着一些。”八福晋倒是没有想着多采摘多少东西，就是觉得这么说话，也就有话题聊了。 　　八福晋跟佟太后才接触，哪里知道对方喜欢说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懂什么。万一说到对方不懂的，不就被人觉得是不是她故意折腾佟太后了，那可不好。 　　“是。”佟玥点头。 　　八福晋就在想佟太后怎么不多说几句，这要她多找话题聊吗？ 　　“小弘晖之前在这边，一定过得很开心。”八福晋道。 　　“是开心吧。”佟玥再一次点头。 　　“……”哎哟喂，这话题怎么这么容易就结束，对方怎么不多说说小弘晖多么有趣，玩得又多么开心呢？八福晋只觉得这天有些聊不下去，提难为她了。 　　“想吃什么果子，就去摘吧。”佟玥没有跟八福晋说让她不要那么善妒，也没有说对方做得多棒。 　　这些人的福晋就是各有特色，要是佟玥是八福晋的话，指不定也是这样，怎么快活怎么来。八福晋不想对那些妾室好，你就不用对那些妾室好，如何都好，只要自己的心里舒坦。 　　只不过八阿哥那边得承受一点压力，让这些男人承受一点压力，未尝就不好。 　　八福晋同八阿哥到了果林，听说和亲眼瞧还是相差很多。亲眼瞧的话，还是蛮震撼的，那些果树看上去太过真实了。 　　“吃哪样？”八福晋提着竹篮子，转头问一旁的八阿哥，多瞧瞧，看看这些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就都是那样。 　　八福晋眼珠子转了转，亲自走到一株荔枝树下，采下一串荔枝，又剥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情。八福晋咬了一口荔枝，愣住，这味道未免太过真实了吧。 　　真实，真真是太过真实了啊。 　　“来，尝尝。”八福晋倒是不担心这东西被下了什么肮脏的东西，要是真有那些让人听话的东西，那么白莲教早就让皇族听他们的话了，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 　　八阿哥见八福晋又重新剥了一颗荔枝，还递到他的嘴边，他咬了一口，“可以。” 　　冬园这边似乎种了好几株荔枝树，还有其他的东西。八阿哥看向其他的区域，发现这边的果树有的地方都快秃了，有的地方则长了很多果子。快秃了的地方，果子都被采摘走了。 　　“去那边看看。”八福晋就是想都看看，看看这些果子是不是都是真的，还是用什么面做的点心。 　　那些面点点心的，哪里有这么多水分，也没有这样清甜。 　　八福晋着实震惊，这些果树真的是真实存在的？ 　　“这么真……”八福晋感慨。 　　“真的吧。”八阿哥能感觉出那些果子是真的，佟太后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总不能每天都让人做糕点挂在树上。那不现实，要是假的，必定有痕迹，而这些果树一看就是真实的，折断那些树枝，也能看得出来。 　　到了用午饭的时候，八福晋和八阿哥已经采了不少果子，他们在这一片果园来回转，就差把每一株果树都看过去，都摘菜过去。八福晋和八阿哥就是想瞧瞧这些果子到底如何长的，真的还是假的。 　　嘴巴上说两句也就成了，不能总是把真假挂在嘴边。 　　正是因为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才越发觉得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看来佟太后确实挺厉害的，否则她也不可能弄出这些果树，就不知道佟太后到底有多大的能力。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现在最好别多得罪佟太后。 　　八阿哥过来冬园，原本就没有指望查到佟太后和白莲教或者太子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人家真要有秘密的话，哪里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他查到呢？ 　　餐桌上，八阿哥和八福晋看着桌上的那些佳肴，只想着这边的厨子应该不错，不比御膳房的差。 　　“吃吧，这些东西又不是假的。”佟玥开玩笑道，“也不是障眼法。” 　　佟玥能用障眼法，但是没有必要去用。她不喜欢用障眼法开玩笑，那样的玩笑没有什么好笑的，反而有些商人。 　　“味道很好。”八阿哥认认真真地道。 　　既然没有在这边查到什么东西，那就老老实实地吃饭，尝一尝那些美味。 　　八福晋见到八阿哥的态度，也就知道八阿哥的想法了。她本来就不是探查那些事情的料，她就是陪着八阿哥过来走走。 　　等八福晋和八阿哥回去的时候，就带了几篮子的水果回去。 　　谢嬷嬷站在佟太后的身边，见佟太后那么对他们，只想着自家主子也是一个善心之人。 　　“你说，他们以后过来的次数会不会多了？”佟玥道。 　　“兴许会吧。”谢嬷嬷琢磨着八福晋和八阿哥或许可能多过来，无利不起早，多过来瞧瞧，再看看有什么可利用的。 　　佟玥笑了笑，没有说话。 　　皇宫，当皇帝得知八阿哥带着八福晋去了冬园，只道，“他们舍得挪动了？” 　　一旁的大太监哪里敢说其他的话，不敢说，那些皇帝的儿子。当下人的，说什么都是错。 　　“等瞧瞧他们会做什么。”皇帝可不觉得八阿哥会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去冬园多走走。 　　有时候安静下来，多想想，皇帝就觉得这些儿子们各有心思。八阿哥喜欢跟惠妃多接触，跟良妃接触少，却也有走动，不至于落人口舌，真是一个聪明的人啊。 　　而惠妃不多管八阿哥，八阿哥以前是在她跟前长大不错，可八阿哥长大了，成年了，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八阿哥知道谁是他的亲娘，惠妃也有自己的孩子，他们两个人表面上是和和气气的，却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唯一，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顾忌就多，不像是亲生的，说话都能随便说。不是亲生的，多说几句话，指不定都是错。 　　德妃、荣妃、密妃分管后宫权力，惠妃没有。惠宜德荣，明明惠妃的位份排在前头，却不能掌管六宫的权力，让人看了也是笑话。 　　“这宜妃什么时候出来呢？”惠妃琢磨着，宜妃出来了，那么最为尴尬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宜妃。让宜妃好好瞧瞧那些大变化，看看宜妃还能不能跟以前那么嚣张，估计是不能了吧。 第39章 这么小看我? 　　翊坤宫, 宜妃倒是想快点出去啊，她也没有想着让惠妃那么丢脸啊。这种事情，两个人一块儿丢脸, 那也没有什么问题, 谁想一直被禁足，被禁足, 被皇帝忽略，那更加丢脸好么。 　　宜妃让人跟九阿哥传递消息，让九阿哥适当服软。 　　这一次的禁足给宜妃当头棒喝, 她以前以为自己很得宠，就算密嫔得宠，那又如何, 皇帝还是经常到她的屋里。她的年纪是大一些, 可是只要皇帝宠着她，那就没有什么, 她依旧能那么傲气。 　　可当皇帝让她禁足, 让她为圣母皇太后抄经文, 她以为皇帝心有成算，有谋略在里面。然而, 一天天过去, 宜妃不得不承认，可能皇帝根本就没有在谋略什么, 就是让宜妃单纯地禁足，单纯地抄经文。 　　“九阿哥如何了？”宜妃不关心另外一个孩子，就关心九阿哥。 　　“您且安心, 暂无其他事情。”宫人道, “便是您还没有出去, 九阿哥到底是皇子，那些人还是敬着九阿哥的。” 　　“敬着？”宜妃不相信，只怕是表面敬着。 　　宫里的那些人都是见风使舵之辈，但那些人在你还没有彻底陷落下去的时候，一个个还是会做足表面的功夫。免得你又爬起来了，那么他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实际上，他们心里根本就瞧不起你的。 　　宜妃又不是真的傻白甜，又岂会不知道那些人。 　　“你我在宫里那么多年，该知道的。”宜妃道，“也不用宽慰本宫，把这些经文抄够遍数，抄得好一些，或许还能好点。” 　　皇帝一直都对佟家很好，就是因为圣母皇太后的缘故。宜妃自是不敢瞎抄这些经文，当然得要好好地抄，得做好。只有做好了，后面才好办其他的事情。 　　宜妃身边的宫人出去找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想让大太监在皇帝面前提宜妃一两句，就看皇帝会不会提前把宜妃放出来。 　　在这个时候，在皇帝的身边提宜妃，这未免太大胆了吧。大太监没有去提，皇帝以前是宠着宜妃，一个男人能宠着一个女人，也就能忽略一个女人。皇帝现在明显不想搭理宜妃，否则，以宜妃之前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皇帝又怎么可能没有想到宜妃呢。 　　偶尔闪过一个念头，那总是有的吧。 　　皇帝不去说宜妃，其他人去说宜妃做什么呢。别说皇帝缺个台阶下，台阶不台阶的，在需要的时候是台阶，在不需要的时候，那就是有心机的话可能就成了背主的话。 　　宜妃抄了那些经文，也不可能让人直接把那些经文送到佟太后的面前。圣母皇太后是圣母皇太后，佟太后是佟太后，哪怕皇帝把佟太后当成圣母皇太后，再外头，这也是两个概念。 　　要是宜妃把抄的那些经文送到佟太后的面前，那也是在膈应人。宜妃没有那么做，就等着皇帝安排把那些经文烧给佟太后。 　　九阿哥也没有在皇帝面前提到宜妃，这也就导致宜妃在皇帝的面前更加没有存在感。 　　后宫的妃嫔就没有几个在皇帝面前提起宜妃的，德妃认为后宫分权已经定了，没有必要为了对付密妃而提前放出宜妃。密妃代表的是那些新入宫没有多久的妃嫔，也是母族不显的妃嫔，皇帝让密妃分到那些权力，必定也有用意。 　　德妃和荣妃都没有想着让宜妃出来对付密妃，惠妃则是不敢在皇帝的面前提宜妃。惠妃怕自己还能更不得脸一些，能得脸还是得脸一些吧。 　　冬园，自打八阿哥和八福晋到过冬园之后，来冬园的人就多了。那些阿哥、福晋一对对的来，仿佛怕佟玥孤单似的。 　　佟玥就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麻烦了，一个个总这么过来，要不是她有异能，她后院的那些果树都要秃了。 　　一次，小弘晖跟着四阿哥一块儿过来，他看着剩下很少荔枝的荔枝树，那表情可委屈了。仿佛是被抛弃的小狗狗，在问：是谁，是谁，是谁挖走了我埋藏在地底下的肉骨头。 　　小弘晖之前想着冬园这边没有什么人，等他过来的时候，一定还有很多荔枝。万万没有想到这荔枝树都快秃了，少了那么多荔枝。 　　别哭，这太正常了。 　　小弘晖那么告诉自己，那么多大人，又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吃，他不能那么小气。冬园的东西又不是他的，他没有资格去想那么多，哇，他还是有点想哭。 　　小孩子嘛，都是那样的，都想着自己拥有最好的东西，想着自己的胃口小，别人的胃口一定不大。小孩子还会想着自己吃小口一点，那么下一餐就还能吃，等下一餐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好吃的都没有了。 　　小孩子忘记了，大人的一口和小孩子的一口不一样。小孩子节省了，大人不一定就少吃。大人干活做事，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哪里会去想那么多呢，也不知道小小的孩子还有那样的心思。 　　“这……”小弘晖心想着他要少吃两口的时候，荔枝树又有了新变化，重新花开结果了。 　　小弘晖眼睛一亮，转头就瞧见了佟玥。 　　“皇曾祖母。”小弘晖很开心，小跑过去，“您真真是太厉害了。” 　　也就只有皇曾祖母这么厉害，能让荔枝树那么开花结果。小弘晖也想要有这样的能力，那么他想吃什么水果，就能自己立马种了。 　　“可惜你不会。”佟玥看着小弘晖亮晶晶地眼神道。 　　“不会没关系，只要会吃就可以啦。”小弘晖笑着道，“有皇曾祖母在啊。” 　　“皇曾祖母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佟玥道。 　　“长大以后，就要学会克制了。”小弘晖认认真真地想，认认真真地道，“大人们要自由约束，要习惯很多很多的事情。等到那个时候，我呀，兴许就跟阿玛这样了。” 　　四阿哥看向小弘晖，什么叫跟自己这样，跟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是不是自己最近对小弘晖太过宽容了？四阿哥不禁这么想，否则小弘晖怎么会那么说呢。 　　“皇曾祖母，您说，是吧，是吧？”小弘晖故意抓着佟太后的手臂。 　　“是，你说的对。”佟玥轻轻地捏捏小弘晖的鼻子，这么小的孩子做什么都可爱，“等你长大以后，没有这么可爱了，那不一定就是对的。” 　　“那么阿玛现在说的，不一定就对吗？”小弘晖眨巴着眼睛问佟太后。 　　“你说呢？”佟玥挑眉，少给她挖坑哦。 　　“不说，小孩子不多说。”小弘晖耍赖，他才不要去说呢。 　　四阿哥只觉得小弘晖太过活泼了一些，这孩子最近这么活泼，也不怕别人不喜欢。 　　四阿哥到底没有多站在这边，他过来就是看看那些果树，顺带看看那些果农。他之前就知道冬园这边的几个果农都挺厉害，那么厉害的人物确实应该见一件，哪怕人家看上就只是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什么平平无奇，那是人家没有把会的东西展现出来。就算他们展现出来，因为权贵不多关心他们这一方面的能力，也就那么错过。 　　在四阿哥走了之后，小弘晖还小声地道，“阿玛太严肃了。” 　　“小孩子都喜欢这么觉得的。”佟玥好笑地道，“父母，总有一个严肃的。要是两个都那么和气，不严肃的，那么你就要上天了。” 　　“没有，额娘也比较忙。”小弘晖想自己才没有上天，他就是正常的说话啊。父母真的没有那么温和，额娘总要忙，不过额娘最近对他好了不少呢，这让他很开心。 　　小弘晖原本想着要不要在家里多陪陪额娘，可是他的阿玛觉得他最近过得太过悠闲了，又把他带过来。他当然愿意过来，阿玛却说要让他多拔草之类的。 　　拔草啊……他阿玛也不怕他把果树给拔了。 　　“那你最清闲。”佟玥道。 　　“不，我要陪着你们呀。”小弘晖才不认为自己清闲，掰着手指头数，“要读书，也要过来学学种地。阿玛说这边有很多东西学，哼，他也不怕我学不好。皇曾祖母的本事，我怎么能学得来，那是仙家的东西。” 　　佟玥不禁多看小弘晖两眼，“这个台词有点熟悉啊。” 　　“有谁对您说过吗？”小弘晖疑惑。 　　“以前看电视剧看过。”佟玥道，“电视剧是什么呢，就跟那些戏曲差不多，也是一种故事的表现形式。” 　　“等我长大了就明白吗？”小弘晖问。 　　“难，等你长大之后，应该还没有电视。”佟玥说了大实话。 　　“好吧，那又是仙家的东西。”小弘晖耸肩，自己不是神仙，不知道那些东西，那也无奈了。 　　佟玥笑了笑，“要学种地吗？给你一片地，去种种，普普通通的地，你自己种。” 　　“可以啊，反正皇曾祖母有那么多果树，我随时都能吃，不用怕自己种得很慢。”小弘晖道。 　　“让你吃你自己种的，你得饿肚子了。”佟玥带着小弘晖去旁的院子，小孩子那么热爱学习，那就学习吧。 　　而八阿哥想着四阿哥总是送孩子去冬园，就觉得四阿哥在作弊，这是欺负他没有嫡子。八阿哥没有想着要一个庶出的孩子过去，那一位佟太后可没有那么好说话，要是让八福晋跟十福晋那样多过去，那也不行。 　　八福晋就不是一个会让着人的人，特别是让着十福晋之类的人。要是她们起冲突了，那可不好。别看八福晋之前跟十福晋关系也算不错，没有过多靠近，当然就不错，多走近了，那就不一定了。 　　“这么小看我？”八福晋就不满了，她能做不少的。 第40章 直率 　　不过八福晋还真的不想多去冬园, 搞得她们都在争宠似的。不管佟太后多么厉害，他们这么多人去了，人家怎么想, 人家是不是觉得他们别有意图。 　　其实人家就知道他们别有意图，特别是他们去那边的时候卡着的, 八福晋不是只拥有美貌就没有脑子。她也懂得这些，也明白八阿哥心中的抱负。她这种人就是, 你可以有抱负, 但是我的日子也不能难过。 　　这是八福晋跟四福晋不同的一点, 四福晋愿意为了四阿哥多妥协, 愿意去当贤妻良母，愿意周全一些。而八福晋呢，八福晋把刺都晾在了外面, 没有让那些人觉得她是多好的人, 她也不是那等会对她夫君妾室多好的人。 　　这一会儿, 八福晋还坐在自己的屋里，听了八阿哥语气有些微弱的话，她就想对方在气短什么。 　　“又不是去你养的外室那边。”八福晋对待佟太后的想法就是如此, 佟太后又不是别人养在外面的外室，更不是八阿哥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去也好, 不去也好，对她的心情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至于佟太后太过于年轻貌美，这也不是问题。八阿哥必定不敢多看佟太后, 佟太后是他们的皇祖母啊。 　　“当然。”八阿哥连忙道, “不能养外室。” 　　养外室, 名声会不好。 　　还有一点, 就是八阿哥等人还想着什么时候用这一点攻击太子。只等着太子在恰当的时候入套，给太子送女人的人多了去了，不是每一个女子都能进东宫，那些女子的身份不一定就简单。 　　有一些女子看上起貌美温柔，实则这样的女子可能是青楼女子，是被人专门调、教出来伺候男人的。 　　那样的女子不管是太子养在外面还是养在东宫，只要被人发现了，被皇帝知道了，那就不是好事情。 　　八阿哥这样的人，表面上看他好像坦坦荡荡的，都在做着好事。实则，他把周围的那些事情看在眼里，知道那些人会多讨好太子，太子是储君，储君稍微出一点事情，那就不行。 　　而寻常的阿哥们，犯了一点小事，那就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冬园，当太子妃和八福晋的时候，她们尴不尴尬，佟玥不知道。佟玥不觉得尴尬，她觉得这样挺好的，这些人爱如何就如何，是有说有笑，还是针尖对麦芒，那都无妨。 　　佟玥不觉得她们是在陪着自己聊天，倒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受累。说一件事情，这些人就得端着，表面说得好听，谁知道有没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搜出了那些东西，太子妃也不必忧心，想来很快就能怀上了。”八福晋笑着道。 　　“八弟妹也是，定然能早早怀上。”太子妃也笑道，“毕竟你们查出的东西不多，这身体也好好的。不像我，太医是说没什么，但可能作用极小，没瞧出来。太医看八弟妹，应当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倒是，八阿哥到我的屋子次数多些，兴许是可能更早。”八福晋可是知道太子有好几个女人，还有妾室生了孩子，可见太子没少去那些人那边。自己可就不一样了，八阿哥去那些女人屋里的次数少。 　　“你们两个就别说这些了。”佟玥听了这话就觉得耳朵疼，“你们有没有孩子，跟哀家没什么关系。便是你们有了嫡子，哀家也不可能多照顾他们，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佟玥只觉得两边耳朵真的有两百五十只鸭子在那边嘎嘎嘎，明里一层意思，暗里一层意思。看上起其乐融融，实则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说相对吧，人家还能说是正常的往来。 　　“来这边，就坐在这边聊天？”佟玥道，“哪里不能坐着聊天呢，找谁聊天都好。下一次，就不必在哀家的面前说这些话了。” 　　哀家不哀家的，也就是在这些人面前这么自称。不这么自称一下，人家真以为她这边是菜市场。 　　佟玥还是觉得小弘晖比较可爱，“你们也不必想着小弘晖以后会不会成为皇帝，那不可能的。” 　　即便佟玥没有多出去走动，也听了外面的话。外面的那些人说她看重小弘晖，说四阿哥经常过来，说她会不会在皇帝的面前多说四阿哥的好，会不会想要把小弘晖推上皇位。 　　那些人那么想，也有一定的道理，顺治帝还在世的时候，孝庄太后就很宠着玄烨。后来，顺治帝去了之后，玄烨就继位了。 　　那些人也不想想，顺治帝在世的时候没有封太子，而康熙帝早早就封了太子。太后不是前朝之人，不能随意决定谁当皇帝，至少佟玥没有想着把谁扶上皇位。 　　“小弘晖那么可爱，谁想他卷入你们的争斗旋涡之中。”佟玥道，“他还那么小，一不留神，夭折了，找谁啊？” 　　大人要对付小孩子非常容易，小孩子还没有长大，身体就弱，也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警惕心也不强。 　　佟玥考虑到这一点了，“以后啊，要是你们见哀家对谁太好了，你们就想着这个人基本无缘皇位就成了。” 　　八福晋：…… 　　太子妃：这么说，佟太后对我们不过分亲近才是好的？ 　　太子妃和八福晋都没有想到佟太后会直接这么说，不管对方如何想的，她们该给佟太后请安就给佟太后请安。这表面功夫都该做了，偶尔得到一点东西，那也是寻常。 　　之前，太子妃还觉得佟太后对她不错，让她放宽心，不必那么急着想要孩子。现在想想，佟太后根本就不是担心太子没有嫡子，而是单纯地觉得她该好好地放宽心，才容易有孩子？ 　　太子妃的心情有点复杂，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觉得佟太后对他们就是不同，送东西还送东宫。 　　“没什么，就是注重嫡庶。”佟太后补了一句，“跟外头一样。” 　　这也算是佟玥对东宫的不同，这一切都是基于嫡庶之分，没有过多的其他因素在里面。佟玥没有想着太子以后会不会登基，不是因为太子以后登基才对太子好，不是，就是普通人家的嫡庶待遇不同。 　　除了这一点，倒是没有别的不同，没有别的好说的。 　　佟玥没有想过卷入夺嫡之争，可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卷入进去。哪怕她没有站队，这些人也会跑到她的面前，在她面前有所表面，让皇帝看到这些人的孝心。 　　有时候，佟玥在皇帝面前说的几句话，可能就让皇帝对某个人的印象更好，或者更差。 　　在这样的情况下，佟玥自是得先说好，省得这些人生出了妄想。若是这些人想着通过她去夺皇位，那还是别多在她面前晃悠，那都是白白浪费时间。 　　“皇祖母真是直率。”八福晋根本就没有过佟太后会这么说，这么说也好，彼此都明白了。 　　八福晋不认为佟太后是一个表面说不好，内里又希望他们做这做那的。表里如一，这还是挺不错的，那么他们就不用多在佟太后的面前费时间，差不多就成了。 　　只要不显得他们太过不关心佟太后便可，没有过分讨好，没不让皇帝觉得他们不关心佟太后，这边差不多了。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周全的事情，就佟太后这样的人，多半也不可能对他们多么好。 　　八福晋想着讨好佟太后太难了，也这么说一句。 　　“有时候直率就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行为，特别是在你们这些脑子……灵活的人面前。”佟玥道，“不用跟我玩什么心眼，你们两个要聊天就聊，要出去采果子就去采，都好。哀家就不看你们聊天了，” 　　佟玥走了，留下八福晋和太子妃大眼瞪小眼，当然，她们没有瞪眼。 　　八福晋和太子妃就是坐在那边优雅的喝茶，她们去母后皇太后那边，得到的也不是这样的待遇。母后皇太后会听她们说，偶尔说一两句，等着她们走，或者是合适的机会让她们走。 　　不过母后皇太后基本没怎么见她们，八福晋和太子妃也不可能跑到母后皇太后的面前说那些话。她们比较了解母后皇太后的性子，说一些话也是无妨的。 　　佟太后跟母后皇太后的性子相差就很大，她们感觉出来了。母后皇太后就不会给她们这样甩脸子，她们也无法，佟太后根本就不管她们会如何，也没有想着要卖面子，不用担心皇帝不高兴。 　　人家有本事，有资本，根本就不怕。 　　“还坐在这儿喝茶？”八福晋道，“这茶喝多了，怕是一会儿要不方便了。” 　　“果园里的那些果子不错，我去摘点。”太子妃没有想着一会儿方便不方便，要是继续跟八福晋坐在这边，那才是真的不方面。 　　而佟玥去看小弘晖练字，小弘晖隔几天过来一天，小弘晖过来之后，偶尔练练字，大多数时候都是去看那些果农如何种植果树等物。小弘晖还让那些果农教教他，那模样可认真了。 　　“怎么今儿坐在这里练字？”佟玥疑惑，对方过来的时候，不是喜欢到处跑的吗？ 　　“阿玛说我写的字跟狗爬似的，让我多练练。”小弘晖不大开心，“也不知阿玛小时候写字是不是很好看。” 　　“怎么想你阿玛写的好看不好看？”佟玥问，“要是他写得不好看呢？” 　　“那我……”小弘晖想了想，叹了一声气，“那我还是争取超过他吧。” 　　不然呢，小弘晖不认为他的阿玛会放过他，大人们没做到的事情，就喜欢要求他们的孩子完成。作为一个小孩子，他好难哦，每天都得这么努力。 第41章 偷懒 　　果园入口, 太子妃和八福晋各自挎着一个小竹篮，她们身边的丫鬟也有带着竹篮。倒也不是跟谁争一口气，就是她们从一个方向来, 自然也就是从一个入口进。 　　她们不好总坐在那边喝茶，就来果园瞧瞧。 　　八福晋一直在想佟太后到底是怎么把各个季节结果以及种植在各个地区的果树弄在一块儿的，这根本就不是幻术, 不是幻觉，那都是真实存在的。她还知道宫里的那个翠园就有这些不同的果树。 　　要是知道怎么整的，她在府里也能那么种植。 　　八福晋又想估计没有那么容易，要是那么容易就成了, 皇帝早就让佟太后交出方法了。哪里可能让佟太后单独在这么一个地方种着, 而不是全面推广。 　　没有政治头脑的人都能想到这一点, 更何况八福晋。 　　只是这种违反自然生长规律结出来的果子真的好吗？八福晋对此抱有怀疑态度，那些阿猫阿狗的吃了那些东西，倒也没有什么事情。 　　“采不同的, 采一些。”八福晋吩咐身边的丫鬟，要是同一种采多, 吃多了也就腻味了。她可不想八阿哥来一句东西多了, 要不要送人。送人？送给谁啊，送给那些妾室吗？ 　　八福晋绝对不允许八阿哥把那些东西送给妾室，她带回去, 就该由她做主。 　　太子妃倒是没有八福晋的想法，她没有孩子, 要是东宫的庶出子弟想吃，她也会给点。庶出的孩子, 那也是太子的孩子, 太妃想生嫡子, 没有那么快，那么那些庶出的孩子在，太子也不算是无后，也能更好地聚拢那些人。 　　这些给阿哥当福晋的女子，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当家主母，她们不可能像寻常人家的主母那样对待庶出的孩子。寻常人家的主母可以不多管庶出的孩子，而皇家就不好那样，只因为皇家的侧妃、妾室也有家世不错的人。 　　家世地位高，那样的女子即使在皇家做妾，那也比一些人家的主母强。那些福晋也不敢小瞧那些家世好的妾室，还得对他们好一些。 　　即便如此，太子妃让人采摘果子的时候，也不可能去想那些妾室喜欢不喜欢吃。她顶多就是想到太子喜欢吃什么药的水果，偶尔记起那些妾室喜欢什么东西。 　　八福晋和太子妃没有故意凑到一块儿，而是往两边去采摘果子。 　　皇宫，母后皇太后得知最近有不少人去冬园，那些阿哥福晋们过去了。一个个不知道是要过去采摘果子呢，还是去讨好人。 　　母后皇太后没有不高兴，她的日子依旧过得这么舒心，后宫的那些妃嫔依旧得敬着她这个母后皇太后，皇帝也依旧给她请安。她若是对这样舒坦的日子还不满，那就别想过多好的生活了。 　　“东宫的事情查得如何了？”母后皇太后问的是皇帝，没有直接到密妃面前问这些事情。 　　母后皇太后还真不管东宫到底如何，就是问一两句，也算是关心。这一件事情也不算设计朝政，也能问一问。 　　“孩子大了，心思多了。”皇帝已经从密妃那边得知在东宫放那些东西的不只是一个阿哥，他也让他的人秘密调查这一件事情，密妃倒是没有隐瞒这一点。 　　只不过密妃还没有查到那么后面，就是查到一些线索，也有了模糊指向。要是再调查下去，必定能查到。 　　皇帝没有让密妃调查太多，提点了她一下，把那些受人指使的宫人挖出来就差不多了。这也算是给那些阿哥一个明确的提醒，让他们别再做那些事情。 　　一个当父亲的人，当然不希望那些孩子反目成仇。哪怕他们私底下已经在厮杀，那也不能放在表面。皇帝就是这么个想法，还是得摁下这一件事情，不能让过多人知道，不能让外头的人笑话皇室。 　　皇帝一早就知道跟那些人有关系，还是让密妃去查，那就是为了给东宫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可大可小，没有必要弄得人仰马翻。 　　“孩子多，就是这样。”母后皇太后大致明白皇帝的意思，瞧着皇帝一副孩子长大有很烦恼的样子，她便知道皇帝要和稀泥。 　　皇帝让人调查了又如何，不还是可能没有一个真正的结果。 　　母后皇太后想到了佟太后，要是佟太后的话，对方会对皇帝说什么话呢。 　　“冬园那边如何？”母后皇太后轻笑，“一定不错吧，她也能出去走走，不用总是闷在家里。” 　　她是真的羡慕佟太后，能在外面多走动。 　　自打母后皇太后嫁给顺治帝字后，她就没有那么自由自在过。从皇后到太后，母后皇太后一直都是那样，不敢多错事情，不敢行差踏错。 　　“小弘晖在那边学习如何种植，他还有单独的一个院子。”皇帝想到了小弘晖，“他倒是很得人的喜欢。” 　　皇帝以前没有多关注小弘晖，也就是最近才多关心这个孙子。要是太子有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孙子就好了，皇帝就是遗憾太子没有嫡子。 　　“他还小，小时候都让人喜欢。等长大了，就该让人厌了。”太后开玩笑道，“孩子长大了，要给他说亲，要给他置办各种东西，还得想着以后如何跟小弘晖的媳妇相处。” 　　就是母后皇太后这等身份的人，根本就不用多去想怎么跟小弘晖的媳妇相处。 　　冬园，小弘晖打了一个喷嚏，看了看他写的字，不禁觉得自己写的字还不错，没有那么不可见人。 　　“不写了？”佟玥见小弘晖那么快就放下毛笔，看了看小弘晖。 　　“肚子饿了。”小弘晖轻轻地拍拍肚子，“它不想写了，想要去吃东西。” 　　“不吃桌上的糕点啊。”佟玥琢磨着这些糕点应该是今儿才做的吧。 　　“想吃点水果。”小弘晖道。 　　“那就吃，吃胖点，变成小肥猪。”佟玥看看白白嫩嫩的小弘晖，这样的小弘晖还能再胖一点，那就像是一只猪了。 　　“等着变成烤乳猪吗？”小弘晖可是知道有人给佟太后送烤乳猪，烤乳猪的味道确实很不错。 　　“这个……就得看你的表现了。”佟玥揉揉小弘晖的头。 　　她之前故意跟八福晋和太子妃说那些话，也是免得她们盯上小弘晖。特别是在这些人都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她这个佟太后又过分看重小弘晖，那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人都有嫉妒心，便是佟玥这样的人也有嫉妒心。 　　在末世的时候，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过得不好啊。明明她有异能，能解决那些丧尸，那些丧尸也不多动她，她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人生赢家，还是位面管理者，可以说很舒心了。 　　可再舒心的人，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别的想法，也会有属于他们的郁闷之处。别人可能觉得这个人已经这么厉害了，过得这么好了，怎么还有烦恼了，人家就可能觉得这个人在作。 　　佟玥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作啊，这作不作的，有时候还真的不好说。 　　果园里，八福晋和太子妃偶然遇上，也是往两个方向。太子和八阿哥之间看似没有撕破脸，实则跟撕破脸差不多了，有的事情多查查，都明白。只不过他们还是在皇帝等人的面前表现得兄友弟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八福晋和太子妃也知道那些事情，表面功夫做一做而已。 　　“这个不错。”太子妃指着一株杨梅树，杨梅树上的杨梅红得发黑，看上去似乎比较甜的模样。 　　八福晋远远地看着，看着杨梅，就想到了酸梅子，想着有的人怀孕之后，就喜欢吃酸梅子。八福晋看看自己扁平的肚子，她想要早些怀上孩子，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怀上。 　　她和八阿哥之间又不是没有感情，八阿哥经常待在她这边，她还是没怀上。 　　“着急不来。”八福晋小心嘀咕。 　　那一天，八福晋让人从屋里收拾出一些脏东西来，那些东西少，不算多。后来，八阿哥又让八福晋同他一同进宫说明情况。 　　八福晋心里清楚，那些东西是不是其他人放的还未定。她这个人啊，有时候看似很精明，能管得住八阿哥，不让八阿哥多去其他妾室那边，有时候又揣着明白当糊涂，只想着这点小事情影响不到她和八阿哥之间的感情。 　　“把这些果子都放好吧。”八福晋对着一旁的丫鬟道，“一会儿带回去。” 　　到了用午饭的时候，八福晋和太子妃都在，她们瞧见小弘晖了，倒是没有说什么。 　　八福晋：佟太后疼你又如何，不还是没想着让你当皇帝。 　　太子妃：我的孩子，应该很难让太后这么疼爱了，不然，无缘于皇位，可不好了。 　　佟玥没有去管她们心里在想什么，表面上都安安心心地吃饭，这就很实在。 　　“吃吧。”佟玥给小弘晖夹菜。 　　小弘晖看了看太子妃和八福晋，每次瞧见这些人，都觉得哪里怪怪。小弘晖不懂得到底是哪里怪怪的，他就想或许是因为这些人笑得不够真诚，他总觉得她们不是真的想笑，不是真的觉得这边有多好。 　　他的阿玛这几次送他过来，也没有多待在这边。他阿玛说冬园跟外面不一样，真要种植，还是得在外面，不能在冬园。 　　小弘晖不明白那么多，他就知道佟太后是特殊的。 　　“傍晚还要回去。”小弘晖拿着筷子翻了翻碗里的米饭。 　　“那就回去。”佟玥笑道，“明儿来，还是过几天来？” 　　“过几天吧。”小弘晖想了想，“夫子要教导功课，还要学习射箭，好难的。” 　　小弘晖伸出手臂，眼珠子转了转，“皇曾祖母要养兔子吗？” 　　“兔子？”佟玥疑惑。 　　“果园里那么多果子，可以养兔子啊。”小弘晖认真地道，“我可以抓兔子，不用射兔子。” 　　“……”佟玥嘴角微扯，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种偷懒的法子。小孩子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第42章 白莲教 　　京城, 白莲教据点，几个人凑在一起。 　　他们早已经知道京城出了一个佟太后，一开始还真的以为是教里的人去设计的，可问来问去, 都没有人站出来承认。 　　要知道让人冒充圣母皇太后, 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他们总不能从画像看, 就让人去冒充圣母皇太后吧。要知道画像根本就没有那么准确, 这个年代的画像再形象, 跟本人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别。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面对不认识的人, 那还冒充。面对那些认识本人的人，就没有那么好冒充了。 　　白莲教的人也没有那么异想天开的想法, 要知道冒充已经死去的圣母皇太后，那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而且那是一件非常难以操作的事情，便是皇帝杀了冒充之人, 他们也无法在百姓中散播皇帝不孝的消息。 　　天底下有几个人相信有人会死而复活呢, 那都是话本里的故事。 　　“那一名女子是谁？”白莲教的圣女也来到了京城，她真的没有跑到皇宫里去。 　　听说还有人上奏折说是她这个白莲教的圣女去冒充圣母皇太后，怎么可能呢, 要是她有那个能耐，直接杀了皇帝不就得了么。关键是在皇帝已经有太子的情况下, 再杀了皇帝，那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杀了皇帝, 那就是想让那些阿哥们相互争斗, 内耗。 　　可太子地位明确, 死了一个皇帝, 大清的那些皇族很快就会让太子登基。太子登基, 那也是名正言顺的。除非把皇帝杀了之后，再杀了太子，那么那些阿哥们可能就会争得久一点。 　　“不清楚。”有人回答，“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他们也不知道那一名女子到底是谁，让人去调查消息，调查出来的消息也非常少，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白莲教的人都没有跑到佟太后的面前表明身份，他们又不傻。有人上奏折说那个女子是白莲教的人，那就真的是啊，怎么可能，当他们白莲教的人会傻乎乎地真把佟太后当作他们的人，再去联系，再去作死吗？ 　　他们认为佟太后可能就是大清皇族扔出来的一个偶尔，想要让他们咬上去，让他们自投罗网。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他们不可能跑去找佟太后。 　　“怎么看？”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佟太后到底是谁，他们要不要过去。 　　“她不像是我们的人，也不可能是。”白莲教的圣女倒不是怕自己的地位不保，而是这一件事情是大事情，不可能她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你们谁敢想出这么大胆的法子，就算我们能找到样貌几乎相同的人，又怎么让狗皇帝认下人呢？” 　　那个狗皇帝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认下一个人，要是认下了，说明这里面可能是一个大圈套，就等着他们钻进去。 　　等他们钻进去那个大袋子，皇帝再收好袋口，他们就被抓了。 　　“这要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冒充佟太后做什么，直接冒充顺治帝不是更好？”白莲教的圣女道，“还是你们觉得女子就更好办事？你们瞧瞧，佟太后这一段时间做了什么事情，对我们有利吗？” 　　佟太后就是在冬园，也没有瞧见她出来做什么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该怎么面对这个佟太后，怎么去想这个佟太后。 　　一个……白莲教的圣女还是觉得佟太后不大可能是友方的人，要是友方的话，对方怎么没有直接杀死皇帝。别说放长线钓大鱼，钓什么鱼啊，难道让那些阿哥们争斗起来？ 　　要让那些阿哥们争斗起来，有很多方式，根本就不只有这么一个方式。方法多得去了，何必如此呢。 　　因此，白莲教的人有多个不相信佟太后的理由。因为要冒充圣母皇太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冒充一天两天还好，冒充那么长的时间，那就有问题了。像这种事情，当然是在没有被发现的时候干一票大的，难道一直等下去啊？ 　　又不是那种可以长时间待下去的卧底，要是能长时间不被发现的卧底，那也就随意了。 　　“有没有利，倒是没有看出来。” 　　“听说宫里发生了不少事情，东宫找出不少脏东西出来，惹得皇帝一阵同情。” 　　“狗皇帝和太子之间这样，不像是要有大矛盾的样子。” 　　“四阿哥跑去种地，这算怎么回事？不去争了？” 　　…… 　　白莲教的这些人根本就看不明白冬园的那些事情，也看不出皇帝要做什么，看不出那些阿哥们要如何争夺皇位。 　　在白莲教的人眼中，这些人就应该快点争起来。大清的那些皇族可不在乎什么嫡庶的，争起来啊。 　　他们再想着那些人争起来，那也是无用的事情，就只能等着了。 　　不管他们怎么商讨，他们都觉得佟太后这一个人太过可疑了。走近不是，不走近也不是，就只能让人盯着。 　　“探子怎么说？”圣女问。 　　“就是今天哪个阿哥过去，昨儿又有哪个福晋去。”说到这一点，就有人不满了，“就是这些没有什么用的消息，没有更多有用的。” 　　探子要继续卧底下去，那就得小心点。更何况他们安排进去的探子，又不是跟在佟太后的身边，哪里可能知道那些多。 　　实际上，白莲教的那个探子觉得没有什么好说，要是他说佟太后有神力，估计那些人也不会相信。他们白莲教没少说他们是受了上天的意思去做事情的，说了的话，他们也只会当是障眼法。 　　为了避免那些人误解，也避免那些人瞎动作，那个探子才那么说。 　　那个探子也是想让那些人知道佟太后的危险度不明，佟太后不是他们的人，别幻想佟太后是他们的人。可万一佟太后是他们的人呢，反正就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要是说神力，他们还真可能认为佟太后是白莲教的人。 　　要是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那么白莲教很容易被一锅端的。 　　那个探子倒是知道不少，知道该怎么做才最好。 　　因着这样，冬园那边才安静一些。只不过随着白莲教的一些人到了京城，只怕这一份平静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冬园，佟玥不知道白莲教的那些人的举动，也没有想过要知道。她住在这边，没有去管府里的那些探子，就更不可能去管外面的那些白莲教的人了。 　　自打佟玥跟八福晋和太子妃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她们来得没有那么频繁。她们已经明白佟太后不想多见她们，兴许见到她们还觉得她们烦，要是多来几次，指不定就被人用扫把赶出去了，那就不是多好的事情。 　　这一日，皇帝和太后坐在凉亭中，看那湖面的莲花。皇帝便觉得到了冬园这边，想在什么时候赏哪个季节的花都可以，让人分不清季节了。 　　“倒是安静许多。”佟玥最近几天没有多见八福晋她们，耳朵清静了许多。 　　“不用她们多陪陪？”皇帝得知那些阿哥福晋最近来的次数少了，不禁想佟太后一个人住在这边，会不会觉得太过安静，会不会觉得不好。 　　“让她们陪着我做什么，还是陪着她们的丈夫，早点生下嫡子才是。”佟玥道，“信不信要是我多让她们过来，她们就不乐意了。表面的敬重有了就够了，心里敬重不敬重，这重要吗？你看你，那么多个阿哥，那些阿哥表面心里都敬重你，不代表他们就不希望成为皇帝。” 　　皇帝觉得自己不适合说这些，自己的儿子多，有错吗？ 　　“儿子多了，才更好地从这些人中挑选出优秀的继承人，是不是？”佟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当太子不够好的时候，其他阿哥就能顶上去。随时都有备胎，不用担心。” 　　“多子多福。”皇帝不否认这一点，他确实非常疼胤礽，暂时也没有废了胤礽的想法。不代表他心里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多么正常的一个想法啊，可这对于太子来说却是一个比较残酷的想法。 　　谁都想成为唯一，不想成为备胎，也不想成为随时都可能被丢弃的存在。 　　“你是有福气。”佟玥点头，“等他们争起来，表面各种讨好你，那就更有福气了。等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他们心里会如何想你？” 　　“会如何想？”皇帝认为那些人应该还是敬着他的吧。 　　“你这个死老头子，怎么还活着，怎么就不能干脆果断一点？”佟玥故意这么说，“你到底想的是谁？哦，他们现在应该想着你什么时候废太子。” 　　“……”皇帝笑了，明明这些话没有那么好听，他依旧觉得很好。 　　有点像是寻常人家的生活，有人敢说这些事情，他也能听到这些事情。 　　“皇额娘，这边很好。”皇帝想着过来听一听这些话也不错，“他们有他们的心思，朕有朕的心思，随他们吧。” 　　“是吗？”佟玥道，“怎么觉得你还是希望他们兄友弟恭，是个孝顺人呢？内心深处的渴望，就不重要？” 　　佟玥能看出皇帝是一个注重亲情的人，对方看重圣母太皇后的娘家佟家，也对母后皇太后好。皇帝也想着对他的那些孩子们好，可他是皇帝，总有各种顾虑，又想着平衡朝局，顾此失彼。 　　这样的皇帝想要拥有单纯的亲情，那就是痴人说梦。 　　“没事，后宫里也许有那么一两个真心痴恋你的人，等你哪天眼睛不瞎，或许就能看到。”佟玥心想那些电视剧不是都是那么演的么，总有那么几个低位份的妃嫔一心爱慕皇帝，结果痴心错付。 　　“皇额娘，您之前好像说过……”皇帝幽幽地道。 　　“是吗？”佟玥转头看向湖水，“可能因为老了吧。” 　　“……”皇帝无语，皇额娘比自己还要年轻呢！ 第43章 既视感 　　熟悉的话, 熟悉的场面……既视感啊，其实这种既视感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有的人会觉得其实他们已经活过一辈子了, 死亡之后，便在不断循环，就有了既视感。 　　这种既视感，有时候让人发慌。 　　特别是一些电影还有演这样的剧情，佟玥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就是一个女子死了，她不知道她自己已经死了，她去跟朋友道别, 没有回头, 去了游轮。然后, 他们在海上发生事故，上了一艘大轮船, 在轮船上不断厮杀, 到只有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她又看见她和她的朋友从上轮船。 　　不断地重复，一样的人物, 不断重复，等到一定程度, 那个女子麻木了, 活着逃出游轮。结果呢, 又迷迷糊糊的, 再一次经历死亡, 又去跟朋友道别, 又上了游轮。 　　这样的画面很可怕吧, 这完全就是一个闭合的景象, 不断的重复。 　　有一部动漫，那个就没有那么恐怖了，小姑娘爱好幻想，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想着一件事情没有做完。她和她的小伙伴们就重复着那几天的假期，没有人死亡，没有恐怖事件，就是小伙伴觉得既视感很强，其中一个小伙伴是机器人，切切实实地记录了重复了多少次。 　　像佟玥这样的位面管理者，没有把人困在一个时间里循环，不管是对恶人，还是对普通人，她都没有那么做。她深知这一点可以变得很温馨，也可以变得很可怕。 　　平时聊天的时候，偶尔的既视感很正常，都是些闲聊的话，又怎么可能不正常呢。 　　“有空就多放松放松。”佟玥不去想那些既视感不既视感的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可能是太过放松了，正巧皇帝又说了那样的话，熟悉的话，她便想到了这一点，“还有很多可改变的地方。” 　　平行时空，就是不同的时空，就是可以拥有各种各样的变化。有的是在很早的时间节点发生变化，有的是在后面的时间节点发生变化。 　　就好像一个系统，最开始就是比较简单的内容，等到后面不断丰富，有各种各样的变化。 　　“未来可改变。”佟玥道。 　　“皇额娘果然知道以后的事情吧。”皇帝之前就有想到这一点，仙人知道的多，特别是佟太后对待那些阿哥公主的态度，对待后宫妃嫔的态度。 　　佟太后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仿佛知道的不多。 　　皇帝就想过于细节的东西不知道，那大体的事情就知道吧。 　　“知道啊。”佟玥点点头，“那只是一种可能，你完全可以改变。怎么，你相信命中注定，无法更改？” 　　“不，可变的。”皇帝当然不愿意去相信命运既定论，他想要的当然是改变。谁也不想被命运束缚，皇帝也是一样，不想被命运束缚，那就得去改变，“儿臣克妻吗？” 　　“啥？”佟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克妻。”皇帝再一次强调，“儿臣立的皇后，都没活多久。” 　　“赫舍里氏久些，后面难产，这无法。你后面的那些皇后，不是你等人快死了，再封为皇后的吗？”佟玥看向皇帝，“这跟克妻有什么关系？” 　　皇帝自己不想封后，想保留对赫舍里皇后的深情，故意拖延立后，等着人病怏怏的再立后。这怪谁啊，当然得怪皇帝，别说什么克妻不克妻的，这个都得问皇帝。 　　“难道你真觉得你立人家为后，就能冲喜把人的身体给冲好了？”佟玥问，“别多想，你这个皇帝也是普通人。只不过你拥有很多太医，那些太医的医术高明，普通人找不到那么好的大夫，就没有那么好。” 　　为什么很多人生病都想找更好的大夫，都是因为这一点。而这个时代，很多百姓生病了，可能都不去看大夫，怕花钱。 　　古代的人，寿命也没有那么长。不像后世大家都寿命长，时间长了，各种病症，仿佛比古代的病症还要多。有点就是古代的人活得没有那么长久，有的病是等人活得长久之后才出现。 　　“别从上天找问题，多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这也是佟玥想让众人明白的道理。 　　别总是怨上天，上天要管万物，哪里可能去盯着一个小小的普通人呢。不管一个人本身多么特别，但在茫茫人海之中，这个人就是非常普通的人。 　　“可是把问题归在别人的身上，自己就能更轻松啊。”皇帝以前不说这样的话，经过和佟太后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他有时候说话也跟佟太后很相似。 　　“可以，只要不要自欺欺人，别变得小心眼就好。”谁都不想自己承担错误，那样压力太大，也会不高兴。佟玥也不想承担啊，也想把错误归结到其他人的身上，只是推脱责任，那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只不过能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能放松一点，有时候也是不错的。免得过于压抑而内心不舒服，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乐观，就是要把握一定的度。人本就是自私的，这样的举动也属于正常范围，要是过了，过分指责别人，那就是一种错误。 　　微风徐徐，湖里的那些莲花落了花瓣，露出了莲蓬。 　　“吃点莲子羹吧。”佟太后道。 　　“好。”皇帝心想盛开的莲花不是挺好看的么，怎么现在都变成了莲蓬呢。 　　皇帝瞧着湖里的那些莲蓬，待在皇额娘的身边，就有种时间过得很快的感觉啊。 　　这一次，皇帝白天到冬园。没有大张旗鼓摆仪仗，就是坐马车。要是那些臣子们见到他从马车上下来，也能瞧见。便是宫里的一些人，也知道皇帝出宫去了，只因皇帝没有隐瞒。 　　当德妃得知皇帝出宫之后，还愣了一会儿，皇帝竟然就那么出宫了？ 　　“也不知道皇上带了多少人去。”德妃跟荣妃坐在一块儿的时候，荣妃便说了这么一句，“以后也不知会出去多少次。” 　　荣妃有预感，皇帝一定会再出去，不只是这一次。以后还有更多次，而她们这些妃嫔阻止不了皇帝，就看那些朝臣。 　　等着吧，那些朝臣迟早会知道这一件事情。那些朝臣本来对佟太后的态度就十分模糊，他们无法阻止皇帝去做那些事情，但是会劝阻。当事情积累到一定程度，就没有那么好办了。 　　“皇上出去多少次，不是你我能阻止的。”德妃不可能去阻止。 　　德妃最近很不开心，四阿哥不在她的掌控之内，四福晋进宫请安的次数都少了。她以前送到四阿哥身边的那些女子最近也没有那么受宠，四阿哥故意那么做的，就是做给她这个亲娘看的。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德妃很不好受。四阿哥小时候看她的眼光很陌生，等到后面，四阿哥知道她是他的亲娘了，对她就好许多，还懂得讨好她。她觉得这是极为不错的，也很受用。 　　德妃就没有想到四阿哥有朝一日会变成这个样子，不受控制了，儿子不听话了。就跟五阿哥不多管宜妃一样，德妃以前还想着五阿哥在母后皇太后跟前长大又如何，五阿哥不还是不多为宜妃说话么，不跟宜妃多亲近么。 　　现在想想，自己不比宜妃好到哪里去。 　　“你我也出不去。”德妃倒是想出宫，可她们这些女子一旦入宫当了妃嫔，这一辈子就别想着回娘家。除非皇帝允许，她们这一辈子就只能待在宫里。 　　“佟太后能出去。”荣妃羡慕佟太后，年轻漂亮，还不用待在宫里，皇帝还认佟太后为额娘。只要佟太后不犯大错，基本就能过得那么富贵。 　　德妃瞥了荣妃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佟太后跟他们可不一样。 　　“过些日子，宜妃要出来了。”德妃道，她们没有在皇帝的面前多提宜妃。可皇帝让宜妃禁足的时间，就那么短，到了时间，宜妃要出来，也没人敢去阻止。 　　别以为宜妃那么快就失宠了，指不定宜妃后面又得宠呢。 　　德妃以前不怕宜妃，现在就更不怕宜妃。除非佟太后下台，否则皇帝不可能那么容易对宜妃产生愧疚之情，皇帝只会想到宜妃不敬佟太后。 　　等皇帝回到宫里之后，皇帝还真去了那些原本不得宠的妃嫔那边，这让那些不得宠的妃嫔很是激动。接连几次，皇帝都去那些不得宠的妃嫔那边，倒也没有一直去一个人那边。 　　皇帝就是想看看这后宫到底有没有对他付出真情的女子，不过他还是不大相信。后宫的那些女人，基本都是跟前朝息息相关，有关朝局平衡，便是那些位份低的出身差的妃嫔，那些人何尝又没有想着她们的母族呢。 　　“真情啊。”当皇帝坐在龙撵上，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周围的人都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话。 　　这些日子，皇帝去了好几个妃嫔那边，他没有傻乎乎地去问那些妃嫔是否对他真心，他就是多瞧瞧。皇帝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她们是否对自己真情，当他真的去琢磨的时候，下意识就想到这些人的娘家，想到那些人是否缺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果然，像他这样的皇帝就不适合去想这些。他不该因为佟太后的话，就想着后宫里的那一丝真情。便是一开始有真情，也容易变质吧，除非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代一双人，皇帝又想到了纳兰容若的词，他的御前侍卫，可惜纳兰容若去的早。不然，他还能问问纳兰容若几句。 　　皇帝突然想到一点，皇额娘是神仙，神仙能跟故去的人交流吗？ 第44章 乳母 　　皇帝是个行动派, 只不过他没有直接找佟太后，而是把太子叫来御书房。 　　“想你额娘了吗？”皇帝问。 　　太子刚刚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要说不想, 那是假的。他当然希望他额娘活着, 那么他不用这么辛苦，也能享受额娘的温暖, 他的额娘也能活着舒坦一些。 　　若说想吧, 那也不容易让人相信。因为他出生没有多久, 赫舍里皇后就去了，所以太子跟他的亲额娘接触的很少，他也不记得赫舍里皇后的长相。 　　“儿臣看皇额娘的画像，却不知她到底如何。”太子说实话, “梦里梦见，模模糊糊的。便是想, 都没有一张真切的脸。” 　　太子羡慕皇帝，皇帝还记得圣母皇太后的长相，而他呢, 根本就不记得。他当初那么小, 哪里可能记得呢。他跟赫舍里家那么亲近，皇帝又何尝不是多重用佟家的人呢。 　　“想见是吧。”皇帝再一次问。 　　“想！”太子点头,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想。 　　皇帝朝着太子招招手，“过来，走近点。” 　　太子走了过去, 被皇帝弄得十分好奇, 皇阿玛要跟他说什么呢？有点小激动呢。 　　“去问问你的皇祖母, 能不能让你见一见你的皇额娘。”皇帝小声地道。 　　“……”太子明白了, 皇帝这是要把他推出去跟皇太后说这些话。 　　“别说朕，就是你自己想了。”皇帝刻意强调。 　　“是。”太子不敢说要是佟太后说见不到呢，反正见不见得到，都是一个回答，他能回来告诉皇帝。 　　冬园，太子真的去见了佟太后，在佟太后面前哭诉一番，说他多么想念他的额娘，多么想见见他的皇额娘。 　　“没事，你梦里梦到，也可以。”佟太后劝慰，“我也是，梦里什么都用，梦里把你们当球踢都可以。” 　　您现在也可以把我们当球踢啊，太子不仅如此想。 　　“皇祖母能让孙儿见一见额娘吗？”太子询问。 　　“哦。”佟太后明白了，太子哭诉那么多，就是想见赫舍里皇后，“不能。” 　　佟玥又不是这个位面的管理者，就算是位面管理者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去提取那些灵魂。有的灵魂早就已经入了轮回，也不可能再叫来。更别说佟玥根本就无法在这个位面使用那么多能力，总不能过来这个位面度个假，就瞎伸手，那要挨打的。 　　“真不能？”太子下意识道。 　　“真的不能。”佟太后点头，“要是我能的话，直接让顺治帝来见你，如何？” 　　“……”太子想那还是算了吧，他见什么顺治帝啊。 　　“你皇阿玛之前也想着见呢。”佟太后故意这么道。 　　太子没能见到赫舍里皇后，回到宫里之后，他就老老实实跟皇帝说这一点。 　　“见不到你额娘，其他人呢？”皇帝问。 　　“皇祖母说要是她能，她直接让孙儿见您的皇阿玛。”太子觉得自己真的是太难了，皇阿玛好奇的话，就不能自己去多问问吗？怎么就要他去多问问呢。 　　太子没有说佟太后后面说的话，要是他说皇帝已经问过类似的话，还让他去问，估计皇帝就要不开心了。像他这样是皇帝儿子又是臣子的，那就得受着。 　　“罢了。”皇帝挥挥手，“回去吧。” 　　皇帝没有追问其他的，本来就不是那么好问的，他问那么多也没有什么意思。问来问去，太子也就只会那么几句话。 　　而八阿哥得知皇帝叫太子过去之后，太子去了冬园又回宫见皇帝。八阿哥不禁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皇上之前不是直接出宫去冬园了么，怎么后面还让太子传话。 　　皇帝是不是更加看重太子，是不是让太子做更多的事情。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八阿哥不想皇帝那么重视太子，之前好不容易让皇帝对太子有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意见。结果佟太后出现了，太子又得到皇帝那么多的关注。 　　八阿哥都快要气疯了，表面上还是得表现得那么好。 　　“别忧心，佟太后说过了，她对谁好，谁就不可能继承皇位。”八福晋道，“她对我和太子妃都差不多，顶多就是因为太子是嫡出的，她才对东宫好点。” 　　八福晋见八阿哥到她这边之后露出的焦躁，她便直接说明了这一点。 　　太子一直都是赢在嫡出这一点上，太子的额娘是皇帝的元配。而其他阿哥都是妃嫔的孩子，在皇帝心中自然就没有那么重要。 　　要八福晋说，也就是赫舍里氏皇后死的早，要是晚上很多年，那么皇帝就不一定那么重视太子。或许就没有那么快有太子，兴许这一会儿，皇帝还没有立太子呢。 　　可是事情已经那样了，八福晋认为通过太后既然说了那样的话，那么佟太后就不可能多照顾太子。顶多就是会提点几句，就跟说其他人一样。 　　“小弘晖这一辈子也就是那样了，估计以后就是成为一个小王爷。”八福晋感慨，“那样倒也不错。” 　　八福晋想四福晋一定很开心吧，没有人能争了抢了小弘晖的东西，有佟太后那么护着，小弘晖真是好命。要是自己的有儿子，估计自己的儿子不能得到佟太后那么多的喜欢，谁让八爷要争夺皇位呢。 　　八福晋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断绝了太子之位的可能，不过八阿哥要是真的登基了，那佟太后又算什么东西呢。 　　“四哥好能耐。”八阿哥只觉得四阿哥太过聪慧，对方总是把小弘晖送到佟太后那边，也让皇帝记住了小弘晖。 　　要知道皇帝的儿子那么多，孙子孙女也多，皇帝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个孙子、孙女。而小弘晖就不一样了，小弘晖多去佟太后那边，皇帝见佟太后，有时候也见到小弘晖，便是没有见到，也会有人跟他说。 　　此刻，四阿哥不觉得他有多么能耐，他跟那些种植好手以及相关官员到皇庄。 　　天气渐冷，秋天来了，这个季节不可能再去种植什么水稻不水稻的。那就是种种小麦，小麦也是粮食作物。 　　“你们也下去种种。”四阿哥不允许那些官员就站在田地旁边，既然要研究这一方面的东西，那就得下地。别一个个养尊处优，就知道看书本，不懂得实践，那么他们又能研究出什么东西呢。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四阿哥盯着那些官员，谁不下地，那么明天就可以不用过来。便是四阿哥自己都得下地，不怕皮肤变得不好，他们再下地，也不是日日下地，比起那些百姓们还是轻松许多。 　　那些官员彼此看看，还是下地了。 　　一个个拿着工具，不懂得用也得学，翻地翻不好，那就慢慢来。 　　那些种植好手多是普通百姓，他们见到那些官员下地之后也就松了一口气。要是那些官员没有下地，不知道这里面的艰难，以后就知道嘴巴说，那么他们该怎么办呢。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也不多去争。要是他们不多说，就是看着那些官员随意说，他们也按照那些官员说的去做，指不定要出事。 　　要研究出一些东西来，那就得多用心。 　　四阿哥见那些官员下地，也就满意许多。有少数官员不愿意下地，觉得这不是他们读书人该做的，但大多数还是主动下地也愿意去做。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觉得他们不该下地，有的官员出身耕读之家，有的就有下过地。 　　小弘晖没有跟着四阿哥到庄园，他就是到冬园那边的小院子种东西。 　　因着四阿哥把心思放在研究粮食作物上，去后院的次数就少，李氏也受到了冷落。 　　李氏只想着四阿哥之前没有都看弘盼，这都过去好多天了，四阿哥也没有多到她院子来。要是以往，四阿哥早就来她这边了，还来好几次。 　　“走，去给福晋请安。”李氏就想着是不是四福晋耍了手段，不让四阿哥多到她那边去。 　　四福晋见到李氏，倒也不意外。四阿哥最近很少进后院，李氏能等这么长的时间过来，已经很了不得了。 　　“姐姐今儿可是清闲了？”李氏道，“把人送去冬园，不用照顾孩子，倒是好。不像是妹妹我啊，得多照顾弘盼。” 　　李氏嫉妒，自己的儿子不能去冬园，就四福晋生的小弘晖能去。小弘晖的脸色都比之前好许多，也胖了一些，被养得很好。而自己的儿子呢，之前生病了，佟太后没有派人过来看一看，也没有说送点东西，就是小弘晖有拿东西，还是小弘晖自己吃的。 　　明明都是曾孙，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李氏以前不觉得自己比四福晋差在那边，而如今，她觉得自己跟四福晋的待遇差了很多。这也让她越发意识到她需要四阿哥的宠，四阿哥的宠爱能给她带去更多的好处，要是没有四阿哥的宠爱，她在这个府里的地位就比如从前。 　　“让乳母照顾孩子，你也能轻松一些。”四福晋看向李氏，“弘晖过去，也有是有乳母照顾，不好多麻烦皇祖母。” 　　四福晋不可能直接让孩子过去，而不准备其他的。小孩子十分闹腾，要照顾一个小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还当姐姐把太后当乳母呢。”李氏故意这么说。 　　“哪里能那样。”四福晋习惯了李氏说话带刺，对方以前得宠，没少这样，话里话外就是说她这个四福晋做得不好，要对李氏这些妾室更好一些。 　　如今，四阿哥没有让她对那些妾室好，那些妾室也有话说。 　　“要不，你去瞧瞧？”四福晋道，“就当你是弘晖的乳母，也不必说是福利的妾，自是能进去。” 　　“姐姐莫要害我。”李氏哪里敢，要是她敢的话，这一会儿就不是坐在四福晋面前。 　　冬园，佟玥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看了看周围，还是少种一些柳树，柳絮容易让人过敏。 第45章 解禁 　　宜妃终于解除禁足了, 她出来之后，没有想着去找佟太后的麻烦。她已经想明白，佟太后是谁都好, 只要自己不上赶着撞上去, 不去说佟太后不好，基本也就没有什么事情。 　　没有必要非盯着佟太后不可，要是他们盯着佟太后折腾, 那就等于把把柄送给人。不是佟太后折腾他们，是他们自己折腾自己了。 　　九阿哥等到宜妃解除禁足之后，特意来看宜妃。九阿哥红着眼睛, 他的母妃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何时被禁足这么长的时间, 这都是因为佟太后。 　　宜妃一看九阿哥的神色, 便知道这个儿子在想什么。 　　“佟太后没有住在宫里, 偶尔进宫。”宜妃道, “听说这一段时间里，德妃也曾被说过。” 　　“是。”九阿哥点头, 确实如此。 　　“别觉得有什么不好。”宜妃不想儿子去折腾, “不只是本宫一个人被说, 只是枪打出头鸟，本宫当时去得太早。而那些人都龟缩着，谁能想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是你皇阿玛的妃嫔，而是太后呢。” 　　宜妃没有见过圣母皇太后, 不知道圣母皇太后到底长什么样子。别去说什么画像不画像的，他们很难从画像里看出圣母皇太后到底长什么样子。 　　没瞧见佟太后的对佟妃没有多么热切, 对佟家人也是冷冷淡淡。 　　即便如此, 也没有见佟家人站出来说佟太后不是圣母皇太后。佟太后那么冷待佟家, 等于变相削弱皇帝对佟家的看重，而佟家还是没有更多的举动。 　　佟家人那么安静，这不得不让其他人想佟家是不是有别的打算。还是痛家人担心伤了这个佟太后，会引得皇帝不满呢？ 　　“儿啊，别撞上去。”这就是宜妃的感悟。 　　“没撞上去了。”九阿哥最近都没有去对付佟太后，“八哥那边不打算多动。” 　　九阿哥一直都帮衬着八阿哥，他没有只管着自己的喜好，也得看看八阿哥的打算。八阿哥没有打算去动佟太后，还让八福晋多过去坐坐，摆明了是不想让皇帝觉得他们不敬佟太后。 　　明面上，八阿哥不打算再对付佟太后了，还做出孝顺模样；私底下的话，九阿哥也曾经问过八阿哥，八阿哥的意思就是暂时没有必要去对付佟太后。 　　“现在也算是相安无事。”九阿哥道，“您就放心吧，一切安好。” 　　“哪里安好了。”宜妃看着九阿哥，“你最近……算了，你皇阿玛就是那样，有那么多个阿哥，又怎么可能多看你呢。” 　　宜妃以前以为自己得宠，那么皇帝是不是就对她生的阿哥好一些呢。皇帝是对她生的五阿哥不错，对九阿哥就没有那么好了，宜妃不满这一点也无法。 　　宠妃，那也是因为有皇帝宠才成为宠妃的，要是皇帝不宠着，那就不是宠妃。皇帝想宠谁就能宠谁，宜妃经历这一次禁足，就越发明白这一点，好在皇帝没有降了她的位份。 　　“佟太后那边，确实没有必要多管。”宜妃强调，“至少你们现在别去动。” 　　“是。”九阿哥应声。 　　宜妃解除禁足之后，首先就是要让皇帝注意到她，让皇帝到她的宫里来。之前，宜妃的绿头牌已经被撤下，按理说，她现在解除禁足，绿头牌应该放上去了。 　　只是这放不放上去，也有可能被忽略。 　　宜妃以前从来不用多打点这些事情，而现在呢，她就得打点一二。省得那些人故意装傻不把她的绿头牌放上去，也省得其他妃嫔在其中耍手段。她还是希望能早点见到皇帝，要是皇帝不来见她，她就该去给皇帝送汤。 　　这不，当小太监端上牌子让皇帝翻排的时候，有人就特意说了一句，说宜妃已经被解除禁足了。 　　“宜妃……”皇帝没有忘记宜妃，他宠了宜妃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忘记呢，“再过三五天吧。” 　　皇帝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快翻宜妃的牌子，打算再冷落宜妃几天。他觉得要是这么快就翻宜妃的牌子，是不是就显得自己不够敬重皇额娘呢。 　　要是佟玥知道皇帝的想法一定很无语，她根本就没有想着皇帝要冷落谁，还是不要冷落谁，她没有那么在乎宜妃。在佟玥的眼里，宜妃只是恰巧在最开始的时候撞了上去，那么宜妃就成了杀鸡儆猴的存在。 　　当初，宜妃若是没有说那样的话，便也就没有什么。偏偏宜妃误以为佟玥是皇帝的女人，这就让皇帝非常不高兴，甚至愤怒。 　　“是。”一旁的太监哪里还敢再说话呢，等三五天再把牌子放上去吧。是三天，还是五天，那就得看皇上的心情了。 　　他们这些人倒是不敢多嘴，做奴仆的，多嘴了，运气不好，挨罚是小，就怕没了性命。 　　冬园，谢嬷嬷算了算时间，便把宜妃解除禁足的事情跟佟玥说了。 　　“是该解除禁足了。”佟玥正在果园里弯腰拔草，她琢磨着是不是得在果园里养几只兔子。 　　小弘晖那么小就想着偷懒，想着直接在果园里扑兔子。 　　家养的兔子确实好，而野生的兔子细菌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还是别吃野味的好。只不过古代不是后世，这个时代的人缺吃少穿的，还是有猎户上山打猎，这也无可厚非。 　　时代不同，人也就不同。 　　不能在人家都吃不饱的年代，要求人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因此，佟玥没有在皇帝的面前说不能打猎，没有说不能去吃那些野生动物。她要做的就是多给四阿哥等人提供研究农作物的思路，让他们早早能研究出高产的粮食作物，那么人们也就不需要去吃野生动物。 　　当有了足够的粮食，人能吃饱了，也就能多养其他的动物。 　　“去抱两只兔子来养吧。”佟玥想了想又道，“两只兔子还不够吧，再抓几只鸡鸭，就养在这个果园里。羊的话，也可以养一两只。” 　　“若是这样养，许是会有气味。”谢嬷嬷提醒佟玥。 　　“无妨，这果园不算小，养的东西又不多，应当没有多大的关系。”佟玥心想大不了少过来。 　　府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处空地被种成果园，还有其他空地。 　　佟玥对于在家里养那些小动物，没有多大的感觉。 　　“那奴婢就让人安排。”谢嬷嬷道，倒也没有再说其他的。 　　等小弘晖再一次来果园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些小鸡崽、小兔子……小弘晖很开心，等到这些小动物长大了，他就能直接去抓，射箭什么的，也不是每一次都准的。 　　“阿玛还是要让学习射箭。”小弘晖轻轻地拍拍自己的小胳膊，“可惜，没有那么厉害呢。” 　　小弘晖想着自己能非常厉害，一来开弓箭，就能直接射中。然而，现实和梦中的场景相差太大，小弘晖还不能百步穿杨，不能那么容易就就射中靶心。 　　“皇曾祖母，您以前学过吗？”小弘晖有些好奇。 　　“你觉得你的皇曾祖母需要学吗？”佟玥当然没有去学习过，就是学习如何运用法则。 　　位面管理者在外的表现是异能者是修真者，他们不可能让别人知道他们能运用法则，即便有的强者也可以。但是他们最开始就是隐藏，表现得跟周围的普通人差不多，异能者多，那就是异能者；修真者多，那就是修真者。 　　当然，度假的时候就不用考虑那么多，她又不是这个位面的管理者。 　　她就好像落入湖中心的一滴水，稍微改变一点东西，却又改变不了太多的东西。 　　“不知道。”小弘晖就是疑惑，“皇曾祖母是神仙啊。” 　　“神仙也需要学习很多东西的。”佟玥道，“学习你们不知道的东西。” 　　这一天下午，太子妃来了。 　　太子妃已然知道佟太后不管那些阿哥们谁登基的事情，可她注意到了佟太后说的嫡庶有别。寻常人家的嫡庶有别，在嫡子没有犯下大错的时候，庶子没有资格越过嫡子继承家里的东西。 　　佟太后说嫡庶有别，潜意思也很明白。佟太后不涉及党争，但还会多看重东宫嫡出的太子。 　　“这是孙媳亲自做的桂花糕，您尝尝。”太子妃笑着道。 　　“下一次，还是让你们东宫的厨子做吧。”佟玥咬了一口桂花糕，“你做的没有他们好吃，你的心意到了就可以了，毕竟我也不可能把你做的桂花糕都吃了。” 　　佟玥说的话很实在，这些人有这个心就可以了，不必非得她们亲自下厨。 　　要是她们亲自下厨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没有那么好，谁愿意多吃啊。 　　像她们这样的人，基本都是吃了不少好东西的人。 　　“我也没有看着你做，兴许还想着你是不是让下人做的呢。”佟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在这一方面动容，你给太子多做做就行了。你也不必那么累，多养着身子才是。” 　　现实就是如此，有多少人会因为别人亲自做饭而感动呢，偶尔一两次是感动，次数多了就不是。还有东西不够好吃，人也没有那么容易感动。 　　佟玥不是要怼太子妃，而是不希望对方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对方讨好别人的时候可以这样，在她的面前就不必如此，放宽心一些才是。 　　“兴许过一段时间，你就能怀上小太孙了。”佟玥看向太子妃平坦的肚子，“甭去管别人如何想，如何说的，你就安心地养着。小弘晖啊，要是有一个知理聪慧的堂弟，他以后也能过得欢快些。” 　　“知礼？”太子妃呢喃。 　　“不是礼仪的礼，是道理的理。”佟玥道，“别多心，别过多猜忌，又有防人之心，便够了。” 　　如今，就看皇帝会不会再那么猜忌太子，太子本身是挺能耐的。康熙帝亲自培养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差呢？ 第46章 谎言 　　康熙帝对太子的否定, 何尝不是对他自己否定呢，太子可是康熙帝教导出来的啊。 　　纵然康熙帝后面表现出对太子的失望，但是废了又立, 两立两废，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康熙帝废了太子, 兴许又想着这是对自己过去的否定, 就又立了。等再一次废除, 就说他不是没给太子机会，那么内心也就不会那么难过。 　　说到底, 那就是所谓的自尊心, 不能承认自己失败, 又或者给自己找借口。皇帝不喜欢一个太过强大的太子, 长大后的太子威胁到他的权势，那就不去小太子可爱了。 　　佟玥还是比较看好太子, 太子本身就很优秀。 　　“安心点。”佟玥曾经看到以废太子为原型的小说，废太子重生了, 努力发展势力, 后面就直接篡位了。 　　不过康熙帝这样的皇帝，篡位啥的不用去想了。康熙帝太过强大, 那些阿哥还没篡位就先被灭了。 　　太子妃看见佟太后脸上的笑容, 稍微宽心点，自己没有说错话就好。 　　“在这边不必过于小心翼翼。”佟玥道, 看着这些人说话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让人心疼。 　　佟玥不可能去说太子妃不好,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要是可以, 哪一个正妃愿意那些妾室生有孩子呢, 当然希望自己早早生。太子妃比寻常正妻更加艰难, 太子有儿子，地位才稳固。 　　“皇祖母……”太子妃眼睛微红，太难了。她在外面如何能不小心翼翼呢，被那么多人盯着的啊。 　　“又不是毛绒绒的兔子，就别红眼睛了。”佟玥道，“你当我真是圣母皇太后啊，不过是你们皇阿玛认。有时是不是不重要，而是自我的想法。” 　　“……”太子妃服了，佟太后真的是什么都敢说。 　　有时候事情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有思想，可以决定信不信，不信的话也可以做其他的。 　　皇帝也知道啊，但是皇帝还是那么对待佟玥，这也是个人选择。哪里有没有怀疑，不过就是作出其他选择。 　　微风徐徐，太子妃只觉得眼前的佟太后格外不同。这样的女子，神仙人物吧。 　　太子妃几次去冬园，这一件事情落到旁人的眼中，就想太子妃真懂得做这些表面功夫。 　　八福晋就觉得太子妃脑子有坑，要不是脑子有坑，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佟太后都说了不介入皇位争夺里面，太子妃还去。 　　八阿哥不好说八福晋不去，只道“他们确实需要做表面功夫。” 　　“是。”八福晋点点头，别让她再去就行。 　　八福晋在佟玥面前有些莫名的恐惧，有时觉得对方什么都知道。八福晋在八阿哥身边当然有做一些事，比如让那些妾室没那么快怀上孩子，她那么爱八阿哥，能容忍那些妾室已经很不错了。 　　而佟玥不觉得如此，不过八福晋不知道，她也不可能跟八福晋说。 　　冬园，一个帅气的护卫长总容易被人误会，就有人觉得阿冬是佟玥的面首。 　　“兄弟，太后是不是去哪里都带着你？” 　　“你们平时都做什么，都种地？不可能吧！” 　　“奉例多少啊？” 　　…… 　　阿冬没有回答这些人，这些人就是喜欢多问问，没有必要回答。 　　“说说啊。”总有人不长眼，就是想多问几句。 　　“……”阿冬不多说，就拔剑。 　　问吧，来啊，继续。 　　阿冬不多说，不管他有没有恢复记忆，都不可能说。 　　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这些人都有话说，那么就没有必要说。 　　小弘晖还是没有逃脱射箭，他来到冬园就是阿冬教他的。怎么会这样呢？他不大开心。 　　“果园里的简单，可是有人。”这就是佟玥跟小弘晖说的。 　　小弘晖：…… 　　我信了你的邪，本以为能扑扑兔子，结果还要学。 　　说好的偏心呢？ 　　“大人就喜欢骗我们小孩子。”小弘晖感慨。 　　“大人有句话，善意的谎言，多学学。”佟玥摸摸小朋友可爱的头，“长大后，你也可能变成你讨厌的样子。” 　　“……”小弘晖眨眨眼，好深奥的样子。 　　阿冬让小弘晖练习臂力，多拉弓。 　　小弘晖觉得自己不容易，小孩子太难，想快点长大。 　　“等你长大，没那么可爱，就没有那么被偏爱。”阿冬道。 　　“……”小弘晖觉得自己可怜，不知道说什么。 　　翊坤宫，宜妃见到了密妃，密妃位份比宜妃低，但是密妃有管理六宫的权力。 　　宜妃看不过密妃，不喜欢密妃。 　　“妹妹还真是厉害。”宜妃皮笑肉不笑。 　　“不比姐姐。”密妃看着手里的茶杯，“长久。” 　　后宫的妃嫔都知道宜妃得宠，长久的宠，谁也比不过宜妃。宜妃总是那么得意，其他人就只能看着。 　　宜妃听到这话，气啊，她才被禁足出来。一出来就得知密嫔成了密妃，这人才得宠。 　　“你得意吧。”宜妃道，“不用堵我。” 　　“学姐姐的。”密妃笑。 　　“真为难你了，学本宫好得宠？”宜妃嗤笑，“别被禁足了。” 　　“能出来。”密妃回。 　　“妹妹果真不一样了。”宜妃何时见到密妃如此说话呢。 　　密妃不去管，宜妃也就是嘴巴喜欢说，她也不怕。 　　当密妃走了，宜妃气，只道，“就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密妃不去管宜妃怎么想，不重要。宜妃是否会复宠，这跟密妃也没多大关系。她不能因为宜妃会复宠就战战兢兢。 　　宜妃有些怨皇帝，皇帝让密妃上位，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皇帝没有单独去看宜妃，就是当这些妃嫔去母后皇太后那边的时候去，见到了宜妃。 　　妃嫔多，皇帝还是看了宜妃一眼。这一眼就够了，宜妃就能朝前一步。 　　“皇上。”宜妃上前一步。 　　“你们聊聊吧。”皇帝道，他就走了。 　　宜妃直接追了出去，她不追上去的话，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皇上冷落她的时间还不够长吗？ 　　“皇上……”宜妃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如今如此狼狈的模样。 　　皇帝到底还是心疼了，“过两日去你那儿。” 　　“过两日，皇上别忘了。”宜妃道，“这都……不能择日不如撞日吗？” 　　皇帝一向宠着宜妃，见的多是宜妃肆意嚣张的一面，何时见她如此软弱，不忍心。皇帝终究还是去了宜妃那边，男人多是如此。 　　皇帝去哪个妃嫔那边那是皇帝的自由，佟玥不多管。当有人把消息传到她这边，佟玥也不觉得皇帝不好。 　　皇帝平衡后宫，平衡朝堂，不容易。佟玥不管那些事情，那些人不过就是想借刀杀人，她懂得。 　　他们想错了，她不可能多动。 　　小弘晖跟着四福晋进宫见德妃，德妃便觉得小弘晖变了不少，胆子也大了。 　　小弘晖：太后比德妃更厉害的样子。 　　好在德妃不知道，否则就要心里不舒服。 　　“别总是麻烦别人照顾孩子。”德妃不想四阿哥等人多靠近佟太后。 　　“是。”四福晋想佟太后不是别人。 　　不是别人，是皇祖母，无妨。最重要的是德妃奈何不了佟太后。 　　四福晋就是觉得如此，德妃怕，那才好。德妃不怕，事情才多。 　　“别在我这边装傻充愣。”德妃非常不高兴。 　　“不敢，不敢。”四福晋早就习惯了德妃这般样子。 　　“额娘。”小弘晖感觉到了四福晋的不高兴，却只能忍着，“今天还去皇曾祖母那儿吗？皇曾祖母让我去呢。” 　　“这孩子……”德妃明白了，这孩子故意说给她听的，就不知道是不是四福晋教的。一个个倒是能耐，不怕她不高兴。 　　可以说这个后宫还是因为佟玥有比较多的变化。 　　白莲教的探子被叫了出去，有人想问他情况。白莲教的圣女也在，圣女也想知道其他事情。 　　“就是多种地。”探子道，“民以食为天。” 　　“什么？”感觉不大明白的样子。 　　“就是多种地。”探子再一次道，“没其他意思，他们就是种地，想要种出高产量的农作物。” 　　别为难他了，他说了，他们也不信的，估计还觉得他发疯。 　　探子有时都觉得是他的幻觉，就更不用说没见过的人。 　　“没叛变吧？”圣女来了一句。 　　“那应该就不在这里。”探子皱眉，他又没有叛变。 　　他就是忠于自己的想法，也说了一些。 　　“佟太后确实会一些法术。”探子道，“圣女也不会的，比如让植物快速生长。” 　　“怎么生长？” 　　…… 　　那些人问了不少问题，他们就想多知道一些。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如果知道了，他们就知道后续怎么做，怎么对待这个佟太后。 　　探子知道的都说了，这些人爱信不信，他们要觉得是陷阱，那也无法。 　　白莲教圣女以及其他人自是不相信，他们以前就是用一些把戏蒙混过关的，让那些无知的百姓相信他们。 　　“多盯着。”圣女考虑要不要去学习学习。 　　要是学了，以后也能用。至于佟太后，就看能不能为他们所用。 　　不能用的话，那就灭了。 　　探子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他只是一个探子，莫要多管其他的。 　　探子有探子的职业操守，他做他该做的，其他就是别人的事情。 　　冬园探子多，佟玥没阻止他们传递消息。 　　消息传出去了，才能更热闹。 　　“宫里办赏花宴，来了请帖。”谢麽麽道，“您可要去看看热闹？” 　　“不去。”佟悦拒绝，她们热闹吧，她见不得那些明争暗斗。 　　有那个时间，倒不如听听小弘晖说射箭多么难，说他不想相信大人了，又想大人哄哄他。 第47章 尖刺 　　大人喜欢骗小孩, 小孩也喜欢骗大人呀。小弘晖心里暗暗想着，他呀，算了, 他以后就骗骗自己的小孩子吧。不怪他，他都是跟大人学的。 　　“小孩子都被你们祸害了。”小弘晖嘀咕，“弄得我以后也去祸害小孩子。” 　　“小心被揪着耳朵呀。”当佟玥听到小弘晖的话后, 她笑了。 　　“盖着耳朵就行了。”小弘晖摸摸耳朵，他的耳朵好好的, “我这么乖才不可能呢？” 　　“你总有调皮捣蛋的时候。”佟玥轻轻地弹了弹小弘晖的耳朵。 　　自打宜妃解除禁足之后, 宜妃就想这如何让大家知道她现在依旧很好。她是被禁足过，但是她依旧这么得宠，别以为她的时代就这么过去了。 　　德妃怎么可能不知道宜妃的想法呢, 看破不说破而已，后宫的其他女生的也知道。宜妃在后宫经营那么多年, 大家都知道她不简单。 　　后宫的一些妃嫔依旧站在宜妃那边，而不是就此就站其他人那边。她们本身不得宠, 不容易。 　　宜妃举办赏花宴，总得给她面子。不给她面子的话, 小心她背后给你穿小鞋。不管如何，去了就对了。 　　“佟太后那边怎么说的？”宜妃询问, “多半是不过来吧，她那样的人看似这也不管，那也不管，实际上, 她做得最多。” 　　“那边什么话也没有说。”一旁的宫女回答, “许是还没确定。” 　　“什么没有确定？”宜妃撇了一眼宫女, “不过就不想回答。” 　　佟太后什么身份, 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完全没有必要回答。 　　要是佟太后来了是好，不来也没什么。 　　宜妃没有对外说佟太后要来，不蠢。 　　“……”宫女不作声。 　　德妃等人才不管宜妃的那些事，管那些事情不如多管自己的。 　　后宫就是一个大染缸，人到了这里就会发生变化。宜妃也会发生变化，没有，一成不变的人，都在找机会往上爬。 　　九阿哥当然想要他的亲娘好，可是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他也只是晚辈，没法插手。 　　近来，九阿哥在皇帝的面前安静许多，即使宜妃出来了，也不敢，就怕得罪皇帝。 　　白莲教的人想混进去冬园，可是冬园没有招人，他们就只能易容。他们在冬园里四处瞧，装作打扫卫生之类的。 　　“她什么时候表演法术？” 　　“要等到什么时候？” 　　“种地太难了。” 　　…… 　　先前的探子表示他很无奈，他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时候。要是他知道的话，他还是寂寂无名的探子吗？ 　　“等着吧，等到后面也许就可以了，别这么着急，这种事情得看机会，机会到了就能看到。”探子只能一次次这么说，别指望，他知道更多，他跟他们也是一样的，现在都是下人。 　　这些人以前没有少东躲西藏，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他们等得起。 　　佟玥当然发现了异样，没有去说而已，她让他们多做事情。挑水啥的，这样的粗活让他们做。 　　四阿哥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些人，他什么都没说没有必要说。佟太后又不是傻子，必定有她的用意。 　　他就是让小弘晖小心一点，别傻乎乎的，别跟他们多说话。 　　“有皇曾祖母在，不怕。”小弘晖有些委屈，“阿玛为什么不多看我呢？” 　　“……”四阿哥无语，别说出来呀。 　　清早，佟玥去果园种了一些稻谷，没出去买，自给自足。 　　这个时代的瓜果蔬菜都很好，不像是后世各种激素滥用，导致食物激素多，人吃了进去也容易生病。人们都喜欢说女子生相关方面的病是因为她们单身多年，要是她们早点生孩子就不会如此。 　　无法，什么都推到女性自身上，不该单身，不该一直不生孩子，应该早早结婚生孩子。那样，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多种一点。”佟玥道。 　　白莲教混进来的几个人一点都不想种地，但是他们现在只能说他们爱种地。 　　爱啊，非常爱。 　　什么农家化肥，他们可以的。 　　探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是有不对，那就是佟玥让他们多做。 　　探子不说，主子让下人做什么，下人就做什么。 　　圣女累啊，为什么她一个女子也要做这些事情。那样女下人也要做一些，只不过别人习惯了。 　　圣女看向探子，而探子努力干活。 　　正当他们觉得累的时候，他们就看到那些植物疯狂生长。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法术吗？ 　　他们都楞住了。 　　一个个跟木头似的站在那边，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些东西……有人直接拿起稻谷来，吃了一口，真实而存在的。 　　“以前都见过，怎么现在还吃？”有人道。 　　“震惊，依旧这么震惊！”那些人急忙回答，“每一次都觉得这么不可思议。” 　　“那你们得多习惯。”没有人抓着这一点不放。 　　金灿灿的稻田，都是粮食。 　　“这些稻谷的味道很好。”有人这么跟白莲教的人说。 　　“一定很好。”白莲教的人附和。 　　行行行，你们说的都对。 　　白莲教的人就想知道佟玥怎么做到的，他们其他人都做不到。他们以前也在学，都是一些小把戏，没有这么真实，都是虚假的。 　　每一次他们都得安排人，去带动现场，去呼喊，这样才能带动更多的人相信他们。 　　而佟玥明显不是这样，这分明不是人能做到的，难道她真的是神明？ 　　不，不可能的。 　　若是这世界真的有神的话，那就应该让大清灭亡。而不是帮着他们，这一片土地多的是汉族的人。 　　佟玥没有去管他们的眼神，震惊吧，又不可能大范围推广。 　　“看到了吗？”佟玥道，“看到的话，你们就可以走了。” 　　“……”什么意思？他们不明白。 　　“这不是你们能学会的。”佟玥表情淡然，“白莲教的人！” 　　谁出卖他们的？ 　　探子：不是我，别看我！ 　　那些人当然没有看他，就是怀疑而已。 　　“我没有注意每一个人，不代表我就不知道。你们来了就来了，但是别在我面前。”佟玥道，“你们这样，生怕我不知道啊。” 　　“有没有种过地，能看得出来的。”佟玥扫视他们一眼，“漏洞太大了。” 　　能说他们都以为她不可能做那些事情，以为她就是装装样子。 　　难怪眼前的人能把皇帝哄得团团转，这个眼力很不一般。 　　白莲教的人没有多问，他们怕被抓住。这个时候，还是快点跑。却也不能慌了神，稳住，别怕。 　　他们忽然间觉得眼前的人非常可怕，他们还没有更多的举动，就这么被发现了。要是再继续下去，他们也很难发现更多的东西。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他们怕她告诉别人就逃不了了。 　　眼前的人，看上去很像他们的人，但是应该不是。 　　那些人都走了，谢麽麽站在佟玥的身边，她听到那些话了。 　　“皇帝迟早会知道的。”佟玥道，“他该知道我不管这些。” 　　谢麽麽不敢说佟太后不对，佟太后本身就不同于那些人。不用她说，也有其他人告诉皇帝。 　　“您舒适，才最为重要。”谢麽麽道。 　　皇宫，皇帝知道冬园发生的事情之后，皱了皱眉头。 　　“不愧是皇额娘。”皇帝道，“神仙都是这样子的吧。” 　　天上的神仙不管下界的事情，要是神仙管，他们大清就不能入主中原了吧。他们以前不是在这一片土地生活，在神仙数量上不占优势吧。 　　“您说的极是。”大太监道。 　　皇帝喜欢说君权神授，不代表他们就喜欢被神仙管。皇帝就是如此，他曾经付出那么多，不想被神仙庇佑所掩盖。 　　冬园的事情传到其他阿哥那边，九阿哥跟八阿哥说了，佟太后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做出那些事情，就是给他们看的吧。 　　佟太后行事诡异，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找不到事情的方向，就不知道怎么应对。 　　“且不去管。”八阿哥认为这就是一个大坑，看谁跳下去。 　　没有半点遮掩的坑，就看他们跳不跳。这个坑下面可能是平地，也可能是尖刺。 　　为了一个佟太后，不值得。 　　他们这一段时间不由自主地盯着佟太后，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等于白忙。白忙，那就意味着亏了。 　　“你的额娘也解除禁足了，先别动，免得害了宜妃娘娘。”八阿哥关心地道，“你也别着急。” 　　“要举办赏花宴，她也没动静。”九阿哥为他额娘不平，佟太后才出现多久啊，宫里的方向都变了。 　　佟太后是不打算去吧，额娘脸上也没光。 　　那些人就觉得佟太后和宜妃的矛盾大，不可调和。 　　九阿哥烦躁也无用，他不可能跑到冬园，不可能去求那一个女人。无用的动作，只会让别人笑话。 　　要是他，他就不管其他人求情不求情的，她不爱做就不去做。他就觉得佟太后不可能去，求也无用。 　　正如同九阿哥想的，佟太后不可能去。佟太后不想听几百只鸭子吵，不可能猜测她们的想法。 　　“四福晋把人接走了。”谢麽麽看着小弘晖坐上马车，“还是不舍得这边。” 　　“那是阿冬懂得教导人。”佟玥心想阿冬怎么那么快让小弘晖信服的，小弘晖可没有那么好忽悠，总不会是看脸吧。 　　小弘晖是个男孩子，阿冬也是男的，难道是崇拜？阿冬那么厉害？ 　　佟玥认为阿冬不平凡才是真的，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还那么厉害的人，很容易让人产生好奇心。 　　哪怕这个人原本存在感不强！ 第48章 给脸 　　阿冬在冬园过得还算不错, 平日里跟在佟太后的身边，采点水果，做的也不多。 　　“阿冬，还没有恢复记忆吗？”佟玥走到正站在果树下采摘果子的阿冬身边, “兴许, 你是一个大贵族, 又或者……不大可能是一个下人。” 　　“不重要, 这边挺好的，也许以前也是这样的，没有感到有多大的差别。”阿冬真的没有感觉到差别, 要是他感觉到差别了, 早就走了, 不可能等到这个时候还站在这里。 　　一个聪明的人，不可能一直在一个地方浪费时间。阿冬又不傻。他觉得这就是他要的吧, 挺平凡的，也挺温馨的。 　　生活不一定需要刺激，简简单单的也是一种幸福。 　　“不像是一个年轻人。”佟玥感慨。 　　“也许我的年纪很大了，只是看着年轻。”别指望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能记得那么多东西。阿冬不记得的，他也没有多去想。 　　他就想佟玥对于他是不同的，到底是哪里不同，还得继续相处下去才知道啊。 　　“是一个说法。”佟玥轻笑。 　　自打白莲教的人离开之后, 那些人就开始怀疑人生。就这么容易放他们走了, 就不把他们抓走，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放长线钓大鱼？那他们得小心一点, 最近也别多联络了。 　　狗皇帝他们最喜欢这么做, 就是为了抓到更多的人。 　　小屋子里,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圣女，你要不要去学一学？” 　　“学一学以后，你会了，就能派上大用场。” 　　“他们要堵住我们的路，不让我们继续那样做。” 　　…… 　　“别吵了，让我去学，你们呢？”圣女不开心，“我不是不愿意去学，你们也看见了，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等我学会了，那要多少年啊。”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也就没什么用了。到那个时候，她自己就能做得很多事情了，谁还跟这些人做。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圣女也有她的小心思。没有人不想自己过得好，如果能过得好，谁愿意多管这些闲事。 　　他们之中有穷人也有富人，但是大多数还是比较穷的。反清复明很多时候就只是做一点小事情，弄出一点小伤害，然后就等着被抓。 　　“太难了。”有人这么说，他们心里都清楚，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学会的，只是要推出一个人出去。 　　那就是圣女吧！ 　　“平时都是你现在高台！”这就是理由。 　　圣女不能说不是这样子的，要是她这么说，她的地位呢。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她必须面对，如果没有佟太后的存在就不会这样子。 　　不只是她一个人认为这样，还有其他人也是这样子。宜妃应该跟她有共同语言，当然，他们不可能抱着一起哭。 　　皇宫里，赏花宴开始了。 　　这一次，宜妃主要还是看看后宫的人态度，看看她被禁足之后，这些人是不是有别的想法。她倒是要看看，是不是有人认为她彻底跌入谷底，就不给她面子了。 　　宜妃本身就是一个嚣张肆意的人，又得皇帝宠爱，可以说是后宫第一人了。 　　后宫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地方，哪怕皇帝后面又是她的宫里了。这不代表皇帝就当过去的事情没有发生，也不代表那些妃嫔就不等着看她的笑话。 　　“听说宜妃姐姐也邀请了佟太后呢。” 　　“就是一张帖子过去吧。” 　　“九阿哥可过去了？” 　　“佟太后到底是长辈，还是得敬着一点吧？” 　　…… 　　总有人在那边说宜妃的不是，一个个那么说，弄得宜妃不是很高兴。 　　“外面多自由，来宫里做什么呢。”宜妃直言，“坐在这里听你们说这些，怕是佟太后要头疼。本宫要是让九阿哥过去，是逼着佟太后要过来吗？” 　　她已经栽了一次跟头，不可能再去说佟太后的不是。这些人要笑话她就笑话她吧，她们要是有本事就去逼迫佟太后啊。 　　“改天，你们也举办个赏花宴，你们去请请。”宜妃笑着道，“你们要是请到了，本宫一定过去。你们想要本宫库房里的东西，随便你们挑。” 　　宜妃不认为这些人在佟太后的眼中就是不同的，佟太后根本就不在乎她们这些人的身份地位。德妃不也被佟太后怼过了么，又不是她一个人被那么对待。 　　不是一个人那么被对待，那就没有什么。 　　这些后妃听了这些话，她们知道了，宜妃还是那个肆意嚣张的宜妃。宜妃不可能那么小心翼翼地，要是宜妃小心翼翼，那就不是宜妃。 　　皇帝没有去赏花宴，没有打算多给宜妃面子。他去宜妃的宫里，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必要再去赏花宴。给的面子多了，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情。 　　德妃倒是来了，她听到宜妃说的那些话，也就是笑笑。那些人当宜妃是个心眼直的人，小心点吧，真当宜妃不记仇么。宜妃也记仇，否则，宜妃怎么可能一直没有失宠，那就是因为有的人也被宜妃压下去了。 　　没有必要去提醒那些人，那些人都知道。一个个表面当宜妃直爽，心里都清楚。皇帝心里也清楚，就是宠着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在乎那些事情。 　　“送些糕点过去吧。”皇帝吩咐身边的大太监送些点心过去。 　　宜妃对于皇帝还有很大的用处，还有其他的地方。没有必要这么快就让宜妃下去了，还是得让宜妃站得稳一点。皇帝不介意送一点东西过去，这个举动就只是一个非常小的举动。 　　皇帝给宜妃长脸，那些妃嫔看到了糕点，心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密妃见此，她没有不高兴，她有六宫的管理权就行了，没有必要去争地位不地位的。自打她掌管六宫权力之后，皇帝对她就没有之前那么宠爱，她也不好那么小娇柔。 　　有得有失，要是让密妃选择的话，密妃想或许她愿意当一个普普通通受宠的妃子，而不是一个掌管六宫权力的妃子。谁让她的家世没有那么强大，很容易成为别人的靶子。 　　后宫没有一个密妃，还能有下一个密妃，密妃太清楚这一点了。因此，她不可能去多说宜妃，也不可能在表面上去多争。 　　“可要给佟太后送一些过去？”有一个妃嫔故意在宜妃的面前如此说。 　　“给你们吃的，剩下了，再送去给佟太后吗？”宜妃道，“还是当宫里就这几盘点心？” 　　宜妃说那些话的时候，佟玥没有在皇宫，母后皇太后也没有在赏花宴上。母后皇太后不是很喜欢这些赏花宴，不是每一次都有去。一朝皇帝一个后宫，母后皇太后不多过去。 　　当母后皇太后得知赏花宴上的事情之后，待在宫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这才跟身边的嬷嬷说些话。 　　“这倒是宜妃的脾气。”母后皇太后道，“若是她不这样了，也就不是她。” 　　要是宜妃不再那样，估计皇帝也不可能多疼宠宜妃。 　　后宫里的那些妃嫔，就属宜妃最为得宠。一个妃嫔能长久得宠，必定有争宠心得，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佟贵妃当时也去了赏花宴，她不禁想宜妃能耐啊。而她呢，出身佟家，靠的也就是佟家的名头，要不是她出身佟家，皇帝也不可能对她如此好，也不可能让她成为贵妃。 　　别看皇帝这一段时间去她那边的次数多一些，但是她没有孩子，这宠也是镜花水月。 　　家里的人也跟她分析过，下一代皇帝基本不可能出自佟家。那么他们就得选择站队，看看站在哪个皇子哪边，要是没有佟太后在，或许一切会更加顺利。有了一个佟太后，很多事情就发生变化。 　　冬园，九阿哥过来了。在宜妃举办完赏花宴之后，在皇帝去了翊坤宫，给宜妃赏了点心后，九阿哥这一次过来，也是想让佟太后知道，皇帝还是会宠着宜妃的。 　　“九哥。”十阿哥没成想九阿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十阿哥最近跟十福晋的感情好了许多，哪怕十福晋有时候还会拿着鞭子追着十阿哥。但是十阿哥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反而觉得还是有点感情，有点温馨。 　　要不是见到九阿哥过来，十阿哥都快忘了他最初过来是为了要给八阿哥探听消息。 　　“还在呢。”九阿哥似笑非笑地看着十阿哥，这一个人在这边都几个月了，都没有告诉他们有用的小心。他有时候也感觉到十阿哥对他们的躲避，他们也不好多说十阿哥，免得让十阿哥有了别的心思。 　　“在，在呢。”十阿哥有些心慌。 　　“干活了。”十福晋拿着鞭子小跑过来，“天天就知道吃，都不知道干活。怎么着，让皇祖母伺候你，养着你啊，你还要不要脸面啊。” 　　十福晋不想让十阿哥跟九阿哥多接触，九阿哥就是一个善于利用别人的人。十福晋不觉得九阿哥对十阿哥有多好，九阿哥对八阿哥才是真的好。她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傻乎乎地去为他们做贡献，别等到最后里外不是人。 　　是皇祖母这边的东西不够好，还是八阿哥他们给十阿哥的好处多啊。 　　十福晋不觉得八阿哥多给十阿哥好处了，她就看到十阿哥被推出来。 　　“这眼睛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就不知道多看看吗？”十福晋揪着十阿哥的耳朵，“说我母老虎啊，我老虎给你看看。” 　　就这样，十福晋揪着十阿哥的耳朵，带着十阿哥走了。九阿哥眸光微闪，他们是故意的。 第49章 流言 　　果园一角, 十福晋松开了十阿哥的耳朵，十阿哥连忙揉揉耳朵。 　　“别这么用力啊。”十阿哥只觉得耳朵疼。 　　“不用力一点，你又怎么知道疼啊。”十福晋双手叉腰, “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 他们让你往东, 你都不敢往西。” 　　十福晋早就不满这一点, 不是一次两次不满意。现在她也是这个态度, 不想让十阿哥跟九阿哥等人多接近。 　　“现在没有了。”十阿哥委屈, 他最近真的没有帮助九阿哥和八阿哥做事情, 也没有传递什么消息。他现在这么安静，不是很好了么，怎么还怪他呢。 　　“谁知道呢。”十福晋翻白眼, 她哪里知道十阿哥会不会还会跟八阿哥和九阿哥多说呢。 　　不管十福晋和十阿哥如何，九阿哥去了佟太后的身边。九阿哥见到佟太后坐在树下喝茶, 他走了过去, 也给佟太后行礼请安。 　　“皇祖母。”九阿哥不想这么叫佟太后，在他的眼里，佟太后就不是真的太后, 更不可能是他的皇祖母。 　　“不想叫就不用叫。”佟玥能感觉到九阿哥的那一丝心不甘情不愿，不愿意的话就别勉强。 　　佟玥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人都认可她，她活着，又不是为了让这些人认可。 　　大树之下，一张小桌子，一把小椅子，几盘点心, 佟玥就那么坐着。 　　“长辈, 不是我们做晚辈能决定的。”九阿哥回答, 他不想把佟太后当长辈，可是皇帝认可佟太后的身份，那么他们就得认佟太后，除非皇帝不认佟太后，“您说是与不是？” 　　“确实，所以你们就只能受着。”佟玥点头，“你也只能受着。” 　　“……”九阿哥沉默了一会儿，便道，“昨儿，额娘去办赏花宴，皇阿玛赏赐了些糕点。若是皇祖母去，皇阿玛一定多准备。” 　　“懂，你额娘得宠。”佟玥岂会不明白这一点，“不用刻意跟我说，你到这边，是不是应该把你打出去，这样才能显得你与众不同一点？也显得我放肆一些？” 　　下一刻，九阿哥就被人赶出冬园了。 　　佟玥不是一个愿意忍受委屈的人，九阿哥过来说那些话，不就是想她不高兴的么。那她就不高兴给他看，不高兴的话，那就得发泄，正好让九阿哥感受一点。 　　九阿哥都懵了，他本来以为佟太后会进宫之类的，去得罪皇帝。他就没有想到佟太后会直接让人把他赶出冬园，佟太后总是这么不按理出牌。 　　佟玥没有顾忌，一个人，想如何便如何，没有必要那么小心翼翼，自然就不可能有一套规律。 　　当十阿哥等人得知九阿哥被赶出去之后，不禁庆幸不是他们被赶出去。 　　皇宫，九阿哥被赶出冬园的事情被皇帝知道了。九阿哥说了什么话，皇帝不是很清楚，他稍微想想也知道九阿哥会说什么。还有就是佟太后根本就不愿意跟这些人虚与委蛇，佟太后直接透过表面看到本质。 　　九阿哥那样的人，便是表面表现得再恭敬，那也改变不了他内心的不喜。 　　皇帝没有找九阿哥来，没有狠狠地骂九阿哥一顿，也没有去宜妃那边。皇帝去了密妃那边，跟密妃聊聊天。 　　“朕最近是不是给宜妃长了太多的脸？”皇帝问。 　　“宜妃姐姐进宫多年，又生有阿哥，多给点脸，那也是应当的。”密妃心想她要是说宜妃不好，皇帝一定不高兴。 　　后宫的妃嫔都说她这个密妃最近很得宠，可密妃知道自己不可能干得过宜妃。密妃不多说宜妃的不是，也是为了少得罪了，也为了不让皇帝认为她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如履薄冰，这就是密妃现在的状态。 　　“说的真好听。”皇帝感慨。 　　密妃听到这话，便想到了佟太后，皇帝说这话的表情和语气跟佟太后很相似。 　　这人走得近了，就容易说相似的话吧。 　　皇帝接连几天又没有去宜妃的宫里，后宫的女人那么多，皇帝又不是每一天都去后宫的妃嫔那边，几天没有去宜妃那边也没有什么。只是宜妃比较心慌，特别是她知道九阿哥被赶出冬园之后。 　　翊坤宫，宜妃见了九阿哥。 　　“你那天都做了什么？”宜妃纳闷，自己的儿子去给佟太后请安，怎么佟太后把九阿哥赶出来了呢。 　　“那个女人觉得我不够诚心。”九阿哥想到那一件事情就不开心，他本以为自己那么说根本就不会有事，谁知道佟太后跟普通人就不一样。 　　大多数人在被人暗讽的时候，都是说几天话再怼回去，而不是直接动粗。 　　九阿哥之前就知道佟太后跟一般人不一样，但是当他被赶出去之后，脸色还是非常难看。他真的想不到，一个人举动再不一般，也不该那么无礼，九阿哥就觉得佟太后非常无礼。 　　“是不够诚心。”宜妃点头，“我们对她怎么可能那么诚心呢。” 　　宜妃没有否认这一点，哪怕她现在不去对付佟太后。可她到底因为佟太后被禁足，被禁足那么久，出来之后，皇帝对她也不如过去，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恨。 　　她不能对付佟太后，心里有不满，这才是正常的。 　　宜妃想了想，“你最近也别去她的面前了。” 　　宜妃也不打算让人去佟太后的面前，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在佟太后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不去。”九阿哥道，“她针对我。” 　　又不只是他一个人不诚心，八阿哥等人也没有多诚心。而佟太后却针对他，这让九阿哥不禁想佟太后是不是看他不顺眼，是不是就想对付他。 　　实际上，佟玥没有想着针对九阿哥，只是九阿哥的表情和语言比较欠揍而已。八福晋和八阿哥来冬园的时候，他们表现得比较正常一些，便是暗讽，那也是暗讽别人，不是暗讽佟玥。 　　九阿哥说那些话，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佟玥是半路冒出来的太后，根本就比不过宜妃。佟玥没有想要比得过宜妃，单纯不想受委屈，就把九阿哥赶出去了。 　　“嗯。”宜妃看着儿子如此，就心疼儿子。 　　他们何曾这么落魄过，都是因为佟太后。 　　不知何时，后宫有了流言，说是后宫有鬼，一到晚上就发生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有的人说那是圣母皇太后，佟太后根本就不是圣母皇太后，圣母皇太后才显灵的。 　　“听说了吗？佟太后就不是圣母皇太后。” 　　“佟太后没被处理，圣母皇太后在地下就不得安宁。” 　　“小心点，别多说，这不是你我能说的。” 　　…… 　　后宫的那些事情根本就瞒不过皇帝，母后皇太后那边也知道了那些流言。 　　母后皇太后没有去问皇帝，也没有要皇帝去处理佟太后。后宫里经常会出现什么鬼魂不鬼魂的，很多时候就是认为设计的。 　　有人不满佟太后，这才故意折腾出这一件事情。 　　母后认为佟太后是不是圣母皇太后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最为重要的是皇帝的态度。皇帝说佟太后是圣母皇太后，那么佟太后就是，皇帝说不是，那就不是。 　　当今皇帝早就已经掌握大权，根本没有必要多考虑后宫妃嫔的想法，也没有必要非得按照那些朝臣说的话去做。 　　皇帝听到那些流言，岂会不知道这里头的事情。那些人就是想让佟太后和圣母皇太后对立起来，就是想让他这个皇帝把佟太后给处理了。 　　这时候，皇帝想到了佟贵妃，到了佟贵妃那边。 　　“你们佟家也是那么想的？”皇帝直接问。 　　“不敢。”佟贵妃连忙道。 　　“不敢，那就是说明你们有那个想法，却不敢多想。”皇帝道。 　　“倒也不是。”佟贵妃知道佟家对佟太后的态度比较疏远，没有那么亲近。这也是基于佟太后对佟家人的态度，佟太后不喜欢他们，他们总不能硬要靠过去，那像什么话啊。 　　“哦？”皇帝挑眉。 　　“要说我们不想靠着佟太后，都是假的。臣妾也想着有姑母在，那么臣妾是不是就更能更加放肆一些。”佟贵妃解释，“您宠着臣妾，跟长辈宠着臣妾，那可不一样。阿玛他们也是那么想的，可佟太后不愿意多跟我们接近，我们是有失落，却也没有硬要贴上去。” 　　“你们倒是明白。”皇帝道。 　　“不是明白，而是想着，是不是圣母皇太后都好。她们长得那么相似，就当一个慰藉，希望她现在能过得如意一些，不用为了家族去拼，也不必为了我们这些不争气地去斗。”佟贵妃道，“您看六宫和谐，是，在陛下您的面前，我们都姐妹情深，可我们中间当真就没有斗争了？臣妾不信。” 　　佟贵妃为了避免皇帝对佟家不满，故意说这些话，就是希望佟家没有什么事情，希望皇帝别迁怒佟家。 　　佟家不可能去散布那些流言，不可能去瞎折腾。是，佟太后的存在，对他们而言，确实有不方便之处。等于皇帝会把更多的好处给佟太后，不是给佟家。 　　“人的心都是有限的，您对佟太后那么好，便觉得您对佟家会差上几分。”佟贵妃又道，只希望这么说了，能让皇帝没有那么多疑，他们佟家最近还真的没有想着要对付佟太后，他们对付佟太后做什么呢，那跟对付自己没有多大的差别。 　　“说得不错。”皇帝没有时候佟贵妃说错话，他对佟太后那么好，有时候难免忽略佟家。他对佟家那么好，最主要的也是为了补偿圣母皇太后，补偿，那是建立在愧疚之上的。 　　皇帝分得清佟太后和佟家，他还是会多看顾佟家，只是没有必要跟佟家的人说。佟家的人不傻，也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场流言，卷进去的何止是佟家呢。 第50章 言简意赅 　　被卷进流言的佟家不可能多出去说, 此地无银三百两，别人不相信他们。跟熟悉的人说一说就成了，清者自清的说法也是假的, 三人成虎, 莫须有的罪名, 都有可能。 　　佟贵妃那么跟皇帝说，不过就是让皇帝安心一些。佟家的这些女子又有几个简单的, 当初，佟贵妃的姐姐还没有去世，她就已经进宫了。 　　人走茶凉，佟家就是担心佟皇后早早去了, 没有人顶上, 就早早把佟贵妃送进宫。这种做法, 说是家族冷漠吧，却也不全是。一个家族要发展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这一次, 佟贵妃只觉得幕后之人是当佟家是软包子吗？他们跟佟太后接触不多，不代表他们就希望佟太后那么快就出事。他们确实希望皇帝多关注佟家，对佟家多又愧疚感，那么皇帝就会对佟家更好。 　　可若是佟太后出事了, 皇帝不见得就会对佟家有更深的愧疚感。他们佟家表面上没有去争抢那么多, 才越容易让皇帝心疼。 　　“有空就种种那些花花草草。”皇帝没有再问佟贵妃其他的。 　　这一段时间以来，皇帝没有少种地, 越发知道种地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辛辛苦苦种地, 种出来的东西不多。 　　那些百姓要辛辛苦苦种地, 要交税, 吃不饱, 把东西拿出去卖，也卖不了多少钱。朝廷为了让天下安定，不可能让粮食等物涨价多，必须要稳定物价。 　　百姓们没有其他的活路，就只能多种地，才能有足够的粮食糊口。但凡他们有其他的活路，他们一定不多种地。 　　皇帝有时候就是那么想的，幸好他是皇帝，不用一直种地。那样真的拿不到吃，更别说要养后宫的那些人了。 　　“天冷了。”佟贵妃笑着道，“临近年底，臣妾准备给佟太后准备一些年礼。到时，宫里过也好，冬园过也好，都能暖心一些。” 　　佟贵妃没有掌管六宫，不代表她就不能准备这些。佟贵妃清楚自己怎么做，才能让皇帝更加满意。 　　“有心了。”皇帝确实很满意。 　　后宫的流言很快就被止住了，皇帝不可能任由那些人散布那些流言。皇帝让人处理，把人抓起来，那些人必定不敢多说。 　　翊坤宫，宜妃得知外面的流言那么快就被阻止了，随即就知道皇帝一定出手了。要是皇帝没有出手，后宫的那些流言不可能那么快就停下。 　　这也让宜妃明白皇帝的态度，那就是皇帝还是比较在意佟太后，没有想着对佟太后如何，这才压下那些流言。宜妃很失望，要是皇帝能顺着这一个流言直接把佟太后押进大牢，那该多好啊。 　　“她命好。”宜妃咬牙，这个事情伤不到佟太后，那个事情也伤不到佟太后。 　　佟太后就跟有三头六臂似的，能把这些伤害都拦住。 　　东宫，太子妃得知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之后，告诉了太子。 　　“那些人哪里是想对付佟太后，分明就是想对付孤。”太子嗤笑，佟太后注重嫡庶，说是没有站队，不管皇位争夺之类的。但是佟太后对东宫的态度摆放在那里，给东宫东西，不一定就给其他庶出的阿哥。 　　要知道太子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这般不同的关爱，自打他进了朝堂，多少人盯着他，就想抓着他的错处。皇帝以前确实很疼他这个皇太子，时间长了，皇帝对他的看法也有改变，不如过去那般疼他。 　　太子当然希望能更好，也不想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僵了。这不是他说不僵就不僵的，他小时候作为储君的时候，都不好跟康熙帝撒娇，更别说大了。 　　男人有泪不轻弹，太子要是一遇到问题就找皇帝诉苦，必定也惹皇帝不高兴。 　　“他们还是认为佟太后是孤的人。”太子少去冬园，这不妨碍别人这么认为。 　　太子妃去冬园的次数稍微多一点，那也是对长辈的敬重。她也没有真想着佟太后能左右皇帝做朝堂上的决定，后宫不得干政。当然，后宫也有干政的存在，那得看是什么样身份的人。 　　佟太后这样身份的人，少干涉朝政才好，不好多干涉朝政。 　　太子妃不懂得那些政治，却也知道这一点。佟太后只是一个人，背后靠的也是皇帝，没有其他更多的依仗。越是如此，就越得少管事情，表现得超脱自然一些才更好。 　　“他们就那么认为吧。”太子认为他们那么想也可以，无形中也许就得罪佟太后。那些人去为难佟太后，他能做的就是阻拦一下，不能让佟太后觉得他们在利用她，“你多注意一些，没拉拢，也不能得罪。” 　　自打佟太后出现之后，太子的心就安稳许多。 　　“妾都记着。”太子妃都记着呢，不然，她也不可能对佟太后那么用心。 　　外面的流言蜚语没有影响到佟玥，佟玥新种的一批稻谷成熟了，又种了一批小麦。 　　“皇曾祖母一直待在这里，都不出去的吗？”当小弘晖又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他都没有见到佟太后出去玩耍，没有见到佟太后去他的家里，就是他过来，佟太后好像每一天都待在冬园。 　　“出去的少。”佟玥很少出去，“别小看一个地方，好比皇宫，他们也是待在宫里，没有出来，但是他们戏多。” 　　“戏多？”小弘晖疑惑，“是唱戏吗？昆曲？” 　　“不是。”佟玥轻笑，“不过有会唱昆曲的吧。” 　　佟玥心想宫里的那些女人有各种各样的技能，有的懂得琵琶，有的懂得古筝……一个个都是能歌善舞，要是没有一点技能，又怎么吸引皇帝。 　　“可以听吗？”小弘晖就想到这一点。 　　“等到以后，你能听到你后院的人唱。”佟玥可不觉得小弘晖会只对一个女人好。 　　佟玥没有刻意去教导这些人一夫一妻，这不大现实。她顶多就是提起几句，看看这些人能不能专情一点。在大环境都是三妻四妾的情况下，那么一个人就很难真的坚守下去，特别是在爱得不够深的情况下。 　　皇帝来冬园的时候，正巧见到小弘晖。皇帝只觉得小弘晖挺活泼可爱的，也夸了小弘晖两句。 　　“你可别夸他，多夸他几句，别人都想你是不是要让他当皇太孙。”佟玥开玩笑道，“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你忍心吗？” 　　“怎么可能？”皇帝认为他就只是随意夸几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佟玥心想康熙帝不就是很看重弘历么，有人就说康熙帝属意弘历，才选择让四阿哥登基为帝，也就是让弘历的阿玛登基，“你就是这么不自由。” 　　“是不自由。”皇帝说话都得深思，“近日，儿子听了不少流言。真真假假的，倒也没有必要多在意。在您出现的那一刻，儿子确实当您是圣母皇太后，时间久了，又怎么可能知道你们不同。或许，最开始称呼您为佟太后，便是区分。” 　　皇帝没有在佟玥的面前遮掩这一点，遮遮掩掩的容易把人推远。 　　“您年轻也好，貌美也罢，在儿子的心中，您就是额娘。”皇帝真就是如此想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付佟玥，也没有想着要纳佟玥为妃，他一直都很敬着佟玥。 　　后宫出的那些流言让皇帝很生气，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传出那些话，就是想让他这个皇帝对佟太后下手。 　　那些人不知道他曾经做的梦，也不知道他多么敬重佟太后。 　　皇帝这一次来，也是为了表明他的态度。 　　“后宫的人多，确实有很多麻烦。”佟玥道，“不过你生那么多阿哥公主的做什么，让公主联姻，让阿哥们自相残杀？” 　　“人多热闹点吧。”皇帝道，“正好身体还算健壮。” 　　佟玥瞥了皇帝一眼，“你老了。” 　　“……”皇帝表情微楞。 　　“人都有生老病死，没啥。”佟玥又道，“好好享受吧，一茬茬的嫩韭菜，娇嫩的花骨朵儿，你都能拥有。” 　　“老牛吃嫩草是吧。”皇帝明白了，“皇额娘，您什么时候喜欢如此委婉了？” 　　对方之前说话不是一直比较直接的吗？怎么这一会儿这么委婉了？ 　　“拉长字数，懂吗？”佟玥开玩笑道。 　　“……”皇帝不大明白。 　　“字数长一点，就不显得那么冷漠，有时候还能展现自己的才华。”佟玥耸肩，“有时候还能显得自己废话多，说不到重点，模糊中心思想。别人听得不大明白，便是听懂了，也觉得你说的好听点，不敢生气。” 　　“或许。”皇帝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 　　“你是皇帝，可以说少一点，别人去猜测，猜不对是别人的错，猜对了，就是你说的话言简意赅。”佟玥又道。 　　皇帝听到这话，笑了，他有时候确实很少说长话。有时候不想去说，需要臣子说出来，他这个皇帝才好说。 　　“过几天，儿子再过来吧。”皇帝心想多来这边，心情也能好许多。 　　关于圣母皇太后和佟太后的流言暂时摁住了，但是这背后的人，皇帝不可能不让人去调查。调查出来之后，皇帝也没有直接揭开，免得让大家难堪，还有就是他有其他打算。 　　皇帝经常压下各种各样的事情，不是因为暂时不好去撬动那些势力，就是因为不想把事情放在明面，不想让他的宠妃或者孩子过得难堪。 　　这一次的事情跟宜妃的关系不大，却也有一些关系。宜妃不是主谋，也有推动，她不喜欢佟太后，又因为佟太后而禁足，怎么可能不去推一手呢。 　　“变了吗？”当皇帝回到宫里，又听到下属汇报的消息，他不禁想到底是宜妃变了，还是宜妃原本就是那样。还有他的后宫里的那些妃嫔，佟太后跟她们没有利益牵扯，何必呢？ 第51章 恶俗 　　后宫的那些女子改变是有, 要是没有改变，她们又如何在这个后宫生存下去。皇帝心里清楚，那些妃嫔有改变, 他这个皇帝也有改变。 　　只是男人都是如此, 都希望身边的女子依旧如初，不想她们有那么多的改变。皇帝也是如此，他不希望那些妃嫔有太大的改变, 那些人要是变了, 他就要怀疑那些妃嫔对他还有多少真心。 　　孩子都有了, 皇帝还有那么多妃嫔，又怎么能指望那些妃嫔对他多真心呢。 　　皇帝也不相信后宫那些妃嫔的真心，他又少去宜妃那边了。 　　翊坤宫，宜妃没有等到皇帝, 想着去御花园偶遇皇帝, 也没有遇上。宜妃以前还能问问皇帝身边的太监，能多跟皇帝遇见，而现在, 那些太监都不多说。 　　明显的差别待遇，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皇上这是迁怒了吧。”宜妃首先就想到这一点，皇帝又迁怒她。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面容，又碰触几下发髻，红颜未老恩先断啊。宜妃保养得不错, 还不算很老, 皇帝之前就多到她的宫里, 她在禁足的时候也十分注重保养。 　　一个女人要是没有保养好, 又怎么在那么多美人中突出来。 　　就算要用苦肉计, 那也得保持姣好的面容。貌美，那就是梨花带雨；貌丑，那就是东施效颦，根本就得不到别人的怜惜。 　　“又一次。”宜妃就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德妃如何？” 　　“许是跟之前一样吧。”一旁的宫女哪里知道德妃如何。 　　皇帝要到哪个妃嫔那边，那就去哪个妃嫔那边。几天的时间而已，那也没有什么，熬过去就是。 　　宜妃不是德妃，德妃早就习惯了，自打德妃管理后宫之后。皇帝去德妃那边次数不算少，却也没有那么多，老夫老妻的感觉。 　　九阿哥就是十分愤怒，只想着皇帝对宜妃不够好，想着他的亲娘受了委屈。他没有去找佟太后，就去找五阿哥。他堵住了五阿哥，这个亲哥哥就没有心吗？ 　　五阿哥一下朝，就被九阿哥挡着，他就知道九阿哥又要说他了。 　　“出去坐着聊吧。”五阿哥不希望跟九阿哥在宫里起冲突，别让旁人听了去。 　　最终，他们坐在京城里的一座茶楼里喝茶吃点心。点心就是摆设，他们动的少。 　　“别在背后搞动作。”五阿哥微微皱着眉头，他已经知道后宫关于佟太后和圣母皇太后的传言。 　　那些流言不是在打佟太后的脸，分明就是打皇帝的脸。 　　佟太后从来就没有说她是圣母皇太后，佟太后的名也是皇帝让叫的。别说佟太后去设计什么，就目前看来，佟太后得到的也就是一座宅子。 　　以佟太后的美貌，又怎么可能赚不到一处宅子呢？多的是男人送宅子吧。 　　五阿哥一向不关注那些人如何争夺皇位，他不去争抢，就是做好他自己的事情。他不去站位，没有想着从龙之功，以后不管谁登基，他都能有王爷之位。他也跟九阿哥那么说过，奈何九阿哥不听。 　　“当我是小人啊。”九阿哥轻蔑地道，“你就是这也怕，那也怕，这也不做，那也不做。有几个是真君子，有几个没有在背后有其他的动作。” 　　“别玩火**。”五阿哥提醒九阿哥，“别当别人不反抗。” 　　五阿哥不认为佟太后不反抗，有的人现在不反抗，一旦反抗了，那别人就受不住。 　　“你是皇子，皇阿玛可不只有你一个皇子。”五阿哥道，“多少阿哥在，又有多少皇孙，你我都清楚。” 　　他们都不是皇帝心里最为特殊的那个人，五阿哥在母后皇太后跟前长大，母后皇太后也是那么教导他的。五阿哥也是这么跟九阿哥说的，偏偏九阿哥听不进去。 　　“每一次都说这个话。”九阿哥不耐烦地道。 　　这一次，五阿哥和九阿哥又不欢而散了。 　　正巧，佟玥带着阿冬、谢嬷嬷外出玩耍，去街上瞧瞧热闹，正好就看到九阿哥满脸不悦地从茶楼里出来。 　　“那是九阿哥吧？”佟玥的手里还拿着一只风车，风车迎风转动。 　　“是。”谢嬷嬷回答。 　　“这么气急败坏的，有人惹他不高兴了啊。”佟玥没有不开心，又不是自己气急败坏。 　　一会儿之后，五阿哥从茶楼里出来。 　　“是五阿哥。”谢嬷嬷主动道。 　　“不清楚。”佟玥只认得几个阿哥，五阿哥见的少，分不清楚这些的排序。 　　九子夺嫡，大家印象深刻的应该是大阿哥、二阿哥（太子）、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不是每一个阿哥都卷入进去，还有就是有的阿哥残疾，有的阿哥早亡，就没有算在这里面。 　　五阿哥就跟背景板似的，要不是佟玥是位面管理者，这边又是平行时空，也是差不多的清朝。否则，佟玥还不知道五阿哥和九阿哥都是宜妃生的，只会想宜妃就生了一个九阿哥。 　　“这两兄弟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好啊。”佟玥感慨。 　　五阿哥本想直接离开，恰巧看见了佟太后。他记得佟太后，见到了，还是走上前去。他们在大街上不好行礼，打声招呼，那也是应该的。 　　“祖母，”五阿哥恭恭敬敬地道。 　　“你们吵架了？”佟玥有些好奇，“你们都这么大了，能吵什么？” 　　总不能是吵架争夺家产，康熙帝的家产还轮不到他们多说。那些人也不缺财富，要争，那也是争皇位。 　　“一点小事。”五阿哥不可能去说九阿哥不满他说的话，九阿哥原本想让他多帮衬宜妃多帮衬八阿哥，五阿哥不可能去做。他宁愿每一次都惹得九阿哥不高兴，也不愿意卷入那些事情。 　　“你这个弟弟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可惜……”佟玥没有说下去。 　　九阿哥做生意做的那么好，能赚不少银子，偏偏要卷入皇位争夺之中。 　　佟玥有时候想自己不大懂得他们那些兄弟情吧，不能明白他们之间的情义，不能明白他们为什么愿意为了牺牲自己的性命去做那些事情。是不甘，还是其他的呢，还是不站队，这日子就过不下去。 　　“一般吧。”五阿哥道，不能多说。 　　人心都是肉长的，会痛。五阿哥不认为佟太后没有一丁点感觉，不认为对方会喜欢九阿哥。 　　“怕我对你弟弟下狠手？”佟玥吹了吹手里的风车，“他在那边煽风点火，就是不想我过得好，不想我愉快。我都懂得，不必怕他得罪我，他已经得罪了。” 　　佟玥早就发现这些人说话的时候就喜欢多思考，一个个都得想他们说出的话会带来什么影响，会给他们的亲人带去什么害处。佟玥不觉得他们那样有错，只不过她恰巧不是一个圆滑的人，不喜欢忍而已。 　　“……”五阿哥一时间无语，不知该怎么说。他之前就没有怎么跟佟太后相处，只是听别人说过，知道佟太后说话比宜妃还直。 　　这一会儿，五阿哥现在就觉得佟太后说的话何止是直接，分明就是让人直接石化。 　　五阿哥对九阿哥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他们到底是亲兄弟，同父同母，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只是他和九阿哥的感情没有那么好，九阿哥经常觉得他不好，也不多听他这个亲哥哥的话，九阿哥就听八阿哥的话。 　　“回去吧。”佟玥没有多跟五阿哥凑在一起，她去其他地方玩耍。 　　佟玥带着护卫和谢嬷嬷一块儿离开，没有继续跟五阿哥说话。 　　京城的街上确实热闹，街上的姑娘少。古代的姑娘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些名门贵女出来的次数就更少，除非是去参加宴会，又或者是跟着家人一块儿出来。 　　他们进了一家脂粉铺子，这时候的脂粉铺子里的脂粉都是比较自然的，而不像是后世有的就是用化学物品直接配制出来的。 　　“她手里的，本小姐要了。”佟玥还就只是看一看胭脂，就听人说要‘她手里的’。 　　佟玥左右看看，便发现那个声音主人说的就是自己手里的。 　　这么恶俗的情节…… 　　“不如把我看过的都买了吧？”佟玥开口。 　　“你看过的又是如何的？指不定都是些劣等的，哪里配得上我们的姑娘。”那位姑娘身边的丫鬟开口。 　　“哟，就你们姑娘看的是好的，其他人看的都是差的啊。”佟玥没有让谢嬷嬷开口，只看向掌柜的，“你们这间铺子值多少银子？” 　　“姑娘？”掌柜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我出双倍的价格买下你们的铺子。”佟玥有钱，皇帝更有钱，不差这一个铺子的钱。 　　掌柜终于回过神来，他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以往，那些姑娘之间有竞争有吵架，却没有一个人直接说买下之分铺子的。而眼前的美女，竟然说直接买下铺子，够钱吗？ 　　“说大话。”那位姑娘身边的丫鬟不相信佟玥买得起那个铺子。 　　从头到尾，那一位姑娘顶多是露出不屑的表情，就没有多开口说话。仿佛佟玥是低贱的人，不配跟她说话。 　　“哦，确实，不好刷卡，那就只能拿银票。”佟玥不禁想没有什么黑卡之类的，不能直接刷卡，装B度就直线下降。那就只能拿银票，只是正常的人谁会带那么多银票在身上。 　　失策，失策，真真是失策啊。 　　要是让人回去拿银票，一来一回，要去不少时间。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之后，打脸都没有爽。 　　“看吧。”佟玥拿出了一叠银票，没事，她有异能，还有空间，她在空间里藏了不少东西，正好能用。 　　谢嬷嬷：太后出门的时候带了这么多银票了吗？怎么放的？ 　　对面的姑娘愣住了，她是权贵家的姑娘，一个月的月例有限，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她也认为旁的女子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结果眼前的人拿出来了。 　　没事，她之前就没有见过这个人，这个人不是外来的商户女，就是官位低的人家的千金！ 　　“铜臭味。”那一位姑娘终于开口了。 第52章 　　罚跪 　　京城权贵多, 掌柜的见过不少贵女，他认得那一位跟佟玥作对的姑娘。那一位姑娘是佟家的姑娘，平日就极为得宠。她的一位姑姑是死去的佟皇后, 一位是宫里的佟贵妃。 　　佟家发展得那么好，那么富贵, 谁敢得罪佟家的人呢。 　　掌柜的深思，“东家不在。” 　　“……”佟玥眨了眨眼，确实可能如此。这脂粉铺子里的掌柜不一定就是主人，可能就只是帮人做事的。 　　再多银子, 要是没有遇上主人，不一定就能买到。 　　这场景, 没装b成功，就有些尴尬了。 　　“佟姑娘想要什么脂粉，您尽管挑。”掌柜的看向那位佟姑娘, 而不是佟玥，“楼上坐吧。” 　　掌柜的让人把那位佟姑娘带到楼上，同时也是提醒佟玥，那位姑娘出自佟家，切莫得罪了那位姑娘。 　　佟姑娘冷眼瞥了一眼佟玥, 有再多银子又如何，还是比不过权势。 　　等那一位佟姑娘走后，掌柜的才看向佟玥等人，“那位就是佟家的姑娘, 圣母皇太后，孝懿皇后，佟贵妃，都是他们家的。” 　　“难怪那么大的架子。”佟玥把纸风车放在了桌上, “你们东家不在？” 　　“东家不在，多家铺子，今儿不在这边。”掌柜的以为佟玥还想要买铺子，便道，“今儿，那位姑娘瞧见了，便是您买了这边的铺子，怕是也不好做生意。” 　　掌柜的是好心，不想佟玥白白浪费那么多银子买这一间铺子。买了去，又被人盯着，做不了生意，那才难。 　　佟玥也不是那等听不明白话的人，对方是好心。 　　“你们不怕被为难？”佟玥问，“你们背后有人？” 　　“但凡在这个京城铺子开得好的，有几个没有靠山呢。”掌柜的说实话，“背后都是有靠山的，特别是那些热闹的街道。好在京城的权贵多，闹事的人也得掂量掂量，也算好。” 　　在京城开铺子的，也有稍微普通一些的人。那些人多半在没有那么繁荣的地方开铺子，一个个也懂得看人脸色，不敢随意得罪人。不是去顺天府告状就成了，有的人根本就不怕顺天府，顺天府的人也不抓他们。 　　一些小事情，官府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民不与官斗，便是如此，百姓们该闭着眼睛就得闭着眼睛。 　　“你们是新来京城的吧。”掌柜的又道，“你们也该多注意注意，京城是热闹，却也跟外头不一样。地方一霸，到了京城，那也就只是这个。” 　　掌柜的比划一下小指头，那些人是真的没有什么用。到了京城，就得按照京城这边的规矩行事。 　　为了不得罪人，掌柜的没有多举例，也就是那么说说，让佟玥等人明白。让他们别去得罪佟家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一盒胭脂，不值当。”掌柜的感慨，“就看你们后面能不能再遇见。” 　　若是再遇见，怕是没有那么好。 　　佟玥明白了掌柜的意思，人家有靠山，东家也不差这点钱。他们不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而是因为京城不是一个好混的地方。 　　“是不值当。”佟玥点头，“刚刚那种胭脂不只是一份吧，再给我两份。” 　　“好嘞。”掌柜的随即给佟玥拿胭脂。 　　佟玥一行人走出脂粉铺子之后，她就看向谢嬷嬷，“一份送佟贵妃，一份送那个佟姑娘吧。” 　　“是，奴婢记得。”谢嬷嬷记下了。 　　一盒普通的胭脂，不如宫里那些娘娘用的，那些人拿到胭脂必定也会想这里面的用意。佟太后之前没有送东西给他们，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送东西给他们呢，必定是有其他的意思。 　　当宫里的佟贵妃收到胭脂之后，她不明所以，这一盒胭脂不是多好的胭脂，还是外面有得卖的。 　　“五姑娘也收到了。”一旁的宫女道，“就只有您和她收到了。” 　　“她今儿做什么事情了？”佟贵妃询问。 　　“不知。”宫女哪里知道宫外的事情，没有人说，她连迷糊的机会都没有。 　　佟贵妃不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要是自己做错了，佟太后大可以直接进宫说她，没有必要送胭脂给她。佟贵妃就想着是不是娘家侄女得罪了佟太后，家里的一些人确实比较自得一些。 　　她不认为那有什么问题，他们佟家权势不小。 　　佟家的姑娘的身价也高，能找一个权势地位高的夫君。一个个比其他人更加傲气，那也没有什么。 　　佟贵妃当年也是那样，她当年没有想着进宫，有一个当宠妃的姐姐，她只要等着到时候嫁一个好夫君就成了。谁知道她的姐姐病重，家里就把她送进宫，家里必须有姑娘在宫里。 　　“明儿，让她进宫一趟。”佟贵妃不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东西都被送到她的面前了，她就必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佟家，佟五姑娘回到家里好一会儿了，她本以为今天又是平平凡凡的一天。却没有想到，冬园那边竟然来人，送她一盒胭脂。 　　她原本以为是好东西，一打开，就发现是一盒胭脂。佟五姑娘的丫鬟一看，就看出那是她们今天在脂粉铺子看的胭脂。 　　“姑娘。”丫鬟随即就知道了，“冬园，佟太后。” 　　“是她又如何。”佟五姑娘咬唇，要是早知道那个女人是佟太后，或许她就不是那么做。她看向一旁的丫鬟，实在不成，就把丫鬟推出去，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不过还是不能那么快就把丫鬟推出去，要是那么做的话，佟太后必定会觉得她不好，其他人也会觉得她不好。 　　为了长久考虑，不能轻易把丫鬟推出去，不能让人觉得她无情。 　　佟五姑娘嚣张是嚣张一些，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得的人。她没有其他的动静，没有想着要去给佟太后请罪，怕是她去了，不一定能见到人。 　　她不是九阿哥，要是她被扔出去，那就不好看。佟五姑娘不认为佟太后不会那么对她，佟太后跟佟家就没有怎么走动。 　　到了第二天，佟五姑娘进宫了，她见到佟贵妃也就说了她昨日跟丫鬟的举动。 　　“不过就是一些胭脂，怎么就得她手里的？”佟贵妃一听那些话就明白了，“她比你貌美，何尝不比本宫貌美呢。京城的青年才俊那么多，又不只有一个，你怕她跟你争啊。” 　　佟贵妃认为就算佟五姑娘不知情，那也不该那么做。 　　“你看后宫的那些人，有几个不漂亮的。”佟贵妃道，“再看看你阿玛后院的，也有漂亮的。你以后是要给人当正妻的，便是当了侧福晋，那也不一样。别只顾着那点容貌。” 　　“是。”佟五姑娘应声，“就是……她不是太后吗？” 　　太后怎么就那么年轻，身边还有跟着年轻男子呢。 　　佟五姑娘认为佟太后就不是一个正经的人，佟太后必定没有想着独守空闺，指不定在冬园就养了不少人。 　　外面的人不都说冬园里有不少年轻俊朗的男子么，佟太后又那么年轻，指不定真有事情发生。 　　“别瞎想。”佟贵妃冷下脸，“冬园如何，那都跟你没有关系。” 　　佟贵妃不希望这些人多去探听冬园的事情，也没插手，不动，才是最好的。 　　“平日里，你想如何都好，去观察其他的事情也好，动其他人也罢。唯独这一件事情，冬园，佟太后，你若不想好，你就去打听。”佟贵妃道，“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别瞎动。” 　　佟五姑娘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贵妃姑姑以前很疼她的，怎么这一次就这么严肃了呢。 　　“便是本宫，本宫都不敢多动。”佟贵妃道。 　　“您也……”佟五姑娘顿了顿，“怎么可能呢？” 　　“你还年轻，不懂得这些事情。”佟贵妃道，“一会儿，你就是外面跪上一个时辰。本宫罚你，总好过其他人罚你的好。” 　　佟五姑娘不想跪，但瞧见佟贵妃不容拒绝的眼神，她还是去跪了。 　　这一天，佟五姑娘就在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那么冷的天，跪了一个时辰，腿都要发麻了。 　　宫里的其他人得知佟贵妃的举动之后，一个个都不觉得佟贵妃是闲着无聊那么做，必定有其他用意。 　　到了傍晚，皇帝便去了佟贵妃那边，他没有说佟五姑娘跪一个时辰的事情，就道，“今晚的饭菜不错。” 　　“臣妾亲自做的。”佟贵妃道，“原想着让人给皇上送去。” 　　皇帝喝了一碗鸭汤，没有说其他的话。 　　宫里的事情传到冬园那边，佟玥正拿着藤条编巴掌大的小框子。 　　“难怪她能成为贵妃。”佟玥把小框子放到旁边，又拿起新的藤条，“聪明得很，她罚跪了，旁人就不好动了。一事一罚，又闹得动静大，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她罚了五姑娘。” 　　“在宫里活的，都聪明。”谢嬷嬷给佟玥端了一碗燕窝，“您尝尝。” 　　“微甜，可以。”佟玥端起燕窝吃了一口。 　　“佟贵妃今儿让人送来了年礼。”谢嬷嬷道，“其他人也有送些来。” 　　“要回礼吗？”佟玥问，“你看着回吧。” 　　佟太后是长辈，晚辈给长辈送年礼，长辈回多回少都好。佟玥不去忧心那些，她不懂得古代的那些规矩，入乡随俗在她这边不大管用，谁让她孤身一个人，根本就不怕得罪人。 　　回礼是一门学问，谢嬷嬷在宫里那么多年，也懂得一些。 　　“嫡庶之分，还有我的偏心眼。”佟玥又强调一句，嫡庶，太子，偏心，小弘晖，就是这么一回事情。 　　“奴婢省得。”谢嬷嬷牢牢记着这一点，他们家的太后不是一般人，正当光明地分嫡庶，正当光明地偏心。 　　而佟家的五姑娘心里还不爽快呢，她想着佟贵妃那么敬着佟太后，家里也送佟太后东西，把她心心念念的东西都送了。偏生她还不能在明面上生气，她的腿真疼。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Ｃo Ｍ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8 0 8 0 t x t 。Ｃ o Ｍ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第53章 　　赵姬 　　腊月十八之前, 那些人收到了冬园送的回礼。那些人原本还想着佟太后有送他们东西，这就不错了。 　　然后，这些人就发现东宫太子收到的东西多, 还不一样，四阿哥府里有一个小弘晖, 收到的东西也不一样。其他人收到的东西，若是都是阿哥，那收到的东西基本都一样，要是妃嫔, 妃嫔收到的东西基本一样。 　　那些人都不好说佟太后区别对待，人家能说：嫡庶之分, 说偏心。 　　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佟太后那么注重规矩，他们要是说了, 那就是他们不懂规矩了。 　　皇帝把冬园的举动看在眼里，冬园一直都是这样，区别待遇。皇帝以前是对太子不同，可时间长了，难免就觉得他是不是对太子太过不同, 是不是让太子养成不好的性子。 　　“给东宫送去一些吧。”皇帝听人说上供的东西，便让大太监送一些去东宫。 　　被佟太后这么一衬托，皇帝有时候就想自己对太子还不够特殊吗？ 　　“是。”大太监立即应声。 　　东宫，太子收到皇帝让人送来东西之后, 还比较惊奇。他小时候得到的东西是多，随着他长大，皇帝就没有给他那么多东西。特别是最近几年，皇帝有些忌惮他, 还让其他阿哥到六部牵制他。 　　太子原先还想找赫舍里家，他一直都跟他们比较亲近，还想听他们的话。 　　佟太后出现之后，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太子也就没有原先那么激进，能稍微缓缓，能多思考一下。皇帝也没有那么逼着太子，没有多说太子的不是，他们两父子两君臣的关系也缓和不少。 　　东宫搜出那些脏东西，皇帝也意识到他之前想得不够多，他只想着那些人确实不喜太子，但到底是兄弟。 　　康熙帝很小的时候就登基，没有享受到多少兄弟情，兄弟之间的斗争也少。他有时候就想不到那么全，他就想着儿子们兄友弟恭，想着他们到底有血缘关系，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当一切没有在皇帝的控制之中，有脱离的地方之后，皇帝才会多注意。 　　“多谢皇阿玛赏赐。”虽然皇帝没有在跟前，但是太子还是大太监的面前如此说。 　　“奴才这就回去回禀皇上。”大太监没有说什么嫡庶，没有说太子不同。 　　皇帝没有让大太监说那些话，大太监就不可能去说那些话，不能画蛇添足。有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人猜测的那样，多说了，那就要惹祸上身。 　　作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最重要的还是看皇帝眼神行事。别想着在这些阿哥中站队，没有必要多提醒这些人。 　　这一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确实让这一位大太监看出不少东西来。他能感觉到皇帝对太子好了许多，这是他的感觉，不宜说出来。 　　太子目送那一位大太监走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不管那些东西如何，那都是皇帝让人送来的。 　　“爷。”太子妃走到了太子身边，她嫁给太子这些年来，确实有收到皇帝送到东宫的东西。只是这一次……太子妃感觉不大一样。 　　“收起来吧。”太子道，“皇阿玛还记着我们。” 　　“是。”太子妃应声，她现在就想早点怀上孩子，早点生下嫡子，那么她在东宫的地位才更加稳固，太子的地位也更加稳固。 　　佟家也送了东西去冬园，佟玥没有把那些东西都原路送回去，而是让谢嬷嬷安排着回礼。佟玥没有特意把某些人送的东西全部原路送回去，就算是回礼，也是谢嬷嬷重新安排的。 　　天冷了，天空飘着雪花。 　　冬园也是一片雪白，果园里的果子早已经被采摘下来。 　　那些果树虽然被白雪遮盖，掉了树叶，但是它们没有枯死，还活着。 　　佟玥特意在冬园设置了结界，便是再冷，也没有外面那么冷。瑞雪兆丰年，那些树可以被一些白雪遮盖，却不适合一直被冻着。特别是那些热带、亚热带的果树，那些果树不禁冻，佟玥也不能让那些果树受冻。 　　“皇曾祖母，果园里的兔子呢？”小弘晖想着他上一次去看的时候，就看到肥肥的兔子。那些兔子一定是吃了果园里的嫩草才长得那么好的，这边的果园总是有嫩草，就算下雪了也有，那些兔子根本就不缺吃的。 　　“怎么想那些兔子？”佟玥看向小弘晖。 　　“听说尖椒兔肉的味道很好。”小弘晖舔舔嘴唇，想吃。 　　“不觉得兔子可爱吗？”佟玥开玩笑道。 　　“让它们到我的兔子里可爱吧。”小弘晖道，“那样我也会变得可爱。” 　　“那就给你一只。”佟玥摸摸小弘晖的头，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是长大了，就会变得没有那么可爱。 　　哦，也许小弘晖会变成小鲜肉，爱豆模样。 　　不过佟玥对花美男没有那么大的感觉，还是觉得小孩子比较可爱。 　　“谢谢皇曾祖母。”小弘晖连忙道，“我得跟阿玛、额娘一起吃，不想跟那些人一起吃。” 　　“那些人？”佟玥挑眉。 　　“就是阿玛的其他孩子啊。”小弘晖叹息，“不能因为我大一些，就要我让着他们啊，我也想要的。” 　　小弘晖就是不想多顺着那些人，他也想要东西，不想眼巴巴地看着。他最近一段时间过得不错，在冬园也能多说这些话。 　　“皇曾祖母，我要告状。”小弘晖道，“兄友弟恭……弟弟不恭，我不想友啊。” 　　“那就不。”佟玥轻笑，“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去做那些事情，你家顶多就是一个王位，你又是嫡出的，不必太过装模作样。” 　　四阿哥都跑去种地了，太子登基的可能性大。这一个位面又不是不可更改的，但凡皇帝有脑子一点，就知道让哪个阿哥登基最好。 　　九子夺嫡，那不是什么好场面。这些人争夺皇位，也要消耗不少人力物力，要是这些人在各司其职，发挥各自的有点，这个朝廷必然能更好。 　　从这里面也可以看出大清朝的皇族水土不服，他们在汉化，改变了他们原本的规矩，却又没有彻底改变，半改。前不前，后不后，卡住中间，这就导致这里面出现不少问题。 　　“王位？”小弘晖疑惑。 　　“怎么着？想当皇帝吗？”佟玥开玩笑道，“天天看奏折，还得担心是不是有人想要架空他，想着手里的权力多不多？想着是不是有白头发了？” 　　“不，才不要。”小弘晖连忙摇摇头，他才不想那么辛苦。 　　小孩子不懂得那么多，就是听到佟太后那么说，就觉得特别辛苦。 　　佟家，他们收到了冬园的回礼，没有多特殊，就是一些平常的回礼。佟五姑娘做的事情被佟家的那些人知道了，他们没有压着她去冬园。他们原本想让佟五姑娘过去，后来想想又算了。 　　不是佟五姑娘过去就能解决，重要的是冬园一向不见他们这些人，佟家就是多备礼过去，当是赔罪。 　　佟家不只有佟五姑娘，佟家人多，还有其他姑娘，堂姐妹，姑侄女，都有。 　　自打佟五姑娘入宫被罚之后，就有人想着把佟五姑娘压下去。奈何佟五姑娘长得漂亮，又懂得哄人，原先也是得到佟贵妃的喜欢。 　　哪怕佟五姑娘一时犯错，那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一下子拉下来的。 　　佟太后不同于母后皇太后，也不是圣母皇太后，纵然皇帝现在敬着佟太后，那也是比较虚无缥缈的。他们这些人心里清楚，他们指望不了佟太后，也不能去指望，那么他们就得自己稳住，要站队，也要联姻。 　　因着佟太后没有让人再上门说佟五姑娘，这一件事情算是过去。可佟五姑娘却觉得是佟太后不敢找佟家的麻烦，顶多就是让佟贵妃惩罚她一下，都不敢正式露面。 　　“受了委屈，那就出气啊，怕什么。”这就是隆科多宠妾说的话。 　　那一位宠妾得知佟五姑娘出事，私下里说的。说是私下里，其实还有不少丫鬟奴仆听了去，也就传到了佟五姑娘的耳朵里。 　　“一只纸老虎，怕什么。”这也是那位宠妾的话。 　　隆科多就不是一个敬重嫡妻的人，他就是一个宠妾灭妻的人。他纵着宠妾欺压正妻，管得宠妾十分嚣张。 　　当佟五姑娘听到那些话之后，也是那么觉得的，佟太后就是一只纸老虎。 　　佟五姑娘没有亲自出面，便是让人去冬园附近瞧瞧，看看那边有多少年轻男子进出。她就想着佟太后那么年轻，哪里可能过着寂寞的孤苦日子。 　　冬园外从来就不缺探子，不缺人来回走动。佟玥压根就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多一个少一个，对她都没有影响。 　　有一日，小弘晖突然问佟玥，“皇曾祖母还要生小宝宝吗？” 　　那一天白雪飘飞，佟玥带着小弘晖在院子里种梅花，看那梅花瞬间绽放。 　　梅花绽放，一阵风吹来，梅花花瓣随风飘飞的时候，佟玥听到了小弘晖的话。 　　“怎么问这话？”佟玥看向小弘晖，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问大人这个话呢？ 　　“秦国有赵姬行宫生子。”小弘晖道，“也有芈太后和义渠君生子，前者不得王承认，死；后者，虽然活的长，但是还是死在了太后手里。” 　　“学过？”佟玥问。 　　“问的呀。”小弘晖原本不懂得，就是听人说了，这才问夫子的，“皇曾祖母是神仙，要是有小宝宝，小宝宝一定也是神仙吧。神仙的话，那就不会死吧。” 　　佟玥笑笑，“别听他们胡说，那都是我的自由，不是他们说如何就如何的。小弘晖啊，他们还是对可爱的你下手了。” 　　对小弘晖说那些话的人，怕是别有用心吧。 第54章 　　除夕 　　小弘晖还这么小, 跟他说那些话的人也挺恶心的。不管小弘晖又没有到佟玥的面前说那些话，小弘晖都会记下那些话，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忘记。要是他哪天说了出去, 被别人听到, 再传到佟玥的耳朵里, 必定不好。 　　佟玥轻轻地拍拍小弘晖的肩膀, 看着他去采摘荔枝。 　　“多采一些回去。”佟玥道，“等到过年了，你就要到处拜年, 跟那些小朋友一起玩耍，到时候再想吃这些, 就没有了。” 　　“不能让人采吗？”小弘晖回头。 　　“你要玩耍，别人也要休息啊。”佟玥笑着道，“也得给那些人放假，让他们回家过年。” 　　佟玥早就想好了，那些有家的人就可以回家过年，没家的, 那就留在府里。便是那些没有回家过年的人, 佟玥也打算给他们放假几天，就是错开放假。 　　“要多摘点。”佟玥提醒小弘晖, “再偏心你，不一定就给你开门。” 　　佟玥没有想着去宫里参加宴会, 也没有打算去哪个阿哥的府邸，她就打算待在冬园, 或者出去转一转。 　　“知道啦。”小弘晖应声，让人去采摘果子，一定得多采摘一点。 　　他才不跟皇曾祖母客气, 皇曾祖母不缺果子，而他呢，他就想要那些果子。 　　小弘晖就是一个小孩子，别的小朋友没有或者没有那么多果子，他就挺开心的。没有刻意去炫耀，有时候还跟小伙伴分享。 　　春节，是一个热闹的节日。 　　冬园这边基本是闭门不见客，不用那些阿哥公主来给她请安，她也没有去皇宫参加宴会。 　　雪停了，佟玥就坐在屋里吃些热腾腾的东西。 　　“不想家？”佟玥看向站在一旁的谢嬷嬷，她之前没有多问谢嬷嬷的身世，她给那些人放假，谢嬷嬷也没有休假。 　　“忘记了。”谢嬷嬷实话实说，“每一年有那么几天，有宫女、太监能见家人。奴婢自幼就进皇宫，也没有人来看奴婢。” 　　要说忘记，是假的。 　　谢嬷嬷记得以前的一些事情，她进宫的时候也有六七岁了，也记得一些事情。她的家里还有其他人，也不是全然过不下去，就是重男轻女，把她卖了换钱。 　　等谢嬷嬷进宫之后，谢嬷嬷就知道有的人家是因为真的过不下去了，这才把女儿送进宫，希望女儿有一口饭吃。有的人家得了银子，还是给女儿，就怕女儿有难时没有银子。 　　而谢嬷嬷这种情况，她该怎么想呢，是想家人不想她难过，这才那么狠心？还是说这是为了两边好，家人送她进宫了，就不要再想其他的？ 　　谢嬷嬷不觉得家人是有其他的心思，不认为家人是为了她好，不认为家人是为了让她不惦记家里。那都是谎言，站不住脚。 　　“真忘了？”佟玥道，“忘了也好，就不会那么伤心。” 　　“奴婢的家人应该过得不错吧。”谢嬷嬷道，“当年，他们过得还不错。” 　　佟玥一听这话，就知道谢嬷嬷没有忘记。 　　“奴婢曾经能出去，没出宫。”谢嬷嬷道，“像奴婢这样的，嫁人不一定就好。年纪大了，在宫里当嬷嬷，也活得下去。待久了，主子总会有些恩典。” 　　那么他们这些下人也能安度晚年，不过宫里也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就看个人如何做。 　　谢嬷嬷就没有想着一个人待在宫外，一个女人待在宫外，没有依靠，指不定被人抢了东西。便是被那些贵人请去教导他们家的姑娘，时间长了，要是她们没有进宫，也容易被人看低。 　　谢嬷嬷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自然明白这一个道理。她早年出宫，还能家人，可她嫁给谁呢？年纪大了，也不容易嫁给好人家，有时候还觉得一个人过得轻松，又何必去受苦呢。 　　“好想法，也是一条路。”佟玥之前就觉得谢嬷嬷是一个脑子清醒的人，“总能过得好一些。” 　　“奴婢就是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谢嬷嬷道，“外面天寒地冻，在屋里，多穿一件衣服，也能暖和一些。” 　　若是人的话，被人寒了心，多穿一件衣服，也不一定感觉到暖和。 　　谢嬷嬷没有想过要回去那个家，“奴婢曾经让人探听过，说忘，实则忘不了。便是提醒自己，他们过得很好，小辈也不知道奴婢这么一个人。或许，他们知道的话，也觉得奴婢早就亡故了。” 　　“那你也不理会他们。”佟玥道。“彼此互不干涉，倒也说不上伤害或者报复。” 　　谢嬷嬷没有去见以前的那些亲人，没有让亲人知道她现在过得不错。那也是因为不想被缠上吧，还有就是过去那么多年了，着实没有必要。 　　像谢嬷嬷这个年纪的人，父母还活着的话，那也挺大的。家里有其他兄弟姐妹，有晚辈，那些人孝顺父母便可。谢嬷嬷被卖了，那就是彻底买单。 　　佟玥不可能去说谢嬷嬷不孝顺，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那等于揭开别人的伤口。 　　“是如此。”谢嬷嬷道，“曾经，奴婢便看到一些人想着能再回家。只是有几个回去了就能过好的，有的人被家里抢了那些银钱，日子就难过了。” 　　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有的人看上去对进宫当宫女的亲人很好，实则就是想从她们的手里拿到好处。 　　谢嬷嬷听多了，也就无感了。她终究阻止不了别人的事情，不可能让别人不要那么关心家里，也不可能阻止她们回家。 　　宫里的一些前辈，见过不少事情，也知道外头的一些事情。他们有时候会劝说几句，后面干脆就不劝说了，因为每一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他们又没有见到那些人的家人，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如何，不能一刀切。 　　“待在主子的身边，暖的。”谢嬷嬷笑得很暖。 　　“到时候，你也可以买两个丫鬟伺候。”佟玥是认真的。 　　“奴婢就是伺候人的。”谢嬷嬷道，“等老了，动不了，再找人伺候吧。” 　　谢嬷嬷想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些丫鬟也不一定靠得住。 　　孤家寡人的话，最好还是好好伺候主子，以后若是能得主子记着一二，那也不错。 　　谢嬷嬷自是有想以后如何，不可能没有去想。 　　皇宫，皇帝跟那些宫妃一起参加宫宴，还有母后皇太后。皇帝没有见到佟太后，没有觉得遗憾，佟太后本身就不喜欢参加这些宴会。 　　母后皇太后以前不多说，现在也不多说，没有什么要让这些宫妃记住的。母后皇太后也没有多往皇帝的身边塞人，她只要安静地当她的母后皇太后，就没事。 　　那些阿哥、公主的，也有在，看上去很是热闹。 　　“佟太后今儿没来？”大阿哥开口。 　　大阿哥不被皇帝看重，哪怕他有建立军功。皇帝也不重视大阿哥，大阿哥以前蹦跶得厉害。后来，大阿哥干脆就站在八阿哥那边，他成了不太子，当不了皇帝，那他就扶一个上去。 　　佟太后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看似没有干政，却让皇帝更加看重太子。 　　九阿哥之前已经因为佟太后的事情惹皇帝不高兴了，九阿哥自是不可能再去说这一件事情。大阿哥提一句，倒也没有什么。 　　“你们一个个盯着她做什么？”皇帝微微皱眉，这些人在想什么，是觉得他不看重佟太后，还是觉得佟太后太过嚣张了？“就是你们这样愚蠢的模样，她才不想多见你们。” 　　“……”大阿哥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这么说。 　　“一个个明里暗里算计那些事情，当别人就不知道？”皇帝道，“你们也别说这些，这些吃的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儿臣就是敬着皇祖母。”大阿哥忙道。 　　“你们不多想她，就是敬着她了。”皇帝道。“你们能有几分真心呢。” 　　母后皇太后安静地吃着东西，没有去管皇帝教训大阿哥。这个大阿哥心里是什么心思，大阿哥心里清楚，皇帝也知道吧。 　　宜妃瞧着这一幕，便想皇帝还是那么重视佟太后。佟太后倒是自由，想待在冬园就待在冬园，想要进宫就进宫，根本就不用给谁脸面。 　　“菜要凉了。”母后皇太后见差不多了，才说这么一句。 　　一个个桌前都有美味佳肴，也不用去给别人夹菜。就是每一个人面前的东西不一定就一样，有的就有差别，差别不大。 　　“皇额娘。”皇帝让人把面前小碗汤羹端到母后皇太后面前，“您尝尝，这个炖得比较软，甘甜。” 　　“皇帝有心了。”母后皇太后笑道。 　　宫里的这些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坐在一块儿用饭，心也没在这边。 　　宴会散了，宜妃、德妃等人也散了。她们一块儿出去，难免就碰上。 　　“密妃妹妹的脸色倒是红润地紧。”惠妃道，她是大阿哥的额娘，大阿哥被皇帝说了，她不高兴。她没有六宫的管理权，也不高兴，却不能在皇帝的面前多说，“没有被这冷风吹伤。” 　　“缩着脑袋而已。”密妃回答，“风太冷，躲不过，可不就是缩着一点。” 　　密妃故意这么说，惠妃不就是想说她几句么。自打她跟德妃、荣妃掌管六宫之权后，惠妃就看她不顺眼。无非就是觉得她年纪轻，觉得她的资历不够，密妃不管那些，她只知道皇帝让她管，那她就能管。 　　“姐姐有抹额，有保暖的，倒是不用缩着。”密妃道，“不冷吧。” 　　“是不大冷。”惠妃瞥了一眼密妃，便朝前走了。 　　冷，怎么可能不冷呢？ 　　在这个后宫，有几个不感觉冷的？ 第55章 　　和亲 　　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 冬天也好，夏天也好，他们都能感觉到寒冷。有皇帝的宠, 那就能暖和一点, 没有皇帝的宠，那就冷。 　　后宫的女人那么多，一个月排下来, 一个人都没有一天的时间。皇帝还要处理公务, 不是每一天晚上都到后宫来，那么后宫妃嫔想要见到皇帝就更难，更别说让皇帝待在她们的宫里。 　　一个女人年纪大了，皇帝去看那些年纪大的妃嫔, 主要也是看多年情分。宫里不缺年轻的妃嫔, 除了密妃，还有其他年轻的妃嫔。 　　只是密妃在那些年轻的妃嫔之中, 显得与众不同罢了。 　　惠妃再不满，却也没有一直咬着密妃不放。她没有管后宫，密妃有管后宫, 要是她多说密妃，指不定就被认为她不满皇帝的安排。 　　大家都知道惠妃不满皇帝的安排，这种事情不能公开说，就是藏在心里。 　　惠妃也明白这一点，才没有死咬着密妃, 也没有故意去设计密妃。没有合适的机会，她要是去设计密妃被抓住了，那可就不好了。早年，她十分得宠, 没有少得罪人，后面没有那么得宠，也有仗着跟皇帝多年的情分去说那些年轻的妃嫔。 　　这些年来，惠妃得罪的人多，不算少。她比宜妃好一些，不像是宜妃那么直爽地得罪人。 　　“娘娘。”密妃身边的宫女搀扶着密妃，“天冷，早些回去吧。” 　　“外面确实冷。”密妃微微点头。 　　除夕过后，那些阿哥公主给宫里的主子们请安之后，也有到冬园的。 　　佟玥不希望自己未来几天都是在见这些人，便让人采摘了一些果子。当那些人来了，就送一篮子水果，一个红包，也可以了。 　　康熙帝生育的儿女多，佟玥又不是都认识那些人，便让他们回去。 　　“就跟看猴似的。”当皇帝来的时候，佟玥就这么说。 　　“猴？”皇帝疑惑。 　　“他们当我是猴。”佟玥道，“当我这里是动物园，过来瞧瞧我多稀奇。” 　　“哪里。”皇帝真不这么觉得，“您是他们的长辈，他们该来给您请安。” 　　“请安是请安，说的话也多。”佟玥微微摇头，看着桌上的棋盘，“我连围棋都不喜欢下，不喜欢动脑筋，又怎么喜欢听他们说那些绕来绕去的话。平日里，见几个就行了，其他人，见也好，不见也罢，都那样。我又不可能给他们什么好处，也就是那样。” 　　“您能见他们，便是给他们脸面了，哪里需要好处。”皇帝连忙道。 　　“你说的倒是好听。”佟玥心想皇帝在她的面前确实像是一个普通的儿子，实际上，皇帝这一段时间照样把朝政处理的好好的。皇帝没有因为她的出现，就做出什么昏庸的决定，没有瞎杀人，也没有瞎罢官。 　　别看有人在朝堂在弹劾佟玥，皇帝处理那些人的时候，也是有皇帝的思考在里面。例如皇帝原本就想处理的人就直接处理了，要是皇帝觉得不错的人，那么皇帝也没有多去处罚。 　　像宜妃这种被禁足的，那也是极少的。 　　皇帝让宜妃禁足，何尝没有考虑到其他的东西在里面呢。 　　郭络罗氏，算是一个强大的家族。宜妃生的九阿哥跟八阿哥走近，皇帝是宠着宜妃，猛然见发现宜妃过得肆意了，也得压一压。 　　皇帝让一个妃嫔过于嚣张肆意，不一定就是真的对这个妃嫔好。当皇帝去世，宜妃还活着的时候，新帝不一定就对宜妃那么好。 　　雍正帝登基之后，自然就没有对宜妃那么好。可以说除非八阿哥登基，九阿哥登基，否则其他阿哥登基都不大可能对宜妃好。 　　“你这个当皇阿玛的，天天处理朝政，有时候也得关心他们。”佟玥道，“别总是想着让那些公主去草原联姻，总想着跟那些部落联合，安抚那些部落。对汉人就实行文字狱，就对他们喊打喊杀，要不得的。” 　　对内喊打喊杀，对外联姻，这算什么？ 　　以为这样就不会让内部崩溃吗？ 　　“我不管你那些朝政，就是觉得那些公主可怜。”佟玥道，“她们是享受了那些好生活，可她们就一定得去草原联姻吗？到时候，你再杀了她们的夫君？还是那些嬷嬷管得严格，让试婚宫女多跟额驸相处？” 　　“皇额娘怎么想到这个？”皇帝疑惑，他确实喜欢把公主嫁到草原去，“有人跟皇额娘说了？” 　　“有没有人说，重要吗？”佟玥问，“联姻确实是一种方式，只是对于女子过于残忍。别总说那是她们的责任，要是可以，她们还希望她们就在一般富贵的人家，而不是帝王家。” 　　清朝的公主过得可没有那么幸福，就算没有联姻，而是嫁给京城的权贵公子。可是有嬷嬷要让公主守规矩，试婚宫女也可能在公主或者格格的面前说额驸不够好，这就导致夫妻两个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几次面。 　　佟玥曾经看到试婚宫女上位的，她不喜欢那一类的。她不喜欢，有读者喜欢，那些人还觉得试婚宫女好，觉得女主就该上位。那也就是在后世，才能那么写，毕竟就是虚构的，爽就完事，没有必要注意那么多逻辑。 　　若不是有快到婚嫁年龄的公主到冬园来，估计佟玥还没有去想这一点。 　　“不是谁对我说的，就是同为女子，更能明白她们的苦。”佟玥道，“你生女儿，就是为了把她们当棋子联姻的吗？” 　　“不……不是。”皇帝确实不是为了让女儿当联姻棋子而生她们的，只是还是有些心虚。他再宠着女儿，等女儿长大之后，还是狠心让女儿去联姻。 　　“告诉你的外孙，是你杀了他的阿玛，他以后要报仇就来找你吗？”佟玥想到以前看到的影视剧，康熙帝就是那么对一个外孙说的。 　　“……”皇帝拿起桌上的马蹄糕咬了一口，他确实那么干过。他没有杀外孙，没有斩草除根，还是有他的政治考量在里面。 　　“怎么，不说话？”佟玥指尖轻轻地敲敲桌子，“说说，你怎么当皇阿玛的？皇阿玛，前面又一个‘皇’，就不一样？就不能当一个正常的阿玛？” 　　“大家族都差不多吧。”皇帝灵光一动，就想到了那些家族。 　　“也对，那些家族，在你的一个妃嫔还没有死去的时候，就迫不及待让家中的另外一个女儿进宫伺候你。”佟玥点头，“当姐姐的病重，你就跟人家的妹妹颠鸾倒凤，快活吧，刺激吧。” 　　皇帝听到这话，怎么觉得自己在该悲哀的时候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呢。他是皇帝，皇帝不就是那样的吗？ 　　“皇帝就是这样。”佟玥一想就知道了，“后宫那么多女人，你夭折的儿子女儿也不少，你可能为他们一天两天不去妃嫔那边，哪里可能几个月不去呢。特别是那些缠绵病榻的，你宠幸她们的妹妹，也是让她们安心，让她们知道你还重视她们的家族，是吗？” 　　“皇额娘，您知道的。”皇帝听筒太后这么说，就觉得对方明白这些事情。明白，却又看不惯，这才说这些话。 　　“知道是一回事情，这也不妨碍我说啊。”佟玥故意道，“你就当你是皇帝，首先当你是皇帝，再去考虑亲情、爱情、友情……你是皇帝，别人首先想到的也是你是皇帝，你便也那么想。” 　　这就是皇帝最为悲哀的一点！ 　　“入关这些年，那些人还想着反清复明。”皇帝吃了一块马蹄糕，又拿起一块，“难免就得做一些事情。” 　　“信不信，到最后，这大清也要没了。”佟玥看着皇帝。 　　“自古以来，就没有不破灭的王朝。”康熙帝明白这一点，“不在儿臣的手里灭亡，不在您的孙子、曾孙手里灭亡，不错了。” 　　康熙帝管不了那么远以后的事情，他能看到的，顶多就是孙子。至于曾孙，曾孙太难了。他顶多就是看到曾孙出生，不大可能再用心教导曾孙。 　　“……”佟玥服了，这个想法确实不错。 　　皇帝走的时候带了好几个果篮回去，按照他的说法，送些给母后皇太后。母后皇太后没有出宫，也没有来冬园，就待在宫里。翠园那边的果树虽然还在，但是没有果子了，就是冬园这边多。 　　佟玥没有在皇帝的面前多说母后皇太后，没有让皇帝让母后皇太后多出来。母后皇太后在宫里那么多年，不一定就习惯外面的生活，偶尔出来还好好，长期就不大一样。 　　皇宫的墙那么高，进去的人，待久了，不是觉得外面多么新鲜，可能就觉得外面的生活有些可怕，害怕外面。 　　当母后皇太后看到皇帝带来的那些果篮后，笑着道，“皇上还记着哀家呢。” 　　“记得。”皇帝道，“您若是想出去走走，让人跟儿臣说一声便是，稍作安排，也能出去走走。不一定就去皇庄寺庙，去冬园也是成的。” 　　“哀家在宫里待久了，早就不习惯外面的生活。”母后皇太后道，“偶尔在翠园的果树下坐坐，也是极为不错的。冬园那边，想必十分热闹，哀家喜静。” 　　母后皇太后知道有不少公主、阿哥去冬园，有人捧着佟太后。她不嫉妒，她的生活质量没有下降，皇帝还多关注她一些，多让人送东西过来。 　　许是皇帝心有愧疚，觉得他弄出一个佟太后，有两个太后，怕人没有那么敬着她这个母后皇太后，才那么做的。母后皇太后不管皇帝如何想，真真切切地得到好处，那才真实。 　　“不用忧心哀家，随你的心走。”母后皇太后一直都是如此，不过分插手康熙帝的事情，就让对方顺心去做。她不需要为谁谋福利，没有必要刻意去引导皇帝什么，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没有想着成为多厉害的人物，“哀家极好。” 　　“是。”皇帝应声。 　　“若是哀家喜欢听他们的胡言，早当年就该被先帝废了。”母后皇太后想到了静妃，顺治帝的第一任皇后，“去做你该做的。” 　　“皇额娘对和亲如何看？”皇帝突然道。 　　“问哀家过得如何吗？”母后皇太后笑了，“科尔沁必是觉得不错的，而哀家，没有爱情，就是剩下这个太后的身份。比之那些普通人，也算是衣食无忧。” 　　这让她怎么回答呢？自古以来，和亲，主要就是考虑和亲能给两国、部落带来的好处，而不是去想当事人如何想。 　　“女人一嫁，基本就定了。”母后皇太后道，“草原上，父死子继，兄死弟承……你问问王昭君高兴吗？” 　　母后皇太后不说自己，就说王昭君。王昭君出塞，美谈啊，可王昭君本人的情感生活就好吗？还是说有大义就好了？ 第56章 　　真实一点 　　多少人说王昭君好, 说王昭君做出了多大的贡献。是，王昭君确实做出了很多贡献，是值得人敬重。 　　可有几个当母亲的愿意让女儿成为王昭君呢, 母后皇太后想若是她有女儿，她必定不愿意让女儿去和亲。后宫的那些妃嫔也不愿意她们的女儿去, 这也由不得她们做主。 　　大清朝一直都是这样，那些部落也是这样, 互嫁女儿。 　　部落之间加强联系，大清朝原本也是部落起家, 也习惯那样。便是强大的唐朝，也有联姻，在汉朝强大的时候, 也有和亲。 　　不是说弱者需要和亲，便是强者，也有和亲。 　　当权者是男子, 女性在男子的眼中就是可以交易的货物, 女子没有继承权。嫁出去一个女儿，一个养女，不影响皇位继承。 　　纵然一些皇子、大臣不舍得他们的姐妹，到了最后，还是选择妥协。 　　“为大局考虑！”母后皇太后语气平静地道。 　　母后皇太后从坐塌上起来, 走了几步。说了这些话, 母后皇太后就觉得心里有点堵。 　　“是吧, 大局。”母后皇太后转头看向皇帝。 　　皇帝看到母后皇太后那么平静的眼神，他看出了不同来。没有希望，没有其他波澜，就那么平静。 　　一个女子去和亲就没有一点盼望吗？ 　　还是说过了几年, 就会变得平静？ 　　皇帝不知道，他后宫里就有那些部落送来的女子，这也是和亲。皇帝把女儿嫁到那些部落，也是和亲，让两边的关系更加密切。 　　“女子维持的和平……”母后皇太后终究没有说下去。 　　女子和亲维持的和平能维持多久呢，那就是一层薄薄的纸，随时都可能被戳破。那些男子要是真的想着权势利益，又怎么可能想着一个女子的死活。 　　当年啊，静妃被废，静妃的侄女，也就是她这个母后皇太后就被送来。她先是被封妃，后面是皇后，就是一个备胎。 　　母后皇太后这些年没有少见这些事情，当今皇帝的后宫就有几对姐妹花。顺治帝宠着董鄂妃，那些人都忘记了后宫还有一个董鄂氏，那个董鄂氏也算是董鄂妃的妹妹。 　　没有人记得那个董鄂氏，顺治帝死后，董鄂氏害怕家族被牵累，也自知不可能过得多好。董鄂氏选择殉葬，为顺治帝陪葬。 　　顺治帝在的时候，董鄂氏没有享受到多少好处，没有得宠。顺治帝死了，倒是被牵累。 　　当然，董鄂氏，不算是和亲。 　　母后皇太后已经不大去区分这些了，她的年纪那么大。多说这些也无用，这些事情往小的说是家事，父母爱女之心，往大了说就是国家利益。说不得，说不得的，一不小心就变成干政。 　　皇帝见母后皇太后没有继续说下去，没有逼着母后皇太后继续往后说。 　　“十三公主、十四公主也大了。”母后皇太后忽然说了一句。 　　“是大了。”皇帝应声。 　　皇家的公主大了，也要找婆家。是外嫁，还是嫁在京城，这是两种不同的生活。 　　这公主的封号不同，代表她们的婆家地位也不同。比如嫁到草原的，身份地位自然更高，嫁到京城的，也就低一等。要是可以，那些公主宁愿身份地位低一等，也要留在京城吧。 　　十四公主的生母是一个贵人，额娘的位份低。十四公主的年纪也小些，十二三岁，却也是能定人家的时候。十三公主就更大一些，生母也更加尊贵一些。 　　母后皇太后不去操心，又不是她的女儿，她操心那么多做什么。她就养了一个五阿哥，也没有在皇帝的面前多说五阿哥的事情。若是她在皇帝的面前多说了五阿哥的事情，指不定让人以为她有意扶持五阿哥，想让五阿哥成为太子呢。 　　不争，不抢，安静，随缘。 　　母后皇太后就是如此想的，不干她的事情，就别多说。 　　这一次，若不是皇帝说起和亲的事情，母后皇太后也不会去说那些事情。 　　冬园，佟玥不知道皇帝去找了母后皇太后。佟玥没有考虑那些政治因素，单纯地从女子出发。为什么一个个朝代就不断压制女子，三从四德，程朱理学，一个个就是不断给女子增加各种各样的枷锁，女子就只能待在后宅里面，不能从政，就是联姻的工具。 　　那些女子从小就被教导要为家族各种牺牲，即便是有女子过得不错。可那些贵族女子多半还是得忍受男子三妻四妾，得贤惠地给丈夫纳妾，得给丈夫管理好内宅的事情。 　　女子就只能做那些事情吗？ 　　十福晋坐在佟玥的面前，佟玥没有跟十福晋说女子该如何如何。 　　“皇祖母，你这边好像没有几棵柳树啊。”十福晋之前就注意到这一点了，就是今天忽然想到这一点。 　　“柳树棉絮多，容易让人过敏。”佟玥正剥着橘子，“柳絮多了，也容易起火。” 　　湖边垂柳，那是极美的景象。 　　佟玥没有那么喜欢，真要看，去外面看看就成了，她不是很喜欢种植柳树。 　　在末世的时候，柳树成为异植之后就变得十分厉害，那些柳絮也能伤人。柳树的藤条多，叶子也多，更适合揍人，棉絮还能直接长在人的身上。 　　因此，末世的人遇见柳树之后首先想的就是绕道，他们没有想着直接跟异植柳树面对面。在异能等级同等的情况下，异植柳树明显能发挥出更强的能力。 　　“最美的景，也是最伤人的景。”十福晋总结，“好像也是这样。” 　　十福晋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了，未免显得有些伤感，她才不是那么伤春悲秋的人。 　　“春天了，让老十给您翻地种东西吧。”十福晋没有心疼十阿哥，在她看来，宁愿让十阿哥多种地，也不想十阿哥多跑到那些妾室那边。 　　前一段时间，十阿哥很少去那些妾室那边，那些人还闹到了十福晋的面前。那些人言外之意就说说十福晋善妒，说十福晋不能怀上孩子，也不让其他女子为十阿哥生孩子。 　　十福晋才不管那些呢，她就道：你们生的还不够多吗？想要变成母猪吗？ 　　“你们在家里也可以种，不必非得到我这边。”佟玥见十福晋和十阿哥总往这边跑，她都要怀疑自己的果园是不是约会圣地了。 　　这两个人总在果园的一角，也就是这个古代没有那么开放。否则，要是小弘晖瞧见了，那该多尴尬啊。 　　果园里的兔子已经长大很大，肥肥的兔子已经成了桌上的美味。那些小只的还在努力地吃草，等着变得肥美。 　　“喜欢兔子，就抓几只回去。”佟玥之前就见到十福晋多盯着那些兔子。 　　佟玥一看十福晋的眼神就知道对方不是觉得兔子可爱，对方跟小弘晖一样，都觉得那些兔子一定很美味。 　　“要抓就抓一只，要是抓了两只，谁知道他要送给哪个人吃。”十福晋道，“兴许是送给有女儿的妾室，又或者送给有儿子的妾室。总归，他都有理由，我是个大人，又在皇祖母这边吃过了，怎么能跟那些小孩子争呢。” 　　“哦？”佟玥端起桌上的茶杯。 　　她们正坐在果园旁的小筑，看着果园里的果树盛开着花朵，嗅着花朵的清香，偶尔还能看到粉色的、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 　　这景致倒也是极为不错的，她们坐在这边也惬意。 　　冬园里显得格外温暖，外面倒是还寒冷得很。 　　“每次听到那样的话，就不高兴。”十福晋撇嘴，“我也想有人宠着啊，况且，又不是我亲生的，我哪里可能真的那么关心他们。见天的让人做表面功夫，也是怪累的。” 　　“在这边就不用做表面功夫了？”佟玥可不这么认为。 　　“做是要做点，可是真实。”十福晋喜欢冬园这边，不用面对那些烦忧，十阿哥也怕佟太后，也多做那些活。最重要的是十阿哥来冬园之后的变化，十阿哥乖巧许多，这让十福晋特别满意。 　　嫡庶，妻妾……十福晋喜欢佟太后的那些做法。别说人，就是动物都是趋利避害的，十福晋也是如此。 　　十福晋不管草原上的那些人如何做的，也不管大清皇族以前多么不注重嫡庶，反正她就是要十阿哥懂得妻妾之分，嫡庶之分。十福晋没有那么远大的想法，不想十阿哥成为皇帝，那就让十阿哥成为一个好夫郎。 　　“皇祖母，您这样，有人暗杀您吗？”十福晋好奇，佟太后说的话比宜妃说的话都还容易得罪了，那么多人对佟太后不满呢。十福晋就想一定有很多人为难佟太后吧，只不过那些人在明面上都奈何不了佟太后。 　　明面上不能，那就想私底下的呗。 　　“兴许有。”佟玥道，“就凭他们……” 　　白莲教的圣女打了一个喷嚏，她正在据点。他们之前想着佟太后不能为他们所用，那就干脆弄死佟太后。可现在，他们做不到啊，那就得想其他的法子，去学习佟太后的法术吧，偏偏没学到。 　　哪怕他们偶尔混进去，也看着佟太后施法，他们还是做不到。 　　“你们当这些东西那么好学吗？”圣女不悦，这些人就知道嘴巴上说。 　　说什么春天来了，万物蓬勃发展的时候。要是学会了佟太后的本事，那么他们就可以去南方了，就可以直接让安心农作物成熟，就能让更多人加入他们。 　　谁都知道这一点，谁都知道说。这是嘴巴说就有用的吗？ 　　“狗皇帝都没有捧出一个仙人太后，没有去说。我们冲出去？”圣女道，“你们就不用脑子想想，要是皇帝让佟太后出面呢？我们拼得过佟太后吗？要白白给他们做嫁衣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十福晋：这边真实一点。 　　十阿哥：我手上的水泡更加真实。 　　十福晋：这么久了还有水泡，说明你不认真。 　　十阿哥：…… 第57章 可悲，可笑 　　佟家, 隆科多的宠妾怀有身孕，各种挑剔。不是说吃食不好，就是说衣服不够柔软, 不过这也不用她多说，她的丫鬟会说, 她皱皱眉头，隆科多就心疼不已。 　　李四儿, 原本是隆科多岳父的妾室。隆科多费了一番功夫, 才把李四儿弄到手，他才不管原配夫人高兴不高兴。原配是什么，那就是糟糠，随时可以扔掉的。 　　“我瞧着冬园之前送来的果子就很不错。”李四儿才不管佟太后不佟太后的。 　　佟太后要是真的厉害, 那就直接把母后皇太后给干掉啊。佟太后没有, 在宫里待着的依旧是母后皇太后，母后皇太后才是大众认可的太后。佟太后太无能了，一点用都没有, 要是她的话，她一定待在宫里。 　　李四儿就想着待在宫里, 把母后皇太后压下去, 掌管六宫权力，那才是真。待在外面有什么好的, 别人都瞧不起, 空有太后的名号而已。 　　之前，佟家送年礼给佟太后, 年后, 也送了一些东西过去。他们便从冬园那边得到了一些果子, 隆科多自然把果子交给李四儿, 而不是给他的正妻。 　　“不是我要吃，是你的儿子要吃。”李四儿低头看向微微凸起的小腹，“她不是姓佟吗？佟太后……夫人总要去见见，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李四儿不喜欢隆科多的原配夫人，自打她进府之后，那一位夫人就没少为难她。不就是因为她是那位夫人阿玛的妾室么，那又如何，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妾室都保不住，那就是无用的男人，这也说明那位夫人无用。 　　娘家靠不住，那么这个女子自然就没有那么能耐。 　　李四儿就没有把那位夫人放在眼里过，一个女人要是不得男人的心，不得宠，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李四儿进府之后，一开始也稍微让着那一位夫人，见隆科多真的不在乎那一位夫人，才越发大胆起来。 　　如今，李四儿更是想让那位夫人去冬园要果子。她不是不想自己去冬园瞧一瞧，只不过她现在怀着孩子不好出去，再来就是她不知道冬园是什么情况，让那位夫人去探探情况正好。 　　“我倒是想直接过去。”李四儿又道，“过去那边，自己瞧，倒是好。可是……你儿子才几个月啊，哪里能多跑出去。都是你，若是不是你，我现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哪里用得着待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 　　李四儿娇嗔，拿着绣帕的手轻轻地推了推隆科多，微微低头，作出不理会隆科多的样子。 　　隆科多就喜欢李四儿这般妩媚的样子，瞧着宠妾如此模样，哪里舍得对方出去吹风，“你不用去，让她给你去拿。” 　　他的原配夫人至少还有点用处，隆科多不喜欢他的原配夫人。他还想着过一阵子，看看能不能把原配夫人的诰命弄给李四儿。 　　在这个朝代，多的是宠妾灭妻的，也有把诰命弄给宠妾的。他们不是说原配夫人死了，就是用其他的法子。 　　隆科多不管那些，他是佟家的人。皇帝那么重视佟家，再说了，顺治帝不是还废了一个皇后，后面还想再废后，让董鄂妃当皇后。隆科多认为他就是宠着一个妾室，就是一个李四儿，他不是皇帝，又没有因为宠妾影响朝政，那就没有什么。 　　当隆科多的原配夫人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脸都要黑了。偏偏她根本就没有法子，娘家势弱，佟家势大，那她就只能妥协，她还有孩子，得为孩子多考虑。 　　隆科多也喜欢用孩子威胁她，让她不得不妥协。 　　冬园，佟玥原本不见那些人，当隆科多的夫人来了之后，她还是见了。 　　隆科多的夫人特意强调她的身份，强调她是隆科多的原配妻子。佟玥听到之后，才决定见一见隆科多。 　　平行时空，人和事还是差不多。 　　这个时空的隆科多已经宠上了李四儿，让李四儿待在家里，让李四儿碾压他的妻子。 　　佟玥不认为是隆科多的原配妻子无能，这个时代的女子本身就没有那么高的地位，原配妻子的父亲都搞不过隆科多，就跟不用说她自己。 　　“家中妾室怀了身孕，便觉得您这边的果子好。”这一位原配夫人故意这么说，她不怕佟太后不高兴。佟太后再不高兴，也不可能要她的性命，她在佟家的地位已经没有那么高，不怕没有要到果子。 　　她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冬园的事情，佟太后顶多就是把人扔出去，也没有把人再如何。 　　家里的五姑娘不也是那样么，就是被佟贵妃罚跪，而佟太后根本就没有处置佟五姑娘。 　　这位夫人不觉得佟太后是不能处置，不过就是不想动手，先敲打敲打而已。佟贵妃不愧是能成为贵妃的人，那么快就反应过来，还惩罚了佟五姑娘。 　　“她可是你阿玛的妾室？”佟玥问。 　　“原先是。”隆科多的夫人面露尴尬，隆科多以为他能瞒住别人吗？这不，佟太后还是知道。 　　别说佟太后知道，兴许还有不少人知道。只不过他们原本就不是汉人，以前也有娶别□□妾的事情。 　　皇太极后宫的几位，原本就是其他部落首领的妻子，她们带着东西投奔皇太极，嫁给皇太极。太皇太后当年在皇太极后宫的地位一降再降，跟那些女子再嫁给皇太极也有关系，科尔沁嫁给皇太极的女子有三个，总不可能每一个地位都很高。 　　于是那些女子嫁给皇太极之后，除了皇太极深爱的宸妃，哲哲皇后，那就是庄妃的地位能往下降。 　　可以说大清入关前后这一段时间，这些人的婚姻就显得比较混乱，不过这也是他们的习俗。既然是习俗，也就不能说乱不乱的。 　　只是在汉人看来，这些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接受。 　　“那你不必理会他们。”佟玥道，“要果子的话，一会儿给你几个带回去。” 　　佟玥不可能给什么让流产的果子，就是寻常的果子。至于李四儿觉得好不好，这不是李四儿觉得就可以，“让谢嬷嬷给你们送过去。” 　　谢嬷嬷亲自送过去，那么李四儿自是不能说什么。 　　子不言父过，满清的那些人的习俗原就是那样。佟玥认为康熙帝不大可能多去处理这一件事情，再者，真要细查，也不只有一个隆科多如此。 　　牵一发动全身，康熙帝留在隆科多兴许还有其他的作用。 　　“就隆科多这样的，便是留着，以后也是要害人的。”佟玥没有当着皇帝的面这么说，她知道皇帝有安插人在这边。她说了这话，兴许晚上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他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佟玥没有当面说，没有强迫皇帝对隆科多做什么，这算不得干政。别说她，就是后宫，皇帝也插了人去。 　　下午，谢嬷嬷送隆科多的夫人回去，也带着一篮子果子去找了李四儿。只不过那些果子到了李四儿的面前之后，已经烂了。 　　李四儿原本还想着佟太后也要向佟家妥协，正开心得掀开果篮上的布，结果那些好好的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了。这让李四儿傻了眼，踉跄地后退两步，好在被丫鬟扶着，倒也没有摔倒。 　　“这些果子原都是好好的。”谢嬷嬷立即就明白佟太后当时示意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这么有灵气的果子，不是那些身怀坏心又作恶的人吃的。怎么到了这儿，这些果子都坏了？那些阿哥、公主们拿回去，可都没有什么的。” 　　“你们害我！”李四儿首先就想到这一点，觉得隆科多的原配夫人害她，“你是谁，你根本就不是佟太后身边的嬷嬷。” 　　李四儿又回头看向隆科多的原配夫人，“姐姐，你这么做，跟欺君有什么区别？这是侮辱皇室，假传太后懿旨。” 　　“奴婢这就回禀太后去了。”谢嬷嬷没有理会李四儿，直接跟隆科多的原配夫人告辞。 　　当隆科多回来之后，听了李四儿的话之后，就去找原配夫人麻烦。只是还没等他多说话，皇宫里就来了教养嬷嬷，说是佟贵妃赏的，让她们好好教导李四儿，也是让她们给隆科多的原配夫人撑腰来的。 　　这根本就不是佟贵妃的意思，不过就是皇帝以佟贵妃的名义安排的。 　　皇帝已经知道隆科多的夫人去冬园的事情，也知道隆科多宠妾灭妻。他手里头的资料还不多，就先让人到佟家，先摁住李四儿，也算是警告隆科多。 　　皇帝要调查隆科多的事情，那就极为简单，况且隆科多夺岳父的妾室，李四儿那么大的人在，也有找痕迹找证据。不过一天，隆科多如何抢夺岳父的妾室，如何宠妾灭妻的，那些资料都被摆放在皇帝的面前。 　　“是不是他们觉得先帝为了董鄂妃疯狂，他们就觉得朕也会容忍他们？”皇帝觉得特别可笑，不仅仅是一个隆科多，还有其他朝臣那么做。 　　有的朝臣原配夫人还没有死，就说原配夫人死了，让妾室得了诰命。 　　他们当他这个皇帝是什么，是摆设吗？ 　　“朕不能说先帝，便不能处置他们吗？”皇帝想到顺治帝的事情，就觉得很荒谬。他们已经入关了，不一样了，哪里能随意抢夺朝臣的妻子呢。 　　董鄂妃原本就已经嫁人，顺治帝看上了董鄂妃就把她弄进宫。这不是秘密，天下人不知道，知道的朝臣就有不少。 　　“朕可悲，可笑啊！”皇帝有愤怒，也有辛酸，“这也难怪那些人反清复明，他们受不住这些，是不是？” 　　那些人私底下竟然如此肮脏，皇帝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好，原来根本就管不住。 第58章 大牢 　　大清朝, 连年征战，国库就没有满过。看似胜战连连，实则内损。在大清朝的那些皇帝之中, 康熙帝算是top了, 后面的那些皇帝, 到了乾隆帝之后, 就更难了。 　　皇帝平日里没有多关注那些大臣的私生活, 如今一知道，就觉得这些人怎么如此。他以前是知道一点，却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已经如此到这一个地步。 　　要是再不处理的话, 那以后呢？ 　　内里腐烂了，这个朝廷还能坚持多久呢？ 　　为了让大清更加持久, 他们盯着的多是周围的部落、沙俄，还有就是那些汉人。 　　为了让汉人彻底诚服, 大清朝的皇帝基本都是采取强硬的措施。留头不留发, 这是一点, 对汉人实行文化控制, 也是一点。 　　白莲教的人多，谁是白莲教的人呢？ 　　朝廷的官员哪里可能真的分得清楚那些人, 宁可错杀不可漏网, 可疑？杀了就是了。 　　“废了！”皇帝咬牙，绝对不能纵容这些人。 　　这些人以为顺治帝也曾经那样，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以为他这个皇帝不敢承认先帝的错误吗？董鄂妃在生前都没有成为皇后, 顺治帝想要再废后，都没有成。 　　一旁的大太监听到这话, 心想那些人胆敢蒙骗皇帝, 那就得付出代价。 　　皇帝掌握了证据, 自然要让人去拿人。他没有让那些阿哥去佟家，而是让大臣去把隆科多给抓了，哪里能只是简单废了隆科多的官位，还得有其他处罚。 　　佟家，佟国维等人根本就没有想到皇帝突然派人到佟家，来人还是抓隆科多的，而不是来赏赐他们，也不是安抚他们。 　　佟国维见此，心想隆科多最近做了什么错事。他想上前问前来的官员，那官员没有多说，只说是奉命行事。 　　一句‘奉命行事’，这里面轻重也不一样。 　　佟国维担心隆科多做了大错事牵扯到佟家，不过单单是隆科多被抓，不对，李四儿也被抓了。那些人可不管李四儿是不是怀有身孕了，便是有身孕，那也得抓进大佬。 　　这又不是后世，况且李四儿就只是一个妾室。各家都还有当家主母或者家主直接让妾室打胎的，那么官差把李四儿抓进大牢，那也没有什么。便是出生几个月的稚子，几岁的，家里出事，这些孩子也被抓进大牢，被流放的时候也是一起被流放。 　　隆科多倒是想说李四儿怀有身孕，不让那些人那么粗鲁地对待李四儿。 　　那些官差根本就不可能听隆科多的，隆科多算什么，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何况隆科多也不算什么凤凰。皇帝震怒，隆科多就别想逃了。 　　佟国维没有跑去皇宫，不能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去问皇帝。作为臣子，哪里能问皇帝那些话呢。 　　隆科多和李四儿被抓走了，隆科多的正妻没有被抓。 　　佟国维本想让隆科多的妻子过来，随后，他还是让他的妻子去找隆科多的妻子。女人之间文化更好问话，要是他过去，还不好问。 　　这一问，隆科多的妻子自是说不大清楚。 　　“前些天，还让我去冬园要果子呢。”隆科多的妻子委屈，“说是怀了身孕，就喜欢吃那边的果子。” 　　得，这一件事情还涉及冬园。 　　佟国维的妻子回来之后就那么告诉佟国维，这一件事情怕是没有那么好处理。他们也不知道佟太后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佟太后根本就不是站在佟家这边的。 　　“若只是宠妾灭妻，应当不妨事。”佟国维不禁如此想。 　　顺治帝当年也是那样，哪怕安心事情已经过去了。佟国维想皇帝应当不会过于追究这一点，男人嘛，难免风流，只要有能力，想要哪个女人就要哪个女人。 　　只是要是万一皇帝要纠正这个坏风，那么皇帝就可能对隆科多下狠手。 　　佟国维一直都觉得隆科多是一个有手段的人，以后还能用隆科多。比如站队不好站的时候，那就可以分开站，比如他佟国维站一个阿哥，隆科多站一个阿哥。 　　那么不管一个阿哥登基，佟家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佟国维的夫人听到这话，就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她不好去说那些话，她是正妻，当然不希望丈夫宠妾灭妻。可那又是男人的事情，她若是多说了，必定要惹丈夫不高兴。 　　当隆科多进了大牢，他就想见皇帝，想让人帮他。李四儿都吓蒙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抓进大牢。 　　在李四儿的记忆里，隆科多就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佟家也得皇上重用。怎么这一会儿，她和隆科多就被抓进大牢里了呢。 　　皇宫，佟贵妃得知隆科多和李四儿被抓进大牢之后，手里的茶杯都掉落在地，茶杯当时就碎了。 　　“可有说其他的？”佟贵妃问宫女。 　　宫女摇摇头，她根本就不知道更多的，就是个传话的。 　　佟贵妃揉眉，她就是后宫的一个妃嫔，无子无女的。她本身仰仗的就是死去的圣母皇太后，还有她死去的姐姐，皇帝对佟家那么好，也是看在圣母皇太后的面子上。 　　这一次，皇帝让人直接把隆科多押进大牢，必然是隆科多做了大错事惹怒了皇帝。 　　佟贵妃想若是她去劝说皇帝，只怕会惹得一身腥，要是不到皇帝的面前求情，只怕皇帝也会觉得她无情。 　　而后宫的其他妃嫔得知隆科多被抓之后，一个个都等着看佟贵妃是什么态度。 　　冬园，谢嬷嬷得知了隆科多的事情之后，当即就告诉了佟太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佟玥正坐在湖边垂钓，听了谢嬷嬷说的那些话后，道，“况且又不是莫须有的罪名。若是莫须有的，他们能洗白便洗白。可皇帝下的旨，便是莫须有的，那也是罪，宋朝的岳飞，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而隆科多算什么？能跟岳飞比吗？” 　　佟家的人觉得隆科多无罪，那又如何。 　　佟家是有人在官场，可他们左右不了皇帝的思想。皇帝不放过隆科多，要拿隆科多杀鸡儆猴，那么佟家人也没有办法。 　　皇帝那么重视佟家，又拿佟家下手，正好能让那些人知道皇帝的决心。 　　“听说还抓进去了好几个。”谢嬷嬷道，“就是佟家声明在外，外头的人首先说的就是佟家。” 　　“占了那么大的好处，让人说说又如何。”佟玥便是如此看的。 　　佟玥原本还想这皇帝会不会想着那些政治因素，会不会想着隆科多。毕竟有的事情在满人的眼中，那就不算事情。 　　“佟家势大，盯着的人也多。”谢嬷嬷道，“若是他们无错，便也不会有今日。” 　　现在不过就是一个隆科多出事，佟家依旧好好的。 　　谢嬷嬷不懂得那些朝政，她只知道皇帝想要对佟家好，想让佟家平步青云，让佟家有大权势在手。 　　四阿哥原是被抱到佟皇后的跟前，可惜佟皇后早早就去世了。四阿哥还没有过几年好日子，就感受到了孤苦，亲额娘不喜欢他，他前不前后不后的。 　　即便如此，四阿哥还是跟佟家比较亲近，认可佟家，把佟家当成母族。其实他们彼此之间也明白，他们之间也是利益关系。 　　如今，四阿哥得知隆科多的事情之后，抬了一下眼皮。他知道隆科多宠妾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可能去揪着隆科多这一点，也不觉得依靠这一点就能让隆科多多听他的话。 　　“佟家那边来了人。”四福晋见四阿哥回宫之后，她便道，“人还在客厅等着。” 　　“累了。”四阿哥脱下披风，“让他们先行回去吧。” 　　“是。”四福晋随即就知道四阿哥不想见佟家的人，不想趟这一趟浑水。 　　要是以前，四阿哥必定会忙前忙后，多打探一些。现在的四阿哥已经不是之前的四阿哥，他既然选择了研究高产的粮食作物，就不能在这个时候跑到皇帝的面前为隆科多求情。 　　皇帝才让人把隆科多抓了，还抓了其他的人。那么就得等顺天府审理之后，他们才好继续说其他的，是求情，还是如何，都得等等。 　　局势变了，这就是四阿哥的体会。 　　新一天到来，四阿哥带着手底下的几个官员去冬园，问问佟太后那些书籍上的一些内容。 　　佟玥见四阿哥没有说隆科多的事情，便没有主动去说，而是跟那些人说书上的一些内容。 　　“这些词语都是一些专业术语。”佟玥道，“你们可以慢慢研究，这些化肥之事，你们也能研究研究。” 　　那些农药什么的，也是需要四阿哥等人去研究。 　　不是佟玥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些农药有毒性，还是得让这些古人去研究，他们才能更掌握住度。不然呢，不懂得量，随意使用，要是中毒了怎么办。 　　什么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那都是谎言。当真的生病了，就会觉悟，不该那样。 　　“有不能理解的，慢慢来，你们会懂的。”佟玥道，“你们才学多久。以前学的跟如今学的，不同，现在是精细化，没花个几年，十几年，又如何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呢。” 　　后世的大佬研究那么多年，才研究出高产量的水稻，还有海水水稻之类的。 　　别以为站在巨佬的肩膀上就能快，快是能快，那也不能直接取成果。 　　一会儿之后，那些官员先行走了，四阿哥留了下来。 　　“舅……隆科多入牢了。”四阿哥原本想说舅舅，他以前也是那么叫隆科多过，“皇阿玛下的旨。” 第59章 流放 　　求情？不可能的！ 　　四阿哥根本就没有想着为隆科多求情, 真要是为隆科多求情，那也是该去找皇帝，而不是到佟太后的面前。他就是想到隆科多宠妾灭妻, 就想到他之前更宠着李氏的事情。 　　哪怕他再敬重四福晋, 到底还是有忽略的地方，没有做得那么好。 　　比如李氏怀孕的时候想要吃什么, 四福晋也是用心准备。李氏有时候也会说四福晋的不好, 兴许就只是几句，又或许是丫鬟说的，但是四阿哥记在心上了。 　　四阿哥表面上还是那么敬重四福晋，心里也想着四福晋可能有难处, 他在行动上就对李氏更好一些，也让府里的那些下人们看到他对李氏的好。那些人都是看主子的脸色行事, 他这个当家的对李氏好, 那些下人自然也就对李氏好上许多。 　　“孙儿以前是不是做得不好？”四阿哥问。 　　“你说呢？”佟玥挑眉, 四阿哥还好意思问她啊，“还是你说你继续让四福晋当正室, 那就成了？” 　　“……”四阿哥听到这话，便知道佟太后不喜欢他以前的作为。 　　“你们当正妻就不需要关怀，正妻就是要贤良，得给你们纳妾, 得对你们的妾室好，那是她们的本分？”佟玥不喜欢这一种本分，“正室也是人, 是人自然需要关心, 哪里可能不需要关心, 就天天看着自己的夫君跟别的女人恩爱吗？” 　　反正佟玥做不到这一点, 这也是她没有答应末世那些人对她的追求。 　　末世的社会秩序崩坏，那些男人又开始三妻四妾起来。一个个还说他们有能力，他们保护了弱女子，让女子免于流离失所。 　　一套一套的，说得十分动听。哪怕是势均力敌的男女，男人还能说是为了基地与基地之间的关系，要联姻。 　　礼崩乐坏，不过就是人心的崩坏，那些人把黑暗的一面露了出来。 　　“若是你是四福晋，你愿意看着丈夫多宠幸别的女子，对她只有敬重吗？”佟玥嗤笑，“然后，你还得忍受其他妾室对你的污蔑，得想着你的丈夫会不会信任你，你是不是要做得更好？丈夫去妾室那边，就不能多说。怎么，一脸不高兴，要说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确实如此。”四阿哥很难把自己代入四福晋，他是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女子，“后院的女子……” 　　“要说她们都很温柔，她们不可能去陷害别人？”佟玥问，“你信吗？你自己是庶出，你的亲额娘是妾室，你就想着对那些妾室和庶出的好？那正室多无辜啊。” 　　“……”四阿哥沉默。 　　“先前便说过了，这一次因为隆科多的事情，还想说一说？”佟玥认为四阿哥最大的问题就是对他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你有你的身世，有你的痛，旁人也有痛。你的妾室，你的庶出孩子，他们都不是你，他们还没有受什么委屈，你就替他们委屈上了，他们自然得意。” 　　四福晋那么贤良淑德，做得就是台贤惠了。 　　四阿哥呢，他觉得四福晋那样不错，还是会希望四福晋能做得更好。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孙儿是真的错。”四阿哥道，“虽说不像隆科多那样，表面上，也没有人说什么，但是确实没有做好。” 　　四阿哥承认他做得不够好，他先前让四福晋对小弘晖好一些，少到李氏那边一些。他还是会想着他没有多去李氏那些人那边，他们是不是会过得不好，他就会问问府里的下人。 　　说到底，四阿哥对四福晋没有那么信任。表面上说信任，任由四福晋管理后院，实则四阿哥一直都在监控着后院。 　　“你原本在孝懿皇后跟前待过，你当隆科多是你的舅舅也没什么，眼睛要擦亮点。”佟玥道，“一时间的利用重要呢，还是长时间的礼仪规矩重要呢。” 　　“孙儿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四阿哥没有打算多跟佟家来往，就是寻常来往。他要研究高产的农作物，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佟家呢。 　　四阿哥就想一心研究高产的农作物，不多理朝政，或许还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 　　至于一时间的利用，还是长时间的礼仪规矩，四阿哥认为皇帝一定已经想到好了。 　　大约半个月之后，隆科多就被罢官，没有了官身，还被流放西北。而李四儿在大牢里流产，奄奄一息，没死成，又被救了回来。 　　李四儿这样的人也不想死，她要活着。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隆科多被流放，李四儿没有其他出路，就是跟着隆科多一块儿流放。 　　这时候，隆科多瞧见李四儿憔悴的神色，哪里可能多去注意。隆科多就想着他不但没有了官身，还被流放，他这一辈子算是完了。流放之地，那就是过得极其艰苦的地方，隆科多不想去。 　　隆科多托人给佟国维捎去口信，就想佟国维救他。 　　“怎么救？”佟国维收到隆科多的口信之后，他也无奈。 　　皇帝下定决心要处置这些宠妾灭妻之人，隆科多就是典型。不仅如此，隆科多还做了不少错事，那些事情凑在一起，隆科多的罪就大了。 　　佟国维不是不想救隆科多，关键是救不了。就是佟国维自己都得到皇帝的面前请罪，把隆科多做的那些事情都撇干净，说是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隆科多做的那些事情。 　　不知者无罪，佟国维还想保住佟家。 　　佟国维的夫人见丈夫脸色极为难看，心知隆科多是保不住了。 　　“日后，让人打点一些就是。”佟国维的夫人想来想去，也就只能如此。 　　而隆科多的妻子倒是没有什么事情，隆科多宠妾灭妻，这妻子自然是受害者。两个人的感情早就没有那么好，这位正妻还被隆科多为难，皇帝自是没有让人处置隆科多的妻子，诰命也依旧在。 　　皇帝那么做就是要让那些人明摆，宠妾灭妻要不得。真要有官员宠妾灭妻，也不牵累正室。 　　隆科多的妻子得知自己的诰命依旧在，不用跟着被流放，儿子也能好好的。她十分高兴，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的，他们不用再看隆科多的脸色，也不用被李四儿陷害刁难。 　　至于佟家的人是否会对他们母子不好，这倒是不用太担心。若是那些人迁怒于他们母子，就说明那些人不满皇帝的旨意，那要触怒龙颜。 　　“额娘。”隆科多妻子生的嫡子没有为他的阿玛不高兴，只想着让阿玛跟李四儿一起去吧，也省得额娘忧心。 　　“以后，可别学你阿玛。”隆科多的妻子就想要是儿子学习他的阿玛，那就要完蛋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隆科多被罢官被流放，其他的官员按照罪行的轻重，也有被罢官被流放的，还有的被斩了。隆科多至少保住了一条性命，他以后还能跟李四儿在一起，就是他们还能不能跟以前那么要好，这就得他们能不能想开了。 　　男人都是那样，喜欢把问题归到女人的身上。 　　隆科多这个年纪的人，年纪大了，就更想着升官，更想着日后好，更会去谋算那些。而现在，隆科多无法再谋算那些东西，一场空啊。 　　“不学。”岳阿兴道，他怎么可能去学呢，他恨他的阿玛。 　　佟家的事情引起了朝野震荡，不，该说被处置的那些官员。他们的共通点，宠妾灭妻是一点，贪污受贿也是一点。 　　皇帝发现那些宠妾灭妻的，多半还会贪污受贿。那些人好女色，不重礼仪规矩，还自大，就算暂时没有犯罪，怕也远不了。 　　这时候，八阿哥又在皇帝的面前秀了一番。站在八阿哥那边的人，就有跟皇帝说的：八阿哥惧内，未必就不好，敬重嫡妻啊。 　　八阿哥惧内，原本让皇帝极为不喜，那些人故意那么说，也是想为八阿哥刷好感度。 　　“这是他原就该做的。”皇帝已经发现了，这些人就喜欢抓住各种各样的机会说八阿哥好。 　　一个八阿哥，被那些朝臣说得比太子强上不知道多少倍。说八阿哥好的人，跟说太子坏的人都旗鼓相当了。要知道说八阿哥好的人不少，这意味着有很多人黑太子。 　　康熙帝原本就不是一个脑子愚钝的人，当他的脑子转过弯来，没想着太子要夺他这个皇帝的权后，他看到的就更多了。磨刀石，一把刀，那么多石头，这刀也经不住磨，也有损失。 　　八阿哥和九阿哥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他们明显感觉到皇帝对他们没有那么友善，不像是以往。 　　“四阿哥不是叫隆科多舅舅吗？他竟然没有为他的舅舅出头，连求情都没有求。”九阿哥原本想要是四阿哥去求情，那么他们就能把四阿哥拽进水里去，让四阿哥出不来。 　　四阿哥出不来，那么他们就能更好地对付太子。 　　结果呢，四阿哥根本就没有为隆科多求情，这是不想和佟家继续交好吗？ 　　“不过也对，孝懿皇后才养他多久啊。”九阿哥道，“他这一段时日对他的亲额娘可没有好到哪里去呢，又怎么还会想着孝懿皇后的好呢。” 　　“他，何止是这一点变化。”八阿哥感觉四阿哥变成了泥鳅，对方原本就滑不溜丢的，现在更是抓不住，也预测不了四阿哥会做什么。真要预测，那就是预测四阿哥这几天有没有去种地？ 　　不说四阿哥，就是太子都安静许多。要知道太子之前的动作比较大，还有跟索额图等人多走近。 　　而现在，太子去那些朝臣跟前的次数少了，没有私下过多走近。八阿哥就想怎么去说太子结党营私呢，太子什么时候学会内敛的？ 　　实际上，太子不是学会内敛，就是改变了一些想法，这才没有跟那些人过多走近。当今皇帝还算壮年，能活不少年，要是他这个太子一直多靠近那些大臣，只怕皇帝认为他在为登基做准备。 　　东宫，太子近来安心不少。 　　“隆科多。”太子正在书房里，写了隆科多的名字，皇帝处置了隆科多，处置了那些宠妾灭妻的官员。这说明皇帝注重礼仪规矩，注重妻妾之分，那也就会注重嫡庶，这于他有好处。 　　不管是谁的舅舅，那都无用。佟国维还是皇帝的舅舅呢，太子唇角微勾，妻妾，嫡庶，那些人还会那么捧着老八吗？ 第60章 做自己 　　皇宫里, 多的是争斗。那些阿哥之间没少争斗，朝臣之间也没有少算计。人与人之间缺乏单纯的情感交流，一个家族里, 也有人想着利益，能给家族带来什么利益。 　　四阿哥去一趟冬园, 就有人想着四阿哥是不是给隆科多求情，又或者是四阿哥想要在佟太后表明他跟隆科多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间接让皇帝之后。 　　那些人都认为四阿哥心机深沉，否则他又怎么总让小弘晖过去冬园呢。 　　其他阿哥都没有让他们的儿女多去冬园, 就是小弘晖总过去。小弘晖把佟太后哄得那么好，让她都不带其他人家的孩子。 　　佟玥不是被小弘晖哄得晕头转向就不带其他家的孩子, 而是她原本就没有想着带其他家的孩子。小弘晖是一个偶然, 还就是她觉得小弘晖可怜。 　　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去记住九子夺嫡到底如何，也不可能去记那些阿哥的后院如何, 又都有多少孩子。 　　作为位面管理者, 也不记得每一件事情。很多事情都是被遗忘在角落, 就好像资料被他们存储在电脑里面，他们还得去搜索一下, 才知道。哦, 原来是这样, 他们就懂了。 　　只是这一种的搜索, 就跟冰冷的机器人似的，没有那么暖。 　　这一天, 小弘晖又去了冬园。四阿哥下令不再给那些妾室增添月例, 就是按照规矩来。为了避免小弘晖多听或是被伤，四福晋就想让小弘晖出去转转。 　　小弘晖需要成长，只是当额娘的, 还是希望孩子能够少受伤。四福晋想儿子多的是成长的机会，不急于一时。而她不知道小弘晖虽小却也懂得一些，只是人小不多说，怕父母伤心。 　　“阿玛又让额娘背黑锅了。”小弘晖到了果园，瞧见佟太后正在种植草莓的时候，他不禁感慨，“黑锅多了，黑点也就多了，额娘都要变成麻子脸了。” 　　佟玥查看那些已经结果的草莓植株，听到小弘晖的话之后，差点把一株草莓给直接□□了。 　　黑锅跟麻子之间相差那么多，小弘晖竟然能把它们连在一起。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思路都不大一样。 　　“想什么呢，不过就是一点小事情。”佟玥伸手，轻轻地敲敲小弘晖的脑袋，“你阿玛跟过去不一样了吧。” 　　“是不一样了，那些弟弟妹妹都哭了。”小弘晖点点头，“他们还在阿玛的面前哭，明明不是额娘做的，他们还叫委屈，就说是额娘。阿玛不信他们，就说是他做的，跟额娘没有关系。额娘又让我过来，又不让我多听。” 　　小弘晖心想自己听得差不多了，不听就不听，他可以过来冬园。 　　小弘晖知道怎么做他好，也知道他阿玛和额娘的态度。他们不管他在佟太后面前说了什么，就是让他多学着一点，让他有长进一点。 　　“我想啊，跟皇曾祖母说一说，皇曾祖母是不是更疼我？”小弘晖道。 　　“小算计。”佟玥轻笑，小弘晖这么做，也不算什么。 　　要是小弘晖还是一个傻白甜，那才不好。皇室的人有几个那么傻白甜的，年纪小不代表就没有心机，就是手段稚嫩一些。 　　隆科多被流放，这事情已经在后宫里传开，那些人都等着看佟贵妃的笑话。佟贵妃岂会不知道那些妃嫔的想法，她们无非就是觉得皇帝没有那么宠着佟家，也没有那么宠着她这个佟贵妃，想着她失宠。 　　后宫就是如此，一旦一个妃嫔的娘家失势，就有人想着这个失去娘家势力支持的妃嫔会不会也跟着掉落下去。 　　那些人还算着皇帝到佟贵妃宫里的次数，一个个就想着佟贵妃什么时候被冷落，会不会被皇帝一直冷落下去。其实她们都知道佟贵妃不大可能成为皇后，皇帝之前就立了佟家女为皇后，那还是等佟家女快要没命的时候才立为皇后。 　　孝懿皇后命短，没有当多久的皇后。那也代表佟家已经出现一个皇后，佟家又不是科尔沁，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让皇帝再立一个佟家女为后。 　　是，那些妃嫔知道佟贵妃不大可能成为皇后，可她们还是嫉妒皇帝对佟贵妃的宠。 　　此刻，佟贵妃正站在院子里，她没有到皇帝的面前求情，顶多就是想想皇帝什么时候过来。 　　“外面风大，娘娘还是先进去吧。”一旁的宫女见佟贵妃在外站了许久，忍不住上前劝说。 　　“进吧，皇上今儿不可能来。”佟贵妃道，她是在等皇帝，也不是在等皇帝。 　　后宫女人住的地方就那么小，站在哪里都一样。她们没等皇帝，也就是看看花之类的，赏花次数多了，也就显得无趣。 　　她们本身就不是多爱花的人，人比花娇，却也要凋零。 　　佟贵妃转身准备进屋，就在这个时候，皇帝来了。 　　皇帝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到佟贵妃这边来，佟贵妃和隆科多都拥有一个阿玛，不管这两个人的感情深厚也好，浅也罢。皇帝都不想听佟贵妃多说隆科多的事情，这才特意等了一段时间，等到隆科多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 　　这一段时间来，佟贵妃很少让人去御书房送汤，她本人去的次数更少。她不能让隆科多的事情多牵累到她的头上，她得稳住。正如她姐姐当年身体不好，她就得提前进宫，等着皇帝宠她。 　　“今儿怎么就不可能来？”皇帝开口。 　　佟贵妃震惊，“皇上。” 　　佟贵妃早就想隆科多的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就想着皇帝应该会来。果然，皇帝来了。 　　“最近如何，可是觉得冷清了？”皇帝随同佟贵妃一块儿进屋。 　　“皇上没来，可不就是冷清了吗？”佟贵妃笑着道，“您来了，这屋里多了人气，才热闹。” 　　“要热闹，你们弄个赏花宴，也就热闹了。”皇帝道。 　　“您不来，臣妾去请人赏花，怕是没人来。”佟贵妃故意道，“都以为臣妾要失宠了，一个个哪里愿意来，来了，那也是看臣妾的笑话。” 　　“谁敢笑话你。”皇帝道，“跟朕说说。” 　　“皇上是想让臣妾得罪人，被孤立吗？”佟贵妃笑得有些娇俏，“臣妾才不说呢。” 　　佟贵妃在皇帝的面前还是提到了隆科多，这一个话题避开不了，总得说上一两句。 　　“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妾的家人犯错了，那也该罚。”佟贵妃表情严肃了一些，“臣妾岂是那种只顾着娘家亲人，就忘了皇上的人？皇上要治国，臣妾不懂，臣妾只知皇上是个明君。” 　　“明君未必就没错。”皇帝端起桌上的茶杯，看着茶杯里的茶叶，就想着他这些年的一些作为。 　　就是他放纵了那些人，关顾着出去打仗，镇压那些反清复明的人，就没有多注意那些满人的私底下的动作。 　　皇帝禁止圈地，那也主要是政治层面上的，是往大的方面。他就没有多注意那些人是否有宠妾灭妻，没有想着他们会不会入乡随俗，会不会学习汉人的礼仪规矩。 　　宠妾灭妻的人实在多，这让皇帝着实震惊。有人为了脱罪，就拿先帝的事情出来说。 　　皇帝知道那些人提起先帝之后，就想着要是他畏惧先帝，不敢去解决这一件事情，就此沉默。那么那些官员只会更加放肆地宠着那些妾室，更加放肆地去抢人。 　　先帝也是人，怎么可能就没有过错呢。 　　“人都会犯错。”佟贵妃回道，“臣妾也有犯错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无妨的。” 　　“小错？那是感天动地的。”皇帝语气略带嘲讽。 　　先帝跟董鄂妃爱得轰轰烈烈的，在一些人的眼中，可不就是感天动地的爱情。一个皇帝那么宠着一个妃嫔，还是一个原本是臣子妻子的女子，这种奇特的组合……倒也不算多奇特，满人入关之前，没少那样。 　　“罢了。”皇帝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去想，来你这边坐坐，放宽心些。” 　　“是。”佟贵妃又让人端上一些软糯可口的糕点，“您尝尝，这是新出的马蹄粉做的。” 　　近来，赫舍里家看似安静，实则有不少动静。索额图认为太子最近过于安静了，没有之前那么上进，那些阿哥们长大成年了，又进了朝堂，这都是潜在的威胁。 　　索额图希望太子能早点掌握大权，就算太子没有那么快登基为帝，那也得早早掌握一些权力，不让那些阿哥们过分分权。太子不思进取，那就等于把权力让给那些阿哥，索额图自是不喜太子这一番举动。 　　因此，当索额图见到太子的时候，便说了太子几句，以死去的赫舍里皇后娘家人的身份说太子。 　　“你皇额娘用性命给你换来了太子之位，可得珍惜。”索额图到了东宫，说了赫舍里皇后的牺牲，说了赫舍里家这些年对太子的支持，“嫡子不嫡子的，这急不来，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你后宅的事情，是朝堂上的事情。” 　　“孤缺一个嫡子。”太子心想索额图不着急，那是因为对方不是他，“先前，过于冒进。如今，稍作休整，也好。” 　　“这是坐以待毙。”索额图不认为他们冒进。 　　太子，那是一国储君。既然是一国储君，那就得多接触政事，得多掌握一些权力。 　　“早年，还没入关时，哪个阿哥手里没有权力，没有一点兵权的？”索额图道，“先帝年幼登基，那也算得上天意。当时，其他阿哥的权势不小，又遇上多尔衮，这才让先帝登基。” 　　没有权力，那就是傀儡。 　　索额图的潜台词很明显，太子也听出来了。 　　“不急。”太子以前经常听索额图的话，听赫舍里家的人的话。赫舍里家的人一心想让太子登基为帝，太子也感激他们，只是他有时候也喘不过气来。 　　太子的生母赫舍里皇后早逝，没有母族在皇帝耳边吹枕边风，知道后宫的事情也少。他在朝堂上又没少被针对，害怕被皇帝不喜，他不怕赫舍里家不支持他，又有些担心自己成为赫舍里家的傀儡。 　　而现在，太子想要缓缓，他想要做他自己。 第61章 衬托 　　近年来, 索额图被贬官过，后又升官过。索额图年纪老了，就越发想让太子早点上位。要是太子不能早一点上位, 那就要太子手握重权，那才能稳得住。 　　只有太子登基了，太子的位子稳了, 赫舍里家才能更好。 　　索额图认为从皇帝这些年的举动就能看出皇帝对他没有那么信任，都说皇帝看重赫舍里皇后, 可是现实呢。赫舍里皇后生的嫡子确实成为了嫡子, 可是赫舍里家却日渐薄弱, 佟家倒是起来了。 　　佟家是圣母皇太后的母族，皇帝跟佟家有血缘关系，跟赫舍里家又没有血缘关系。皇帝当然不可能像是看重佟家那般看重赫舍里家，索额图心里清楚, 赫舍里家就是皇帝用来对付鳌拜的棋子。 　　“太子可要想仔细些。”索额图离开之前, 就是这么跟太子说的。 　　当皇帝得知索额图去见太子之后, 他并不是很高兴。他之前对太子的一些举动不满，就想过是索额图这些人牵着太子的鼻子走的。 　　太子近来的举动还算让皇帝满意，太子不像是之前那样冒进。说是冒进, 倒不如说太子掌管的权力多。 　　皇帝还算壮年，还能活好多年，他就不想把手里的权力放出去。哪怕太子已经成年，后面的阿哥都成年了好几个，皇帝都没有打算让太子掌管太多权力，对太子也采取了平衡之处。 　　在皇帝对太子采取平衡之术的时候，心里就会想这是在磨练太子。明明是自己不想放权，却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隔日, 索额图不管太子的意见如何，直接让人在朝堂上奏说太子早已经弱冠，太子作为一国储君，该多为皇帝分忧才对。 　　太子当时都懵了，他根本没有让索额图那么做。 　　又是这样！ 　　太子以前没有少被推着往前走的，索额图喜欢给他安排一些事情，还美其名曰是为他好。 　　“儿臣近日无此想法。”太子这一次没有按照索额图的意思走下去，“东宫无嫡子，儿臣想着早些有嫡子，也能让皇阿玛多教导他一些，正如皇阿玛教导儿臣。” 　　太子之前安静那么一段时间，便觉得皇帝的态度缓和许多。他仔细思考过，他的皇阿玛不愿意放权，那么他再去争也无用。他只能等着皇帝放权给他，除非他能跟唐朝李世民那样有足够多的兵力，也有足够的威望。 　　他没有！ 　　当今朝廷也不算处于多乱世的时候，太子对内顶多就是对付对付白莲教。而白莲教是反清复明，这一片土地多的就是汉人，那么就算他打败白莲教，于他的威望也没有多么大的助益。 　　那些开国皇帝或者是中间皇帝的皇子能成功夺位，不是手里足够强大的权势，就是先前的皇帝犯了大错失去民心。 　　太子没有足够大的权势，不是李世民；皇帝没有犯大错失去民心，不是李隆基。 　　太子沉寂一段时间之后，便觉得总跟索额图那么做，也不是一条好出路。索额图之前就被贬过了，太子也曾经被皇帝斥责过几句。太子回想之后，就越发觉得不能顺着索额图。 　　于是当着众朝臣的面，太子说出了那样的话，他不怕索额图寒心。比起索额图寒心，他更该担心皇帝就此放弃他。 　　“也罢。”皇帝听到太子的话之后，还算满意。 　　八阿哥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很爽快。他本来想着太子会顺着索额图安排的路走下去，皇帝之前就贬责过索额图，若是太子继续跟索额图走得那么近，就算皇帝现在答应了，之后也会太子的冷淡几分。 　　一时的权势不代表什么，八阿哥就想着让太子现在获得一些权力，那也无妨。他就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不顺着索额图安排的走，太子就不怕让赫舍里家不满，让那些支持太子的人寒心吗？ 　　大好的一条路摆放在眼前，索额图那些人都为太子安排好了啊。 　　八阿哥眼神微变，没有关系，还能继续设计太子，总不能让太子占据那么多好处。 　　散朝之后，九阿哥快一步走到了太子的跟前。 　　“好一个以退为进。”九阿哥语气略带嘲讽，“二哥真以为皇阿玛就看不出你们的这一出戏？” 　　太子瞥了一眼九阿哥，懒得去说。这个九阿哥就是一只疯狗，特别能咬人，对方就是跟着八阿哥。别看八阿哥一副贤王的模样，实际上，那都是因为那些糟心的事情都让九阿哥去做了，得罪人的事情也是九阿哥做。 　　“老十呢？”太子就问这么一句。 　　十阿哥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跟着九阿哥这些人走在一起，甚至没有怎么上朝。 　　“……”九阿哥皱起眉头，十阿哥已经很久没有没有找他们了。 　　十阿哥去了冬园之后，就跟断了线的风筝，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关注他们。 　　九阿哥倒是想去找十阿哥说一说，却也怕十阿哥在佟太后的面前多说胡话。 　　“四哥呢？”九阿哥反问。 　　“在田地里吧。”太子回答，“种地，自是要到地里，才能研究那些植物。” 　　太子没有因为四阿哥跑去研究高产的农作物就不高兴，四阿哥本身跟佟家的关系就是随时能崩的。隆科多出事之后，佟家一时间也不敢瞎冒头，太子暂时不用想着去拉拢佟家。 　　赫舍里家和佟家……两家就不适合多靠近。 　　太子也知道他拉拢佟家的可能性不大，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皇帝重新认可他。 　　“那得种很长的时间。”九阿哥道，“看来四哥是没有时间多跟我等闲聊了，就不知道跟二哥能不能多聊了，可别耽误了皇阿玛的吩咐。” 　　“自是不敢耽误。”太子心想四阿哥比十阿哥有用多了，没有了四阿哥在他的身边，有些不大适应。不过这也无法，四阿哥去研究高产的农作物也好，这一件事情看似要很长时间研究出来，但也不能让八阿哥那边的人拿了去。 　　朝臣们不是傻子，他们能看得出太子和八阿哥两党之间的争抢。 　　佟国维曾经想着他站队一个，隆科多站队一个。而如今，隆科多被流放，那么他就不能随意站队，佟国维就想着仔细一些。 　　皇帝的身体还算康健，佟国维没有直接站到太子那边。佟国维认为佟家在太子还是太子的时候，他们站中立，那就等于支持皇帝，也算支持太子了。就算太子到时候登基，那也怪不了他们。 　　除非太子被废，有其他的阿哥争夺皇位，那么佟家就得想着如何站队。 　　冬园，佟玥不管朝堂上的事情，没有人多跟她说朝堂上的事情。皇帝过来，也不可能跟佟玥多说朝堂的事情，皇帝顶多说太子跟赫舍里家没有亲近。 　　“你都跟佟家那么亲近，怎么，还不准太子跟赫舍里家多亲近？”佟玥听皇帝说太子跟赫舍里家没有那么亲近，见皇帝还颇为高兴的模样，不禁道，“来我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些啊，是想说太子多么听你的话呢，还是想说太子怕你？” 　　皇帝当然是想表现太子对他的敬重，可佟太后这么一说，这事情还就感觉不大一样。 　　“有那么好怕的吗？”皇帝问。 　　“你高兴了，太子就还是太子，你不高兴了，太子还是不是太子，不都是你说的算吗？”佟玥翻白眼，“帝王家又不是寻常人家。寻常人家的话，嫡长子继承，当儿子的多顶撞父亲几句，那也没有什么。你是皇帝，他能顶撞你吗？你还能说太子继承的不是小家，是大家。” 　　“……”皇帝沉默。 　　“好了，也别在我跟前说这些话。说多了，那不就变成干涉朝政了吗？”佟玥不喜欢多说这些话，“嗯，我也不大爱跟你说话。一个人，哪里能把公私分得那么清的，你现在觉得是在聊家常，过一会儿，过几天呢。” 　　人就是这样的，喜欢主观臆断。 　　“或许。”皇帝听到这话，没有说不是。 　　作为一个皇帝，经常要思考一个人的话里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想那些朝臣是不是老奸巨猾。那些朝臣都是不一样的人，每天面对不一样的人，不揣摩一点，又怎么能看清那些人和事情呢。 　　母后皇太后就知道这一点，因此，她在皇帝的面前从来不多说那些阿哥。母后皇太后养着五阿哥就养着，不去为五阿哥多争什么东西，不去争，那就是好。 　　皇帝走了，佟玥坐在湖畔旁。 　　“时间长了，是不是就容易变味？”佟玥道，“是说多了，就容易变味吧。” 　　“话多了，难免不同。”谢嬷嬷回话，“您一个人，倒是不用多在意。” 　　“不错。”佟玥点头，正是因为她只是一个人，谢嬷嬷这些人都是皇帝等人安排的，还有就是从外面招进来的。 　　佟玥的话是否干政，是否惹皇帝不满，那都没什么。自由说话，不用怕皇帝不高兴诛灭九族啥的，她一个人跑了，也就跑了。 　　宫里，佟贵妃正在母后皇太后的跟前，隆科多被流放之后，家里的人就让她在宫里都把握机会。她现在生阿哥，估计很难，皇帝要注重妻妾，注重嫡庶，那么她就敬着母后皇太后一点。 　　佟太后没有在宫里，母后皇太后在宫里。佟贵妃多敬着母后皇太后，正好让皇帝知道佟家人知道妻妾之分。 　　惠妃得知佟贵妃最近经常去母后皇太后那边，只觉得可笑。 　　这一会儿，她正在宜妃的翊坤宫，便跟宜妃说到这点，“母后皇太后可没让我等多过去，她多过去，以为就有用了吗？” 　　“许是就只有这个法子了。”宜妃嘲讽，“用我们衬托她的孝顺。” 　　娘家出事，隆科多被流放，那可不是小事。宜妃就想佟贵妃还能得宠多久，瞧着吧。 第62章 为女 　　母后皇太后见佟贵妃这几日都来看她, 她不觉得佟贵妃有多孝顺，对方以前没有多来，就是按照她吩咐的, 初一十五跟那些妃嫔一块儿过来请安。以前都是规规矩矩的，而现在却多过来，这里头怎么可能没事呢。 　　“别总来哀家这儿，多放点心思在皇上那边才好。”母后皇太后不是多关心佟贵妃，就是单纯地不愿意见到这人罢了。 　　佟贵妃出自佟家，圣母皇太后的娘家, 母后皇太后自是不能不给佟家面子。不给佟家面子, 那也算是不给皇帝面子。就让她这个老人家安安静静地过活，不可以吗？ 　　“皇额娘这边暖和。”佟贵妃道，“正巧臣妾事少, 皇上也要忙, 便过来陪陪您说说话。” 　　“年纪大了, 也没有那么爱动, 张张嘴, 都觉得累。”母后皇太后故意那么说，“你也算年轻, 少过来些, 就当哀家是个闷葫芦, 哀家看看这园子里的风景就可以了。” 　　佟贵妃知道母后皇太后一向不喜欢她们这些妃嫔多过来, 她以前才不多过来，免得惹母后皇太后不喜。这一次隆科多出事, 宠妾灭妻，佟贵妃看似没有受到多大的牵累，实则也察觉到皇帝的些许变化。 　　皇帝不如以前那么看重佟家, 若是真那么看重，她的阿玛也不会让她想法子多讨皇帝欢心，让皇帝明白佟家也就是出了隆科多那么一个混账东西。 　　佟贵妃不能刻意去说那些事情，就只能慢慢来，想着对母后皇太后孝顺一些，让皇帝能看到。 　　“翠园那边的花草也长得极为不错。”母后皇太后心知佟贵妃要的是什么，隆科多宠妾灭妻，佟贵妃就表现得敬重她这个母后皇太后。她以前是顺治帝的皇后，那是正妻，就是圣母皇太后，那也是顺治帝的妾室。 　　只不过那些妃嫔生的儿子登基为帝之后，都会封他们的生母为太后。皇帝的生母去世之后，也就成了皇后。 　　在佟太后和母后皇太后之间，佟贵妃多敬重母后皇太后，必定没有错。 　　母后皇太后一向不去做那些愚蠢的事情，没有想着要有多大的权势。这么多年了，她看透却不说破，只是不多见那些妃嫔。有的话点到为止，她相信佟贵妃这么聪明的人必定听得明白。 　　佟贵妃听明白了，母后皇太后不愿意多见她，才这么说。 　　“皇上每天都要去瞧瞧。”佟贵妃道，“姐妹们也动手种些花草。” 　　“种花草好，总不能让你们也跟着种番薯吧。”母后皇太后笑道，“你们都是娇花。” 　　在佟贵妃接连去了母后皇太后那边几天之后，她原本想要再去。皇帝来她这边了，让她别再多去。 　　“皇额娘喜欢清静些，就让她老人家清静些。”皇帝道，“有孝心就好。” 　　皇帝明白佟家的意思，佟贵妃那么做，还做得那么明显，就是做给他这个皇帝看的。这也说明佟家怕了，这才让佟贵妃那么做。 　　“佟太后那边，你们也不必多操心。”皇帝又道，“都是些小事情。” 　　佟贵妃看向皇帝，只想着去看太后是小，还是说隆科多的事情已经过去。她不敢多问，也不好问。 　　冬园，阿冬的头发长了不少，就算用布包着头，难免还是有被人看到的时候。 　　有人自作聪明想要威胁佟玥，认为佟玥有意图颠覆朝廷的举动。就算没有这一点，那么私自藏着外族的人，是不是有别的企图呢。 　　当然，威胁佟玥的人不是九阿哥。九阿哥不至于愚蠢到这一点，他在佟玥这边摔了好几个跟头，哪里可能再疯疯癫癫地去搞佟玥，要搞，那也不是在明面，也不可能让人去威胁佟玥。 　　找佟玥的人是白莲教的圣女，圣女看似很厉害很有地位的样子。实则在那些更高层的人眼中，圣女就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没有这个圣女，还能有下一个圣女。 　　白莲教的圣女近来过得不是很顺，她来京城这么久，都没有学到佟玥的那些本事。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狗皇帝那边却有能人，那么她很有可能就无法再当这个圣女。 　　她要是在外面假装作法之类的，假装她是神仙下凡……要是狗皇帝让佟太后去，那么她这个圣女就只有被拆穿的份。就算狗皇帝没有让佟玥拆穿她，而是让佟玥多展现神力，那么她这个圣女的作用也大大降低。 　　时间长了，她这个白莲教的圣女也就没有什么用，就可能被那些人抛弃。 　　为了避免地位下降，避免成为弃子，白莲教的圣女就盯着佟玥，几次潜入，就是想着怎么做才好。 　　“他是你的情人吧。”白圣女正坐在佟玥的面前。 　　湖心小亭适合说话，也适合直接把人直接踹到湖里，让人醒醒脑。 　　佟玥想过阿冬的头发会被人发现，她不认为那有什么。被发现就被发现，皇帝早就已经知道，她又没有欺君。便是皇帝不知道，那又如何。 　　“我是恋爱脑吗？”佟玥想到了小弘晖说的话，赵姬……一个个都觉得她会养面首养男宠，她这么年轻，要是没养男宠，那就不像话？ 　　“女人，也是有需求的。”白圣女一副懂得佟太后的表情，“只是皇帝会让你给顺治帝戴绿帽子吗？那些大臣会容许吗？你若有了孩子，有了别的心思呢？” 　　佟玥自是不会去说自己不要孩子，这是她的私事，根本就不用别人同意。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同意。”佟玥嗤笑，“我若说他是顺治帝，谁敢说不是。哦，长相不一样啊，都转世了，当然有不一样的。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了他们安心，就瞎胡说？然后，一辈子都活在那个框框里？” 　　佟玥认为这些人太过自以为是，一个个想抓住她的把柄，却没有去了解她的为人。 　　“白莲教的圣女。”佟玥顿了顿，“不觉得你们在我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吗？不过也就是几个人盯着，也不算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我这边。你是怕你在白莲教里没有地位了，这才想让我对你倾囊相授吧。” 　　“……”白圣女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是当圣女当傻了吗？”佟玥道，“平日里表现得善良大度，装多了，有时候就犯傻？” 　　“什么意思？”白圣女心里明白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打算教导她。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们不可能放你去嫁人生子。”佟玥道，“你就只能学更多，掌握更厉害的东西。那么你才能在白莲教站稳脚跟，而你呢，又不想成为那些男人的附庸，对吗？” 　　白圣女当然不想出卖身子去陪那些高层睡，那些人也不大可能去动她。圣女要的就是冰清玉洁，要是被破了身，又被人看出来，那可不好。 　　“怎么，你能让我掌握白莲教吗？”白圣女问。 　　“反清复明，你们觉得你们真的能做到吗？”在另外一个位面，这些人就没有做到，佟玥不认为他们在这个位面就能做到。 　　白莲教的人也有私心，不是没有私心。别看一些武侠小说写得很好，写相关的组织人物写得很好，可个别品性好，不代表整个组织就好。特别是像白莲教这样的，本身就在那边装神弄鬼，散播反清复明的思想，却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那也不行。 　　“你们不断说清朝不好，可你们让百姓觉得你们好了吗？还是说你们是神仙下凡，那些百姓就该相信你们？”佟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神学，百姓可以信仰。当你们装神的时候，百姓就会想能不能从你们这边得到帮助，得到慰藉，还是你们要让心灵升华？空想？” 　　空想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你明白女子的艰难，你又是白莲教的圣女，也想有权。”佟玥分析，“自古以来，男尊女卑，那些男子不可能让你掌握大权。若是你从那些女子入手呢，让多一些女子支持你，别小看了那些女子。” 　　白圣女脑子还算灵活，心想这人是让她去忽悠那些女子吗？不对，那些女子可没有那么好忽悠，她又不能让那些女子都生儿子。 　　“贫苦人家的女子，你可以救助她们。”佟玥继续道，“积少成多，总有信你的，支持你的。在江南一带，纺织、刺绣发达的地方，你去过吧，该知道那些女子能自食其力，就是周围环境让她们苦闷。” 　　“你的意思是……让我忽……让我帮助她们，聚集起来。”白圣女琢磨着这一件事情的可行性，那些女子手里头确实有银子，也能做一些事情。反正白莲教反清复明基本无望，若是她能通过其他手段得到更多的权势，未必就不可。 　　“你是圣女，也当了圣女几年。”佟玥道，“白莲教的人如何对你，你手里有多少人，能做什么，这日子过得如何，你最清楚不过。人呢，都得给自己留后路，留不了，那就干大一点。唐朝时，女子的地位多高啊，而现在呢，那些女子手里有银子，却还担心被族里或者村里抢了去。” 　　这一天，白圣女听了佟玥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反清复明注定无果，还要东躲西藏，要是她多帮衬那些女子，影响那些女子，指不定以后还能留有清明，也许还能有一个白莲教那样的组织。 　　干！ 　　白圣女就想着反清复明太过飘忽，她也没有得到什么利益。便是真能成事，她也不可能多好过，古时第一个女状元不还是成了别人的玩物么。 第63章 记恨 　　女人不是没有志向, 而是在那些男人的衬托下，不，不该说是衬托。该说那些男人把女子关在后院，让女子没有表现的机会。 　　作为白莲教的圣女, 不管她做多少, 功劳都是那些协助她的男子。她的功劳微乎其微, 那些人都说能换圣女。圣女再遮面，换一个人，那就更不容易被发现, 还可以化妆，总之，一个女人，随便换。 　　这一次, 白圣女跟佟太后聊过之后，她想那些贫苦的女子也不错, 是她可以发展的一个方向。不能总是为他人做嫁衣，她也该想着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白莲教的圣女走了，没有其他人知道她们两个人说了什么。 　　康熙帝的人被引到其他地方，谢嬷嬷没有站在佟玥的跟前, 白莲教的其他人也没有在。就佟玥和白圣女两个人单独说话，说了什么, 她们两个人对外如何说都好。 　　谢嬷嬷走到了佟太后的身边, 她看到白圣女的离去。 　　“你觉得女人就应该困守后院吗？”佟玥道, “就算她们没有参与朝政, 她们就不能抛头露面做生意吗？她们就得依附男人吗？” 　　“这世道就是如此。”谢嬷嬷没有嫁人，她当然希望女人不用依靠男人，希望女人能保有她们自己的财产。 　　可是这太难了, 要是家里没有男人，同族的男丁就能来收家产。这根本不是她们能抵抗得了的，那么多人来分东西。要是她们只是一个孤女，没有族亲，旁人也会觉得她们好欺负。 　　谢嬷嬷就只能说这么一句话，大环境就是那样，她们无能为力。 　　“有人去改变吗？”佟玥问，“该是有的，那些权贵之女，那些夫人，那些公主。只是去改变的人很少，再者，她们身份本身就高，哪里可能随意就被抢夺去东西。她们的自由跟大多数贫苦女子的自由又不一样，身份地位不同，又困守家里，怎么可能会有同样的想法呢。” 　　佟玥不认为那些贵族女子有错，同是女子，不代表想法就一样。那些贵女有时候悄悄地混出府，那也是觉得外面新奇。 　　所以佟玥对白莲教的圣女说那些话，对方在外面，更加自由。还有就是那一位圣女本身就是去忽悠那些贫苦百姓，让那些贫苦百姓相信白莲教，跟着白莲教的人一块儿起义。 　　皇帝不容许那些反叛的人存在，清朝那些皇帝下令杀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就是要稳固他们的统治，不服的就杀了。 　　佟玥来到这一个位面，跟皇帝说了一些，不代表皇帝以后就不对付白莲教的人。她表现得再神奇，那也是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大的事情。 　　唐朝的女子地位多么高啊，听说宋朝就是为了防备女子跟唐朝那样，就对女子苛刻起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女子被压迫得都要喘不过气来。 　　“女子享受了家里带来的好处，就得承担责任。”谢嬷嬷道，“基本都是如此说。” 　　就好比宫里的那些公主，谢嬷嬷心里想，那些公主也得承担责任，比如远嫁草原。 　　在冬园里，那些女子过得还算好。佟玥没有去苛待那些奴婢，也没有因为她们是女子，就少给月例。 　　在后世，一些公司说同岗同酬，实则都是虚的。有的男子得到的工资就是比女子高，同样的工龄，同样的学校，同一年毕业……要是不同年份不同工龄，工资不一样也就不一样了，关键有时候真的就是看性别。 　　“把那些苹果摘下来吧。”佟玥起身，“送些去宫里，就跟以往那般送。” 　　“是。”谢嬷嬷应声。 　　佟家，自打隆科多出事之后，他们就安静许多。 　　佟五姑娘原本还没有那么惧怕佟太后，还想着佟太后不是真的圣母皇太后，迟早要完。结果她等到隆科多被流放，李四儿流产之后也跟着被流放。 　　这些人是在隆科多的妻子去了冬园之后出事的，佟五姑娘知道这个时间点，她不觉得这是巧合。佟太后就是一头沉睡的狮子，咬不咬人，就看她困不困，去不去咬。 　　“姑娘。”佟五姑娘身边的丫鬟，就是原先胭脂铺子说过佟玥的丫鬟，这一会儿正跪在地上，“就让奴婢继续伺候你吧。” 　　“让你早早嫁出去，也是为了你好。”佟五姑娘道，“是给你的恩裳，出去好好过日子，不用总想伺候人的活。” 　　佟五姑娘不打算留着这一个丫鬟，要是继续留着，改天再遇见同太后，对方看见自己身边的丫鬟，不就想到这丫鬟当日如何嚣张的。佟五姑娘当日说的话少，她自己都怕见到佟太后，就更别说带着这一个多嘴的丫鬟。 　　跪在地上的丫鬟听到主子说的话，便知道主子不可能继续留她下来。她根本就不想这么快就嫁人，更想着日后给姑爷当通房丫鬟当妾室，或者是伺候府里的少爷。 　　那个丫鬟认为主子不大可能给她找多好的人家，主子怕佟太后。佟太后没有再追究当日在胭脂铺子发生的事情，主子担心，这才这么对她。 　　丫鬟怕死，不然，一头撞到柱子上……她不敢，她想要活着，那她就只能离开。 　　佟五姑娘没有逼死这个丫鬟，要是逼死丫鬟，传了出去，那么她还如何嫁人呢。她让人找了离京城远一些的人家，就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这个丫鬟。她原先也想着要不把这个丫鬟放到庄子上，又想着那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让这个丫鬟早点嫁人吧。 　　过了两日，佟五姑娘进宫时，便跟佟贵妃说了让丫鬟嫁人的事情。 　　“知道怕了吧。”佟贵妃道，“知道怕，那就安生一点。” 　　“姑母……”佟五姑娘最近都没有怎么出门。 　　“你的亲事再等等，不必着急。”佟贵妃怎么可能不知道佟五姑娘在着急什么。 　　这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情，也是关系两家的事情。佟家当然希望佟家女都能嫁好，能联姻好，那么佟家才能更好。 　　“佟太后会不会记恨上一次的事情？”佟五姑娘小心翼翼地问。 　　“之前，你不处理那丫鬟，现在来处理。不就是看着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这才知道怕。”佟贵妃感慨，“佟太后不是我们佟家的人，小心些才是。” 　　“侄女知道。”佟五姑娘是真的知道了，不敢再小看佟太后。 　　“知道就暂且安静一些。”佟贵妃道，“最近也不可能让你多进宫，你若去参加那些宴会，也多仔细一些。别总跟以前那般高高在上，也别总纵容身边的奴婢。就算别的姑娘身份再低，那也是千金小姐，你的身份再高，你身边的丫鬟，那还是丫鬟。” 　　佟贵妃当然知道宰相门前七品官，也知道身份高的人身边的奴仆确实可以多得意一些。只是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自打白莲教的圣女回去之后，她就没有再想着学习那些法术。她根本就学不会，再学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继续回江南，去办其他的事情。她原本就不能多离开江南，白莲教的根据地主要也是在南方。 　　这一位圣女已经想到了回到南方要怎么做，要让那些女子多听她的话，那么她就得有所作为。要是她多耗费时间在那些女子的身上，必定也会引起教中之人的不满，她还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那些男子瞧不起身份低微的女子，那些人就认为谋大事还是得靠男子，顶多就是在一些官员的后院放眼线，让女子给官员当妾之类的。那些人还是认为女子就是宠物就只是解闷的小玩意儿，否则怎么就让女子去做那样的事情呢。 　　“这么快就回去？”白莲教据点的那些男子得知圣女打算回南方，一个个还想着她怎么那么快就回去，不打算在京城多待吗？京城这么繁华啊，多好的地方啊，怎么这么快就回去。 　　“那边的事情多。”白圣女道，“待在这边，什么都没有学会，就浪费时间。再过一段时间，梅雨季节，后面是干旱还是如何，都得看，正是吸收教众的好时间，哪里还能继续待在这边。” 　　这是一个正当的理由，谁也不能说她说的不对。 　　白莲教的圣女是可以换人，可频繁换人，比那些百姓们发现了，那就不是什么好事。能不换人就不换人，还是得长久，那样才能更好得吸收教众。 　　皇帝自是还让人打击白莲教，最好是能斩草除根。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皇帝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也不可能每一天都盯着白莲教，就是让人专门负责这一方面的事情。 　　有朝臣上奏折说白莲教的人前一段时间多次闯入冬园，而佟太后却没有说。 　　“佟太后本身就跟你们不一样。”皇帝直言，“不必把你们所想的都套在她的身上，不用想她多给你们做事。” 　　皇帝早就知道佟太后不管他们跟白莲教之间的争端，佟太后不管的事情多了去了。佟太后能跟他这个皇帝说话，也能跟白莲教的人说话，只要没有引起他们之间的大矛盾，那就没有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皇帝确实有找佟太后聊天过，他没有多泄露政务上的事情，没有多说什么秘密。他是觉得佟太后不错，也敬着佟太后，这不代表他什么都说。 　　皇帝瞥了一眼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这些人不是当他是昏君，就是觉得佟太后一定会干预朝政，一定会产生不良影响。 　　“你们缺少表现忠心的机会吗？”皇帝不悦，“天天盯着一个女人，你们真有出息啊。” 　　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盯着，不是每一天都有人，就是过几天就有一次。要是这些人说得有道理有东西，那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些人根本就说不出什么东西来。 　　九阿哥瞧见这一幕，心想皇阿玛还是那么看重佟太后，现在依旧不是好时机。 　　过了几日，东宫传来消息，太子妃怀孕了！终于怀孕了！ 第64章 开药吧 　　太子妃怀孕了, 这绝对是一件喜事。 　　皇帝当然希望太子妃生的是男孩，那就是嫡孙。在他处理隆科多等人之后, 他也发现那些文人对满人的诟病少了一点，可见那些人对于他这一次的做法很满意。 　　汉人讲究嫡庶之分，别说什么满人就在汉人之上，满八旗，汉八旗……这些是可以分，可这一片土地上更多的人还是汉人。 　　皇帝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做会让那些人那么满意，看来不能一味的打压，也不能一味的怕事。有的事情该掀开，还是得掀开，不管那些人是不是皇亲国戚, 都得处理。 　　越是皇亲国戚就越得处理, 那些百姓们看到之后，就越满意。 　　因此，皇帝最近对太子的态度也很和善。由于东宫之前搜出不少肮脏的东西，皇帝也派了一些人去东宫, 省得那些人不长眼睛。 　　皇帝对东宫那么重视，就越让八阿哥等人不满。 　　八福晋还是没有怀上身孕，她特意请了宫里的太医给她看身子, 没有怀上就是没有怀上。 　　“是不是看错了？”八福晋身边的丫鬟道。 　　“……”太医无语, 没有怀上就是没有怀上, 他不能说怀上。不然, 他去哪里给八福晋找一个孩子。太医为难, 他就是看看八福晋, 只道, “吃些药, 调理一二，也许可成。” 　　太医难当，主子不高兴，遭殃的就是他们。 　　“开药吧。”八福晋瞥了一眼身边的丫鬟，说什么都无用。 　　太医开完药之后就走了，而八福晋身边的丫鬟还是不平。 　　“怎么就让那位怀上了。”那个丫鬟就想着八福晋怀上才好，东宫那一位就不该怀上，“爷没少到您的屋里，那一位可没有您这么得宠。” 　　东宫的太子哪里可能一直待在太子妃的屋里啊，太子不敢那么做，也就是八阿哥敢多待在八福晋的屋里。外头的人都说八阿哥惧内，那就更应该让八福晋早早怀上身孕才是。 　　那些丫鬟都觉得八福晋怀上身孕的可能性比太子妃的大，偏偏太子妃怀上身孕了，八福晋没有怀上身孕。 　　“怀上就怀上了，不过就是一个孩子。”八福晋嘴巴上那么说，内心酸涩。她低头看看平坦的小腹，她想要快一点怀上孩子，不然，她就觉得一切都是空的。 　　八福晋每一次听到那些妾室怀孕之后，就非常不高兴。她就想那些人有了孩子，八阿哥是不是就多去她们那边，就少到她这边，因为那些孕妇需要关心，因为那些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八阿哥的。 　　她觉得自己比不上那些孩子，觉得八阿哥很想要孩子。 　　八福晋也直白地说出来过，八阿哥每一次都安慰她。她还是觉得不真实，八阿哥是皇子，有妾室，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要是八阿哥真的没有想要孩子，没有那么渴望孩子，那么八阿哥为什么要多去那些妾室的房里呢。 　　东宫，太子妃怀孕之后就格外小心，她得稳住，不能丢了这一个孩子。她得小心翼翼的，不能磕着碰着，得防备外面的人，也得防备东宫的那些侍妾。 　　太子妃没有怀孕的时候，那些生有孩子的妾室可得意了。太子妃没有过分为难那些妾室，也是因为她自己没有生下孩子，难免就上一口气。她现在怀有孩子了，依旧不能太过张扬，否则也容易惹来那些人的不满。 　　“皇阿玛派来的人，你就用着。”太子目光温柔地看着太子妃，“那些事情就先交给你身边的嬷嬷处理，你吩咐他们去做就是。” 　　太子没有让其他妾室处理东宫的事情，经历了隆科多的事情之后，太子也有了其他的想法。东宫的妾室地位是高，可太子妃还活着，既然太子妃还好好的，那么就轮不到她们去处理那些事情。 　　要是那些妾室处理不好，反而带累太子妃，倒不如让太子妃身边的人去处理。 　　太子妃听到这话，也松了一口气。她原本就想着要不要让其他妾室去处理东宫的事情，要是让其他人处理，哪怕后面再要回管理权，只怕这东宫也被那些人安插了人，那些人也容易在里面动手动脚。 　　没有一个当家主母愿意把手里的权力交给那些妾室，也没有一个女人真心愿意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们这些正妻表面表现得再大度再贤良，也希望她们夫君就只对她们一个人好，偏偏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她们就只能忍着。 　　“若是那些人有做的不对的，该让她们抄女则的抄，让她们禁足的就禁足。”太子道，“不必管她们背后到底是谁，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肚子。” 　　“若是个女儿呢？”不是太子妃说丧气话，而是这一胎真的可能是一个女儿。 　　“先开花后结果，也是使得的。”太子劝慰，“有了这一胎，自然还能有第二胎。你我还年轻，能的。” 　　太子是想快点要嫡子，若是太子妃这一胎不是儿子，他也只能等。至少太子妃能生，那就是一个希望。 　　“有太子这些话，臣妾也安心了。”太子妃笑着道。 　　冬园，因着太子妃怀孕了，太子妃就没有到冬园来。但是她让人送了不少东西来冬园，算是孝敬长辈的。 　　“太子妃怀有身孕，就不必忙这些。”佟玥对来人道，“让她好生养着。” 　　佟玥从来就没有想着要这些人多么孝顺她，太子妃怀孕了，人心浮动……不过他们应当不会对太子妃动手，皇帝那么期待嫡孙，又加上东宫之前搜出来东西过，要是那些人再动手，皇帝就不可能再跟上一次一样，把大事化小。 　　随后，佟玥又让那人带些果子回去。 　　“太子妃也算安心了。”谢嬷嬷搀扶着佟太后，“在皇家，怀有过子嗣和没有怀过的，终究还是有差别。有儿女在旁的，跟那些没有儿女的，也不同。” 　　谢嬷嬷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见了很多后宫的事情。 　　那些没有怀过子嗣的妃嫔就没有那么容易晋升，怀过子嗣没有养活的或者没生下的稍微容易一点，皇上多少会顾念一些。那些生过孩子的，膝下还有孩子活着的，皇帝要是晋升六宫的妃嫔，多会想到她们。 　　太子妃怀有过孩子跟没有怀过孩子，这中间就有很大的差别。 　　“哪里安心，还得生下孩子。”佟玥道，“生下孩子，还得养孩子，得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大。” 　　佟玥没有生过孩子，却也知道这一点。她曾经看到那些母亲为了孩子活着，她们选择推开孩子自己被丧尸所伤，她们为了孩子付出了很多很多。有时候有强者惦记那些年轻的女子，那些女子为了孩子就服从了。 　　末世，那就是一个礼仪规矩崩塌的时代。哪怕后面渐渐好了些，但是还是比不上末世之前。兴许过几年，几十年，才又便好。 　　“养孩子可不容易。”佟玥想到末世的事情，便想着末世还是早早过去为好。 　　“富贵人家好些，有奴仆照顾。”谢嬷嬷道，“虽说奴仆可能有异，但多注意一些，也比那些贫苦人家好。” 　　“想到你以前的事情了，被卖进宫的事情？”佟玥转头看向谢嬷嬷。 　　“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谢嬷嬷承认，“有时候确实还会想起，说是忘记，又如何会不想呢。那是最为开始的时候。” 　　“对。”佟玥点点头，“这就是一个缩影，不只是你，还有其他被卖的人。他们大了，都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去在意，最后还是会想起。再想起，有伤感，也有无奈，说不在意确实也不在意，说在意的话，也有辛酸。” 　　佟玥不认为一个人非得表现得对各种困苦都不在意，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那么豁达。没有必要非得表现得那么乐观，在意的话，那就说，痛苦的话，说，只有那样的，心里才能更加舒坦。 　　这一段时间来，有官家夫人试探性给佟玥下帖子，有嫁在京城的郡主格格邀请佟玥去赏花，佟玥都没有去。她原先想着没有必要让那些人把她当猴子看，最近倒是想出去瞧瞧。 　　“隆科多一事之后，这帖子就越发的多了。”佟玥看了看桌上的那些帖子，“他们该敬着母后皇太后才是。” 　　“母后皇太后在宫里，她们不一定就能到母后皇太后的跟前。”谢嬷嬷道。 　　东宫，四福晋来看太子妃，四阿哥原本就是站在太子这边。虽说四阿哥如今去研究那些粮食作物，但是这不影响四福晋跟太子妃交往。 　　“这吃食确实得注意一些。”四福晋是过来人，生了小弘晖，“也不必多管后院的那些女子，安心养胎才是。” 　　四福晋怀小弘晖的时候，四阿哥没有少宠李氏她们。德妃还送人过来，说什么她怀有身子不好伺候四阿哥，就让美貌的宫女去伺候四阿哥。 　　太子妃这边倒是还好一些，后宫的那些女子不是太子的生母，太子的生母是赫舍里皇后。那些妃嫔不敢随意给太子塞人，就是可能有人对太子妃下手，那些人都盯着太子的位子，必定不希望太子妃生下嫡子。 　　不过在太子怀孕的时候动手容易让皇帝不满，他们可以等太子妃生下孩子，再瞧瞧情况。 　　“皇阿玛派来了人。”太子妃因着这一点也安心许多，“他们多有注意。” 　　太子妃自是不能去说这些人的不是，也不能说他们小题大做。她的为了这个孩子，小题大做一些又如何，她就是希望这个孩子能是儿子，若是女儿的话，那也无妨，以后还有机会。 　　而八福晋即便不高兴，她还是来了。 第65章 紧张 　　东宫, 八福晋瞧着太子妃还算扁平的肚子，不禁想太子妃肚子里真的有孩子吗？不会是太医误诊了吧。 　　八福晋心里又清楚，太医不可能随意误诊。要是太医随随便便就误诊, 那么太医早就没有性命了, 太子妃也不敢蒙骗皇室说怀有身孕。混淆皇室血脉, 那是大罪，除非太子妃不想活了，太子妃绝对不可能从外面抱来孩子。 　　“太子妃还是多注意一些为好，这一次要是再搜出一些东西来, 那可就没有那么好。”八福晋道, “我们大人倒是没有什么，之前翻出那些东西，我们也都好好的，就是这孩子……” 　　太子妃听到八福晋说这些话，也没有不高兴。八福晋没有怀孕，平日里又得八阿哥的宠，太子妃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八福晋是如何态度。 　　“是该多注意。”太子妃没有跟八福晋计较，八福晋再得八阿哥的宠又如何，没有孩子, 就跟浮萍一样，这就是她们女子的悲哀。 　　八福晋的娘家渐渐势弱, 没有以前那么强大。纵然八阿哥再宠着八福晋，八福晋也忧心。 　　当八福晋回去之时，也不知道谁跟她说太子妃从冬园那边要了生子偏方，太子妃这才怀上身孕的。八福晋不管真假，还是去了一趟冬园。 　　冬园，佟玥没有想到八福晋会因为生子偏方找上她。 　　“没有。”佟玥从来就没有给过太子妃这样的东西, “那些偏方又不是多好的东西，吃了也容易坏了生子。无端端的，给太子妃吃做什么。” 　　佟玥直言这一点，若是她真给太子妃吃了，那么她就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这些人可别瞎说。 　　“那太子妃怎么怀孕的？”八福晋下意识就说了这一句。 　　“自然而然就怀了。”佟玥道，“八阿哥那么宠着你，你没有怀上，也没有必要去怀疑别人得宠少的怎么就怀上了。你就是太过紧张，还有就是本身没有那么容易怀孕，得等等吧。” 　　佟玥可不管这些福晋什么时候怀孕，她们什么时候怀孕，都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您不会因为嫡庶之分，就不肯说吧？”八福晋怀疑。 　　“身体是你们自己的，不是我的。”佟玥道，“外面多的是生子偏方，你要吃，外面多了去了。” 　　八福晋回去了，没有得到任何的东西。 　　八福晋就是不高兴，她怎么就没有怀上孩子。要说她没有压力，那也是假的。八阿哥表面没有说什么，可她能感受到八阿哥想要孩子的迫切心思。八阿哥说过把妾室生的孩子抱到她的跟前，就算八阿哥真的那么做，那孩子也不是她生的，她不想给别人养孩子。 　　好在跟八福晋有一样想法的人很少，他们没有想着佟太后用法术让太子妃早点怀上身孕。 　　佟玥又不是负责送子的，哪里可能那么做。 　　“这些想的真多。”佟玥不住在宫里也有这么一个原因，一个个的脑回路都很奇怪，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想到她。就算她住在冬园，不还是有人过来探查，一个个都在怀疑她是不是背着他们做了什么事情。 　　佟玥没有刻意去站队，就是注意嫡庶之分。然后，那些人就喜欢认为她站在东宫那边。 　　那些人是没有见过她真偏心起来的模样，他们就不瞧瞧小弘晖，她已经很偏心小弘晖，小弘晖就得到不少瓜果，还能时常到冬园来。 　　佟玥偏心小弘晖，没有过分偏心四福晋和四阿哥。因此，小弘晖得到的东西多，四阿哥和四福晋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太子和太子妃的多。 　　“太子的位子稳不稳，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佟玥感慨。 　　“以己度人而已。”谢嬷嬷道。 　　这一日，佟玥去参加一位贵夫人举办的赏花宴。佟玥没把谢嬷嬷带在身边，那些人还不知道她是谁，只当她是哪家勋贵家的姑娘。 　　“且小心些。”个别心肠好的姑娘还特意提醒佟玥，“也不知道佟太后今儿来不来，多注意一点。” 　　她们都知道佟太后经常是收了帖子，而没有来参加这些赏花宴。佟太后跟她们不一样，不需要多到赏花宴来，这些赏花宴说是邀请别人家的夫人和千金来，其实也有变相相看的意思。 　　那些贵夫人瞧瞧其他人家的千金，便会想家里的儿子是不是到了成亲的年龄，看哪一家姑娘更好。也有人瞧瞧其他夫人的意思，想着那家的当家主母如何，要是当额娘当姐妹的品性好，那么这家的男子的品性是不是也好，也能想想女儿的亲事。 　　至于他们邀请佟太后来，不过就是想着看看能不能跟佟太后拉近关系，或者是瞧瞧佟太后到底是何样子。 　　因着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些贵夫人也不敢小瞧佟太后。佟家原本多得意啊，谁能想到隆科多那么快就出事了，皇帝还特意点出宠妾灭妻的事情，让那些朝臣都心惊肉跳，他们回家之后都对正妻好许多，去妾室屋里的次数都少了。 　　当正妻的是开心一些，但她们也意识到佟太后没有他们所想那么简单。 　　佟玥听到小姑娘的提醒之后，轻笑，“怎么，怕佟太后啊。她又不是长有三头六臂，怕什么。” 　　“太后到底是太后。”那个小姑娘道，“我等还是得多敬着一些。” 　　“是该敬着。”佟玥见这个小姑娘一板一眼地道，还说得那么认真，不觉得对方的表现有多么可笑，只想着古代的人早熟，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很多，也没有那么调皮，“放心，佟太后没有那么吓人。” 　　佟玥没有动不动就让人跪拜的习惯，也没有成天想着打脸。 　　年轻的小姑娘脾性不大好，那也正常。佟玥想她也曾经各种调皮，也有得罪人过，她也有做错事情，又不是没有做错事。这些小姑娘多是十二三岁，顶多就是十四五岁，倒也不大。 　　在后世，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还在家庭的庇护中呢。当然，末世不是，末世的小孩子也要快点成长，那才能在末世生存下来。 　　“是，就是有些紧张，没见过。”那个小姑娘继续道，“每次听他们说也邀请了佟太后，我就在想佟太后真的会来吗？那我得小心一点，千万不能得罪太后。” 　　“这么怕啊。”佟玥道，“佟太后很少来吧。” 　　“就是少来，没来，那也得注意一些。”小姑娘微微摇头，“防范于未然，不能因为地位高的人不在，我们就松懈了，还是得有礼仪规矩。” 　　佟玥笑笑，对方说的确实没有错。 　　谢嬷嬷在另外一处，没有跟在佟玥的身边。谢嬷嬷来了，赏花宴的主人也就知道佟太后来了。 　　由于佟玥很少见这些人，之前也没有来参加赏花宴，这就导致很多贵夫人和千金小姐根本就认不出佟玥。佟玥要的也是这个效果，那些人不认识她，她才能更自由自在一些。 　　“你是跟你姐姐还是额娘一块儿来的啊。”小姑娘道，“我姓姜，你呢？” 　　“姜？”佟玥看向小姑娘。 　　“汉军旗的。”小姑娘撇撇嘴，指了指另外一边的，“那边是满军旗的，两边基本不多坐在一块儿。” 　　“那就不跟她们坐在一块儿。”佟玥轻笑，“没有必要勉强。” 　　“她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们。”姜小姑娘道，“不过我额娘要不高兴了，她想让我嫁到那些人的家里。” 　　满汉联姻，姜小姑娘知道，家里还想着抬旗啥的。要不是当今皇帝已经年纪老了，有那么多位阿哥，家里都想把她送进宫里。而那些阿哥，以她的身份，也就是妾室，家里又怕站错队，这才没有送她进那些阿哥府里。 　　“你想吗？”佟玥问。 　　“我想不想有什么用啊。”姜小姑娘小声地道，“听说十三公主和十四公主年纪也差不多了，就不知道是出去和亲，还是嫁京城。这都不是秘密，你也看看哦，你额娘是来让你看看的吧，没有见到那些公子，看看他们的额娘也好。要是未来的婆婆不好，那也不成。” 　　姜小姑娘想着自己就不想要一个恶婆婆，恶婆婆很可怕。 　　“是不成。”佟玥认真地点点头，“要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确实有很多矛盾。” 　　“媳妇熬成婆。”姜小姑娘道，“得熬很久的，又不能不要婆婆。要是没有婆婆，也没有你我的未来夫君，好难哦。” 　　“豁达点。”佟玥只能这么说了，古人不能随意就跟父母分开住，就是住在一个屋檐下。 　　佟玥心想这些小姑娘还能说一说，她们的娘家也算富贵，便是过不下去，也能回去。不过富贵人家不见得就希望嫁出去的女儿回去，他们还需要考虑其他利益在里面。 　　等姜小姑娘的小伙伴来的时候，她给佟玥介绍那些小伙伴。佟玥也见了那些人，不是每一个人的态度都很好，有的人好奇，她也就是说几句。 　　到了后面，佟玥没有跟她们多说，就先走了。 　　再后面，当那些小姑娘见到佟玥身边的谢嬷嬷，她们一时间还不知道。当她们听到有人叫佟玥太后的时候都愣住了，她们不敢走过去。 　　“什……什么……”姜小姑娘拉着小伙伴的衣袖，有些怕怕的，怎么新认识的小伙伴成为了太后呢。呜呜，怎么没有人告诉她佟太后这么年轻呢。 　　旁边的小姑娘也害怕啊，就想着她们刚刚有没有说错话，没有吧，应该没有吧。 　　佟玥瞥了姜小姑娘一眼，笑了笑，她可不是老虎。 第66章 谋后路 　　赏花宴上, 佟玥没有刻意去接触姜小姑娘，多接触了，对姜小姑娘未必就是好事情。她这边这么多人盯着, 指不定还有人想利用她身边的人, 对于她而言，保持一个人，那才是最好的。 　　那些贵夫人原本以为佟玥是哪家权贵的千金, 万万没有想到这人竟然就是佟太后。 　　她们见着佟太后，行了礼之后，也不敢多说。 　　要是隆科多没有被流放, 或许她们还觉得佟太后就只是一个好欺负的年轻姑娘。而现在，她们不敢那么想，隆科多出事之前, 隆科多的正妻就到过冬园。 　　这一件事情早就传开了，隆科多的正妻现在好好的, 依旧有诰命在身。隆科多和他的小妾被流放, 以后也不一定如何。 　　要知道满人一向不在乎什么妻不妻妾不妾的, 顺治帝还娶了臣子的妻子。到了康熙帝这边, 很多朝臣依旧没有那么注重妻妾之分, 有的嫡庶之分都没有那么明显。 　　佟玥见那些贵夫人说的话少了，觉得很是无趣。她刚刚没有表明身份的时候, 那些贵夫人坐在一旁说的倒是多。 　　“你们聊吧。”佟玥没有多站在这些人的面前，省得她们去找话题，她也不喜欢那些话题。 　　“是。”没有几个人敢说陪着佟太后继续走的, 她们不知道佟太后的喜好，别不小心得罪人还不知道。 　　佟太后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举办赏花宴的主人连忙让那些奴仆都仔细些, 家里若是有男子、外客，也务必让他们小心些，别冲撞了贵客。 　　一个个都怕佟太后，不敢把她当成真的小姑娘。 　　佟玥带着谢嬷嬷独自走去看花，那些花朵倒是好看，各种品种。 　　“你瞧，我来了，她们多么不自在啊。”佟玥好笑地道，“还给我帖子，给什么帖子啊。是觉得我自己住太过寂寞，就发帖子？还是说得给我面子，才要发一下，做做样子？” 　　“无论是何种，既然他们给了您帖子，您便可来。”谢嬷嬷道，“您这是给他们长脸。” 　　谢嬷嬷才不管那些人自在不自在，他们既然给了佟太后帖子，那就得做好佟太后来的准备。哪怕几率非常小，他们也得做好准备。 　　就在谢嬷嬷的话音落下的时候，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十三给皇祖母请安。”这一位小姑娘正是十三公主，康熙帝的女儿。 　　十三公主的生母是康熙帝的庶妃章佳氏，章佳氏已经去世。十三姑娘在宫里无人可以依靠，她是在宜妃跟前过，可宜妃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不可能事事都为她考虑。 　　宜妃有阿哥，根本就不必管她这个公主如何。 　　十三公主不想嫁去草原，她求不了宜妃，宜妃只会觉得那些公主都是那么过来的，认为她嫁去草原也没有什么不好。宜妃不可能多为她求皇上，宜妃不去求，不让皇上心烦，皇上还觉得宜妃好吧。 　　眼看岁数差不多了，十三公主害怕嫁去草原。她是一个人，没有生母在，可能别人觉得她嫁去哪里都好。可她也想留在京城，至少京城这边的亲戚多，还能好些，要是去了草原，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因此，十三公主迫切要找人帮衬她一二，她无法去找母后皇太后。母后皇太后出自科尔沁，本身就是和亲之人，要是十三公主去母后皇太后面前说不想嫁去草原，只怕惹母后皇太后不高兴。 　　十三公主就想到了佟太后，佟太后没有住在宫里，她难以接触到佟太后。于是她有时候会到那些皇亲国戚家里参加赏花宴，这也是碰运气，她不是每一次都能顺利出宫，得看宫里的娘娘、皇上是否同意。 　　“十三？”佟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说的是排序吧，听这排序，莫非是康熙帝的女儿？ 　　“这位是十三公主。”谢嬷嬷解释，“生母是前几年死去的庶妃章佳氏。” 　　“皇祖母。”十三公主看向佟太后，“您的冬园可还缺种花之人？” 　　十三公主知道她这一次见到佟太后，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迫切需要一个离开皇宫的机会，一个不被那么快嫁出去的机会。十三公主不能指望宜妃，也不能指望其他妃嫔，更不用去想皇帝会把她留在京城了。 　　她就是一个没有生母的可怜公主，不得皇帝宠爱的公主。皇帝那么多儿子、女儿，哪里可能多在乎她这个女儿呢。 　　十三公主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佟太后，心一横，“孙女想要留在京城。” 　　“不缺。”佟玥的话一出，十三公主的表情就有些崩溃，“不过你可以去。” 　　佟玥不管这算不算干预了康熙帝后面的朝政决断，她就是不想眼前的小姑娘那么早死。按照命运，这一位小姑娘嫁到蒙古之后，活不了几年。本身就是一个小可怜，到了草原之后，脊背也没有多硬，心理素质也没有多强，那就容易出事。 　　“谢谢，谢谢皇祖母。”十三公主的眼角掉落了一滴泪水，眼睛微红，她本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明明早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留下来，她控制不住啊。 　　“谢谢你的勇气吧。”佟玥道，若不是十三公主跑到她的面前，还说了这些话，那么她也不可能让十三公主到冬园。 　　这世上有很多不幸的人，不是每一个不幸的人都会被发现不幸。像十三公主这样的，再不幸，那一是公主，不愁吃穿，那么别人就更不会去注意她的不幸。 　　佟玥就没有去注意皇帝的那些女儿，她说太子是个小可怜，那也是因为后世的电视剧或者小说都喜欢围绕九子夺嫡，那些阿哥比公主出名多了。 　　那些作品的主角都忙着嫖那些阿哥，哪里有空去管康熙帝到底有几个女儿呢。 　　赏花宴结束之后，十三公主回到宫里，便到了母后皇太后的宫里，说她要去冬园的事情。掌管六宫的是德妃、荣妃、密妃，她们到底还是皇帝的妾室，十三公主要跟她们说，也要跟母后皇太后说一说。 　　母后皇太后正拿水瓢浇花，她都快忘了这一位十三公主。十三公主在后宫的存在感真的不强，就跟不存在似的。 　　“冬园是一个好地方。”母后皇太后道，“过去了，就好好种花，你也是一朵娇花啊。” 　　母后皇太后知道十三公主所谋，她前些日子还听皇帝说什么和亲不和亲的，问问她的感想。若是能不能和亲，母后皇太后也不想来大清和亲，她是成了皇后，又成了皇太后，可这日子真没有什么好过的。 　　一个人待在这个深宫里，没有期待，没有孩子。皇帝就是觉得她孤苦，这才让五阿哥到她的跟前来。 　　母后皇太后看重五阿哥，不希望五阿哥卷入那些事情，也就不在皇帝的面前多说五阿哥的好。在这个皇宫里，有太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了，一不留神就可能万劫不复。 　　“翠园也好。”十三公主微微低头，“您这儿也好。” 　　只是母后皇太后一向不管那些事情，十三公主自知自己跟母后皇太后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她自是不能指望母后皇太后。十三公主不可能去怪眼前的人，大家在宫里都难。 　　别看母后皇太后地位高，实则也有难处。 　　十三公主以前也想着要是母后皇太后多关心她一点，那该多好。时间长了，她也就不去想。 　　“哀家这里太过沉闷，能好到哪里去。”母后皇太后有时候也想着出去走走，可出去走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十三公主听到这话，就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让母后皇太后不高兴。 　　“别怕。”母后皇太后笑着道，“你不过就是在为你自己谋出路，无错。” 　　母后皇太后那些年那么沉寂，那是为自己谋出路的一种。 　　“问问自己想要什么。”母后皇太后道，“别得陇望蜀，要懂得知足。” 　　当年，母后皇太后就很知足，成为了顺治帝的皇后，就没有想着要他的宠爱。要是她要的多，要去争，那么她就会成为下一个废后静妃。 　　废后，静妃……没有人会去管一个妃嫔的死活。 　　母后皇太后熬了下来，她看着眼前的十三公主，想到了当初的自己。至少十三公主还能拼一拼，也许不用嫁去草原，还能留在京城。 　　一个没有生母在宫里是公主，十三公主要是在草原上发生一些事情，也没有人说。 　　母后皇太后想自己的情况倒是还好些吧，十三公主这样的……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十三公主出嫁，婆婆又不是亲戚。 　　“孙女省得。”十三公主这几年在宫里没有少遭受白眼，也听得进一些话。她若是到了冬园，必定安心地去种花，绝对不找事情。 　　“去吧。”母后皇太后挥挥手。 　　十三公主走后，崔嬷嬷搀扶着母后皇太后去院子里赏花。 　　“能为自己谋划一二也不错。”母后皇太后道，“哀家当年就只能照着他们的安排。” 　　前面有一个被废后的静妃，科尔沁那边当时对母后皇太后的态度就是让她坐稳皇后的位子。当时的孝庄太后也是让她别着急，让她稳着点。 　　“和亲……他们男子说的，我们女子有几个喜欢的呢。”母后皇太后看着院子的花团锦簇，“这鲜花再好看，要是移了地方，也要蔫了。” 　　她当年也是一朵娇嫩的鲜花，到了后宫之后，就没有那么多笑容。她不敢多争宠，怕被废，同时也想着顺治帝能宠一宠她，她没想要董鄂妃那样的盛宠，就是顺治帝多看她几眼。 　　难啊，顺治帝的眼里就没有其他妃嫔，就只有董鄂妃。纵然顺治帝去了其他妃嫔那边，也是不想其他妃嫔过于为难董鄂妃，还说是董鄂妃劝说他去。 　　“不过该没有……”该没有顺治帝那样的首领、皇帝了吧，母后皇太后如是想。 　　当皇帝得知十三公主要去冬园，还得到了母后皇太后的允许，佟太后也同意的，他便见一见十三公主。 　　皇帝见到十三公主后，还有点忘记这个女儿的长相。他的儿子多，见的次数多，女儿多，见的次数少，可不就是容易忘记女儿的长相么。 　　“皇阿玛。”十三公主有些害怕，怕皇帝不允许。 　　“到了冬园，就好生伺候你皇祖母吧。”皇帝点破十三公主的那点想法。 　　一个没有了生母的公主，一点筹谋，不是大事情。 　　皇帝还觉得十三公主有点想法好，要是逆来顺受，反而不好。 　　“是。”十三公主应声。 　　皇帝见了十三公主，说几句话，就让她走了。 　　十三公主出了殿门，这才松一口气，手心都是汗。她害怕她的皇阿玛直接给她赐婚，直接让她嫁去草原。 　　翊坤宫，宜妃不高兴，十三公主在她这边长大，这人要去冬园也不事先跟她说。 　　“你大了，自己有主意了。”宜妃看着站在跟前的十三公主，只觉得这个养女翅膀硬了，竟然直接跑到冬园那边去。 　　要知道她跟佟太后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宫里的那些人都清楚，而十三公主还要去冬园。这让宜妃觉得自己脸上无光，这脸被打得啪啪响。 　　十三公主见宜妃不高兴，不敢多言，怕惹怒宜妃。 　　“本宫又不会对你如何，低着头做什么？”宜妃嗤笑，“你皇阿玛不是让你过去了吗？有了母后皇太后和皇上的话，本宫如何敢为难你呢。” 　　宜妃就是不爽，这一个个就是因为自己不受宠，才这么对自己的吧。十三公主这样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之前还要依靠她的，竟然也跑了。 　　这就好比一只软刺猬，原本的刺是软软的，不扎人。有一天，这个刺猬不再掉刺了，还把软刺都变成硬刺，扎了人就跑。 　　“娘娘。”十三公主听此，抿唇，“您养了我，我……” 　　“你也知道本宫养了你啊。”宜妃打断十三公主的话，“一头白眼狼罢了。” 　　“不是……” 　　“别说了。”宜妃不想听十三公主解释，“你不过就是为了你自己，本宫还能说你什么。滚，滚出去！” 　　宜妃指着宫殿的大门，她一点都不想见十三公主。十三公主去了冬园，后宫的那些妃嫔就更要笑话她了。笑她失宠，笑她养了一头白眼狼，笑她年老色衰…… 　　笑吧，一个个都笑她吧，那些人迟早也要跟她一样。不，那些人还不曾跟她那么受宠过，她膝下还有阿哥，皇上还有到她这边，她不一样！ 第67章 茧子 　　白眼狼, 白眼狼啊。 　　十三公主回到住处，心里就想着宜妃说的话。白眼狼就白眼狼吧，她若是继续沉默下去, 那就只能远嫁蒙古了。 　　她想宜妃一定会一口答应，以宜妃的性子, 估计也不会假意说不舍得她的。十三公主心里清楚，宜妃不可能那么关心她。 　　在这个后宫里，亲情本身就是奢侈品，更别说她本身就没有靠山。要说白眼狼的话，后宫里的白眼狼多了去了。 　　十三公主到底是在宜妃跟前长大的, 她不去说宜妃的不是。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得到好处过, 跟着宜妃，欺负她的人也少一些, 宜妃多多少少都得做一下面子功夫，不能让别人多欺负她。 　　一个妃嫔养育儿女，养不好, 也会被说。 　　十三公主感激宜妃，不代表她就会一直呆子啊宜妃身边，等着皇帝安排。十三公主是有同母兄长, 那个兄长却也帮不了她什么，同母的妹妹也还小，她就只能靠她自己。 　　“公主, 您也别忧心。”一旁的宫女道, “在这宫里，谁不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呢。” 　　宜妃现在不如以前得宠，且十三公主去了冬园那边，宜妃必定不能随意插手。十三公主道了冬园, 皇帝也不会那么快就让十三公主出嫁。 　　那一名宫女跟了十三公主那么多年，她也希望十三公主能嫁在京城。他们这些跟着十三公主的人，也不想去草原。 　　没有人希望离开原本熟悉的地方，跑到陌生的地方。不能因为她没有生母，就觉得她就可以去。 　　“奴婢也不想去。”那一名宫女又道，“能不去就不去。” 　　若是当主子的要去草原，那么他们当奴婢的没有选择，也就得跟着去。那名宫女故意这么说，也是想十三公主的心情好一点，十三公主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还有她身边的其他人。 　　“冬园有住的地方吧。”十三公主低语，要是她继续住在宫里，怕是宜妃她们还能多找她多见她，那么她的日子也会过得难一点，要两边跑。 　　佟玥没有让十三公主住在冬园，而是让皇帝给十三公主一座公主府。她没有去宫里，而是让人传话。 　　一座宅子，不是问题。 　　皇帝想的是十三公主就这么有了一座公主府，那么十三公主还是嫁在京城吧。皇帝有别的考量，他不缺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少人，让其他皇亲国戚的女儿嫁去草原就是了。 　　十三公主敢去拼，还要到冬园。 　　十三公主的这一举动，让皇帝觉得她还是不错的，至少敢去拼一拼，没有那么沉默。 　　皇帝赐了一座宅子给十三公主，暂时没有给十三公主封号。等她嫁人时，再给封号也来得及。 　　宜妃得知皇帝的举动之后，便道，“她倒是命好。” 　　十三公主惹宜妃不高兴了，九阿哥得知之后，他对十三公主很是不满。 　　“额娘，您不必理会她。”九阿哥道，“改日，儿子……” 　　“她是你妹妹。”宜妃看向九阿哥，“这后宫里，谁没有一点心思，你也别去折腾她。你要是折腾她，你皇阿玛知道了，必定不悦。” 　　“她让您被那些人嘲笑，您还帮她说话。”九阿哥对十三公主没有什么好态度，就觉得她太过无情，根本就不懂得为养母考虑。十三公主想要什么就说啊，宜妃未必就不帮她，九阿哥就是这么想。 　　想是这么想，当事情真的发生，那就不是一回事情。 　　九阿哥和宜妃心里都心情，他们不可能为十三公主想那么多。 　　“要是让你折腾她，我们的日子才更不好过。”宜妃已经不是以前的宜妃了，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事情，她明白了，一个男人要是真狠下心来，那就是真的无情。 　　别看皇帝偶尔来她这边，来的次数少了，也不会为她多做事情了。宜妃有时候故意说一些话，皇帝便说：九阿哥都那么大了，你也不是小姑娘，该成熟稳重些才是。 　　宜妃以前说那些话的时候，皇帝觉得她有趣。得宠和失宠的时候，还真的是两个样子。 　　为了宜妃，九阿哥就只能忍。 　　九阿哥心知十三公主必定是想嫁在京城，而不是嫁去草原。他倒是想使法子让十三公主嫁到草原去，就怕佟太后插手，更怕这一件事情影响到八阿哥那边。 　　因此，九阿哥就那么憋着。自打佟太后来了之后，他经常这么憋着。 　　冬园，十三公主来了。她已经有了一座宅子，也明白了佟太后的意思，她跟十福晋、十阿哥他们一样，白天来，傍晚回去。 　　“皇祖母。”十三公主很感激佟太后，她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在宫外有一处宅子。有了那一处宅子之后，那么她就不用回宫去住，“您喜欢什么样的花？” 　　“你跟小弘晖一样，就找个院子种，想种什么就种什么。”佟玥道，“到了傍晚，再回去你自己的宅子就可以。要是你们住在我这边，只怕也不习惯。” 　　辈分有差，两个人要是在一个府邸住在，也有不习惯的地方。 　　佟玥本身就不多注意那些礼仪规矩，她可不想在院子里散步散步得好好的，突然一个人跑出来叫她皇祖母。那让她觉得自己老了很多，这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不习惯，感觉没有那么自由。 　　这些人种什么样的花草都好，种好了，或者是种差了，不成活，那都无妨。这里就好像是一个避风港，让他们能暂时避一避那些事情。 　　“也不必早早就过来。”佟玥补充，“早上睡久一点也无妨，下午来也可以，不必天天过来。有时候，你也可以出去看看，只要身边有人护着就成。” 　　佟玥要是自己之前一直住在宫里，那么自己出宫之后，一定更想到处走走，而不是窝在一个地方种花。 　　“是。”十三公主有些忐忑，就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佟太后不高兴。 　　佟玥见十三公主紧张的模样，没有多劝慰对方。对方都能直接到她的面前说那些话，这说明对方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慢慢地就能缓和过来。佟玥和十三公主本身就是陌生人，她若是多说了，兴许对方觉得她处在高位，怎么说都好。 　　中午用饭时，十三公主见到了感情已经很不错的十阿哥和十福晋。 　　佟玥心想：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吃热腾腾的狗粮了。 　　不过佟玥很少跟十福晋和十阿哥一起用饭，有时候也没有见这两个人。 　　“十哥，十嫂。”十三公主平日里很少见到这对夫妻，她还是恭恭敬敬地跟这两个人打招呼。一个阿哥，一个草原来的格格，本就不是十三公主能轻易得罪的存在。 　　“来种花啊。”十福晋笑着道，“那些花是好看，就是没有果子。你要是做花茶，那可以。” 　　十福晋就不觉得那些鲜花有什么后的，看过之后，也就是那样。她不喜欢文绉绉地去作诗作词，也不会那些，每次见到那些人赏花作诗作画的时候，她就觉得头疼。 　　要是她不去作诗作画的话，别人还可能在背后嘲笑她。十福晋就不喜欢那样，有本事就跟她比骑马射箭啊，比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做什么。 　　“听说你有自己的宅子了，那你也能在你的宅子里种。”十福晋道，“你十哥就是那样。” 　　“是，多种点。”十阿哥心想自己很不容易，他哪里懂得那么多，还是得让下人多看顾一些，“你是个姑娘，还是少翻地，让那些下人去做，免得手上长茧子。” 　　“姑娘家种花，稍微种一种就成了，哪里还能跟你一样。”十福晋翻白眼，还掐了十阿哥一下，“你皮糙肉厚，多翻地才是。” 　　“那么多茧子，你不是也不喜欢吗？觉得我手粗。”十阿哥看看十福晋。 　　“什么手粗，是男人味。”十福晋又踩了十阿哥一脚，“你跟十三妹妹能比吗？” 　　“不能比，不能比。”十阿哥忙赔笑。 　　佟玥见此情景已经见怪不怪，就是十三公主觉得他们两个人感情好。十三公主以前很少看到人情绪这么外露的，她以前还听说十阿哥和十福晋的感情不好，如今看来，这两个人的感情极好。 　　皇宫，十四公主跟十三公主的岁数差不多，她的生母是一个答应。袁答应不像是密妃等人那么得宠，只不过她活着，对于十四公主而言，这也就是一个靠山。 　　不知是谁在十四公主面前说了些话，说十三公主被皇帝赐了宅子，估计十三公主就不用远嫁草原了。就有人说十三公主不用嫁到草原去，那就是十四公主嫁到草原去。 　　十四公主才不想嫁到草原，她也到袁答应的面前说了。 　　“不必着急。”袁答应当然不希望亲生女儿嫁到草原去，要是亲生女儿嫁到草原，那么她就很难再见到女儿。怕是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真要见到，只怕是草原那边出了问题，“你的年纪小，皇上也还没说要有公主嫁过去。” 　　“女儿不想。”十四公主道，“要不，女儿也去冬园？” 　　“你当那边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啊。”袁答应摇头，“有了一个十三公主，再添你？怕是你皇阿玛会不高兴，佟太后也不可能让你去。” 　　袁答应位份是低，可她没有想当然觉得佟太后就会让十四公主过去。别说冬园大不大，佟太后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要是十三公主和十四公主都在那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年纪相仿，怕是要闹矛盾。 　　“且看看吧。”袁答应道，“放心，大清不只有你一个女子。况且，你皇阿玛疼你。” 　　十四公主一向得皇帝的喜爱，跟十三公主不一样。 　　“别着了别人的道。”袁答应拉着女儿的手，“她们都羡慕你呢。” 　　有几个公主能得皇帝那么喜欢的，袁答应认为女儿最重要的还是让皇帝欢喜。十三公主前面的那些公主，基本都是嫁到草原去，嫁的也够多了，想来皇帝还是希望有女儿在身边的吧。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别让十四公主瞎去说，别落入别人的陷阱里。后宫的那些妃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的女儿嫁去了草原，指不定就希望别人的女儿也嫁过去。 第68章 以病压人 　　十四公主听了袁答应的话, 没有去冬园，也没有找十三公主的麻烦。十三公主没有亲生额娘在，就只能自己去谋划那些东西。这一次的事情, 十三公主也算得罪了宜妃，十三公主就只能多依靠佟太后了。 　　这就是拼运气，看皇帝是否真的重视佟太后, 看佟太后能不能拉十三公主一把。 　　十四公主仔细想想，她还真没有必要去跟十三公主争什么。至于冬园那边有没有给她果子，对她好不好，这都是其次的, 重要的是皇帝对她的态度，只要皇帝对她好, 那么其他的东西，还真没有这么重要。 　　有人想着十四公主去找十三公主的麻烦，十四公主就是没去。十四公主见了皇帝, 也没有说十三公主的不是。 　　“他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看见一点东西，就非得上去争。”十四公主还跟皇帝撒娇, “皇阿玛, 您觉得女儿会去欺负姐姐吗？那有意思吗？” 　　皇帝一向疼十四公主，虽然说没有跟对良妃那样对待袁答应，没有封袁答应为妃，但是皇帝没有少疼十四公主，袁答应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没意思。”皇帝见十四公主如此, 就觉得自己没有白疼这个女儿。 　　佟太后不多管事情, 顶多就是在冬园中中花草水果。只不过皇帝派人去冬园，让人探听佟太后说的话，他又因为佟太后的一些话, 而做出了改变。 　　皇帝确实因为佟太后的一些话而改变处理朝政的方式，但他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的话就轻易改变决定的人。既然他选择改变，必然是因为其中有好处。 　　“您也是知道女儿的，您让女儿赏花还好，要让女儿去中，太难了。”十四公主道，“女儿是敬着佟太后，可强迫自己去中花，倒是做不来。姐姐去冬园，那是因为她难啊，她不像女儿这般，得皇阿玛这么多宠爱啊，也没有亲额娘，很可怜的。” 　　十四公主不但没有说十三公主的不是，还说十三公主可怜。她就是故意那么说的，那些人想让她对付十三公主，她偏偏不那样。 　　况且，十三公主和她又没有矛盾，皇帝现在又不是要在她和十三公主中间选择一个人嫁去草原。既然没有大的利益冲突，那她为什么要对付十三公主呢，对付一个没有母族依靠就只能自己拼的人？ 　　呵呵，她脑子真没有问题。 　　别以为她年纪小就好忽悠，绝对不可能！ 　　这宫里就没有真正的小孩子，十四公主早就知道这一点。她能得皇帝宠爱，看上去单纯天真，却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明白。”皇帝笑了，不枉费他这么疼宠这个女儿。 　　正因为十四公主看得明白，皇帝才越发宠着她。十四公主没有一母同胞的兄长，没有想着在夺嫡之中站队，她就只要做好皇帝的小棉袄，那就够了。 　　十四公主在皇帝面前为十三公主说好话的事情传开之后，后宫妃嫔反应不一。 　　翊坤宫，宜妃只觉得十四公主狡诈。 　　“瞧瞧她，多么会说话啊。”宜妃本来还想着十四公主会不高兴，十四公主那么得皇帝的宠爱，十三公主突然蹦跶出来，还得了皇帝的赏赐，十四公主竟然不闹腾。 　　不说去不去冬园吧，那宅子呢？ 　　十四公主竟然也没有想要一处宅子，没有想着能在外面自由活动。 　　实际上，不是十四公主不想要，而是她觉得没有必要。她不可能频繁出宫，要是真的住在外面，她又怎么多见皇帝呢，皇帝的宠才是最为真实的，什么佟太后不佟太后的，无用。 　　没瞧见母后皇太后不多管事情么，还有就是佟太后住在宫外，鞭长莫及，佟太后也改变不了那些事情。佟太后最有可能的就是跟母后皇太后那般不多管，就是看热闹。 　　袁答应跟十四公主说了那些话，十四公主又不是脑子里只有浆糊的人，自然就知道怎么做。 　　宜妃想让十三公主明白得罪了她这个养母，那么十三公主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偏偏十四公主就没有钻到套里去，其他妃嫔也不可能去为难十三公主。十三公主就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活得小心翼翼的女子，又有谁会去折腾她呢。 　　在这后宫人，跟十三公主有仇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宜妃的这点小动作，德妃一看就明白。德妃不去折腾十三公主，也不想着自己的女儿如何，别人的女儿如何，这又不是她们能决定的。 　　她们身在后宫，本身就跟寻常人家不一样。 　　德妃非但没有去折腾十三公主，还让人送十三公主一些东西。既然是掌管后宫，那就该对这些公主也好一些。被分权之后，德妃很快就调整过来，不能表现出不高兴，也不能故意去设计密妃、荣妃。 　　别以为让皇帝认为荣妃和密妃没有管好事情，皇帝就会让德妃一个人管，指不定因此让皇帝产生疑心。 　　德妃跟了皇帝那么多年，她太清楚不过了，三足鼎立就三足鼎立吧。 　　荣妃和密妃对于十三公主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想法，十三公主不是在她们跟前长大的，她们跟十三公主也不亲近，做好表面功夫就得了。这些妃嫔在十三公主的事情上还算和谐，除了宜妃，没有人觉得十三公主挑衅了她们。 　　去拼、去争的人，又不只有十三公主一个人，她们这些后妃何尝不是在争在拼呢。 　　有人说十三公主不够敬着母后皇太后，还从宫里跑出去孝敬佟太后。 　　母后皇太后听到那些传言之后，嗤笑了一声。 　　“当哀家是老糊涂啊。”母后皇太后不喜欢这些事情，那些人总是在算计。可惜她不像佟太后那般，若是她住出去，也没有什么好玩的，顶多就是去皇庄住一段时间，“宫里这么多人孝顺哀家，还不够吗？” 　　母后皇太后没有怪罪十三公主，她就想那些人倒是会替她操心，他们就是想借她的手去教训十三公主，教训佟太后罢了。 　　都是待在宫里那么多年的人了，谁不知道谁啊。 　　“都当哀家是傻子。”母后皇太后脑子清醒着呢，“还是当哀家老了。听说人老了，就容易老糊涂。” 　　宫里的风潮暗涌没有影响到佟玥，她不是多么良善的人，没有想着去救每一个人。何况，那些人又没有生命危险，不用她救。 　　太子妃怀孕之后，她就很少出宫，更别说到冬园来，自当好好养着才是。 　　在太子妃养着的时候，太子也少处理一些政务。这让索额图特别不满，他就想着太子早点掌握大权，而不是这么无用。 　　索额图没有去找佟太后，在他的眼里，佟太后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用的人，兴许就是皇帝放出来的□□。一个□□能有什么用呢，那就是棋子，没有什么用处。 　　他认为太子要是继续不多管事下去，其他皇子就要赶上去了，没瞧见朝廷上那么多人为八阿哥说好话吗？ 　　那些朝臣就怪只知道八阿哥不知道太子了，还有外面那些人，一个个都说八阿哥如何如何地好，而太子呢。太子的名声要是被八阿哥掩盖了，皇帝认为太子无用，是不是就会考虑废太子，别以为太子妃有孕就成了。 　　因此，索额图几次劝说太子，让太子不要儿女情长。 　　“您年纪也大了，不必这么忧心。”太子忍受不住，不禁说了这话。 　　“臣是快步入黄土了。”索额图道，“就只能在这个时候多为太子考虑一二，等臣没了，还有谁为您考虑？” 　　索额图总是这样，一副太子没有了他就不行的模样。太子也十分依靠他，而现在，太子不想那样，索额图还在步步紧逼。 　　“若是孤不成，那就是命。”太子实在无法，无论他怎么说，索额图就是不听。对方之前没有跟他商量就在朝堂上折腾那些事情，如今又几次跟他说那些事情，要让他多掌管权力。 　　这不是他这个太子想要掌管权力就能掌权，皇帝不给他，他也无法。 　　“八弟如今是声望高。”太子道，“木秀于林，未必就好。” 　　太子看到现在的八阿哥就想到当初的他自己，那时候，不也有很多人为他说话吗？结果呢，皇帝贬了索额图，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索额图势力太过强大。 　　皇帝当年能那么对待索额图，如今就能那么对待八阿哥那边的人。 　　朝堂上就不缺废了他这个太子的声音，就是大与小的问题。 　　“你是太子，你要是不秀，如何能成？”索额图认为太子就应当表现得厉害一些，“我们满人，马背上得天下，要是没有一点军功，没有……” 　　“是这样，没错。”太子道，“以前跟现在，有不同的地方。大清入关了，皇阿玛身体也健朗。” 　　太子想明白之后，他就越发觉得皇帝根本就不想那么快放权。偏偏索额图还想着让他早点掌握大权，皇帝幼年登基，没有亲政之前就跟傀儡似的，就算皇帝年纪大了，皇帝也没有想着退居幕后，那么他这个太子就不能显得太过强大。 　　一次又一次，索额图劝说太子几次，见太子都无动于衷。于是索额图病倒了，也没有上朝。 　　索额图是真的病了，他也想借着病让太子妥协，让太子别那么颓废。还有他病了，兴许皇帝就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看在赫舍里家的面子上，多看重太子一些。 　　不得不说很多人都喜欢如此，以病压人，借此逼迫旁人。 第69章 一家独大 　　皇帝让御医去给索额图看过, 索额图是真的病，不是假的病。太医看了也是那样，就说索额图年老, 怕是没有多长的时间了。 　　如此一来，皇帝自是重视一些。这些臣子没少装病的，皇帝就想到他当初娶赫舍里氏皇后的时候, 不，应该是说太皇太后为他定下赫舍里氏之前，索尼也装病过。 　　有的臣子就喜欢装病，仿佛朝廷没有他们就不行了。 　　皇帝也曾经遇见过那样的情况, 他就想看看索额图是不是真的病了。索额图真的病了，那确实得看看, 赫舍里家到底为朝廷做了不少贡献。 　　这一次，太子没有跟着做那些蠢事，皇帝没有厌弃太子, 索额图还是得跟皇帝说一说。 　　要说太子，要说赫舍里皇后, 也要说赫舍里家。 　　索额图担心他没了之后, 赫舍里家就此没落，不，赫舍里家在他的手里已经不行了。要是他不在了，赫舍里家就更不行，只要太子登基, 太子才可能更重用赫舍里家, 就如同皇帝重用佟家。 　　“太子为人敦厚，可惜臣看不到皇上的嫡孙了。”索额图道，“微臣的身子, 坚持不住了。” 　　索额图靠在床铺上，一脸憔悴。他说到最后又绕到太子，没有再说赫舍里家，说多了，就怕皇帝不高兴。 　　“有太医在。”皇帝已经问过太医，太医说过索额图坚持不了多久。皇帝也就这么说，没有人想死，都想活着。 　　太子也曾来看过索额图，索额图依旧希望太子能掌握大权，多拉拔一下赫舍里家。索额图都那样了，太子也只能宽慰他几句，但绝对不可能按照索额图安排的多做其他的事情，不可能一下子跑去争权。 　　到了这一步，敷衍一下是可以，却也怕隔墙有耳。 　　太子为难，人都成这样了，也就只能稍微安慰几句。 　　索额图明白太子不愿意按照他的计划去做，他都躺在床铺上了，也无法去做那么多。罢了，以后还是得看太子如何走。 　　八阿哥一党认为索额图早点病逝也好，哪怕索额图近些年来没有以前那么有权有势。但是只要有索额图在，那么太子就算有一个主心骨，太子那边就不可能那么快慌乱起来。 　　没有了索额图，太子那边的人就如同一盘散沙，他们就更好揪住太子的把柄。 　　九阿哥就想着在什么时候下手为好，索额图一倒，太子那边的人能用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冬园，当佟玥听闻索额图去世之后，她愣了一下。 　　她跟索额图没有交集，索额图这个人物可以说是具有时代意义，对太子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物，就这么病逝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佟玥除了最开始一段时间，冷言冷语嘲讽那些人几句之外，后面几乎没有做别的。佟玥没有身在其中的感觉，而是置身事外，一个人，想嘲讽就嘲讽，想不见人就不见人。 　　对于位面管理者而言，世界，没有那么真实。 　　佟玥静静地看着那些事情发生，就好像在看一本本书一样，翻页，翻页，再翻页。她在这边没有亲人，十福晋他们时常过来，小弘晖也过来，佟玥也就是笑着看看，没有参与感。 　　没有争权，没有爱情，一切过于平淡，显得不真实。但这也是最为真实的存在，她本身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想着跟谁在一起，自是不去争不去抢。 　　“起风了。”阿冬端来了一盘糕点。 　　“谢嬷嬷呢？”佟玥看向阿冬，“怎么是你端过来？” 　　“她病了。”阿冬回答。 　　“那也有其他人。”佟玥道。 　　“姑娘不想见我？”阿冬问。 　　“倒也不是。”佟玥觉得这个帅气的护卫还是挺养眼的，“这么久了，还没有想起你失去的记忆？” 　　眼前的人不像是一个普通人，佟玥不是这个位面的人，也不好用这个位面规则去探查这个人的身份。再说了，这个位面的人那么多，要探查一个人的底细，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眼前的人失忆了。 　　失忆的人，过去的记忆处于沉睡状态，佟玥也不好直接探查对方的大脑。 　　“有一些画面，一闪而过。”阿冬道，“很模糊，不清楚。” 　　“你的名字，身份，有吗？”佟玥琢磨着要是自己离开这边，总不能让阿冬继续待在这边吧。对方还是早点恢复记忆为好，佟玥开玩笑道，“等你恢复记忆，你是不是要谢我的收留之恩？” 　　“做了事情的。”阿冬认真的回答，“当护卫。” 　　“……”佟玥听到阿冬一板一眼的回答，心想对方以前是光棍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过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阿冬这般帅气长相的男子应该不大可能是光棍。 　　“姑娘不同。”阿冬经常站在旁边多看着佟玥，说是保护，实则也是想多看看佟玥，他想自己多看看，也许自己就能恢复记忆。 　　“不同？”佟玥多看了阿冬一眼，“你是……” 　　你是这个位面的管理者，还是这个位面的管理者派来的？ 　　佟玥差一点就那么问了，可对方说失忆说不懂，要是自己那么问，对方可能真不懂，也可能装傻。结果都差不多，很难探查出来。 　　“要不要娶一房媳妇？”佟玥眼珠子转一转。 　　“不。”阿冬不用想也知道佟玥给他安排的人媳妇是外面的那些人，顶多就是府里的丫鬟，他不喜欢那些人。 　　阿冬心想如果他要娶，那他就要娶……娶佟玥这样的吧。 　　他最开始就来冬园，心里有个声音让他来，他的感觉也是要来这个方向。阿冬认为自己失忆之前可能就认识佟玥，对方不认识自己，可能是自己暗中偷窥？ 　　不，他怎么可能暗中偷窥呢，可能就是自己远远地看见对方，记住了对方，而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阿冬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觉得佟玥不同，别的地方也有招收护卫，他就没有想着去别的地方。 　　“不娶媳妇，打算孤独终老啊。”佟玥又问，“还是等着记起来，为你的心上人守身如玉？” 　　“心之所向。”阿冬只有这个回答。 　　阿冬现在就是没有想着去娶其他人，以他如今的身份，不能去说娶主子的话，他也不曾在佟玥的面前表露过什么。他就想自己失忆了，怎么就觉得佟玥不同，怎么就想着待在这边。 　　佟玥没有再问，她每一次问阿冬，得到的结果都差不多。 　　索额图亡故之后，八阿哥的人没有少离间太子和索额图留下的那些人的关系。有的人是因为赫舍里家而支持太子，有的人得到过索额图的帮助，八阿哥的人就说太子对索额图没有什么感情，对索额图无情。 　　索额图之前给太子安排了那么多，太子不但不按照索额图安排的去走，还在朝堂上反驳过。在索额图生病之后，太子去看他，那也是加速他的病亡。总之，太子就没有对赫舍里家那么好。 　　太子能那么对待赫舍里皇后的娘家，那么太子以后就能对其他人更加无情。 　　还真有人摇摆，有人觉得太子无情。 　　二阿哥本身就是太子，他们这些人跟着太子，等太子登基之后，太子不一定就觉得他们有多大的功劳。兴许太子就觉得没有他们，他照样能登基。 　　有的人本身就想着八阿哥在朝堂上的呼声大，觉得太子没有八阿哥那么厉害。在八阿哥特意让人营造的气氛下，多的是人觉得皇帝迟早要废掉太子。 　　如今，索额图都去世了，还有哪个厉害的人物支持太子呢。 　　朝堂上说八阿哥好的人越来越多，说太子不是的人也多了起来。 　　皇帝看到那些朝臣的表现，心里对八阿哥越发不满起来。八阿哥当真以为他不知道他们的那点动作吗？他们就觉得只要多说太子的不是，他这个皇帝就当真，就会被他们当猴子耍吗？ 　　“你们是不是也要说朕的不是？”皇帝在朝堂上就直接冷下脸，“八阿哥那么好，你们直接拥立他为皇帝，让他给你们加官进爵啊。” 　　皇帝从来没有这么愤怒，一个个都当太子没有了依靠，一个个都想从太子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索额图才去了没有多久，这些人就迫不及待要把太子拉下位。 　　那些说八阿哥好的朝臣立马跪了下去，八阿哥等人也跪了下去。 　　“嫡子都没有的人，在这里争什么？”皇帝冷声，“你额娘不过辛者库出生，你，也是不堪大用之人。这才用你多久，心就飘了。” 　　原本在多年后才发生的场面，提前发生了。 　　良妃还没有去世，皇帝就说了这样的话，他着实气急了。他以前不在乎，想着有人跟太子抗衡，想着平衡，皇帝就不多说。而现在，太子明显势弱，这就显得八阿哥一家独大。 　　八阿哥一家独大，这怎么可以。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都第几次了，皇帝实在看不过去。 　　皇帝本来想着不能让太子掌握那么大的权势，不能让太子威胁到他，现在倒是变成了八阿哥威胁到他了。他一个皇帝，臣子没有说他不够明君，但是那些人天天上谏，跟说他是昏君差不多了，他们都说八阿哥贤，是不是都在想他这个皇帝不如八阿哥。 　　“儿臣不敢。”八阿哥没有想到皇帝会那么愤怒，皇帝这话，跟绝了他争夺帝位的机会差不多。 　　辛者库，是，他的母妃良妃确实出自辛者库。正是因为他出身不高，比不得太子那些阿哥，所以他就更加努力，八阿哥就是希望自己能成为太子，能成为皇帝，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都看到他的能耐。 第70章 小把戏 　　良妃一向在后宫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本身出身辛者库，要美貌，那也是有的。只不过在这个美人众多的后宫, 良妃的美貌就没有那么突出。她的年纪又大了，就更没有那么得皇帝的宠爱，她能被封为良妃，主要还是依靠八阿哥。 　　皇帝疼爱八阿哥，这才爱屋及乌。 　　此次, 皇帝在朝堂上说出那样的话，等于是对良妃的一种否定。良妃本身就很少说话，也没去斗争，倒是还好些, 哪怕被人说几句, 她也能忍受。 　　良妃就是担心八阿哥，她知道八阿哥不喜欢她这个额娘的出身, 八阿哥和八福晋经常去八阿哥的养母那边, 对养母更加殷勤。良妃都不曾说过什么, 要怪就怪她的身份低微。 　　要是她的身份高一些，也就不至于如此了。 　　没有人明白她内心的苦楚，她也没法对人说。 　　“娘娘。”一旁的宫女见良妃站在宫殿门口, 连忙给良妃披了一件披风。 　　“八阿哥如何了？”良妃担心八阿哥出事。 　　“暂时被禁足。”宫女回答, “过些日子就好, 您就别担心了。” 　　良妃如何能不担心呢，八阿哥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别人都说她没有那么关心八阿哥, 说她只负责生, 负责升位份, 享好处, 不是她不想养八阿哥，是她当初没有资格养八阿哥。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那些朝臣们都知道皇帝对八阿哥有多不满。他们以前一直都觉得皇帝重用八阿哥，皇帝宠着八阿哥，没成想，会是如此。 　　此时，十三阿哥去见了四阿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极好。四阿哥去种地了，十三阿哥依旧在朝堂上。 　　“这一次，他们栽了一个大跟头。”十三阿哥跟着四阿哥，也算是站在太子那边，他更看重的还是四阿哥。 　　“他们栽跟头，迟早的。”四阿哥道，在太子静默的时候，八阿哥那边的人跳得那么欢，朝堂上都是八阿哥的人，皇帝不生气，那才怪了，“去看过十三公主公主了吗？” 　　“这……”十三阿哥还没有过去。 　　“有空就看看吧，到底是亲兄妹，一母同胞的，难得。”四阿哥轻轻地拍拍十三阿哥的肩膀，“不好只顾着自身，让你福晋去看着，也有措手不及的时候。” 　　要说十三阿哥跟两个妹妹的关系有多亲近，那是假的。 　　在这个后宫里，同母的兄弟姐妹，不一定就是关系最为亲近的。更何况，他们小时候就被分开了，在不同的妃嫔跟前长大。阿哥们后面还待在阿哥所之类的，他们要跟姐妹培养感情，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清朝的公主基本都是嫁去草原，很少嫁在京城。 　　十三阿哥多多少少知道十三公主的打算，那就是十三公主不想嫁去草原。 　　“有的事情，帮不了。”十三阿哥虽然比较得皇帝的宠爱，但是得皇帝宠的皇子多了去了，又不只有他一个人。他在皇帝的面前也得表现得得体一些，处事端方，不能随意参入个人感情。 　　如果皇帝要让公主嫁去草原，他们这些人说也无用。十三阿哥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容易，他也可能因为两个感情平平的妹妹就瞎折腾，不能让皇帝觉得他恃宠而骄，得步步为营。 　　“自己不去争，谁又能帮得了她们。”十三阿哥道，“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 　　出了四阿哥府邸，十三阿哥确实去看了十三公主，却也没有多少话说。十三公主有了府邸，也有人伺候，比宫里方便不少。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那就坚持下去。”这就是十三阿哥说的话，“在你自己的事情没有处理好之前，莫要去管他人如何。” 　　十三阿哥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要是自己都无法保全自己，就别说别人了。他们确实还有一个妹妹，那又如何，他们能看顾一下，却不能看顾一辈子。 　　正如同十三阿哥之前没有多管她们一样，她们是女子，以后找一门合适的亲事就成了。公主的亲事也算是政事，皇帝自有安排，根本就不用他们这些阿哥去操心。 　　“自是如此。”十三公主明白兄长的意思，对方不可能对管她，也无力多管，他们都得靠自己。 　　皇家就如此，对那些阿哥还好许多，对公主是真的不友善。 　　清朝的公主们短命的多了去了，嫁到草原的也多。皇帝对于这些公主的命运如何，是否活得长久，倒是没有那么关心，最重要的还是朝政。 　　便是有公主嫁在京城，也有严格的管事嬷嬷等。那些驸马想要见公主一面，也没有那么容易。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那么得宠，不是每一个公主都能压制住那些嬷嬷，那些嬷嬷也会对公主说要讲规矩。 　　十三公主不想过得那般凄惨，她想去争，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那么她就不会放弃。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去管其他姐妹，妹妹不妹妹的，她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着落呢。 　　冬园，当十三公主再一次过来的时候，她没有在佟太后的面前提起她的妹妹。没有必要去提，她能得到机会，不代表她就能再拖着其他人来。 　　若是十三公主那么做，她当佟太后是什么了，是瞧不起谁啊。别以为表现得关心妹妹，各种友善，那就能成功，别想着别人都是圣母，自己没有能力，就别当圣母，也别要求别人善良。 　　“这是孙女做的花饼，您尝尝。”十三公主特意去学的，不敢把做得极差的拿出来，也不敢拿口味一般般的，等得到厨房师傅的认可之后，她才敢拿出来，“孙女没有别的长处，就想能研究研究花饼，那也不错。” 　　“不研究胭脂？”佟玥疑惑，很多姑娘都是去研究胭脂研究花茶，研究花饼的人少。 　　“女为悦己者容，胭脂，主要也是为男人看的。”十三公主道，“孙女已经是公主，又何必多讨好那些男子呢。” 　　“说得好！”佟玥点头。 　　佟玥不喜欢别人说女子一定要化妆，她在另外一个位面听太多了，女子要是没有化妆出去，有的男子就会觉得女子没有礼貌。那些男子不知道化妆品里有多少化学物品、多少激素，就算他们知道了，他们也会说女人可以买更好的化妆品啊。 　　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人那么有钱，很多人买的化妆品都是价格便宜的，没有那么好。 　　很多蔬菜打农药打激素，那些鸡鸭也是，化妆品也有。 　　一些化妆品公司还会说化妆品和护肤品里含有什么元素，能让肌肤更好，对皮肤没有伤害。 　　佟玥不是很喜欢化妆，这不代表她否认别人化妆。她想的就是女子有自由化妆的权力，可以选择化妆，也可以选择不化妆。哪怕素颜没有化妆的时候来得好看，那也是女子的选择。 　　“随你的心。”佟玥又道，“知道盛唐之风吗？” 　　“盛唐的女子极好。”十三公主当然知道盛唐的女子，那些女子比较自由，也让人羡慕。 　　由于八阿哥被皇帝狠狠地批了，还被禁足一段时间，朝臣们也知道皇帝不大可能立八阿哥为太子。八阿哥失宠了，即便八阿哥再出来，也没有被皇帝委以重任，手里的权力被分出去不少。 　　八阿哥如何甘心啊，他跟太子早就撕破脸，哪怕明面上和和气气的。但八阿哥知道要是太子登基，他们必定不可能再那么和气，不能让太子登基为帝，必须要有其他的人。 　　八阿哥不可能推九阿哥出去争夺皇位，九阿哥也是被皇帝厌弃的。八阿哥想来想去，就只有十四阿哥了。 　　十四阿哥得皇帝的宠，又是德妃的儿子。德妃重视十四阿哥，偏心十四阿哥，四阿哥在德妃的心中没有那么重的地位。 　　历史的轨迹总是惊人的相似，八阿哥等人决定推十四阿哥向前。十四当然也有野心，想着成为皇帝，只不过他之前主要是看别人去争，如今有人愿意支持他，他自是高兴。 　　因着之前的事情，八阿哥一党也就没有之前那么活跃。一个个都低调不少，不敢再在朝堂上鼓吹十四阿哥，不能让十四阿哥成为下一个八阿哥。 　　八阿哥禁足的时候在府里喝了不少酒，他努力那么多年，一朝化成泡影。他就像是一个笑话，到最后还是得为他人做嫁衣。 　　八福晋看着八阿哥那么伤心的模样，她也心痛，却也无法。她不是官员，没有办法为八阿哥说话，她就只是一个弱女子，进宫了，顶多就是跟后妃说说话。 　　那些后妃都不能干预朝着，更别说她这个八福晋。 　　“是我的错，没能早早怀上孩子。”八福晋这么跟八阿哥说。 　　说是这么说，可八福晋依旧没有怀上身孕，她也不可能让八阿哥多去其他妾室的屋里。 　　翻过年，太子妃生了一个女儿。嫡女，不是嫡子，这让八阿哥等人都觉得上天要让皇帝废太子，否则太子怎么就还没有嫡子呢，怎么就是嫡女呢。 　　东宫，太子妃得知她生的是女儿，有些失落。 　　“妾的肚子不争气。”太子妃无奈，她又不可能把女儿变成儿子。 　　“等下一次吧。”太子道，“还能生。” 　　太子不可能说不生，他抱起了女儿，虽然他更想要儿子，但是女儿来了，那也就是女儿。这是他的嫡女，至少有了嫡女，有了嫡女，嫡子也就不远了。 　　一个嫡女……太子琢磨着如何让皇帝喜欢这个女儿，佟太后跟圣母皇太后相似，那么自己的女儿跟死去的太皇太后相似，可以吗？ 　　不过还是算了吧，太子心想，这点小把戏可瞒不过皇帝，还是多宠着太子妃一点，早点生下嫡子才是。对了，还得让太子妃养好身子，别生了嫡子之后，自己就没了。 第71章 扶持 　　皇帝不缺孙女, 也不缺孙子，要的就是嫡出的。太子妃生的是女儿，皇帝倍感遗憾，怎么就不是个男孩呢。 　　女孩就女孩吧, 皇帝还是给这个嫡出的孙女赏了不少的东西。 　　佟玥也让人送了东西去东宫, 恭喜太子妃生了孩子。 　　东宫很热闹, 送贺礼的人也多, 有的是真心祝贺的，有的则是想着太子妃生的是女儿，以后还有得争。 　　十三公主去东宫看了宝宝之后，到冬园就跟佟太后说小孩子有多么可爱。 　　“你也会有的。”佟玥正在剥橘子，这一世, 十三公主会过得好的, 会有健康的孩子，也能长命一些，“你怨你兄长吗？” 　　佟玥忽然想到这一点，十三阿哥在政务等方面做得不错，旁人也说十三阿哥得宠。可是在另外一个位面，十三阿哥的同母妹妹嫁去草原，都是短命的。 　　两个妹妹，十三阿哥就没有想法子让一个妹妹留在京城。要说十三阿哥有亲情吧, 帮不了妹妹，说没有吧，帝王家就是那样, 皇帝宠的阿哥多，不只有十三阿哥一个。 　　康熙帝对几个阿哥都不错，五阿哥跟着母后皇太后, 皇帝不会对这个儿子不好；皇帝宠八阿哥，爱屋及乌，让辛者库出生的人成为妃；皇帝宠着十阿哥，让十阿哥跟草原来的哥哥成亲，也算变相保全十阿哥，给他一条路；皇帝宠着十三阿哥，各种带着十三阿哥出去；皇帝宠着十四阿哥…… 　　这一个个的，皇帝的心多大啊，要忙着政务，要让平衡那些朝臣，也要平衡那些阿哥。 　　皇帝又亲自教养太子，对那些女儿，也有宠着个别的。 　　一个皇帝，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宠着那些人呢？ 　　说宠着，何尝不是一种平衡。 　　十三阿哥看得明白，皇帝看似宠着他，实则也是在一定范围之后。一旦他越过了那个范围，皇帝就不可能再对他那么好。他想帮妹妹，也帮不了那么多，国家大义在兄妹之情上面。 　　换句话说，妹妹远嫁草原能给朝廷带来更多的好处，十三阿哥就得大方一点，就得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嫁去草原。十三阿哥不能说不好，因为大清朝留在京城的公主非常少。 　　“不怨。”十三公主摇头，怨不怨的，这根本就没有用。 　　他们这些在宫里长大的人都明白，不能一直想着靠其他人。 　　十三公主曾经也想着为什么就没有人多帮帮她呢，为什么那些人就能肆意欺负她呢。说到底，是她不得宠，还有就是自己不够强。 　　她们这些女子没有那么多出路，更加艰难。而男子呢，他们更注重朝政，注重权势，还有就是他们不能违逆皇帝的意思。 　　十三公主不知道十三安安阁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可她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难。推己及人，还是别想着去靠别人。 　　“皇祖母。”十三公主轻笑，“我们这些公主，早就被绳子绑上了，逃脱不了。” 　　她们就好像是待价而沽的货物，就看嫁去哪一个部落。 　　十三公主来冬园多次，这才跟佟玥说的多，慢慢放开来。 　　“唐朝的公主养面首……我们可不能。”十三公主道，“入关之后，我们这些人受到的限制多了。” 　　十三公主瞧见过草原嫁到大清的格格，那些人都比较开放，性子也比较活泼，跟她们这些长在皇宫里的公主不一样。她便觉得她们这个公主比不上那些草原上的格格，没有她们过得那么快活。 　　明明满人没有入关之前也是那般的，入关之后，他们对女子倒是越发严格起来。 　　说什么向汉人学习……十三公主不认为他们是在学习好的，真要学习，就该学习那些尊重嫡妻之类的，学习嫡庶之分。说句难听的，那就是他们在不该严格的地方严格了，在该严格的地方放松了。 　　“那你们又能如何呢？”佟玥岂会不知道这些人的不甘，可是这些人无法向皇权发起挑战。 　　皇帝有绝对的权力，皇帝让这些人嫁给谁，那她们就得嫁给谁。那些朝臣们也不觉得让公主嫁去那些部落有什么不好，满人入关以前也是那么做的。 　　清朝的公主多是嫁去草原，再往上看看其他的朝代，其他朝代也有公主和亲的，但是少许多。满人本身就是由部落慢慢壮大，行为习惯也不一样，他们要依靠那些部落，要联姻，他们防着汉人。 　　而前面的朝代，元朝败的快，其他朝代主要是汉人的朝代，有防着周围的其他国家，也有和亲。那时候和亲，有主和主战，能不嫁公主出去，那就不嫁公主出去，或者是让王爷之类的人的女儿嫁出去，像王昭君这样的女子还不是皇帝的女儿，也不是其他皇家王爷的女儿。 　　不同的朝代有不同的特色，他们本身的性质也不大一样。 　　“反抗不了。”佟玥道，“反抗不了，你们就只能想各种法子，哪怕最后可能依旧拜托不了远嫁的命运，至少努力过。” 　　“是。”这也是十三公主的想法，“皇祖母这么年轻，可想过要找个人一块儿过日子？” 　　十三公主认为佟太后这么年轻，要是一直孤单一个人，怕也不好过。她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前问佟太后，也就只敢私底下问一问。 　　“若是真好……怕是不能放在明面上。”十三公主琢磨着要是佟太后找对象，那些朝臣一定会站出来反对。不管佟太后到底是谁，担了一个太后的名称，那就不一样。 　　“我若想，谁又阻止得了我。”佟玥唇角微勾，“是不是想我找一个，试试那些人的态度？看看他们如何激烈反抗？” 　　“您总不会随便找一个人吧。”十三公主道，“还是您的那些护卫？” 　　“……”佟玥就想这些人怎么就盯着她的护卫，不过阿冬确实长得不错，办事也办得妥当。 　　佟玥没有想到其他护卫，就想到阿冬。阿冬长得帅气，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对方要求也不多，安安静静地把事情做好，根本就不需要她多操心。她让阿冬当护卫，让阿冬去种花种草，阿冬都有去做。 　　“为什么这么想？”佟玥问。 　　“您没有门客啊。”十三公主道，“那些公主养面首，有是门客的，也有是护卫的。门客的多吧，那样面上更好听一些。” 　　“等有一天，女子能正大光明的和离。”佟玥没有正面养面首不养面首的事情，和亲不好和离，要是普通的嫁娶就好和离，不过清朝的这些公主就算嫁给臣子，那也不大可能和离，“只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这几年。你们啊……顶多就是少数。” 　　就不知道那个白莲教的圣女能做到什么地步，在这个对女子约束多的封建王朝，想要解放女性，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们就是不断地坚持下去，一代接着一代，总有一代能做成。 　　“是。”十三公主点头，“男子和女子的想法不同，那些人还喜欢说自古以来就有的，女子该如何如何。便是亲人，也不一定能理解。孙女没有去找兄长，也没有在皇阿玛的面前说，便是知道这一点。” 　　那些人是男子，他们觉得女子就该嫁人，也会说那是满人之前就在做的，不好打破规矩。 　　“等你出嫁，还能如此，那才好。”佟玥想有的女子嫁人之后就变了，有的女子会为了男子各种牺牲，哪怕男子各种渣，女子还会继续忍受，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当十四阿哥被八阿哥一党推出来时，皇帝也有感觉。这么多个儿子，这个不行，还有其他的。那些小团子，一个人不行，那就换另外一个。 　　皇帝看在眼里，不禁想太子还真不容易，那么多人都想把太子拉下位。好在太子最近懂事许多，没有那么激进，没有索额图推着太子，那也好。 　　对于索额图的死，皇帝有些感慨，却也很快就忘了。皇帝甚至觉得索额图死了也好，那么太子就更听他这个皇帝话，更加依靠他这个皇帝，也没有想着要那么多的权势。 　　太子是未来储君不错，但要是他这个皇帝不放权，太子也不该过分去争抢。 　　而德妃得知八阿哥等人多捧着十四阿哥的时候，她就想十四阿哥还小些，得让四阿哥多帮衬十四阿哥一点。 　　当四阿哥进宫见德妃的时候，便听到德妃说十四阿哥的好。 　　“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更该互帮互助才是。”德妃看向四阿哥，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四阿哥多照顾十四阿哥。 　　“十四弟要去种地吗？”四阿哥装傻，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研究高产的农作物，没空去朝堂上帮衬十四阿哥。他最近也很少上朝，这也是皇帝允许的，皇帝让他安心去研究那些农作物，重要的是研究，不是朝政。 　　朝廷多的是可用之人，不缺一个四阿哥。 　　“十四弟若是喜欢，儿臣可以找皇阿玛，让……” 　　“不必。”德妃连忙阻止四阿哥说下去，“两个人都跑去种地，像什么话。你用心去种就是，若是缺人，就去找旁人，别都去同一个地方，不好做出成果。” 　　德妃舍不得十四阿哥去种地，种地多累啊。皇帝每天去种地，哪怕就是短短的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手都粗糙了不少。她可不想自己放在心尖的儿子去做那样的苦活累活，做了那样的活，又没有足够大的权势，那就是无用之功。 　　她就瞧不上四阿哥的举动，去种什么地啊，那就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不是互帮互助吗？”四阿哥皱眉，“兄弟相互扶持？” 第72章 特色 　　相互扶持, 一块儿种地！ 　　如果十四阿哥要的话，四阿哥就是这么一个想法。不然呢, 自己能帮助十四阿哥什么呢，把十四阿哥捧得高高的，还是让皇帝给十四阿哥安排高官？他可没有那个能耐，不可能那么做的。 　　四阿哥是去种地了，但是他还是站在太子那边，太子才是嫡子，是正统。除非太子不行了，那么他再考虑其他的。 　　真当他不知道八阿哥他们的打算吗？八阿哥不行了, 他们就推出十四阿哥来。 　　四阿哥不可能跑去支持十四阿哥, 他跟十四阿哥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还不如八阿哥、九阿哥等人跟十四阿哥的关系亲密。要是他跑去支持十四阿哥，等到以后，他没有肉汤，也没有骨头，十四只会对八阿哥他们好。 　　别当他是傻子，他心里都清楚, 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您说如何, 种地也是极好的。”四阿哥继续道，“若是能研究出高产的农作物, 那也是造福万民的事情，也能名垂千史。” 　　“什么名垂千史。”德妃不认为去种地有什么好的, “等你研究出来, 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们两兄弟，有一个人去种地就成了。” 　　德妃的语气不是很好，她绝对不可能让十四阿哥去种地。她也算看出来了, 四阿哥根本就不想帮衬十四阿哥。 　　“四哥。”十四阿哥看向四阿哥，他想获得更大的权势，他入朝晚，比不得四阿哥有那么多人，也不如对方思考的多。 　　“种地吗？”四阿哥再一次问，“皇阿玛亲自说的，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得研究下去。这一条路不好走，若是你在，兴许能少走一些弯路。” 　　“不了。”十四阿哥拒绝，“我又没有学过，怕是种不好。” 　　“无妨，我原先也没有学过多少，也不懂得那么多，就是慢慢地学。”四阿哥道，“重要的是坚持，有那个脑子去思考。若是没有把心放在这上面，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十四阿哥听明白了，四阿哥在嘲讽他没有那个耐心。 　　“四哥好好学吧。”十四阿哥不可能说要去种地，激将法对他无用。 　　四阿哥没有想着对十四阿哥用什么激将法，他也没有想着对方一块儿去种地。要是对方也跟着去种地，怕是他根本就无法让对方去做一些事情，那只会耽搁进度。 　　佟太后说话，这一条非常艰难的路。即便佟太后已经给了他们一些书本，让他们去学习，这也不代表他们立马就能种出高产量的农作物。 　　四阿哥决心要研究出高产量的农作物，那他就不可能就此放弃。他也不可能让十四阿哥用他积累的那些人脉关系，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背叛太子，皇帝明显还十分照顾太子。 　　特别是经过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四阿哥越发肯定皇帝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废太子。 　　要是之前，皇帝对太子不满，对索额图不满，时间长了，皇帝或许会废太子。但是隆科多等人首先就是因为宠妾灭妻被抓，后太子又没有把手伸得那么长，太子没有听索额图的话，反而沉寂下来，叫嚣的八阿哥被摁下去了。 　　从这儿也可以看出皇帝对嫡庶的看重了，或许皇帝以前没有那么看重嫡庶，可现在不一样了。 　　四阿哥多看了十四阿哥一眼，若是他劝十四阿哥别去争，对方必定不听他的话。八阿哥等人必定已经跟十四阿哥说他们已经把路铺好了，说他们手里头又多少人，说他们都支持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就用现有的东西就可以了，直接跟八阿哥他们一起干。 　　四阿哥觉得很可笑的一点那就是明明十四阿哥已经跟八阿哥等人混一起了，竟然还要他去做那些事情。别说十四阿哥不知道他是太子一党，对方就是明知道还要让德妃来逼迫他。 　　“若是你要来，也是欢迎的。”四阿哥强调，“皇阿玛若是知道，必定也欢喜。” 　　“那是浪费，你皇阿玛怎么可能欢喜。”德妃插话，不能让小儿子落入大儿子的陷阱里，“好了，你不肯多帮衬你弟弟，也不用让他跟你一块儿去种地。你们两个人都去种地了，那么谁帮你们的皇阿玛做其他的事情。” 　　德妃对四阿哥的举动十分不满，奈何四阿哥就咬定种地，这让她无可奈何。 　　四阿哥先走了，他没有多留下来，也不管德妃是不是让十四阿哥留下来。德妃对他一直都如此，对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十四阿哥。 　　等四阿哥走后，德妃也就不装了。 　　“你这个哥哥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都不知道帮帮自己的亲弟弟。”德妃就想四阿哥不在自己的跟前长大，后面再养，那也是养不熟的。况且，她当时还真没有怎么养四阿哥。 　　“四哥真心喜欢种地吧。”十四阿哥想到四阿哥刚刚说话的神态，就觉得这个哥哥根本就没有想着他这个弟弟。但凡四阿哥多想着他一点，重视他一点，四阿哥完全可以说其他的。 　　四阿哥手里有人！ 　　十四阿哥清楚地明白这一点，只不过四阿哥不给他用，那他也无法。 　　“什么喜欢，他就是在……算了。”德妃挥挥手，“说他这个糟心的玩意儿，前些日子……四福晋……算了，算了。” 　　德妃只要想到四阿哥和四福晋的态度，就觉得他们变得太多。这些人跟佟太后走得很近，佟太后那个人看似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实则很多事情都有佟太后的影子。 　　她是不敢去得罪佟太后，平日里，大家相安无事，这是最好的。要是她去折腾，那她这个德妃还能不能继续管理后宫就不一定了。 　　德妃不可能放过管理六宫的权力，瞧瞧宜妃，瞧瞧惠妃，惠宜德荣，哪怕惠妃和宜妃排在前头，可她们没有掌管六宫的权力，那就不一样。前车之鉴就在那儿，这也是德妃不多说四阿哥的缘故。 　　十四阿哥听到这话，他也帮不了德妃，“儿子多过来看看您。” 　　四阿哥不多过来就不多过来，十四阿哥还想着多孝敬德妃。 　　冬园，皇帝来了，正坐在湖畔吹风。 　　“我这儿又不是避难所。”佟玥道，“宫里也有安静的地方。” 　　“宫里哪里有您这儿安静。”皇帝微微摇头，“让他们别打扰，可他们若是有紧急的事情就去找朕。真有紧急的事情吗？不见得，有时候就是某个妃嫔肚子疼了，可能是怀孕，可能是流产，不找太医，就告诉朕。谁割破了手指头，都能成为一件大事情。” 　　皇帝在宫里哪里有真正清静的时候，一会儿这个人过来，一会儿那个人过来。那些太监哪里能确定那些事情到底是紧急不紧急的，有时候就是看那些妃嫔得宠不得宠，位份高不高。 　　而皇帝也不好多去说那些太监，因为有时候真的是紧急的事情。那些太监不好判断，难免有错漏的，万一耽误了真正紧急的事情可就不好了。一些妃嫔过去，她们还会威胁太监，有时候干脆在外头叫喊。 　　这样一来，皇帝又能清静到哪里去呢。 　　“正常。”佟玥道。 　　“皇额娘认为谁登基比较好？”皇帝突然问这一句话。 　　“皇帝心里清楚。”佟玥没有正面回答，“有一句话，攘外必须安内，内斗不止，这消耗的是什么，你也都知道。” 　　九子夺嫡，那个悲惨哟。 　　佟玥没有跟皇帝说九子夺嫡有多悲惨，这种悲惨不是说出来就有用。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佟玥问。 　　“就是想不该过多宠着他们。”皇帝已然知道八阿哥等人的打算，他们打算把十四阿哥扶上去。 　　皇帝之前没有过多去关注这些阿哥之间的站队，知道个大概就是了。当他对太子的态度改变，从其他角度去看他的那些儿子，然后，他就看出不少问题来。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十四阿哥跟八阿哥他们已经站到一块儿去。 　　前几天，德妃还召见了四阿哥，德妃又是为了十四阿哥。皇帝心想若不是他在后宫中多安排了人，不，不用多安排人，他也知道德妃会怎么做，德妃一向都更关注十四阿哥，而忽略四阿哥。 　　“太子做事与否，都有人参他的不是。”皇帝只觉得可笑，“多做多错，少做……那也是错，没有担起储君之责。” 　　当皇帝想要做一个好阿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那些阿哥们一个个都有他们自己的心思。是有不去争的阿哥，那也是因为他们一早就被排除在外。 　　“这都是朝堂之事。”佟玥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话说，满人，原本也有女人主事吧。” 　　“是。”皇帝应声，“皇祖父攻打各部落之时，曾经有部落福晋带着他们部落的人和物投靠皇祖父，皇祖父便娶了那些福晋。她们为部落做主，皇祖母在时也有教导朕，有出谋划策。” 　　只是入关之后，入乡随俗，女子不能干政，他们学了。 　　皇帝继续道，“入关后，变了不少。” 　　“也对，满人女子不裹脚，入关后，不也有人跑去裹脚了吗？”佟玥道，“有利于你们男人统治的，你们就觉得好，能讨你们男人欢心的，女子就去学。” 　　这是非常可悲的一点，佟玥一直都这么认为。 　　“什么好，什么不好，怎么选择，就看你们。”佟玥咬了一口糕点，“夏商周，春秋战国，那时候，出了多少女将军，厉害的女子。到了汉朝，女子不干政，儒家学说，就开始变了。唐朝出了一个女皇帝，宋朝就抑制女子，怕女子上天，来了一个程朱理学。你们呢，大清，入关了，也忘了你们原本好的，学又学不像。” 　　佟玥每次见到这些人，忍不住要吐槽。搞得她穿到这个位面就是为了吐槽这些人似的，她不想总是去吐槽，她也想安安静静地生活，她又不是在说脱口秀，不是在表演。 　　“曾经的萧太后没有登基为帝，却也是做得极好。”佟玥道，“那些部落王朝，也有自己的特色，不是就不好。是要相互融合，是要学习，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也要有自我。四不像，那算什么？” 　　哦，不，也不该说四不像，而是没有学好。 　　佟玥不参与朝政，也知道这里面十分复杂。她也就说说说，皇帝听一听就罢了。言论自由……这个封建王朝可不是言论自由的朝代，佟玥就是身份不一般，这才能如此。 　　“人，难免迷茫，难免走错路。”皇帝仔细想想，确实也是如此。就好比嫡长子继承制，既然学了，那就得走下去，坚定下去，那才能避免诸多纷争。 　　要是一下子嫡长子继承制，一下子竞争上位，这中间就容易出现很多问题来。 　　“皇额娘，您在转移话题。”皇帝明明白白地说出这一点，他原本说太子和那些阿哥，而佟太后转而说女子的事情。对方分明就是不想去说太子和那些阿哥，就是说其他的，看似在谈，实则已经转移话题。 　　“不好说，那就说别的。”佟玥轻笑，“你想让哪个阿哥登基为帝，这都是你这个皇帝的事情。我呀，就是种种果子，看看外面的风景。兴许过一段时间，就不在这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呢。” 　　佟玥原本就不是这个位面的，也不好待那么长的时间。不过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在位面管理者眼中也不算什么，很短暂。 　　“时间长了，你就该问我，怎么炼制长生不老药了。”佟玥开玩笑道。 　　“有吗？”皇帝问。 　　“若是有的话，秦朝就没有那么容易灭亡了。”佟玥回答，秦始皇多么厉害的一个人物，要是秦始皇活得长久一些，这世界就是另外一个样子，“秦朝对女子友善多了。” 　　“……”皇帝又听到佟太后说女子，“您觉得现在女子过得不好？” 　　“看看你的那些公主便知道了。”佟玥翻白眼，“一个个都是各种学规矩，还有嬷嬷看顾着。哦，现在还算好的，等过了几十年，那就好不起来了。一个个被当和亲棋子培养，再有《女戒》《女则》，安心，你未必就能看到她们以后凄惨的模样。” 　　皇帝感觉还是不大好，“皇额娘有话大可直说，不必委婉。” 　　皇帝认为佟太后的话还是太过委婉了，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明后期，宦官专权。”佟玥道，“这公主身边的嬷嬷权力要是大了，公主要见驸马，还得嬷嬷同意。嬷嬷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因为要有皇家规矩啊。哦，她们现在主要还是和亲，等以后不和亲了，下嫁臣子之家，若是如此，她们还当什么公主呢？试婚宫女都能多见她们的驸马吧。” 第73章 面首 　　湖畔, 凉风阵阵。 　　皇帝忽然觉得有点冷，明明阳光还算温暖，这也不是多冷的天气。 　　“你们是怕出现一个武则天女皇呢, 还是怕出现一个太平公主, 要这么压制那些公主？”佟玥比较好奇这一点，他们以前没有那么压制女子，怎么入关之后，反而那么压制女子，“你们在害怕。” 　　“朝廷要是败了，你们就说是女子垂帘听政没有管好。”佟玥道，“你们都不曾让女子多读那些书, 多学习那些政务, 又怎么能指望女子管得多好呢？” 　　佟玥不是在洗白谁，而是有因就有果, 这中间也有些许联系。 　　孝庄太皇太后曾经就是很自由, 学习了很多知识，能在草原上奔跑。满人的女子原本也是那样, 也能比较自由, 可他们入关之后, 女子就被束缚住了。 　　“我也是一个女子，说那些阿哥皇子的没有什么意思，就说说那些公主。”佟玥道, “你觉得如何？” 　　“现在还没有发生。”皇帝轻咳。 　　“你真觉得没有发生？”佟玥挑眉, “你现在就是把她们当作棋子了, 把她们嫁去各个部落。攻打那些部落的时候，也不管是不是儿女亲家，打就是了。既然不管是不是亲家, 为什么又要和亲呢？” 　　这一点上，也是非常可笑的一点。 　　虽然说这里面也有政治考量，但是对于那些出嫁和亲的公主，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笑容。她们的幸福根本就不重要，她们好也罢，坏也罢，没有人去在意，因为她们就只是女子。 　　女子么，有时候还不如那些货物呢。 　　要说嫁去部落的公主没有伤心，那都是假的。 　　要是她们真愿意嫁过去，和亲有那么好的话，那么十三公主也就不用那么苦苦挣扎。 　　“你前些年……”佟玥没有说下去，皇帝就攻打了他女儿和亲的部落，“别的朝代可没有像你们这么嫁公主的，哪里有那么多和亲的。” 　　“我们人少……”皇帝给出一个理由，满人少，没有汉人那么多，所以他们走的路线主要是嫁女儿给那些草原上的部落。 　　皇帝之前不认为这有错，老祖宗也是这么做的。 　　很少有人会去质疑老祖宗的做法，都觉得那是老祖宗做的，必定是有深意。他们只要跟着那么做就可以了，他们也不想想当年是什么情况，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因地制宜，因时而变。”佟玥道，“皇帝过来是想听到什么话，是听我说你好呢？还是说不好呢？你不是唐太宗，我也不是魏征。” 　　佟玥明明白白地说明这一点，因为不是那样的关系，她不好说。 　　女子不得干政，没瞧见孝庄太皇太后也只能隐于幕后么。 　　孝庄太皇太后已经没了，佟玥不认为皇帝会多听她的话。她是谁，皇帝心里清楚，她不是真的圣母皇太后，对方当他是皇额娘，那也就是一个形式。 　　皇帝就像是找一个人倾诉一样，说了那些话，他不一定就听别人的。佟玥有各中能耐，跟神仙一样的法术，所以皇帝才愿意在佟玥的面前说那些话。 　　同时，皇帝也在试探。皇帝认为佟玥极有可能知道未来的事情，他在不断地试探，想法子探出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大清迟早要灭亡！ 　　皇帝从佟太后这边探听出了这一点，大清看似繁华，可能在他这个皇帝的手里就有了一点崩塌。 　　秦二世而亡，大清没有那么快灭亡，却也有可能坏了根基。 　　夺嫡，这也是皇帝探听出的一点，夺嫡之争会消耗大清许多人力和财力，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皇帝是想要亲情，可他是皇帝，皇帝又怎么能只顾着个人的私情呢。 　　佟玥和皇帝彼此之间都明白这一点，一个调侃、嘲讽，一个听，佟玥透露出多少消息，皇帝能听多少，那都是皇帝的事情。 　　“习惯使然。”皇帝道，“思维没有那么容易转变。” 　　朝堂上的那些人还是喜欢说满人的规矩，不能忘了老祖宗的规矩。不断地强调这一点，不能忘祖，何尝不是提醒皇帝不能忘记那些功臣。 　　“这是你们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佟玥如此道，本来就是如此。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也管不了那么多。 　　一个人，若是想的太多，会很辛苦，会很累。 　　位面管理者不用去想那么多，就是看着那些人和物自然发展。除非出现问题了，才得去修补。便是修补，也不是说这些人如何，不是去折腾这么小的点。 　　一个朝代如何，对于时空长河而言，那就只是一粒沙。哦，不，还没有一粒沙那么重要。 　　“或许是该变一变。”皇帝道。 　　“不变也没啥，你们可以近亲不好，人才凋零。”佟玥嗤笑。 　　“……”皇帝感觉被嘲讽了，近亲啊，他的妃嫔就有他的表妹啥的。 　　皇帝听到这话，隐约明白近亲成亲不好。可他们这些人早已经习惯亲上加亲，都是如此的，这也是拉拢人的一中手段。 　　皇帝去了冬园，这一件事情不是秘密。 　　八阿哥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他跟九阿哥、十四阿哥坐在一块儿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佟太后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自打佟太后出现之后，很多事情就变了。明明皇帝之前已经对太子有了不好的想法，佟太后一句太子是个小可怜就打断了他们的计划，皇帝对太子的看法也不一样。 　　隆科多宠妾灭妻的事情，又没有真正的灭掉妻子，没有影响到其他人，都是内宅里的事情，那也不算什么吧。 　　结果呢，不只是隆科多被处理了，很多官员都因为这一件事情被处理。有的官员都不敢站在八阿哥这边，而选择中立，只因为太子是嫡子，八阿哥是庶出的。 　　如今，八阿哥无缘帝位，要扶持十四阿哥，那么也得解决佟太后。 　　索额图没了，佟太后就是最大的障碍。 　　“有这么一座高山在，怕是难。”九阿哥一直都恨着佟太后，这一位佟太后表面说不插手那些事情，实际上，就佟太后的多。 　　九阿哥一直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弄死佟太后，关键是派出去的人闯不进冬园，那些人莫名其妙地在外面打转。那么平的路，怎么就会迷路呢？ 　　那个佟太后太过邪门！ 　　好不容易让人进去了，那些人依旧迷迷糊糊跑出了冬园，忘记他们去冬园要做什么。 　　佟太后出门的时候，他们也安排人盯着，意图要弄死她，依旧失败了。 　　“还去找到了相国寺的高僧，高僧也不出手。”九阿哥道，“让人去草原找厉害的喇叭，也没人来。” 　　九阿哥就觉得非常可气，就没有人去对付佟太后。佟太后又是一个人，让他们无从下手。 　　“昔有平阳公主送汉武帝卫子夫，后有太平公主送武则天张氏兄弟。”八阿哥琢磨了一下，不如还是给佟太后送美男吧。 　　佟太后的身份摆放在那边，他们不能明着送，那就得让其他人送人过去。 　　八阿哥就想着不管如何，都得离间佟太后和太子。 　　“那边的那个护卫长长得倒是不错。”九阿哥道，“就是找不到他的家人。” 　　九阿哥原本想着找到阿冬的亲人，再利用阿冬的亲人威胁他，让他弄死佟太后。可惜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阿冬就好像从土里冒出来的，让他们无从下手。 　　“送人吧。”十四阿哥认为送人比较实在，杀不了，那就只能从别的方向下手。 　　于是冬园热闹了，有人往佟太后的面前送人，说是戏子龄官之流，有男有女，混在里头，一个戏班子。也有人是直接送俊美的护卫，还有人让男子男扮女装进去。 　　不错，就是男扮女装，哪怕男子剃了头，还弄了假头发去。 　　佟玥岂会看不出这些人的用意，那些男子是男子吗？有的跟女的似的。 　　最重要的是佟玥根本就没有想着养面首，养这些人，那就是浪费自己的粮食。 　　“送去八阿哥府里吧。”佟玥把人留下了，转手就让谢嬷嬷把人送到八阿哥的府里。 　　别以为让别人送，她就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佟玥没有把人送去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府里，送到八阿哥的府里也是一样。 　　“让八福晋瞧瞧，也省得每日那么憋闷。”佟玥道，“多听听小曲，也就不用想八阿哥去了哪个侧福晋那边，还是去了其他妾室那边。” 　　“是。”谢嬷嬷应声，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一件事情跟八阿哥有关系。 　　“他们是觉得我没有什么胆子吧。”佟玥嘲讽，“若是我要找人，用得着他们送么，他们送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不是佟玥瞧不起那些男子，而是稍微有点能耐的人，又怎么会去做别人的男宠呢。别说什么虐恋情深，什么隐瞒身份要复仇啥的，那样的剧本不是人人都能拿的。 　　“对了，长者赐不能辞，是吧。”佟玥又道，“也跟八阿哥好好说说，人啊，不能太自私。他都有那么多乐趣了，怎么也得让八福晋热闹热闹啊。” 　　别说什么毁了八福晋的名声，她佟玥就那么做了。 　　别当她是多么善良的人，不可能的！ 　　她是谁啊，冷酷·无情·莫得感情的位面管理者啊，没有让八阿哥直接消失就不错了。 　　“男人啊，胸襟开阔一些。”佟玥微笑。 　　“是。”谢嬷嬷记下了，心想八阿哥也是的，就不能不招惹佟太后么。 　　这些人以为佟太后是一只乖巧的猫咪，不咬人的小猫咪吗？谢嬷嬷认为佟太后是该给那些人一点颜色瞧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八阿哥就是活该！ 第74章 良妃 　　谢嬷嬷亲自带着人去八阿哥府上, 那些被送到冬园的人也傻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还要被转手出去。要知道送他们来的人，早就交代过了, 要他们好好伺候佟太后, 以后还有事情要他们办。 　　说是伺候，那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情。 　　送他们来的人早就暗示过了，被送来的俊秀男子也早就做好准备。他们想着佟太后也年轻，就当去青楼罢了。 　　这些人就没有想到佟太后根本就没有要他们，而是将他们送走。 　　到了八阿哥府，见了八福晋，谢嬷嬷也没有给对方多大的面子。 　　“这是太后娘娘赏回给你们府里的。”谢嬷嬷特意强调‘赏回’, “八福晋, 就收下吧。八阿哥回府之后，必然也明白。” 　　八福晋的心情一点也不美妙, 什么戏班子, 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总觉得不对劲。 　　“府里哪里有那么多地方养着他们。”八福晋不满, 不想要人。 　　在八福晋的眼里, 佟太后就是住在宫外的, 平日里也没有摆架子。八福晋就以为能拒绝佟太后的要求，绝对不要这些人进来，谁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啊。 　　说什么赏回, 鬼知道到底是如何的。 　　八福晋就那么张口拒绝, 而谢嬷嬷当然不可能把那些人都带回去。 　　“八福晋是要违抗太后懿旨？”谢嬷嬷冷声道。 　　八福晋没有想到谢嬷嬷会这么说, 她当真忘了这一点。她当然不敢违抗懿旨，只能把这些人收下了。 　　谢嬷嬷冷下脸来的模样，还是能吓唬到了, 也能让八福晋惧怕。毕竟她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深知宫里的规矩，也知道尊卑。 　　在太后的跟前，八福晋就是晚辈，地位也没有那么高。要是八福晋敢违抗佟太后，怕是也没有几个人帮助她说话。 　　最重要的是这一件事情还跟八阿哥有关系，八福晋就更不敢随意把人拒之门外。拒绝不了，那就只能收下。 　　等八阿哥回来之后，他就得知佟太后把人送过来的时候。他着实没有想到佟太后竟然会这么做，对方要是不喜欢，那就不收啊，怎么就把人送到这边来呢。 　　要知道八阿哥没有亲自去送，也没有出面，他就没有想到佟太后竟然精准对付他。 　　“那些人呢？”八阿哥问。 　　“都放一个院子呢。”八福晋哪里可能真的去听他们唱小曲啊，好在佟太后没有安排人盯着，“怎么回事？” 　　“放着吧。”八阿哥还能怎么说，他让人安排的，现在被佟太后抓着，也不能这么快就把人送走。便是他把人送走了，别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宫，皇帝得知了那些人给佟太后送人，佟太后转手就把人送给八福晋。皇帝如何还不明白呢，八阿哥私底下又有动作，就是想着给佟太后送人，觉得就能把佟太后迷晕，能让佟太后做蠢事。 　　呵呵！ 　　皇帝真搞不懂八阿哥到底如何想的，他们觉得佟太后多养几个男宠，他这个皇帝就会灭了佟太后吗？ 　　佟太后的本事那么大，皇帝自认为自己灭不了佟太后。 　　人都有七情六欲，皇帝阻止不了那些人的内心。 　　“这些人倒是真敢想啊。”皇帝心想自己都没有那么想，他这个皇帝是不是过于善良了，让他的那些儿子觉得他们可以肆意放纵，“八阿哥啊。” 　　皇帝叹息，八阿哥的想法真是多。 　　再这么下去，八阿哥迟早要完蛋，除非十四阿哥登基。 　　皇帝以前可能会觉得太子不好，可能慢慢地就想废太子，想着让其他阿哥登基。如今看来，太子还是不错的，比八阿哥之流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一旁的太监依旧什么都不敢说，那是八阿哥，是皇子。而他就只是一个太监，哪里敢多说，保不准以后被清算。皇帝要是不满他，也能抓住他多说话而处置他。 　　“该让老八去种种地。”皇帝想了想，又觉得不可，“算了，他这样的，要是让他去种地，指不定要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觉得他多么贤。民以食为天，他能做的文章多了去了。” 　　大太监不敢说，真的不敢说啊。 　　“你瞧瞧你，一句话都不敢说。”皇帝道。 　　“奴才不敢说。”大太监直接承认，“往小说，是皇上的家事。往大的说，那是国家大事。那都不是奴才能随意说的，主子们的事情，皇上心里自有主意。” 　　“让你说，你就说。”皇帝道。 　　“奴才觉着吧，各个阿哥都各有特色。”大太监脑中闪过佟太后曾经说过的话，这个意思也相近，“皇上安排他们做什么都好，那都是为大清为皇家做贡献。” 　　“你个老滑头。”皇帝轻笑摇头，这些人果然不敢多说什么，一个个都会说让那些阿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那么多个阿哥，要是他们都能把他们手里的事情做好，那确实不错。只可惜这些人里有人想要皇位，就结党私营。 　　皇帝以前觉得太子有结党私营，如今就觉得八阿哥才是真的结党私营，太子做得还不够，没有八阿哥那么厉害。一次次的感叹，皇帝真的对八阿哥很失望。 　　对一个阿哥不满，皇帝可以处置这个阿哥，也可以让这个阿哥的亲生母亲降位份。皇帝这么想过，可到底没有那么做，女子不容易，佟太后之前说的那些话也是这个意思吧。 　　良妃生下八阿哥的时候位份低，没有资格养育八阿哥。这也不能多怪良妃，八阿哥平日里看良妃的次数也少。 　　这一天，皇帝去看了良妃。 　　良妃极少见皇帝到她这边来，她一向都不怎么得宠，主要还是靠八阿哥才升为妃的。皇帝前些日子批了八阿哥，说什么辛者库出身，良妃就想着她会不会被降位份。 　　良妃内心忐忑，她也不知道皇帝过来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八阿哥最近没有过来？”皇帝问。 　　“没……没有。”良妃有点结巴，又觉得这样说了对八阿哥不好，又连忙道，“他平日里忙，臣妾便没有让他过来。” 　　“是你没有让他过来，还是他自己不过来？”皇帝看向良妃，“你也不必事事都为他考虑，他去惠妃那边，都没来你这边。他和八福晋进宫，先去的也不是你这边。” 　　良妃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是公开的秘密，“臣妾本就不如惠妃姐姐。” 　　“这是论位份地位的时候吗？”皇帝不认为良妃位份低，八阿哥和八福晋就能少看良妃，“亲额娘都不关心，还能指望他做什么。百善孝为先，就他这样，还贤呢。” 　　“他忙。”良妃生怕皇帝不高兴，想要解释，却看见皇帝的冷脸，一时间倒是不好多说。她知道皇帝不可能相信她说的话，皇帝认定八阿哥不好。 　　良妃真不觉得八阿哥他们去看惠妃有什么不对，他们有时候没有过来她这边，她是失落，却也能理解。她早就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八阿哥有错，她就想着是自己出身不好，是自己帮衬不上八阿哥，是自己的不是。 　　“为他解释做什么，因为他是你儿子？”皇帝看着良妃小心翼翼的模样，摇了摇头，“难怪皇额娘说女子艰难，就你这样的……儿子对你不好，你也为他好。” 　　皇帝没有在良妃这边多待，很快就走了。 　　良妃见皇帝走了，心里还有些惧怕，她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对待八阿哥。她不敢多问，怕问多了，又惹皇帝不高兴。 　　后宫的那些妃嫔没有多嘲讽良妃，那是因为良妃本身就不得宠。她们也没有想着良妃会不会被降位份，良妃也就是那样了，对她们没有多大的影响。 　　皇帝去了母后皇太后那边，他不想自己的女儿成为良妃那样的，也不想自己的女儿被嬷嬷控制。只是要怎么教导公主，又让什么样的人教导，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公主吗？”母后皇太后没有想到皇帝有一天会那么关心公主，“若是能让她们跟阿哥一样多读读书，能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人和物，那该会好很多吧。草原上的姑娘接触的不少，可没有一直都待在家里，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可不是我们。” 　　母后皇太后想到她当年还没有嫁给顺治帝的时候，她那时候过得就十分逍遥自在。等到进了宫之后，她就得各种小心，不能再跟过去那般肆意。她觉得自己还好，享受的还多些，而宫里的那些公主就没有那么享受了，她们从小就生长在宫里，长大后就去和亲。 　　和亲，又不是在自己的家里，需要注意的问题也多。 　　“皇上何不问问佟太后呢？”母后皇太后道。 　　“她不多说。”皇帝道，“问了，估计也是读书之类的。” 　　“不是光光读《女戒》《女则》，还有其他的吧。”母后皇太后看向皇帝，又看了看桌上的茶杯，“我们这些女子说说而已，做与不做，如何做，那都是得听皇帝的安排。” 　　母后皇太后不担心那些公主，那些公主又不是她的亲孙女，皇帝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稍微关心一下可以，关心多了，那也是给自己找事情，倒不如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今儿，皇帝也看过良妃了，就让她……就那样吧。”母后皇太后知道良妃，一个关心儿子却又无可奈何的女子，“她到底跟了你多年。” 　　“皇额娘极少这么为一个人说话。”皇帝惊奇。 　　“你的亲额娘，当年也差不多，不过你好许多。”母后皇太后就是想起过去的事情罢了。 　　良妃就是一个可怜的女子，没有什么身份，就只能当透明人。 　　而八阿哥根本就不知道良妃多难，他想的更多的是为什么他就是良妃生的呢，要是他有一个出身高一点的额娘，那么他一定能更好。 第75章 做戏 　　皇帝想想自己, 再想想八阿哥，就觉得八阿哥是个无用的。自己至少没有忘记自己的亲额娘，而八阿哥呢, 别说什么有原因有苦衷, 八阿哥能有什么苦衷呢？ 　　呵，要是八阿哥不去争夺那些东西，那也就没有那么的大负担。 　　皇帝还是下旨批了八阿哥一顿，让八阿哥再一次禁足。 　　八阿哥的举动一次次踩着皇帝的底线，皇帝不去看也就罢了，当皇帝去在意，那么八阿哥就逃脱不了。 　　八阿哥早就知道皇帝对他十分失望, 不然的话, 皇帝之前也不可能在朝堂上说那些话，不可能那么快就绝了他想当太子的心。 　　“怎么又被禁足了？”八福晋都蒙了, 这不是第一次, 次数多了，就怕以后就直接被圈禁, “是不是因为那个院子的那些戏子？还是因为冬园那位？” 　　“如何都好, 现在说这些都无用。”八阿哥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最近在家里，安静一些吧。” 　　“我还不够安静吗？”八福晋不高兴，“你折腾的那些事情, 算什么啊。那一院子的人都要吃喝, 你的那些妾室们……呵, 你是不是有借口过去了？” 　　八福晋现在也不想着怀孕不怀孕了，她就是想知道八阿哥在折腾什么。 　　“要我安静，你才应该安静一些。好好的日子, 都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八福晋十分不满，“你要我不招惹佟太后，我不招惹，不多说，而你呢？你一个大男人去折腾一个女人做什么？” 　　八福晋想明白了，佟太后怎么可能好端端的让谢嬷嬷送那些人过来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佟太后就是如此。 　　“现在这样，好了，你高兴了吗？”八福晋道，“你还跑去帮那些人做什么，就不能……” 　　“够了！”八阿哥有点恼火，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八阿哥不推出一个人去当皇帝不行，他早就得罪了太子。要是太子登基，太子必定不可能放过他，他必须为自己谋后路。 　　“你又不懂得那些朝政。”八阿哥有些不耐烦，他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八福晋都没有多劝慰他。 　　八福晋不是不想劝慰八阿哥，而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一条路是一条不归路。不管是不是不归路，八阿哥都要走，她阻止不了。 　　一个女人，男人可能多宠着一点，但是在大事情上，男人绝对不会轻易妥协。 　　八福晋自然知道八阿哥不可能为她妥协，她顶多就是闹一闹。闹一闹，也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越发疏远。 　　“以前不都说好的吗？不去招惹佟太后。”八福晋道，“我做到了，你呢？” 　　八福晋没有多招惹佟太后，她是善妒一些，可她也有听八阿哥的话。对方不让她做的一些事情，她也不去做，有是非大局观念。 　　“不说了。”八阿哥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这些话。 　　皇帝没有让人敲打八阿哥说良妃的事情，在皇帝看来，八阿哥以前都没有那么敬着良妃，也没有必要勉强。现在去勉强，那也就是惺惺作态。 　　因着八阿哥的事情，良妃在后宫更加低调。 　　惠妃见了良妃，开口便是说良妃的不是。 　　“有你这么一个额娘，八阿哥也难。”惠妃养过八阿哥，她也瞧不上良妃，这不，逮着机会就说良妃几句。 　　“是我的不是。”良妃道。 　　惠妃的宫里，德妃等人早就走了，没有待在这边。良妃被留下，被惠妃这么说，也没有人能帮良妃说话。 　　良妃身边的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都是下人，不是主子。 　　“这出身，是改不了的。”惠妃道，“你也别说你生了他，没有养他。不管你有没有养他，他不还是你的儿子吗？皇上都记着呢。也不用说他多过来本宫这边，没有去你那边。” 　　“是。”良妃应声，不敢反驳。 　　“回去吧。”惠妃见良妃如此无趣，也就没有多说话。就良妃这般模样，皇帝又怎么可能多宠着良妃呢。还没等良妃走出去，惠妃又道，“母以子贵，也就你好命。” 　　良妃明白，她这个妃是因为八阿哥才有的。她没有想着拖累八阿哥，可有时候不是她不想拖累就能不拖累的。 　　良妃倒是没有想着去死，后宫的妃嫔不能自戕，都得好好地活着，除非生病或者是意外。 　　八阿哥再一次被禁足，九阿哥十分气愤。 　　九阿哥被宜妃叫进宫，宜妃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哪里可能多想八阿哥。 　　“别想着去找佟太后。”宜妃算是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佟太后的对手，“你们一个个都要顾虑很多事情，她又不用顾虑，想要对付你们就对付你们。” 　　宜妃担心九阿哥因为八阿哥的事情去找佟太后的麻烦，她之前被禁足，她也想找佟太后的麻烦啊。事实就是他们根本就无法折腾佟太后，只有被折腾的份。 　　“八哥太难了。”九阿哥真这么觉得，若不是被一步步紧逼，谁又会想到那个方法呢。 　　明明已经做得那么隐蔽，谁知道佟太后还是知道呢。 　　九阿哥就想是不是有人出卖他们了，不然，佟太后怎么就知道。 　　“不是都需要理由的。”宜妃道，“你额娘我以前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不喜欢谁就不喜欢，说他们就说他们了。” 　　宜妃以前那么嚣张肆意，那也是因为有皇帝宠着，她直率，没有必要去追究原因，直接干就是了。 　　而现在，佟太后比她更加无所顾忌，佟太后没有家人，背后没有家族。宜妃太明白这一点了，自己嚣张肆意还是有所收敛的，而佟太后根本就不用想着收敛不收敛。 　　“正如你们让人弹劾太子，有的不也是假的吗？”宜妃知道这一点，很多东西都是假的，主要是看有没有利，“只要有利，不就可以了吗？” 　　有的事情本身就是摆放在暗处，只是有的人直接拿到明面上来了。 　　宜妃不希望九阿哥跑到冬园去，“你要是去冬园，你想你皇阿玛如何对你，是让你禁足呢，还是直接把你给圈禁了。” 　　“又不是大事。”九阿哥道。 　　“你们就是这样，觉得不是大事。因为佟太后是女子，所以不是大事吗？”宜妃问，“你们瞧不起佟太后，佟太后也没有跟你们多接触。” 　　“可是她影响到了我们。”九阿哥不认为这叫没有接触，他们的利益受损了。 　　“是，她影响到了我们。”宜妃道，“可是我们能如何做呢？别忘了，你们的皇阿玛不只有你们两个儿子，还有其他阿哥。” 　　九阿哥气愤，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这么让佟太后逍遥自在吗？ 　　九阿哥倒是想着逼着皇帝杀死佟太后，可是之前后宫的流言被摁下去，外面的流言也被摁下去。皇帝知道那些关于说佟太后不好的留言，但是皇帝还要摁下去，这就说明皇帝不想对付佟太后。 　　冬园，九阿哥没有过去，十四阿哥过去了。 　　十四阿哥是四阿哥一母同胞的弟弟，他还能说关心四阿哥，四阿哥种地，佟太后在这一方面也能耐。加上四阿哥时常来冬园，那么十四阿哥就能通过佟太后多了解四阿哥。 　　“你若是关心四阿哥，就直接去问他，不必跑过来。”佟玥听了十四阿哥一堆铺垫，特别无语，对方关心四阿哥，那就直接去找四阿哥，没有必要过来她这边，“若是说八阿哥的事情，就不必说了，那可不是我做的。” 　　佟玥没有让八阿哥禁足，就只是给八福晋送人而已。 　　别说是她害得，八阿哥先动的手，怪不了别人。 　　“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佟玥嗤笑，“不是谁都会陪着你们做戏。” 　　佟玥就陪着这些阿哥们做戏，她不是太子党，不是四爷党，不是八爷党，也不是十四爷党。她又没有周旋于这么多个阿哥中间，也没有想着以后跟哪个阿哥在一起。 　　这些阿哥如何，跟她佟玥没有啥关系。 　　“皇祖母。”十四阿哥面露尴尬，“哪里能是做戏呢，都是兄弟，都是亲人。” 　　“随你如何说。”佟玥道，“又不是要跟你争辩。” 　　佟玥确实不打算跟十四阿哥争辩，就是说出那些话而已，省得对方浪费口舌，她也不必多听那些看似好听的兄弟情深的话。 　　有时候挺多了，也容易吐。 　　佟玥一向如此，十四阿哥过来的次数少，不习惯佟太后说这些话的语气。 　　“四哥过几日还要来吧。”十四阿哥道，“小弘晖今儿在吗？” 　　“不在，四阿哥过几天也没空过来。”佟玥回答，“你想见他们，德妃说几句，四阿哥不就去了吗？” 　　“……”十四阿哥微笑，端起桌上的茶杯，他就想他们的皇阿玛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佟太后呢，还是对方在皇帝面前的表现不一样。 　　“在你皇阿玛面前，我也是如此。”佟玥直言。 　　这些人以为她区别对待吗？是，她是有区别对待，那也要看是面对什么人。 　　佟玥对这些阿哥和皇帝的态度都差不多，太子、四阿哥也一样。只不过有的人忍受得了，有的人忍受不了，还有就是一开始就有身份地位差。 　　“皇祖母的果园里的果子成熟了吗？”十四阿哥转移话题。 　　“怎么着，打那些果子的主意？”佟玥开玩笑道，“不是该你们送我吗？” 　　这话题转得啊，佟玥想十四阿哥不该跟八阿哥他们混一起，也不该想着去争夺皇位。可佟玥到底不是这些阿哥，不能代表他们做决定。 第76章 自梳女 　　冬园, 十四阿哥对那些果树没有什么看法，也没有想着要采摘那些果子。只是那些到冬园的人，似乎都说那些果子好, 那他也就说一说而已。 　　“皇祖母住在宫外，开心吧。”十四阿哥想佟太后住在宫外，那对方就能做不少事情。 　　他知道九阿哥曾经派人来冬园暗杀佟太后，那些人都没有成功。 　　十四阿哥之前都没有下手, 他认为其他人一定更加着急, 比如九阿哥。当八阿哥无法继续争夺皇位, 转而支持十四阿哥的时候，十四阿哥心里也有想法, 他不认为八阿哥会彻底把手里的人交给他用。 　　像八阿哥那样的人, 顶多就是对方推动着一切。等到十四阿哥登基，八阿哥权倾朝野。 　　十四阿哥对八阿哥暂且信任, 却也有保留。 　　“还可以。”佟玥道, “想入宫就入宫, 想待在外面就待在外面。” 　　“皇祖母可去看过太子妃生的女儿。”十四阿哥看着佟玥，企图从佟太后的眼中看出对方对东宫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是否能改变。 　　“自是看过，挺可爱的一个小女孩。”佟玥怎么可能没有看过太子妃生的女儿, 她就是去东宫一会儿, 就出来了。她没有在东宫久待，也就是瞧瞧，没有让太子妃把女儿抱出来, 那么小的孩子，还是得仔细一些，“怎么, 你也想要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佟玥不知道十四阿哥有没有孩子，她不可能去记住每一个阿哥后院的情况。 　　“可惜不是嫡子。”十四阿哥道。 　　“不是嫡子又如何，你这是瞧不起女子？”佟玥故意道，“既然你瞧不起女子，又何必到我的面前来呢。” 　　“……”十四阿哥觉得佟太后在为难自己。 　　“就是在为难你啊。”佟玥轻笑。 　　“……”十四阿哥惊奇，这人有读心术吧。 　　十四阿哥等人，可以说喜怒不形于色了，他们都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只是有的时候有些事情，猜一猜也明白了。 　　特别是像佟玥这样的局外人，也就更好猜测他们这些人的心理。这些人来冬园，不过就是想试探她，想看看她会不会卷入夺嫡之争中，看她是不是站在太子那边。 　　这一段时间来，佟玥看似中立，实则嫡庶分明，就被人认为是站在太子那边。她不去解释，她本身就是讲究嫡庶，不讲究嫡庶，讲究谁有能力谁上？ 　　不可能的！ 　　封建社会自有一套规则，佟玥不想去碰触。可她来到这个时代，就不可能不接触这些，她依照她的风格去做事，没有去顺着谁。 　　“想要采摘过去就去。”佟玥道，“不用坐在我面前。” 　　“那孙儿就采摘一些。”十四阿哥不想再面对佟太后，怕对方看出更多东西来，也怕对方说一些话。他跟八阿哥是一党的了，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有时候明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去吧。”佟玥微微点头。 　　佟玥没有把十四阿哥赶出去，那是因为十四阿哥跟九阿哥不一样。在有了九阿哥这个前车之鉴，其他阿哥也没有那么冒冒失失的，一个个都谨慎小心，也没有明着得罪佟玥。 　　十四阿哥到了果园之后，没有认真采摘果子，而是看了看周围。他原本想从谢嬷嬷的嘴里套话，奈何谢嬷嬷根本就不上套。 　　要不是八阿哥被禁足，十四阿哥也不愿意多来冬园。套不出消息，还得被嘲讽几句，真不容易啊。 　　八阿哥被禁足之后，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也不好去看他。他们也不可能挖地道，不同的地方，哪里有那么容易挖好地道呢。 　　皇宫里，良妃无法给八阿哥求情，也不好送东西去八阿哥府，就在那边多抄经文。 　　良妃就是一个可怜女子，没有办法多做其他的事情，她就只能期望多佛祖多一点真诚，佛祖能保佑她的儿子。 　　良妃的举动在宫里不是秘密，母后皇太后也知道。宫里的妃嫔多的去了，失宠的也多，没有什么好同情的。 　　母后皇太后也就没有找良妃说说话，良妃也没有去打扰母后皇太后。 　　皇帝以前就会跟母后皇太后多聊聊，如今来的次数也不少。 　　“冬园也热闹，八阿哥一被禁足，多的是人往那边跑。”皇帝道，“他们都觉得是佟太后让朕偏着太子，认为她干预朝政。我们满人，以前又不是没有女子多说话的，而现在，他们学习汉人，好的没有去，坏的就学了不少。” 　　“怕出一个女皇吧。”母后皇太后开玩笑道。 　　“什么女皇，太皇太后在世的时候，那么厉害的人物，也没有成为女皇。”皇帝道，他非常敬重他的皇祖母，“皇祖母没有站在前面，以前也就是在后面教导朕，后面也不多，就是说些话，看看朕是如何想如何做的。” 　　皇帝已然得知十四阿哥等人去冬园的事情，他先前就知道有人想要暗杀佟太后了。他们那么做，就不怕他这个皇帝不高兴，他们就想着他们自己的利益。 　　“哀家从小到大都没有学习什么朝政不朝政的，嫁给先帝之后，也是一直待在后宫，不懂得。”母后皇太后能陪皇帝说说，却无法帮助皇帝更多的，她不是孝庄。 　　“到您这边，也安心些。”皇帝本身就没有指望母后皇太后会说出多有用的话，就是过来坐坐。 　　皇帝不可能总跑去冬园去，也不可能总去旁敲侧击。 　　“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哀家也安心。”母后皇太后道，“人啊，再坚强的人，有时候都想着能依靠一下别人。不是说能不能给什么方法，能不能帮助什么，就是说说话，也是好的。” 　　母后皇太后近来也跟皇帝亲近不少，那些人都觉得皇帝给佟太后很多东西，觉得皇帝对佟太后更好。而母后皇太后却不那么认为，不觉得皇帝对自己不如对佟太后好。 　　皇帝对于佟太后，有敬重，也有利益掺杂在里面。 　　佟太后知道的多，甚至还知道未来的一些事情。母后皇太后不认为皇帝只是单纯地敬着佟太后，她不多问，不去多想，若是想多了，也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工具人。 　　在这宫里，谁的感情能那么单纯呢。 　　“你也是，有时候就静一静，对身体也好。”母后皇太后笑着道，“哀家老了，就想着清静，活得长久一点。” 　　母后皇太后不多管那些阿哥、公主，便是原先养在她这边的五阿哥，她都没有多操心。 　　朝堂上，八阿哥没有让人再弹劾佟太后，现在还是不能对付佟太后。原本跟着八阿哥，后面又转而跟着八阿哥扶持十四阿哥的官员，有的人心底慌啊，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佟太后竟然那么难对付，他们就想着他们是不是不应该跟着八阿哥。 　　可这上了船，就不是他们说下就能下的。 　　八阿哥被禁足期间，九阿哥也有联系他们。 　　江南那边的白莲教依旧吸收了不少百姓，无论朝廷怎么打压白莲教的人都无用。 　　皇帝之前确实想着宁可错杀不可漏网，而现在想法变了，文字狱就算了。武则天能说讨伐她之人写的文章好，放过那些人，那么他也能做到。 　　满人入主中原，中原多的是汉人，要是兴文字狱，只怕惹得那些文人更加不高兴。那些文人憋着一口气，等到以后必定还是要反的。那些人现在不反，子孙后代也要反。 　　隆科多等人的事情让皇帝赢得了那些文人墨客不少好感，皇帝自是不可能又去破坏这一点。 　　虽然皇帝是放宽了一些，但是不代表底下的人也放宽。有的人为了功劳，就做出其他的事情，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白莲教的圣女到达江南之后，她有按照上级安排的去做事，同时也有帮衬那些女子，拉拢那些女子。白圣女就发现果然有不少女子对眼下的生活不满，那些女子不管什么反清复明，她们就只知道她们的日子过得不好。 　　什么女戒女则，她们不想去管，也不想嫁人，不想过得那么憋屈，有的女子就自梳，一辈子不嫁人。 　　白圣女认为一辈子不嫁人未必就好，这种为了抵抗封建礼教而不嫁人，其实亏待的还是女人自己。 　　“你们要是心思好，有手段，那也能让男子听你们的话。”白圣女便是这么说的，“若是心思不够巧，那就练武吧，有足够强大的武力，那也能让他们听你们的话。” 　　“他们背后有宗族，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那些女子岂会不知道让自己更厉害一些，可武力没有那么好用，双手难敌四拳。 　　这世上，有多少个女子能让男子死心塌地的，又有多少女子的武力比男子强大的。多少绣娘把丈夫供出头，那些男子就纳妾，根本就不顾糟糠之妻的。 　　她们这些女子又不可能去山上当土匪，也不可能圈地弄个女儿国，她们无法改变那些规矩，就只能自梳不嫁人，免得日后日子不好过。 　　“总有法子的。”白圣女琢磨着如何帮这些人，这些女子手里头有银子，也有一定的技能。她们这样的人，明明能自己过得很好，又怎么愿意被那些男子伤害呢，她们可不想她们辛辛苦苦赚的银子被男人用去养妾室。 　　那些女子不知道白圣女有什么法子，但是她们就是想信一信。不管能不能成，哪怕只是稍微更改一点，能为以后的女子探路，那也是值得的。 　　“我们若不努力，以后的女子又该如何呢，总不能一个个自梳。”白圣女道，“去了寺庙当姑子，还忧心有没有男子闯过去，会不会变成暗娼。不为我们自己，也要为天下女子。” 　　白圣女是一个有野心的，经过佟玥一提点，白圣女还真就上手了。 第77章 南巡 　　自梳女, 她们原本也是普通的女子，只不过她们有能力能赚到一些钱，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她们不想嫁人, 又或者因为其他的缘故自梳了。 　　沿海一带有不少这样的女子，这边纺织技术先进，绣娘也多。这里就出现了不少经济上能相对独立的女子，她们的出现算是女子的一种觉醒, 可这个社会大环境就是那样。 　　她们无法改变周围的环境, 就只能改变自己。 　　白圣女看的多了, 就越发觉得佟太后说的没有错。有好多那样的女子，慢慢来, 她可以的。 　　而白莲教的高层见白圣女总是去照顾那些女子, 他们不大满意。 　　“别忘了你的身份，让你做的事情。”高层就这么提醒她, 让她不能忘了身份。 　　“那些女子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她们听了, 跟她们家人听了没有什么差别。”白圣女道，“听说过枕边风吗？那些男子要下地干活，哪里可能一直来听。要是他们来听，地里的活怎么办？” 　　“慢慢干。”这就是那些高层的想法。 　　“你们没有种过地, 就说慢慢干。地里的活哪里等得了, 这个季节过去了，有的东西就不能种了。”白圣女道，“难道你们指望他们天天不干活, 就来我们这儿啊。要是他们问我们粮食呢？谁能拿出来？” 　　白圣女岂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有的人就是想那些百姓不去劳作，就相信白莲教。他们就想着民不聊生, 到时候他们就能揭竿而起，就能拥有更多的人。 　　什么反清复明，时间长了，这些人都有别的心思。 　　有的人是认认真真的准备反清复明，有的人就是借此收敛钱财过好日子。 　　“别忘了，京城还有一个佟太后，我可不会那些法术，你们会吗？”白圣女就这么问他们，“要是以前，怎么弄都好，大张旗鼓的也可以。如今，要是不怕被揭穿，就随意。” 　　白圣女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不多说了。 　　“最好能带动一些人。”即便如此，高层还是强调，“别什么都没有做出来。” 　　“自然。”白圣女应声。 　　白圣女想着还是得在教里插一些人，就算现在没有办法让手里的人到高层，但时间长了，也能慢慢上去，总有用。 　　京城，皇帝想着下江南。 　　江南是一个好地方，风景美，美女也多。 　　皇帝南巡，这不是一件小事情，各方面都得安排好。得让人在京城看着，谁跟着去江南，这都有讲究，不可能随意让人跟着去。 　　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等人被带着去，太子监国，八阿哥被禁足中，十三阿哥辅佐太子，十四阿哥也被留下了。 　　皇帝原本没有想着带九阿哥，他对九阿哥的观感不比八阿哥好。 　　至于后妃，皇帝没有带着宜妃去，没带德妃，倒是把密妃带去了。皇帝待密妃去，也是借此敲打后宫的那些妃嫔，谁都知道密妃生的阿哥还小，密妃母族式微，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皇帝自是要带母后皇太后去的，母后皇太后原本没想着去。现下，她还是决定去，多去看看外面的风光，而不是总待在皇宫里。 　　这一次，皇帝下江南没有打算弄那么大的排场，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他总觉得自己要是耗费多了，这大清迟早要完。 　　冬园，皇帝自是邀请佟玥一块儿去。 　　佟玥心想还是来了，康熙帝要下江南，要下就下吧。 　　“此次南下，以后也不知何时再下。”皇帝对金钱的概念跟普通百姓对金钱的概念不同，不过他已然知道用银子花得多了，那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皇额娘一同去吧。” 　　“都安排好了？”佟玥问。 　　“江南，鱼米之乡，正巧让四阿哥去瞧瞧。他要去研究，总不能一直窝在京城。”皇帝道，“虽说他也去附近过，到底还是不一样，去江南瞧瞧好。” 　　皇帝没有打算让四阿哥一直待在江南，却也得让四阿哥多看看那些农作物。 　　“此次去，也看看那些番薯。”皇帝想看看江南一带的番薯长得如何，那些百姓是不是有去种。作为一个皇帝，还是不能只想着游玩。 　　“想出去瞧瞧就出去瞧瞧。”佟玥道，“皇帝，偶尔玩一玩，也没什么。” 　　皇帝下江南，做是能做一些事情，只不过更多的还是游玩。皇帝的仪仗一出，江南那边的人早就收到消息了，还得给皇帝准备住的地方。 　　即使皇帝就住在船上，那些人也得多注意，不能让皇帝觉得他们怠慢了他。总得先准备好地方，皇帝到时候想住在哪里都可以。 　　“白莲教的人也有在那边。”皇帝忽然道。 　　“在那边便在那边。”佟玥道，“怎么着，想我跟他们联合起来弄死你？真要你的性命，我还要等到那个时候？” 　　“不是。”皇帝当然不觉得佟太后要他的性命，“皇额娘曾经见过他们。” 　　“当然见过。”佟玥轻笑，“不过就是一些成就不了大事的人，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那些人是做不成什么大事情，不代表他们就不能让别人出事。 　　“他们要的是民心。”佟玥道，“如何装神弄鬼，都是想着百姓相信他们。这跟留发不留头可不同，百姓信仰神佛，不一定就需要回报。百姓信那些人，总会想着能有什么东西，毕竟那些人真实存在。” 　　在后世，有人去信非法组织，什么气功啥的。那也是因为他们的肚子吃饱了，不饿，要是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看看他们还信不信。 　　历史上，很多战争都是因为百姓吃不饱才有的，□□之年，更容易发生动乱。 　　白莲教的人要煽动无知百姓，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百姓再无知，也知道不能饿肚子。 　　“没有文字狱。”皇帝强调，他始终记得佟太后之前说的一些话。 　　“你说没有，手下的人呢？”佟玥道，“下江南，下吧。” 　　佟玥这边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带着谢嬷嬷和阿冬。阿冬一直没有恢复记忆，好在这武力值还不错，佟玥认为带着这么一个护卫也不错。 　　小弘晖跟着四阿哥一块儿去，四福晋则留在京城。四阿哥没有带后院的其他女子去，他本身就是被皇帝带去的，又怎么好多带人。 　　没带正妻，那就更不好带着妾室去。 　　翊坤宫，宜妃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不带她南巡。皇帝以前出去游玩的时候，可是有带她去的，皇帝这一次竟然带着密妃去，不带着她，这让她十分愤怒。 　　宜妃不能去折腾密妃，就只好想着九阿哥有跟着一块儿去。 　　“此次前去，务必小心。”宜妃担心九阿哥出事。 　　八阿哥被禁足，没有被带去。皇帝还没有带着他一向宠着的十四阿哥，这让宜妃有点心慌。 　　宜妃生怕九阿哥经不住那些人挑拨而出事，怕九阿哥被人设计陷害。要是九阿哥被人陷害，她又在京城，根本就无法帮着求情，搭救不了儿子。 　　“你也不用管八阿哥他们，别说关于他们的话，别求情。”宜妃再一次道，“等你们回来，估计皇上的气也就消了。要是你在皇上玩得正开心的时候说那些求情的话，只怕惹恼了他。” 　　宜妃不想去管八阿哥如何，就想自己的儿子好好的。 　　“见机行事就是了。”九阿哥哪里可能什么都不做，他还想着能不能在江南干掉佟太后呢。不自己动手，就想着白莲教的那些人会不会动手，借刀杀人。 　　宜妃听到这话，就知道儿子还是想要动手，“听话，别折腾。你五哥靠不住，额娘就只能靠你啊。” 　　“额娘……”九阿哥瞧见宜妃露出难过之色，连忙道，“虎毒不食子，皇阿玛不会……” 　　“别总是这么想。”宜妃打断九阿哥的话，“当初，额娘还想你皇阿玛不可能对我那么差的。结果呢，禁足，冷待，都来了。” 　　那些人都说她是后宫第一人了，那么得宠。谁能想到皇帝还是冷落她，让她成为笑话。 　　宜妃还是妃子，可没有了皇帝的宠，别人也就没有那么敬着她了。宜妃明显感觉到这其中的差距，就是她自己都不能那么肆意，多少都得收敛一点，免得出事。 　　“……”九阿哥想说皇帝只是在做戏，可做戏能做这么长的时间码？ 　　假戏真做，也怕这一点。 　　九阿哥现在都想皇帝是真的敬着佟太后的吧，哪怕是假的，当皇帝冷落宜妃时间长了，感情也就没有多少了。 　　“等等吧。”九阿哥想了想，还是张嘴道，“以后会好的。” 　　宜妃知道这都是安慰人的话，她以前也那么想，“记住，别去管八阿哥他们。时间到了，他们自然就没有事情。你不是说虎毒不食子么，他们会没有事情的。” 　　“这一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九阿哥没有多说，他还要跟八阿哥扶持十四阿哥上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根本就没有办法往后退。 　　太子到时候不敢明面上多为难后宫的妃嫔，对他们这些兄弟就不一样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九阿哥不想那样，他相信八阿哥也不想那样。要不是无法，他们也不愿意去扶持十四阿哥。 　　“都没有那么简单。”宜妃道，“不觉得这一句话很可笑吗？” 　　宜妃忧心，她不禁想要是九阿哥没有跟着去南巡，那该有多好。表面上看，能跟着皇上一块儿南巡，那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也算是得宠的表现，可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陷阱呢。 第78章 面子 　　不管可笑不可笑, 九阿哥都要南下。他们这些人之中，如今也就是他好做事了。 　　十四阿哥之前那么得宠，生母还是德妃。九阿哥认为十四阿哥还是有希望的，只不过这一次十四阿哥被留在京城, 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其他的事情。 　　“劝说不了你, 那你就……”宜妃张张嘴, 终究说不出后面的话。 　　九阿哥一直都那么重视八阿哥, 宜妃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若是早知道，或许就不应该让这两个人走得那么近。 　　八阿哥和九阿哥之间的兄弟之情很深, 九阿哥为了八阿哥可以做很多事情, 可以牺牲很多。九阿哥不指望宜妃明白这些事情, 不去想对方能帮衬八阿哥，那是他的额娘, 他也不希望对方陷进这些事情。 　　德妃没有能跟皇帝一起南巡，倒也没有难过。在她看来，那也是皇帝信任她, 让她管理后宫, 荣妃也没有跟着去。至于密妃，密妃年轻，要是皇帝一走, 母后皇太后也去南巡, 那么密妃必定镇不住这些事情。 　　德妃都这个年纪了，不是不想皇帝宠, 更想的是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让皇帝敬着她。德妃以前想着后位，后来就不想了，皇上的几位皇后都是短命的, 德妃更想要性命。 　　四阿哥前来见德妃，德妃首先想到就是小弘晖那么小不适合南巡。 　　“怎么不让弘晖留在京城？”德妃问。 　　“他也不小了，该多见见世面。”四阿哥关注小弘晖之后，他对儿子的对来也有了规划，让嫡子跟在他的身边多学习学习，至于那些庶子就去学习其他的，“十四弟在京城，没有去，额娘若有事，可以找十四弟。” 　　“怎么不说找四福晋？”德妃微微皱眉。 　　“儿子出门，她得管理家中事务，怕是很忙。”四阿哥回答，“若是额娘实在无法，叫她来，那便让她来。只是怕是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跑，额娘可不能怪她不用心。” 　　“……”德妃嘴角微扯，四阿哥越来越会给四福晋说话了。 　　冬园，佟玥准备带着谢嬷嬷和阿冬南下，这府里的一切就交由那些下人们打理。她没有让德妃等妃嫔帮着打理，那些人在宫里，没有必要让她们安排人。要是让宫里的妃嫔安排人，等她回来之后，指不定这边会变成什么样子。 　　佟玥大可以把那些人都退回去，只是那样太过麻烦，也得罪人，倒不如直接让府里那些人打理。她没有让四福晋等人过来打理，完全没有必要，省得她们又遇见上什么糟心事情。 　　阿冬没有想到佟玥要带他去，他自是愿意去的。 　　“希望你能在路上恢复记忆。”佟玥啃着苹果，站在湖边吹着凉风，“那么回来的时候，就能少带一个人。” 　　“外面，难免要买些东西，不过不至于带不动一个人。”阿冬道。 　　什么恢复记忆，那也得看看是他是不是江南那边的人。 　　阿冬认为可能性不大，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盯紧佟玥就成了。其他的人和物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去了江南也一样。 　　“买什么东西，买回来送人？”佟玥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算了吧，以我的身份也没有必要多送东西给他们。” 　　四阿哥那边不只是他自己去，还带着其他研究高产农作物的一些人，他们去不是游玩，还要研究。他们跟着南巡的船一块儿去那边，可能没有那么快就跟着回来。 　　要是四阿哥等人没有那么快回来，四阿哥依旧打算带着小弘晖，让小弘晖留下。 　　四福晋担心儿子，就得安排好儿子身边的人，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跟着她的儿子。 　　“额娘，放心吧，皇曾祖母也有去，我可以找皇曾祖母啊。”小弘晖道。 　　“哪里能总去找你皇曾祖母，要是她一时顾不过来呢。”四福晋不认为佟太后会一直顾着小弘晖，小弘晖是跟着四阿哥的，又不是跟着佟太后，“你啊，自己多注意。” 　　“儿子大了，没事的。”小弘晖拍拍胸口，他可厉害了。 　　小弘晖的身体被养得很好，也懂事。他知道外面有很多新奇的东西，但他也不能因为好奇就到处乱跑，外面又不是家里，有很多不知道的危险。 　　各方面的势力对皇帝南巡的事情有不同的态度，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就是被禁足的八阿哥都想着抓住太子的把柄。太子监国，监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找把柄也容易。 　　就算太子没有做多错的事情，那就让皇帝感觉到威胁。皇帝的身体还那么强壮，皇帝必定不希望太子威胁到他，要是太子管得太好，那也能说。 　　那些人都已经有了主意，等皇帝出发去了江南之后，他们就能有后续的动作。 　　皇帝就等着看这些人有什么动作，看看谁蹦跶得那么欢。 　　皇帝要南巡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京城里的那些百姓知道，白莲教的人也知道。 　　白莲教的人就想着皇帝多半是坐船去，就不知道他们的人能不能藏到船上，估计藏不上去。要是藏不上去，那在路上假装水匪呢，还是等着到狗皇帝到江南之后再想法子动手。 　　这些人想着推翻大清，也想着杀了皇帝。不管杀了皇帝有没有用，能杀就杀。 　　之前，皇帝去冬园的时候，白莲教的人也想动作，奈何每一次都没有找到机会，或者就是早早被发现，以失败告终。 　　“先安排，能行就行，不行就继续。” 　　“谁潜入？” 　　“那么多条船，那一条船是？” 　　“最富贵的那一条船！” 　　“去哪一条船，那也不是我们说的算的吧。” 　　“我们是什么？对他们而言，我们就是刺客啊，刺客，需要顾忌这个吗？” 　　…… 　　白莲教的那些人总有话能说，特别是一些人只想功绩，根本就没有想着能不能进去，让人去了就成。那些人是死是活都好，去了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专门护卫皇帝安全的官员早就让人盯着了，不能让可疑之人混到船只上，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到皇帝的那一条船上，必定要经过严格筛选。 　　船只很大很豪华，佟玥表示位面管理者也有晕船的。 　　位面管理者在平时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要是一直高高在上，对那些事情都没有什么感受，那样的生活未免太过苦闷。 　　佟玥坐在船上，看着面前装满泥土的盆，她种了小西红柿。 　　“皇曾祖母。”小弘晖伸手碰触了一下，下一刻，他就摘下几颗小西红柿，“阿玛脸色有点白，他……他……他要吐了。” 　　“哦？”佟玥看向小弘晖，原本还以为四阿哥生气了，万万没想到啊。小弘晖说话都这样了，小机灵啊。 　　“然后，我就来找皇曾祖母了。”小弘晖叹息，“总不能让他在儿子面前丢脸吧。” 第79章 虚伪 　　小弘晖依旧那么可可爱爱的, 他跟四阿哥的感情好了许多。只是他有时候还是很害怕四阿哥，怕对方不高兴，怕对方惩罚他，阿玛是一种看上去很凶的生物。 　　“你这么说, 他就真的要尴尬了。”佟玥笑着揉揉小弘晖的头。 　　“所以不能让阿玛挺近呀。”小弘晖左右看看, “阿玛应该没有过来。” 　　小弘晖很喜欢他现在的阿玛, 对方没有那么折腾他, 也算懂得劳逸结合吧。他的阿玛也会多关心他一点，这让他感觉很舒服。 　　小孩子都希望都父母能多关心自己一点, 小时候希望, 长大以后也希望。只是小时候更会表现出来, 长大之后就更加内敛。长大之后就要学会坚强，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坚强, 不愿意表现出来。 　　长大后，明明非常渴望别人的支持和安慰，却不说出口。只会说自己过得很好, 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都能解决，都是一些小事情，让长辈不用担心自己。 　　小弘晖现在还会说这些话, 等他长大之后, 就不说这些了。 　　“多享受享受现在的美好时光吧。”佟玥感慨，“长大之后, 就不能这样了。” 　　也不是不能, 就是这些人不去做了。 　　佟玥看着小弘晖，琢磨着对方长大之后会不会像四阿哥那样。这是极有可能的，四阿哥都亲自带着小弘晖了, 要不是小弘晖有时候到冬园，时常跟十阿哥相处，估计小弘晖已经跟四阿哥差不多。 　　“能的，怎么不能，我呀，还是皇曾祖母的曾孙啊。”小弘晖道。 　　“是。”佟玥笑笑，等到那个时候，小弘晖就不这么可爱了。年纪大了，哪里可能还这样。 　　四阿哥得知小弘晖去佟太后所在的船只之后，没有过去。他还是跟其他官员商量去了江南之后如何做，得看看那边的农作物，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种子，去山间多瞧瞧，不仅仅是那些百姓种植的，还有山上野生的。 　　他们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只是简单地看一看那些田地。 　　四阿哥跟那些官员在做计划，这个计划也就是大致的计划。没有到实地，也不知道后面会如何，还是得多瞧瞧。 　　要注意的地方多了去了，四阿哥没有那么多时间多看着小弘晖。这不代表他就不关心儿子，四周都是水，他也担心儿子掉下去，就让人多顾着小弘晖一些。 　　不然，四阿哥一听小弘晖不见了，早早就冲出去。 　　母后皇太后跟佟玥在一艘船上，他们不可能一个主子一艘船，那得要多少船啊。基本上是女眷和男的分开，在不同的船，这样能多容纳一些人。 　　当然，皇帝可以跟那些妃嫔在一艘船上。 　　九阿哥到了皇帝面前，还感慨他们以前兄弟之间的关系多好，说其他兄弟没有来之类的话。 　　皇帝听到九阿哥的话，就知道对方想说八阿哥，但是皇帝不说，就任何九阿哥在那边扯，不去附和，不特意提起八阿哥。 　　“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皇帝没有打算多听八阿哥的事情，他让八阿哥禁足，自然就有他的道理。 　　就八阿哥这样的，要是他现在不好好地冷一冷八阿哥，八阿哥还一头脑热的去帮助十四阿哥争夺皇位。皇帝认为八阿哥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当别人是傻子看不清楚他的动作吗？还是觉得没有从龙之功就不行？ 　　说来说去，，那都是因为八阿哥渴望权势，没有成为皇帝，那也要成为大权在握的人。 　　要是八阿哥扶持十四阿哥登基为帝，八阿哥手里就能掌握很大的权势。 　　皇帝不认为那样有多好，那样也避免不了斗争。要是十四阿哥真的被八阿哥扶持帝之后，这两个人之间还有得争呢。 　　“皇阿玛。”九阿哥就是想皇帝记起八阿哥的好，他不好直接说，那就委婉一点。他不信皇帝没有听出来，对方就是不说八阿哥，他想直接说，又想到了宜妃说的话，宜妃那么担心他，他再等等吧。 　　“船上也颠簸，回去休息吧。”皇帝挥手。 　　“是。”九阿哥走了出去。 　　在九阿哥走了之后，皇帝放下手里的茶杯，他对九阿哥很失望。这么一个人，他都做得那么明显了，那些人都没有感觉吗？ 　　皇帝不想八阿哥去争，八阿哥还是要去帮着别人争。 　　“不省心的。”皇帝道。 　　一旁的大太监给皇帝收拾桌子，不省心也好，省心也罢，当皇帝不容易，当奴才也不容易。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听到主子们说那些话，也担心主子发怒，要是主子发怒，他们这些人也不好过。 　　大太监心想九阿哥就不能晚些时候说那些事情么，八阿哥现在就只是被禁足，没有其他事情发生，这还算好的。要是九阿哥多说，惹怒了皇帝，那可就不好办。 　　九阿哥站在船头吹风，他刚刚差点就直接说出八阿哥。若不是想到宜妃说的话，他早已经忍不住。 　　这一次南巡，在船上的这一段时间，九阿哥待在屋里不是，出来走走也不是，他就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九阿哥就想着早点帮着八阿哥说话，能早一点让八阿哥解除禁足。 　　可是九阿哥一直都没有找准机会，试探皇帝的态度，皇帝也不多说八阿哥的事情。这让九阿哥内心紧张，却又无可奈何。 　　大河上航船，有时候能看到两岸的山，有时候看到的就是宽宽的湖面。 　　母后皇太后年纪大了，也就不多出去外面吹风，只不过她不大习惯船，难免觉得不舒服。好在有太医在，还能治一治，倒也没有晕得那么厉害。 　　佟玥带着小弘晖去母后皇太后那边的时候，母后皇太后刚刚喝了药。 　　“皇曾祖母。”小弘晖乖巧地给母后皇太后行礼，没有像是在佟玥的面前那么活泼。 　　“船上也没有什么娱乐，就带他过来走走。”佟玥道，她确实不觉得在这个船上有多么有趣的事情，大家都是坐在船上看外面的风景，还有就是坐在一起说说话。 　　佟玥不习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她之前待在冬园，也有去京城其他地方走走。况且，待在陆地和待在船上，完全不一样。待在陆地上不觉得空间有多么狭小，待在船上的时候，就觉得空间很狭小。 　　谢嬷嬷让宫人把小西红柿的盆子放在了桌上，那是佟玥让带过来的。 　　“吃点新鲜的。”佟玥道，“这些盆子比较小，也就种这些了。” 　　“长得如此好看，倒是舍不得吃了。”母后皇太后看着那些小西红柿，“这一路，还要不少天。” 　　“总能到的。”佟玥道。 　　京城，太子妃多照顾着几个月的女儿，她没有去后宫发生什么事情。有德妃她们在，还不用太子妃去管那些事情。 　　皇帝南巡，太子监国，倒是有不少人给太子送女人。 　　太子没有要那些女子，没有让她们进东宫，便是跟人吃酒都多注意一些，免得喝醉了。太子不想被人设计去，行事十分小心。 　　十三阿哥跟四阿哥关系好，四阿哥支持太子，十三阿哥当然也跟着四阿哥支持太子。 　　于是十三阿哥也有帮着太子做事情，不觉得自己没有跟着皇帝南巡就不好，不管是谁登基为帝，都不会是他。那么他就只要做好那些事情，多展现自己的办事能力，一个贤臣的能力，那就够了。 　　十三阿哥没有去看八阿哥，一个被禁足的人，等着解禁就可以了，其他人还是别多去看。免得被人认为他是去嘲笑八阿哥的，那颗就不好了。 　　十四阿哥上战场打战会好些，要是在其他事情上耍手段，他就差了一些。八阿哥被禁足，十四阿哥也不好多跑过去，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这也就导致八阿哥那边依旧比较清冷，那些贵夫人也不好邀请八福晋出府。这些人多在府里，八福晋跟八阿哥的那些妾室的关系就越发不好，八阿哥不好多去那些妾室那边，还得多哄着八福晋，再来就是待在书房。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八福晋询问八阿哥，皇帝都南巡了，那谁说解除禁足。 　　皇帝之前让八阿哥待在府里禁足，都没有说限制多久。这也就导致没有皇帝的命令，八阿哥就不敢随意出府，省得被太子等人抓住把柄，那么他在皇帝的面前就更难混。 　　“等着。”八阿哥给八福晋倒茶，“最迟，皇阿玛南巡回来。” 　　“那得多久？”八福晋算一算，怎么着也得好几个月，“到那个时候，你跟那些女人要生多少孩子？” 　　八阿哥的后院有一名妾室诊断出来怀有身孕，这让八福晋非常生气，她没有法子，她忍受不了。她还没有怀上身孕，那些妾室怀上了，这让她心里有气。 　　“偶尔去一两次而已。”八阿哥不可能一次都不去那些妾室那里，妾室怀孕，他心里高兴，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免得八福晋不高兴。 　　“你就心里偷着乐吧。”八福晋不认为八阿哥会不高兴，对方就是不敢在她的面前表露出来而已，“我这个当嫡母的还能亏待他们不成，怕我亏待他们，就先表现得不喜欢他们吗？” 　　八福晋有时候就觉得很累，明明八阿哥有去那些妾室那边，妾室怀孕了，八阿哥也高兴。为什么八阿哥还要在她的面前表现得如此平静，特别是这一段时间，八阿哥在府里待的时间长了，没有那么忙碌。 　　这让八福晋的想法有了些许变化，她不禁想八阿哥是不是有些虚伪啊。 第80章 受不住 　　八阿哥是虚伪, 这个世上虚伪的人不只有他一个人。皇家的这些人有几个不虚伪的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就是这些人做的, 他们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要是不虚伪一点, 早就被吞得骨头都没了。夫妻之间, 皇家夫妻又有几对是真的毫无隐瞒, 真的幸福的呢。 　　八福晋还算得八阿哥宠的了, 其他的人福晋没有那么得宠才真的悲凉。比如四福晋虽然赢得四阿哥的敬意，但是没有多少宠爱, 那也幸福不到哪里去。 　　女人不是端庄贤淑就能过得好的，八福晋没有那么贤淑, 得到的宠多一点, 她不羡慕四福晋, 就觉得四福晋过于愚蠢。八福晋更多的是想早点怀孕生子，没有孩子，丈夫的宠爱都是虚的。 　　特别是在八阿哥禁足的这一段时间，八福晋感受越发明显。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 八阿哥的态度多多少少就有些变化，非常细微的，这让八福晋的内心就不是很高兴了。 　　八福晋喜欢八阿哥是不错, 她也得为她的未来着想，又不能只想着有爱就可以了。在一起久了，对方就觉得不新鲜, 没有那么多喜欢。要是那些妾室给八阿哥生儿育女, 她这个八福晋没有，等再过几年，怕是她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 　　让她抚养妾室的儿女又如何, 等那些孩子长大，依旧会知道他们的亲生母亲是谁。 　　虚伪！ 　　当八福晋无比清楚意识到八阿哥的这一点之后，她就想着还是得多为自己考虑，没有必要想着什么贤良淑德，没有必要对八阿哥的那些妾室那么好。 　　“别忧心，很快的。”八阿哥跟八福晋强调。 　　“嗯。”八福晋微微点头，就这么听着吧。 　　八福晋没有再多说那些妾室的事情，差不多就得了，说多了无意。 　　外面人不知道八福晋的心态转变，都觉得八阿哥那么宠着八福晋，都觉得她过得舒心。只要八福晋不多跟八阿哥计较那些妾室，那么她就能过得舒服。 　　皇宫，德妃召见了四福晋。 　　“有收到四阿哥写来的信吗？”德妃没有收到，就问问。 　　“他们此时该在船上，要往来书信也不容易。”四福晋回答，别说什么飞鸽传信，那也传不了那么厚重的信。 　　一般情况下，没有发生大事情，也没有人去用飞鸽传信。 　　四福晋这么说，也是要让德妃明白，四阿哥没有写信回来，而她也不好写信去。 　　“这倒也是。”德妃以前还会说让四福晋对那些妾室好一些，自打皇帝处置了那些宠妾灭妻的人，她倒是不好让四福晋对那些妾室多好。说的次数多了，要是被皇帝知道了，怕是不好。 　　德妃之所以能德妃，那就是因为她懂规矩，让皇帝满意。 　　“弘晖也跟着去了，那也你没有什么事。”德妃道。 　　“府里还有一些事情。”四福晋道，“还是得忙一忙。” 　　四福晋没有想着多进宫陪着德妃，她来了，也不能得到德妃的欢心。既然讨好不了德妃，那么进宫又有什么意义呢，进来就是看德妃的冷脸吗？ 　　能让德妃开心的，估计就是十四福晋。 　　四福晋明白自己没有十四福晋得德妃的欢心，德妃看重十四阿哥，当然也就看重十四阿哥的妻子。 　　德妃不可能对四福晋说让四阿哥多在皇帝的面前说十四阿哥的好话，四福晋就只是一个女子，没有多大的作用。德妃以前没少折腾四福晋的，那么她就更不可能觉得眼前的这个儿媳妇有什么用。 　　皇帝下江南之后，留在后宫的那些女子也没有多作妖。皇帝不在，后宫就是德妃和荣妃在管，她们争宠也无用，反而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后宫嫔妃们也都没有去折腾太子妃，她们是皇帝的妾室，没有资格去折腾。别以为太子不好对付她们，要是她们真的过分了，人家也敢动她们。 　　宜妃等高位分的妃嫔同样不好出手对付那些低位份的，不能让皇帝觉得他出去南巡，她们这些人就在后面争来斗去的。 　　南巡的船只停在了扬州，扬州风景好，美食多，人漂亮，都好。 　　皇帝等人下了船，住在了当地官员安排的宅子。 　　四阿哥跟他手下的那些官员去看周围的农作物去了，小弘晖就跟佟太后一块儿。 　　佟玥、母后皇太后和小弘晖一块儿去逛街，他们没有跟皇帝一块儿去。佟玥和母后皇太后都觉得皇帝带着他身边的妃嫔去就成了，没有必要跟着他们一起去。 　　“好香啊。”小弘晖瞧见街边的美食摊子，转头看向佟玥，又看看母后皇太后，“曾祖母，可以吃吗？” 　　小弘晖没有在外面叫佟玥曾祖母，佟玥那么年轻，哪里可能是人家的曾祖母。 　　他们在外又没有用他们高高在上的身份，就当作是普通人。 　　“吃吧。”母后皇太后笑着道，外面的街上还真是热闹，她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外面的这些景象了，“别吃太多了，一会儿还有别的。” 　　母后皇太后没有想着要吃这些东西，她年纪老了，有的东西不好消化，她也就不去吃。 　　人呢，还是惜命的。 　　母后皇太后也惜命，不可能随意去吃对她肠胃不友好的东西。有时候闻见香了，她也极少去吃，那些东西再好吃，那也没有性命重要。 　　“嗯。”小弘晖点点头。 　　小弘晖最近跟母后皇太后相处的时间长了，他就觉得母后皇太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比佟太后还要温柔。他不是说佟太后不好，而是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人，不仅仅是年龄上的差距，还有谈吐、行为处事，这都不一样。 　　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地位，有不一样，那才正常。 　　小弘晖跟母后皇太后说的话也多了，懂得逗她开心。佟玥瞧见小弘晖跟母后皇太后亲近，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吃些易克化的吧。”佟玥道，“出来了，就瞧一瞧。只不过地域差异，难免水土不服。” 　　“年纪大了，是该吃些易克化的。”母后皇太后微微点头，笑着道，“再好吃的东西，要是吃下去不容易消化，要请大夫，那就不好了。” 　　白莲教的圣女正好在扬州，她远远瞧见佟玥，就知道佟玥身边的人是皇家之人。白圣女没有想着逮住他们，没有想着利用他们威胁皇帝，皇帝哪里有那么容易威胁的，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改变想法。 　　白圣女回去之后，就让教中的其他人低调一些。 　　“皇帝来了，戒备森严，我们不是对手。”白圣女明白这些人根本不管是不是那些护卫的对手，反正又不用这些人上，而是手底下的人上，她又道，“佟太后也来了，她懂得神奇的法术，能让种子瞬间发芽成长结果，我可比不过她。” 　　白圣女不怕这些人做糊涂事情，他们要是去做，那就做。反正他们这些年就是东躲西藏，不能让那些官兵发现。 　　只是要是他们真跟皇家杠上，在佟玥的面前去说什么神不神的，估计就要被打脸了。 　　白圣女可不想去被打脸，明明知道会是一个多么糟糕的结果，为什么不早早就撤退呢。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什么……” 　　“不说也是一个结果。”白圣女打断对方的话，“你们也不是不清楚，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跟你们说，京城那边也有传来消息。” 　　“最近都小心一点。”白莲教的上位者又不是蠢，他们很难杀了狗皇帝，要折腾事情是得折腾，可也得保护好自己，要保存大部分实力，不能横冲直撞。 　　白圣女早就料到这些人不大可能硬装上去，他们也要保存实力，不能一下子就被皇帝给灭了。 　　皇帝南巡，皇帝是游玩和视察了，同时这对于他们白莲教而言是机会也是陷阱。他们不能掉落到皇帝的陷阱里，不能被一网打破。 　　白圣女想要见见佟玥，说说话，可佟玥住的地方有众多护卫看守和巡逻，她不好闯进去。见不了，那么她就只能自己多想想如何继续发展那些女性，女子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也能攒银子。 　　佟玥没有去管谁想见她不见她的，她就带着小弘晖、母后皇太后到处转一转。说是她带，那也不正确，他们就是四处走走，有下人记得回去的路，不用他们操心。 　　下人不记得路，他们也能问路。 　　这个季节，番薯苗才种下去没有多久，地里的番薯叶子顶多就是长得不错，地底下还没有番薯。 　　四阿哥等人去看了那些百姓们种的地，他们觉得当地的官员带他们去看的不一定就是百姓种的地，不一定就那么真实。他们没有让当地官员带着他们去，就是随便走，再有就是问问路边的人。 　　百姓们主要是把番薯种在山上，又或者是一些新开荒出来的地，那些水田就拿去种植水稻。这一代的百姓之前就已经种过番薯，现在依旧在种。 　　“番薯好啊，顶饱。” 　　“还挺甜的，不过吃多了，也就是那样。” 　　“跟米一起煮，番薯粥，番薯饭，偶尔弄个考番薯。” 　　…… 　　那些引路的百姓们就有说几句话，他们没有那么喜欢番薯，可番薯顶饱啊。 　　“这玩意儿，天天吃，还真有点受不住。”有人这么说，“可肚子饿，就只能这么说，好歹顶一顶，总比饿肚子来得强。” 　　引路的百姓也能看出四阿哥等人身上的贵气，但是他们之前种地过，又换了穿着，也就能跟那些百姓聊一些话。 第81章 小小的 　　番薯可果腹, 却也没有那么得人喜欢，吃多了，容易放屁也就算了, 关键是真的没有那么好吃。 　　一开始吃觉得好吃, 觉得能吃很久, 一定不腻味。时间长了，就不一样。 　　即便腻味了, 那些百姓们依旧继续吃，不吃就得饿肚子, 谁愿意饿肚子呢。穷人没有资格去做选择，就只能选择吃, 或者饿着。 　　四阿哥等人跟着引路的人四处看, 他们看到了那些水田, 也看到了山上种着的番薯。 　　“前一段时间雨太多了。”引路的百姓道，“等过一段时间，又怕没有雨下。” 　　唉, 真是无法。 　　种地就是靠老天赏饭吃, 要是老天不赏饭吃, 那么他们也没有办法。 　　百姓们就是如此，干旱的时候有人去祈雨, 天天下雨的时候，他们又怕发大水，也得求老天停雨。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雨不多，也不算少。”引路的百姓继续道，“地里的庄稼还长得不错，就盼着今年有个好收成。” 　　“都希望有。”四阿哥道。 　　“有好收成, 上交税，留下家里的口粮，要是还能有，就卖一点，最好不过了。”引路的百姓继续道，“倒也不敢卖多少，我们庄稼人，都得多留着一点粮食，谁知道来年如何呢。” 　　只不过大多数百姓没有那么容易留着粮食，很多时候就是种一年吃一年。家里要是有人生病，他们也不敢随意去瞧大夫，多半就是自己拔药草糊弄过去。 　　百姓们不懂得那些高深的医术，也就是一些小病知道拔一些药草。 　　着凉了，就拔一些药草熬了喝了，实在不行再去找大夫。 　　四阿哥问了引路的百姓不少话，见一个问一个，倒也知道不少东西。他以前住在京城，便是跟着皇帝去征战，也不可能多去看那些百姓过得如何。 　　自打四阿哥去研究高产的农作物之后，就多见百姓，也多问几句。四阿哥就是想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免得双眼摸瞎，有时候觉得很容易的事情，实则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 　　“去前面看看。”四阿哥看到前面有人在田地里。 　　“他们在除草。”引路的百姓道，“水田里也有长草，有时候还有虫，都得多看看。” 　　这个年代没有除草剂，没有除虫剂，主要还是靠人亲自去做那些事情。这个时候的食物，才是真的纯天然。 　　四阿哥看见那些人在摆弄那些东西，便想着他们这些官员倒是很少做这些事情，看到了，发现不对，就让那些下人们去做。普通百姓哪里有那么多人去折腾，因此，皇庄种出来的东西往往比这些百姓种出来的东西要好。 　　“你们也瞧瞧。”四阿哥看向身边的官员，“该下地的还是得下地。” 　　这些官员们都知道了，他们之前也有下地。不下地不成啊，四阿哥在那边盯着，要是他们不下地，被皇帝知道了，那么他们也别想继续当官了。 　　皇帝在宫里每天都有去种地，虽然说皇帝种地的时间没有外面的那些百姓们长，但是皇帝也去种了，这就说明皇帝对这一件事情的认真程度。这些官员们知道这一点，自然也就不能怠慢，他们也得去种一种，得多学一学，至少不能让皇帝觉得他们只是纸上谈兵。 　　“是。”官员应声。 　　另一边，皇帝倒是没有多出去，他正见那些官员。 　　有的官员就说白莲教在江南一带比较活跃，说他们会努力除掉白莲教。 　　“他们东躲西藏的，你们不一定就能找到。”皇帝道，“别逮着一个人就说是白莲教的人。” 　　皇帝不想搞文字狱，也不想随随便便就抓一个人杀了。要是他们随意抓人，随意杀人，那么人就更不可能满意朝廷。也许这一点会让白莲教的人钻了空子，可长远看，那些人反而会觉得朝廷仁善，进而不想着反清复明。 　　明朝都覆灭了，那些人还想着明朝，想了又有什么用呢。 　　历史上，多少朝代被覆灭之后又复国的呢。基本上是一个朝代一个朝代的更替，不再是前面的王朝了。 　　哪怕后面有朝代叫相似的，比如唐朝，后面有后唐，南唐，那也不一样。 　　皇帝琢磨着白莲教的那些人顶多也就是闹腾出一点事情来，不可能真正复国成功。要是跟那些人多计较，多抓人，反而让白莲教的那些人拍手叫好，那些人只觉得朝廷残忍，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反抗朝廷。 　　江南这边的官员听到皇帝的话后，有点心虚。他们平日里就是那么做的，先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白莲教的人，有怀疑了，那就让那个人去蹲大牢。有的人干脆直接说人家就是，有没有证据不要紧，重要的是有政绩。 　　“是。”这些人听到皇帝的话之后，也就只能这么说。 　　皇帝不大放心，特意让人去查了一下。他这一次这么强调，也是因为这些人确实有过分的举动。要说他们不好吧，他们也是为了朝廷。 　　“宁可错杀不可漏网，不可取。”皇帝道。 　　“是，臣等牢记。”这些官员心想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漏网。 　　皇帝那么说了，他们就只能听。只怕皇帝已经知道一些事情，这才这么敲打他们。他们原本以为他们在白莲教的事情上做得不错了，就算挨批，也认为皇帝认为他们不够用心，抓的不够多，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觉得他们太过凶残了。 　　而密妃没有见那些贵夫人，她清楚地知道她就只是一个妾室，哪怕她管理了六宫，那也是跟德妃、荣妃一块儿管。她跟皇帝来江南，这不代表她就多么厉害，还是少见那些贵夫人，免得飘了。 　　密妃没有自大，反而低调起来，没有跟其他跟来的妃嫔多嬉闹，没有多收别人送她的东西。 　　密妃这边人多，母后皇太后自是知道。母后皇太后基本都是跟佟玥一块儿出去，极少跟这些妃嫔们一块儿出去。 　　这一会儿，母后皇太后和佟玥已经回来，她们也瞧见那些去找密妃的人。 　　“真是热闹。”小弘晖不大懂得，瞧见了那些人，他就小声嘀咕了一句。 　　“密妃也算懂事。”母后皇太后听下人说密妃都没见那些人，还算满意。要是密妃见了那些贵夫人，母后皇太后也不会多说，毕竟跟着皇帝来的妃嫔当中就属密妃的位份高。 　　皇帝没有再立后，那些贵夫人见密妃，那也说得过去。 　　母后皇太后认为密妃不见那些人，未必就不好。那些贵夫人哪里有那么好见，指不定密妃一个动作，反而惹得皇帝不开心。 　　“今儿天热，喝点绿豆汤吧。”佟玥不管有谁去求见密妃，这跟她没有关系。 　　“绿豆汤……也不错。”母后皇太后微微点头。 　　几个人回了屋内，坐在一块儿喝绿豆汤，吃些糕点。 　　“以前来过扬州？”母后皇太后看向佟玥，她今儿见佟玥对周围似乎很熟悉的样子。也许不应当说熟悉，是对方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好奇，仿佛周围的东西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东西。 　　“称不上来过。”佟玥道，“就是知道一些，江南风景好，多少诗人词人写这边的美景。” 　　“是有许多写这边的诗词。”母后皇太后点头，“弘晖可知道？” 　　“不是不考功课的吗？”小弘晖是记得一些，只是她们把话题绕到这个上面，他就想她们是不是要考他功课。 　　“不考。”佟玥轻笑，瞧瞧这孩子，是不是之前总被考功课，这么不喜欢被考功课，“你就不用背诵诗词了，既然来玩，那就好好玩。” 　　“阿玛原本想带我一起出去的。”小弘晖感慨，“可能又觉得我太小，耽误他的行程，就不带我一块儿去了。” 　　“不是觉得你耽误他的行程，你小倒是真的。”佟玥摸摸小弘晖的头，“多少人水土不服的，不带你出去，那也是关心你。兴许过几天，他就带你出去了。” 　　四阿哥出去又不是去玩，没有带着小弘晖去也好。 　　佟玥认为古代的医疗技术没有那么发达，那些人多注意一些，那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等过几天，阿玛可能就在这边多待。”小弘晖道，“我呀……可能就不能陪着你们一块儿回去，得跟着阿玛待在这边，弘晖会想你们的，这几天就多陪陪你们吧。” 　　“扬州不错。”母后皇太后想着京城的斗争多，小弘晖和四阿哥待在扬州未必就不好。四阿哥现在一心研究那些农作物，无心女色，便是四阿哥在扬州这边纳妾，那些女子也不敢折腾小弘晖。 　　母后皇太后认为小弘晖跟着四阿哥也许还能让四阿哥更加认可他，让四阿哥更喜欢小弘晖这个嫡子。她可是知道四阿哥以前很宠着李氏等人，四福晋是表现得端庄贤淑，女人这样未必就能吸引男人，反而会让男人觉得不用忧心这个妻子，也就没有那么宠着妻子。 　　“安静。”母后皇太后又补充一句。 　　佟玥一听母后皇太后这话，就明白对方的意思。四阿哥后院的那些女人本身就有不少斗争，小弘晖待在扬州，除了不能多见四福晋以外，还是有比较多的好处。 　　“这边养人。”佟玥道，“这一带也不错，出的文人墨客多，名人多。” 　　要是闽越一代，那边山多水多，隔了一座山，可能就听不懂彼此的方言。那一带出的官员也少，那也是因为那边的人官话说的没有那么好，皇帝听不懂，其他一些官员听不懂，那么他们又怎么好升职呢。 第82章 出海 　　江南这边文人墨客确实多, 曾经还有朝代在这边建都，这一带怎么可能不好呢。 　　“你若是能跟他们多亲近，也许也不错。”佟玥希望小弘晖成为一个目光远大的人, 而不是一个目光狭窄的人, 别天天想着待在这个小地方，别想着那些汉人是不是会谋反。 　　清朝有一点就是把满人和汉人分得太清了, 害怕被推翻, 各种文字狱, 各种限制。 　　明朝时期的资本主义萌芽, 到了清朝……发展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发展起来。 　　闭关锁国，更是害得中原落后。 　　这也不好说谁对谁错, 不同的朝代, 不同的人, 政策不一样。 　　在前面几百年几千年, 中原总是显得那么强大。谁能想到中土有一天会被超越，会挨打呢。 　　“那就待着吧。”小弘晖道，“阿玛不会害我的。” 　　小弘晖知道这一点，偶尔想起额娘，就想吧。他是男子，要多跟着阿玛做事才对，而不是终日待在后院里。要是他终日待在后院里, 他的额娘也会不开心。 　　男子长大，那就得离开家里，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 要立业。 　　小弘晖是小, 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阿玛不只有他一个儿子, 还有其他儿子，他的阿玛以前还宠着那些庶出的儿子呢。 　　“就我跟着阿玛，阿玛是不是就多宠宠我呢。”小弘晖开玩笑道，“不过这样的话，他一定多盯着我的功课了，那么我一定得努力才可以，不能不努力啊。” 　　小弘晖就想着要是他不够努力的话，一定会被他的阿玛批评，说他没有学好。他不觉得没有其他弟弟在就没有对比，没有其他弟弟在，这边也有其他人。他可能要跟这些的人一块儿学习，这未必就不好吧。 　　“会多宠宠你的。”母后皇太后点头，这么可爱的孩子，弄得她又想养孩子了。 　　母后皇太后心想她的年纪大了，不适合再养孩子，以前能养一个五阿哥就不错。五阿哥也算孝顺，懂得敬着她，有时候也给她送新鲜的玩意儿，这就够了。像小弘晖这样的跟着四阿哥才好，多跟着才好培养感情。 　　那些跟阿玛、额娘疏远的孩子，感情就没有多深厚，好比四阿哥跟德妃。德妃不喜欢四阿哥，就喜欢十四阿哥，这就是因为十四阿哥在德妃跟前长大。 　　女人这样的可能性比较大，男子未必就不是这样。皇帝更喜欢太子，不仅仅是因为太子是赫舍里皇后生的，还因为太子是皇帝亲自教养大的。 　　皇帝得知四阿哥跟那些官员去实地考察之后，颇为满意。他原本没有那么重视四阿哥，但也看到了这个儿子的能力，四阿哥能主动站出来去研究高产农作物，本身就出乎皇帝的预料。 　　若是四阿哥真的用心去研究，皇帝必定也满意。 　　九阿哥却不这么想，他就觉得四阿哥还真会做样子，这些人就是在针对他，针对八阿哥吧。他想给八阿哥说好话，偏偏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皇帝总是不说让八阿哥解禁，哪怕他刻意跟皇帝说以前的那些事情都无用。 　　“九爷，可要到处走走？”总有官员想到贿赂这些阿哥。 　　九阿哥这边自然也不缺人，那些人可不觉得九阿哥不得皇帝的宠。九阿哥是皇子，那就不一般。 　　还有人送美女，送各种东西，就是为了巴结这些皇子。那些人不敢直接给皇帝送女人，皇帝身边的人不是经过大选的就是经过小选的，那些人都得被各种调查，确保那些女子是安全的。 　　要是这些官员随便送，就怕没送好，惹得皇帝震怒，那可就不好办了。相比之下，送东西给皇子阿哥就容易许多。 　　九阿哥还真收了一些东西，还喝了酒，睡了人。他心情不爽，又是各自活动的时间，他自认为自己这么做没错。 　　皇帝表面上人这些人各自去活动，实则还是有让下属瞧瞧这些人都在做什么。那些官员的小动作不断，皇帝都清楚，水至清则无鱼，人家稍微打点一下，那也是有的，要是太过了就不好。 　　几个阿哥的举动，基本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 　　皇帝不是不满九阿哥跟那些人接触，而是不满九阿哥肆意收东西，还跟那些女子厮混一起。皇子睡几个女人，确实没有什么，关键在于他们现在南巡，九阿哥那么玩就有些不合适。 　　九阿哥的举动也传到了佟玥的耳朵里，九阿哥没有刻意隐瞒，他们自然就容易得知那些事情。 　　这一天上午，皇帝没有带着妃嫔出去，而是到了佟玥这边的院子。 　　“江南这边确实不错。”皇帝感慨，难怪历史上那么多朝代把都城建在这一带。 　　明朝讲究天子守国门，他们大清说帮着明朝守着，那么他们也就继续守国门，不可能迁都到南方来。 　　“听说这边沿海一带还有一些传教士，特别是两广一带。”皇帝道。 　　“想要闭关锁国，他们过来，你们不出去？”佟玥笑了笑，“是想从我这儿探听到什么吧。” 　　“皇额娘聪慧。”皇帝道。 　　“先前说过了一些了，他们来学习，那么这儿的人呢，要不要学习他们的，他们当真落后吗？”佟玥靠着榻子，“皇上心里该有主意。你那么多个阿哥在，大可以让他们出去瞧瞧，省得就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一直想着那些事情。番薯、土豆，不都是外面来的吗？” 　　“是。”皇帝点头，这一次南巡，他坐在船上就想了。大清的船不小，不比明朝的差，明朝有郑和下西洋，那么他们大清也有能人，未必做得就不如明朝的好，他们也能下西洋。 　　皇帝考虑这一点，同时也想着让哪一个阿哥去比较合适。那些阿哥不是总想着把太子拉下位么，那就让他们出去瞧瞧。 　　“八阿哥和九阿哥如何？”皇帝想着让这两个阿哥出去也就能清静一点，至于这两个儿子能不能有所发展，那就得让他们的了。 　　要是不让他们出去，估计他们又盯着皇位。 　　皇位就只有一个，皇帝不可能让那些阿哥都当上皇帝，总不能把大清朝都分割开来吧。 　　“八阿哥的口才好，能笼络人，九阿哥做生意不错。”佟玥点评，“皇上要真那么做的话，不怕他们认为你变相流放他们？” 　　“不怕。”皇帝哪里可能怕那些阿哥想他是不是流放谁，就算他流放那些人，那些人也不敢吭声。 　　像八阿哥和九阿哥这样的人，皇帝想着让他们跟太子好好相处，那是不可能了。他们都已经得罪了太子，太子也不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如果让八阿哥和九阿哥出海，让他们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他们跟太子没有利益冲突了，时间长了，或许就会好。皇帝不想看到儿子们自相残杀，还是希望他们能好好地活着。 　　自古以来，为了皇位杀害兄弟的人不在少数。 　　皇帝就想指不定八阿哥等人就已经想着太子不可能放过他们，他们就要去拼去争，就不能让太子当上皇帝。 　　“大风大浪，都得让他们去看看。”皇帝道，“省得在朕的面前碍眼。” 　　佟玥不多说，皇帝就只是要在她这边得到一个大致的方向。皇帝知道要怎么做，只是习惯性试探。 　　高位者都是如此，都会多试探。 　　佟玥不觉得皇帝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她就只是说几句话，又没有损失。 　　“皇额娘的护卫长似乎不是江南的人。”皇帝看向不远处的阿冬，阿冬长得挺贵气的，真不像一个下人啊。 　　皇帝不只是一次两次如此感慨，他有时候就怀疑阿冬是不是神仙，又或者是神仙安排的。 　　“兴许不是。”佟玥道，“他是何人都好，没有干预朝政，也没有伤害你们。” 　　“是。”正是因为阿冬没有做那些事情，皇帝才比较放心阿冬。 　　这样的阿冬看似没有危险，但是皇帝也不能保证阿冬以后也是如此。皇帝就想着这样的阿冬能维持多久呢，对方又能跟着佟太后多久呢，这都是未知数。 　　“皇额娘可想过嫁人？”皇帝终究还是问出这样的话，对方是神仙也罢，普通人也罢，对方也是一名女子，那么对方是否就想过嫁人。 　　“想到了谁？”佟玥神色平静，难得皇帝问出这样的话。 　　能想到谁呢，皇帝自然是想到了阿冬，阿冬跟着佟太后，那些人没有阿冬那么靠近佟太后。皇帝偶然也会想这两个人会不会有其他的关系，那些人弹劾的次数多了，难免就有想法。 　　“阿冬吗？”佟玥道，“你们倒是会想，一个两个的都想他。好在你们没有动他，要是动了他，要是他真能耐，指不定已经教训了你们很多次。” 　　“没必要。”皇帝轻轻地摇摇头，“没有必要动他。” 　　皇帝没有想过要动阿冬，阿冬没有大权势，也没有想着要当皇帝，那么对阿冬动手的意义也不大。要是他这个皇帝对阿冬动手了，也会惹得佟太后不满，他还没有蠢到如此地步，本来就只是一件小事情，何必弄得大家尴尬。 　　“江南美女多，皇上瞧上谁了吗？”佟玥调侃。 　　“有密妃等人在便可。”皇帝没有想着要带江南的美女回去，他不能保证带去的女子都是家世清白的。 　　白莲教在这一带比较活跃，指不定人家早早就设下了陷阱，皇帝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就带去一个危险。皇帝自认为自己不是重色之人，他要成为明君，哪里可能在美色上昏了头，他又不是九阿哥那样的年轻人。 第83章 人选 　　此次南巡, 皇帝没有对那些文人墨客动手，没有因为那些人写了什么诗句就觉得他们不好。 　　当一个官员把一个文人的诗句说给皇帝听的时候，皇帝当场就道, “你们这是讽刺朕比不上武则天吗？” 　　武则天能容忍骆宾王, 骆宾王可是写了讨伐她的文章啊。 　　皇帝现在就觉得武则天一个女人能做到的，那么他也能做到。 　　“臣不敢！”给皇帝禀告诗句的臣子连忙跪在了地上, 要知道他们已经把人给抓起来了。 　　“说不敢，那就放人。”皇帝冷声道。 　　“是。”那一位臣子已经满头大汗。 　　可那位臣子才回去, 就听说有人已经撞墙自尽身亡。这让他倍感压力, 都要放人了，怎么还撞墙呢，就不能等一等吗？ 　　当皇帝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随即撤了那位官员的官职, 让百姓们知道这不是皇帝的意思, 是那些臣子自作主张。 　　白莲教的人看到官府张贴出来的公告，还得知皇帝给了那名撞墙而死的文人家里赔偿之后，他们就想皇帝是不是疯了。要是皇帝没有疯了, 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要知道大清的那些满人以前根本就不做这样的事情，杀了人了, 那就杀了人了，哪里可能这样呢。 　　“这里面是不是有陷阱？” 　　“管它陷阱不陷阱的，他们就是想让那些文人墨客站在他们那边。” 　　“好手段啊。” 　　…… 　　白莲教内的人都觉得这一件事情比较棘手，他们原本还想着利用这一件事情加剧那些文人对皇帝的不满。没成想，皇帝竟然把那一名官员废了，还直接张贴告示。 　　那个狗皇帝还真懂得收买人心啊，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就得换一个方式煽动。 　　“皇帝不过就是做做样子, 你们要是信了，那才是傻。” 　　“你们就不能学学柳如是吗？学什么钱谦益啊。” 　　“陈圆圆都比你们有骨气。” 　　…… 　　白莲教的人才不管说话动听不动听，他们就是派人出去，本身就是捣乱。既然是捣乱，那就随意说了。 　　如果狗皇帝派人把他们抓起来，那就说明狗皇帝还是那个性子。要是皇帝没有把他们抓起来，而是纵容他们，那么他们就能继续说。 　　怎么做都不亏！ 　　皇帝岂会感觉不到这些人的动作，那些人越是那么做，朝廷就越不能随意动手，不能如了那些人的意。 　　江南的那些官员有了前车之鉴后，他们就没有随意动手。他们以后动手之前也得想想，皇帝之前就已经敲打过他们，是有人没有想明白。 　　白莲教的圣女没有多管这一点，她依旧继续她的事业，得多拉拢那些女子才是。 　　在江南游玩了大半个月，皇帝等人才动身回京城。 　　小弘晖没有跟着回去，他跟着四阿哥留在了江南。四阿哥打算带着人四处瞧瞧那些农作物，也带着小弘晖多瞧瞧。 　　在佟玥等人离开之前，小弘晖特意在他们的面前说了不少话。 　　“等弘晖回去，都不知道要多久，几个月，几年？”小弘晖掰着手指头数，“可别忘了我，要是瞧见好东西，一定给你们送去。” 　　小弘晖没有想着长辈给他寄东西，就想着自己到时候给长辈们寄东西。 　　“怕什么，忘了你，你就再说你是谁。”佟玥笑着道，“好好跟着你阿玛多学学。” 　　“是要学，不学的话，要挨打的。”小弘晖叹息，“那样就会痛，关心我的人也会心痛。” 　　“是，心痛。”佟玥瞧着小弘晖这模样，便想这孩子能活下来了。 　　四阿哥改变了许多，四福晋也变了，四阿哥后院的那些人也闹腾不起来。那么小弘晖就不用再跟其他位面的小弘晖那样早夭，这孩子还是快快乐乐地长大吧。 　　京城，太子等人心知皇帝要回程了。 　　太子倒是没有多做什么事情，他没有特意安排他的人员到一些部门。若是他那么做，必定会惹皇帝不满。 　　十四阿哥想要安排一些人，可他又没有监国，太子不同意，那就无法。 　　德妃就只是后宫的妃嫔，不能把手伸到前面的朝堂。德妃不是太子的亲娘，就是后面的继母都无用，赫舍里是皇帝的元配皇后。 　　“皇阿玛他们快回来了。”十四阿哥到了德妃宫里，在这一段时间里，他就没有做成什么事情。 　　太子比以前更滑了，十四阿哥想要抓太子的把柄都不好抓，到时候就只能瞎说，似是而非。十四阿哥认为主要是八阿哥比禁足了，要是八阿哥没有被禁足，那么他们就能做更多事情。 　　十四阿哥有悄悄地去看八阿哥，有询问一些事情，即便如此，依旧没有做成什么事情。 　　“是该回来了。”德妃道，“这一次，你皇阿玛带的人少，也不知如何。” 　　德妃就想皇帝应该不大可能带貌美的女子进宫吧，那不符合规矩。若是皇帝要带，他们这些人也阻止不了。不过那也无妨，后宫从来都不缺新人。 　　那些新人再貌美，时间长了，也就没有那么新鲜。后宫不缺貌美的女子，宜妃、密妃等人，一个个都是各有千秋。 　　“应当没什么大事情。”十四阿哥有收到九阿哥传来的信，信里说了一些南巡的事情，都不是大事情。 　　皇帝撤了一些官员，不算多，也影响不到他们的大局。十四阿哥认为这都不是问题，关键在于等皇帝回来之后，如何让皇帝觉得太子不好，觉得太子贪恋权势。 　　而太子也想着到时候怎么应付即将到来的危机，他是监国了，可也因为他监国，别人能在这上面做文章。就跟以前一样，不管他做得对不对，那些人就能随意找地方说他的不是。 　　太子当然不愿意被那些人围攻，有时候也担心皇帝不信任他。 　　一个月后，皇帝一行人到了京城。皇帝没有去说太子有没有管好那些事情，而是宣布开放沿海，还要派人出海。 　　朝臣们根本就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说要开放沿海，沿海有匪祸，怎么说开就开呢。 　　满人官员就有说该禁止，不应该开。在他们看来，直接禁了，那就能少很多事情。 　　“禁了，他们照样能抢夺百姓的东西。”十三阿哥站出来，“那些倭寇本身就不在陆上。” 　　十三阿哥支持皇帝的做法，既然皇帝说了，那么皇帝就不是说出来商讨商讨，估计皇帝已经下定决心。 　　“八阿哥也该出来透透气了。”皇帝早已经想好了，让八阿哥和九阿哥去，没有了这两个人，也就没有那么多人支持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应该就不想着去争夺皇位了吧。 　　皇帝不希望十四阿哥卷入到里面去，至于要不要十四阿哥也出去透透气，他还得想想。 　　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多多少少已经看出一些事情里，那就是皇帝想让八阿哥出海。 　　八阿哥被解除禁足了，可他高兴不起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出海，出海可不是好玩的，大风大浪的，不见得就能平安归来。出海去哪里，那也得商讨，等他们出海回来，指不定都过去几年了。 　　皇帝分明就是不想让他再待在京城，不想让他扶持别的阿哥成为皇帝。 　　八阿哥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被皇帝如此对待，他很难过。 　　八阿哥和九阿哥一起到了御书房，一块儿听了皇帝的训话。 　　“出去走走，看看外面如何。”皇帝道，“你们瞧瞧那些人，能带番薯、土豆回来。你们呢，你们去了外面，又能带什么回来？” 　　皇帝心想不管这些人有没有带东西回来，至少也能瞧瞧外面是如何的。 　　“儿臣定不辜负皇阿玛。”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八阿哥就只能低头。 　　出了御书房之后，九阿哥不开心，他心里有气。 　　“怎么就让我们去？”九阿哥气愤。 　　“太子是储君，不合适。”八阿哥知道九阿哥的意思，皇帝绝对不可能让太子去的。 　　四阿哥去研究高产的农作物了，再让人出差，让谁去呢？大阿哥？五阿哥？十阿哥？ 　　五阿哥在母后皇太后跟前长大，母后皇太后年老，皇帝必定让五阿哥待在京城。十阿哥的福晋是草原来的，皇帝也没有必要让十阿哥出海。 　　至于大阿哥等人，八阿哥心想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脑子没有那么好用，皇帝才不派他们出海的吧。 　　当宜妃得知皇帝要让九阿哥出海的时候，她都要崩溃了，怎么能让九阿哥出海呢？ 　　宜妃想到的就是要让皇帝收回成命，不能让九阿哥去。要是九阿哥出海了，那么她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九阿哥，谁知道他们在海上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良妃得知八阿哥要出海，她确实忧心八阿哥，却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一件事情。她没有吵着要见皇帝，她就想着自己能为八阿哥准备什么东西。 　　“之前做的衣服呢？”良妃问宫人，她之前给八阿哥做的衣服还没有做好，还差一些。她得快一点做好，得在八阿哥出海之前给八阿哥。 　　此刻，皇帝正在德妃的宫里，他在试探德妃，问问对方愿不愿意让十四阿哥出海。 　　“四阿哥在江南，臣妾能多见的就是十四阿哥了。”德妃当然不愿意十四阿哥出海，她想儿子留下来。 　　“那就留下来了。”皇帝多看了德妃一眼，希望对方以后不后悔。 　　八阿哥和九阿哥都出海了，就不知道十四阿哥到时候会怎么做，会不会还想着跟太子争，还想着走其他的路。 第84章 离开(正文完) 　　十四阿哥在皇帝这边终究是失了宠, 皇帝没有像过去那般对十四阿哥好。德妃依旧跟荣妃、密妃一块儿掌管六宫，皇帝一向如此，宠妃嫔是宠妃嫔, 宠阿哥是宠阿哥。 　　德妃没有想到皇帝对十四阿哥冷淡了那么多，她就是不想十四阿哥出海。 　　“额娘。”十四阿哥来见德妃, 自打八阿哥和九阿哥离开京城出海后，他在朝堂上就越发没有地位。 　　有的官员原本就是跟着八阿哥的, 八阿哥一走，那些官员就跟没有了主心骨一般, 有的人还站在十四阿哥这边，有的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人没有那么信任十四阿哥,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看清楚皇帝的态度。那就是皇帝不想让八阿哥登基为帝, 对十四阿哥也没有那么好了。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了, 他们要是继续站在十四阿哥这边，未来不一定就能得到好果子吃。 　　倒不如趁此机会，就疏远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心酸，这一个个改变得太快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为他这个十四阿哥做什么, 根本就没有想着要继续支持他，那些人支持的还是八阿哥吧。 　　在德妃面前, 十四阿哥不好把那些话都说给德妃听，却也能让对方意识到他在朝堂上混得没有那么好。 　　“儿子现在就是一个闲人。”十四阿哥想着自己身上的官位跟没有一样，没有什么用。 　　“等等。”德妃无奈, 她干涉不了朝政。 　　朝堂上的格局大致就这么定下来了, 皇帝没有打算废太子, 对太子着实不错。 　　那些人的设计成了空，皇帝自有其他安排。 　　八阿哥和九阿哥一走，弹劾太子的奏折都少了一大半。 　　八阿哥在海上, 又不好时时传来书信，两边交流没有那么方便。八阿哥曾经掌握的那些官员不可能一直听他的话，他们自然就没有一直上奏折弹劾太子。那些人还怕得罪太子，怕以后被太子算账。 　　于是那些弹劾太子的官员就静了很多，皇帝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大阿哥是没有出海，他没有再多动手，不想成为下一个八阿哥。 　　十四阿哥再不甘心，那也无法，他顶多就是到德妃的面前说几句。 　　冬园，十福晋怀有身孕，挺着一个大肚子，还要十阿哥多去种地。她和十阿哥的感情好了许多，就是让十阿哥多种地，少在她怀孕的时候去那些妾室的屋子。 　　“太子妃也怀了，月份浅些。”十福晋道，“希望她这一胎是个男的吧。” 　　“你的呢？”佟玥看向十福晋的肚子。 　　“是男是女都可以。”十福晋没有想着一定要生下男孩，“我自己都是女的，不可能瞧不起女的。” 　　十福晋心想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十阿哥不可能成为太子，那么生男生女都一样了。她又不用担心坐不稳福晋的位子，她是从草原来的，娘家又没有没落，那么她的地位就很稳固。 　　“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佟玥挺欣赏十福晋的，这样的女子也是因为娘家可靠，才能如此肆意。 　　这个古代就是如此，主要还是拼娘家。要是娘家势力强大，那么这些女子就能肆意一些。 　　佟玥在这个位面待了五年多，她打算走了，没有想着继续留在这个位面。至于康熙帝后面会如何做，那都是康熙帝的事情。 　　如今，皇帝重视高产量农作物的研究，也重视工部的那些发明，机械等物，也都一一重视起来。八阿哥等人又出海，虽然说现在的西方的技术还没有那么发达，但是也能学习一些东西。 　　佟玥本身就不好过分干涉这个位面的进程，她可不想被这个位面的管理者找上门。 　　差不多就得了，度假，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边吧。 　　佟玥打算离开，也告知了皇帝。 　　翠园，佟玥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这一处园子的果树长得都还不错。 　　“这么快就走？”皇帝感觉佟玥还没有来多久，对方这么快就要离开。 　　“不快，都几年了。”佟玥道，“再继续待下去，也无意义。皇帝，你已经知道不少了。” 　　皇帝从她这边试探出不少东西，那也是佟玥愿意说的。 　　再多的，也没有了，佟玥不可能说那么多。说多了，反而对这个朝代没有好处。 　　“天下是没有不散之筵席。”皇帝没有挽留，走吧，没有谁能陪着谁一辈子的。 　　佟太后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冬园的护卫长阿冬也不见了，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翊坤宫，宜妃没有想到佟太后竟然就那么离开了，悄无声息的，谁也不知道佟太后去了哪里。 　　宜妃不喜佟太后，却也无可奈何。可她也没有想到佟太后就那么离开，她都没有再做其他的，她的九阿哥被弄出去出海，九阿哥回来之后，手里的权势大不如从前。 　　她苦啊，偏偏九阿哥对过去没有那么执着了。 　　“跑得倒是快。”九阿哥没有再想着报复佟太后，出海之后，见的多了，他发现外面很大。 　　世界那么大，他想出去看看。 　　九阿哥现在没有那么反感出海，八阿哥也也一样。 　　他们曾经怨恨佟太后，怨恨不少人。当他们见的多了，发现外面的精彩之后，不禁觉得那个皇位也没有什么好的。 　　在外的日子有不好过的时候，可见的也多。要是一直待在京城，那他们根本就见不到那么多东西。 　　至于十四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还真没有去想十四阿哥如何，他们出海那么长的时间，哪里管得着京城的事情。皇帝不重视十四阿哥，他们也无法啊。 　　十四阿哥发现这些人都变了，一个个都找到了处于他们的路，而他的路呢？ 　　当将军吗？ 　　他倒是想当将军，可朝堂上能用的人又不只有他一个。 　　皇帝知道十四阿哥的心思，没有给他那么大的权力，免得十四阿哥谋反。有时候，还是得往坏一点的方向去想，不能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那么做呢。 　　“今儿倒是暖和。”皇帝站在翠园的果树下，快要入冬了，希望这些果树还能长得好。 　　而母后皇太后得知佟太后离开了，她一点都不意外，那样的女子，本就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们留不住佟玥，对方从天而降，如今，对方再离开，那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风，留不住芳香，芳香散了，便是散了。 　　等风再起的时候，又是别的气息。 　　“哀家也老了。”母后皇太后坐在外头晒太阳，她比以前放轻松多。她老了，能遇上佟玥那么一个人，也不错了。 　　临老了，肆意一些，自由自在一些。 　　她是母后皇太后，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终究还是不想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她偶尔也愿意拉一拉那些公主，若是那些公主敢去拼，想留在京城，那就拼一拼吧，如同十三公主那样。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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